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何世涛,他满头大汗地看着我,“不是不让你乱跑吗?”
回去的路上我一直在脑海里检索谁会放这张纸条,不可能是凌浩,那就有可能是迟成。但是迟成在国外还没回来……一定是认识的人,并且一直在观察我,说不定就是趁我睡着的时候放的……但这个人是怎么发现的?ta想干什么?如果想害我就不会留纸条了……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
我思考得太过投入,连什么时候到的家都不记得。我神情恍惚地进了门,何世涛给我煮了点粥,我肚子很饿,却没有胃口,吃了两口就放下了。他欲言又止了几次,都被我挡了回去,说我需要休息。
我躺在何器的床上,看到床边放着一张她小时候在海边的照片,她穿着一条蓝色的连体裙,提着一个小红桶,在阳光下眯着眼睛,笑得无忧无虑。是啊,她不是为了被杀害才来到这个世界上的。
我把相片轻轻扣在桌上。钟表声在漆黑的屋里撞着墙壁,窗帘外的天黑漆漆的,没有一丝光亮,现在是夜最黑的时候。我突然觉得前所未有地疲倦,目光逐渐失焦,一阵巨大的引力把我卷入了一场无边的睡眠。
眼前一片耀眼的红光,脸颊发烫,我猛地睁开眼睛,立刻被阳光刺得眯起来,四肢和喉咙都很痛,桌上的水杯见底了。我突然看到何器的相片又被立起来了。
我立刻警惕地翻身下床,门有被打开的痕迹。我趴在门上仔细听着,门外一片寂静,我轻轻打开门走进客厅,叫了何世涛几声,没有人回应。我拉开冰箱拿了一瓶可乐,关上的时候发现何世涛给我留的纸条——我去店里了,一点回,饭在锅里,热一下就行。
我掀开蒸锅,是一大碗海鲜烩饭,我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但是何世涛的电子灶台我从来没有见过,找了半天没看到开关,索性端起凉饭,边吃边打量屋子。
我在找监控。
以何世涛的警惕程度,他不会这么放心留我一个人在家。刚刚在屋里我专门换了一身衣服,避免身上有窃听器。
客厅很大,但很整洁,窗台上有几株不需要经常打理的绿植,走近了才发现都是假花假树,花盆下面塞满拧在一起的烟嘴。除了这个,其他地方都很干净,中间摆着一张巨大的餐桌,仿佛吃饭才是这个家最重要的事。但我留意到,除了何器的房间之外,这个家没有一丝一毫何器存在过的气息,更不用提之前在这里生活过的女主人了。
我找遍了各个角落,包括二楼何世涛的房间,没有发现摄像头。我看了眼表,十二点半,时间不多了。
我快步走到厨房,壁橱下面还堆放着香灰,我小心翼翼地把香灰收集到一张纸上,深呼吸了一下,按开壁橱。
橱门弹开,里面是一个a4纸大小的黑色铁盒。
我慢慢拿出来,很沉,有轻微金属碰撞的声音。我打开盖子,赫然出现了一排密码锁。我气得攥紧拳头,抬头看了眼挂钟,还有十分钟。
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仔细观察着密码锁,发现它的构造跟迟成那个密码本很像,都是左边有个按键,右边是数字齿轮,只是这个密码有六位。
我先试了几个数字,何器的生日、门牌号、手机号,都不是。时间越来越少,我只好用之前的方法开始碰运气,左手用力按着开关,右手迅速拨动齿轮,心里默默祈祷一定要让我打开。
吧嗒。我终于听到了悦耳的开锁声。
我抑制住喜悦,赶紧打开合盒子,却一下子愣在原地。
里面整整齐齐放着数百张一模一样的存储卡。
我移动汗津津的手指,随便抽出几张,上面贴着不同的标签,“2007何器幼儿园小班”“2009何器幼儿园大班”“2013四年级”“2015六年级”……
年份录音到2015年就戛然而止了,再往后都是一些关键词,我越翻越觉得不对劲,“何器唱歌”“何器吃饭合辑”“何器梦话合辑”……
我的耳膜咚咚直跳,触电般地把盒子盖上,用最后的理智恢复密码锁,把它扔回了壁橱。
突然,我看到壁橱深处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我缓缓移开铁盒。
那是一支正在录像的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