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国的外国人。
他笑了。只不过。
我的孩子将成为第三代。
将。
就是。
多少。伊蕾娜问。
第三代。
多少个孩子。
三个。我的妻子。
您的妻子。
不,她是德国人。她不懂。
不懂您无家可归。
可能吧。
不懂您strong也属于昨天/strong。
毛发掉到了杯子里。
可是您,可是你。他抓起伊蕾娜的手。
头发贴到了杯子边缘。
一代一代,伊蕾娜说。我有时会尝试着去想一个人,可却做不到。她想的是弗兰茨。
你总得喜欢一个男人,这样才能把他嘴里的头发摘下来,伊蕾娜想。你总得时常想他,时间总得流逝。
关于面前这个男人,她不想有任何想法:马上他就会问我在想什么。到时我会说:什么也没想。
男人并没有那么问。
对还是不对,他问。
他说了很多话。伊蕾娜不明白他到底在说什么。她看出他的脸是肿的。
您说的对,伊蕾娜说。
所有女人都这么说。之后,我又是孤身一人。
男人一下子笑出了好几种音调。
伊蕾娜摇摇头。
那么是不对了,他说。
他点点头。
也许你会想我的,他说。
伊蕾娜走到附近的一个信筒。
她从包里拿出一张卡片,写道:嗨,我有时会想,你比一个橱窗,或者一段树枝,或者一座桥的距离要更近些。可是我正这么想着的时候却发现,我越来越看不到你。
写卡片的时候,伊蕾娜突然想到几句话,甚至没过脑子。一到了关于她或者街道的部分,她便想不起来了。
然而,当伊蕾娜去想弗兰茨、联想到自己时,除她之外的一切突然都有了个性。
柏油没有长度和宽度。如果柏油有个性,城市就会陷入停滞。那样城市就只剩下人行道,或者墙,或者桥。
如果柏油有个性,城市就被隔挡。那带给伊蕾娜一种外在的安全感。
然而她自己内在的不安却暴露出来,涌向脑际。这种不安不由隔挡。
城市和脑盖,是停滞与运动的交替。
当脑盖停滞,柏油在生长。当柏油停滞,脑盖里的空虚在滋长。
忽而是城市袭击了伊蕾娜的思想。忽而是伊蕾娜的思考袭击了城市。
伊蕾娜在红灯的时候穿过马路。
一个男人赶上了她。他在抽烟,走得很慢。
伊蕾娜想让男人从身边走过去。可他并没有超过她。
烟从她的脸上掠过。伊蕾娜把脸转到一边。她听到了男人的呼吸。还听到他的步调跟她一致。她变换了脚步。
她只是在看房子的墙。她发觉男人在用跟她一样的频率摆臂。她不再摆臂。
天黑了。那种没有手臂的感觉让伊蕾娜感到眩晕。
那感觉就像躺在床上,准备睡觉,伊蕾娜想。就像为了排解恐惧而强迫自己做点什么。
还有几步,伊蕾娜想,男人肯定以为我是随着他的。
为了不随着那个男人,伊蕾娜转过街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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