团队合作

最后,“毫不暴力”的阿姆拉姆气急败坏地大吼起来,威胁我休想再见到儿子。可惜,我当时没有拍下他那副尊样——张着“血盆大嘴”,嘴里脏得就像条臭阴沟。为了激怒他,我仍然保持微笑,并摆出一副毫不在乎的样子。最后,我们达成协议,我保证再也不会那样做了——好像第二天,我还会去公园再推倒一个五岁大的丫头似的。

紧接着的下一次,从游乐园接回罗伊基后,我直奔主题,主动提起他姥姥。我是可以等,让他自己提出来,但对于这种事,孩子们总是要经过很长时间才会想到说出来,而我没有那个时间。“我们上次说了以后,”我说,“姥姥来带过你吗?”

罗伊基一边舔着我给他买的西瓜雪糕,一边摇了摇头。“要是姥姥再那样做的话,”他问,“你会打她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我真想回答会的,但我不能图一时之快而不顾后果。要是他们真的让我再也见不到儿子了,那我将会生不如死。“我想——很想,”我对他说,“我真的很想打她,狠狠地打她。不仅是姥姥,任何伤害你的人,我都想打他。”

“就像打冰淇淋公园里的那个女孩一样?”他扑闪着眼睛问。

“就像打冰淇淋公园里的那个女孩一样,”我点头道,“但是,妈妈不喜欢爸爸打人。要是爸爸打了姥姥或其他人,他们就再也不会让我陪你玩了。我们就再也不能做我们一块做的所有事情了。你明白吗?”

罗伊基没有回答。他的雪糕滴到了裤子上,但他任由那滴雪糕慢慢地融化,等着我帮他擦掉。不过,我并未那么做。一阵长时间的沉默之后,他说:“一个人被关在房间里的感觉很不好受。”

“我知道,”我对他说,“可是无能为力。只有你才能让这种事不再发生。不过,爸爸会教你怎么做的。”

我向罗伊基详细地做了一番解释:要是姥姥再关他,他该怎么做;他该用怎样的角度去撞墙,以便在脑袋上留下一个醒目的淤青而不伤到自己。

“那样做会疼吗?”他问。

我实话实说,告诉他会的。和谢妮不同,我这辈子永远都不会骗孩子的。还没离婚那会儿,我们有一次带罗伊基去接种疫苗。一路上,谢妮不停地唠叨着“叮咬”、“蜜蜂”和“对好孩子的特别奖励”之类的鬼话,企图糊弄罗伊基,直到我打断了她。我说:“等会儿,一位小姐会用针筒给你注射。你会感到很疼,但我们没有选择。在这个世界上,有些事,我们不得不承受。”罗伊基那时才两岁,但他用充满灵气的眼睛盯着我,理解了我的话。看得出来,走进注射室时,他非常害怕。但他没有哭闹,也没有夺门而逃,表现得像个小男子汉。

我们仔细琢磨了计划的每一个步骤,并重温了他要对谢妮说的话:他是怎么惹姥姥生气的,姥姥又是怎么把他重重地推到墙上的。简而言之,他的淤青是怎么来的。

“那样做会疼吗?”最后,他又问了这个问题。

“会的,”我回答,“但只有这一次。从此以后,她就不会——再也不会把你一个人关在那个房间里了。”

罗伊基沉默了,他在思考。雪糕已经吃完了,他在舔小木棍。“妈妈不会说那是我编出来的吧?”

我摸着他的额头,回答:“要是你的脑袋上有个足够大的淤青,她就不会那么说了。”然后,我们把车开回停车场。罗伊基掌控方向盘,我踩油门和刹车——团队合作。我还教了他怎么按喇叭,他非常喜欢。他不停地按啊,按啊,直到停车场管理员走过来,叫我们停下。那是个值夜班的阿拉伯老头。“啊呀,”我眨了眨眼睛,递过去一张二十块钱的钞票,说,“孩子在玩。等他再玩一会儿,我们就走。”阿拉伯老头什么也没说,收下钱,回到了亭子里。

“那个人想干吗?”罗伊基问。

“不干吗,”我回答,“只是过来问一下声音是从哪里发出来的。”

“那我可以继续按喇叭了?”

“当然啦,宝贝,”我亲了一下他,回答,“随便按,不停地按,按到你不想按了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