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塑信心

信号 蒂姆·高特罗 第2页,共2页

“我确定是这样。”

问到这里,探员停顿了一下,茫然地看着他:“你的目的是什么?”

第一次,吉姆神父在一种轻轻的嗡嗡声中感觉到了恐惧。那种感觉就像他开车穿越铁轨时听到火车在远处的汽笛声。他已被逮捕,被戴上手铐,被带到用凹痕石膏夹板隔成的肮脏房间里,这些事实都丝毫不会影响他。但是这个小矮人的声音里显露出政府恶棍的一个鬼影,关系到一种比宗教更难理解的棘手规则,宗教至少可以通过忠诚来信仰,而它就像政府很多武断的责难让人难以接受。“我想把它送给一个朋友。”

那探员挺直了他的背。“你的朋友为什么自己不去买?”

“噢,因为他穷。”

“你朋友叫什么名字?”探员的话说得很快,吉姆神父得花上好几秒钟的时间来理解它们。

“内斯特·阿尔瓦雷斯。住在离这儿约十英里。”

探员的脸变得像是一块岩石。他一句话不说就离开了房间,神父开始默默地祈祷,他不能确切地知道他究竟为什么祈祷,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被逮捕。他在那房里坐了一个小时,里面的温度用空调机严格控制着,他的赤脚贴着瓷砖地板。

终于,门摇摇摆摆地打开了,那个探员拿着一叠纸走了进来。“鲍曼先生,你因联邦的指控而被逮捕。”

神父试图转动那只静止的眼睛。“收费?你的意思,要付一张账单?多少钱?”

“勾结非法移民倒买倒卖,他也是个被起诉的家伙,这可不是在开玩笑。你那年轻的阿尔瓦雷斯先生在等候盗窃重罪的审判,是保释候审。”

吉姆神父点着头。“是的,下星期他会来我家割草。每年这个时候它们就疯长不停。”神父的大脑短路起火,有如一家发生事故的烟花铺。

探员打量着吉姆神父的双眼。他左边的眼球开始漫游,就像水平仪中的一个水泡。“喂,你有没有做过精神方面的诊断?”

“我的脑子做过几次手术。”

“但是,尽管如此,你知道吗,阿尔瓦雷斯先生是一个被指控的重罪嫌犯?”

“我猜是这样,毕竟,他偷了一把猎枪。”

他注视着探员的脸,看得出他正陶醉在某种难以想象的快乐中。

吉姆神父被关在一间小牢房里,在那里,他和一个没有牙齿的毒品上瘾者交谈甚久,此人在一场新近发生的实验室爆炸中炸瞎了眼。吉姆神父向他解释,自己可以帮他加入一个项目,该项目提供假牙服务,还可以把他推荐给罗利的一名眼外科医生,该医生经常为事故中的受害者提供免费服务。

第二天神父被允许打电话给他父亲,他父亲带了一位律师朋友从夏洛特驱车赶来。和地方治安官及atf的探员做了长时间的讨论后,治安官同意释放神父,然而,那位探员坚持向联邦法院提出起诉。

律师,一位高贵的绅士,当他注视atf探员时,那头飘逸的白发在颤动,他对探员说:“显然,你有更危险的人需要追踪。”

“他违反了一项联邦法规。”探员说。

律师摇摇头。“一如既往,你在摘取容易摘到的果子,而无视难以寻觅的凶恶的罪犯。”他抬起下颏,又说,“或者那才是更危险的。”

一个令人厌恶的浅浅微笑滑过探员的嘴唇。“任何违反法律的人都是我的目标。”

神父的老父亲挺直着背,说:“是的,尤其是那些对你毫无威胁的人。”

吉姆神父后来想起了这个律师,兰多尔先生,是大主教辖区的首席法律顾问,还是南、北卡罗来纳州一家最大公司的合伙人。他甚至想起了此人的一个著名的诉讼案件,那时他的团队阻止了一个国税局探员把一个寡妇送上法庭。他惊讶于自己竟能回忆出这些细节,他感到高兴,这不仅表明自己对这件事情有了记忆,而且也说明他的大脑已经回到它的历史中,并且能从支离破碎的黑暗中抽取一些东西。也许,正如他的神经专科医生所说,在康复过程中,紧张能发挥有益的作用。

他父亲在交付了一大笔保释金后,把吉姆神父载到自己家中。在神父淋浴的时候,父亲没收了那件贴身背心,把它藏到自己汽车的后备厢里。他父亲是一位前航空公司驾驶员,以个子而论倒像是他的儿子,秃头、强健、脸上没有胡须、温和沉着。当神父冲好澡、穿着一套黑色睡衣睡裤回来的时候,他正坐在床上。“你感觉怎样,吉米?”

起初,他儿子以为这是询问他触觉方面的奇怪问题。于是他说:“我感觉很好。”他在他父亲的旁边坐下,床垫的另一头翘了起来。

“我在想,你是否应该要求主教给你更多的时间休整。我并不是说完全不要工作,但至少现在,你也许不应该如此频繁地开车。”

吉姆神父点点头。“我能让内斯特开车载我。”

他父亲把目光移开,过了一会儿,又回到他身上。“他是个好人吗,吉米?”

“我觉得他是。”

他的父亲站起来,走进小厨房。“我想去给我们弄点咖啡,你要吗?”

吉姆神父还在想着内斯特。“他只是运气不好。”

“你总认为每个人都和你一样是好的,”他父亲的声音从厨房里传来,“我觉得这种想法很危险。”

吉姆神父皱起了眉头。有些事情像是飘过太阳的云彩,在他脑中出现。他想到耶稣带着犹大四处周游,和他分享食物,教他生活的知识,教他如何渡过难关。他对此想了很久很久。

到了下个星期,主教,一位七十五岁的和蔼的爱尔兰人,打电话和他谈了很长时间。国家烟酒枪械及爆炸物管理局正在加紧对他起诉,主教说,要是吉姆神父肯把自己的名字从弥撒和忏悔的备用名单上消除,也停止布道,并且不再开车,倒不失为一个有益之举。不过,如果有神父需要他,他可以履行其他职责。

吉姆神父对他引起的所有麻烦深表歉意。“我只是无意中闯入了一个我对其规则一无所知的世界,”他对主教说,“这就像夜里走进蜘蛛网而受到指责。”

“我知道,詹姆斯,”主教表示同情,“有时华盛顿认为它是梵蒂冈。”

他们谈话后的几天,吉姆神父依然处于焦虑之中,但是这一不幸也激励了他,他觉得他的脑子因为面临牢狱之灾的压力而在做重新的自我编织和整理。他听到叩门声,是内斯特,已经放下了借来的手推割草机和一些修剪树枝用的剪刀。

“你好,内斯特。”

“早。”内斯特说。他似乎带有一点醉意,吉姆神父暗自庆幸没有坐他的车。“神父,听说因为我的缘故你遇上很大麻烦。一些可怕的政府官员围着我,硬说是我要你为我买一件武器。他们离开的时候,我妻子哭了,我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也不明白,”神父承认,“进来吧,我刚冲好咖啡。”

他们两人坐在厨房里一张摇摇晃晃的桌子旁边,内斯特讲述atf是怎样通知移民局他滞留在这个国家,现在他和他妻子面临被遣返的危险。

“你是想要我去见那个办公室的什么人?”吉姆神父问。

内斯特摊开他的双手。“不,不,神父。现在我叔叔对我深感抱歉,已经要求一个人来帮助我,那人专门帮墨西哥人解决移民方面的问题。请您别再做任何事情。”园丁看上去忧心忡忡。

“这安全吗?”神父用西语说。

“神父,我能说英语。近来,我比你要好些。”他说,带着笑容。但是紧接着笑容就消失了,内斯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你知道,如果我不偷那把枪的话,这一切都不会发生。”

吉姆神父在炉灶上为他倒了一杯咖啡,加了糖,那是他朋友喜欢的,然后把它连同自己的那杯一起端到桌子上。“好了,你已经感到羞耻,还这样后悔莫及,所以,是时候该向前看了。”

“我能够这样做。但是如果,你知道,如果他们把你关进监狱该怎么办?”

神父感到恐慌在他内心引起了一阵微小的震动,他喝了一大口咖啡,希望它会直接流入大脑,加快他的思维。“别为这担心,施洗者约翰被关在牢里,还有但以理、保罗、耶利米——《圣经》里囚犯多的是。”他们就这样坐着喝咖啡,彼此默默无语。神父通过厨房的窗子看到一棵在风暴中受创的树,树枝被累累的苹果压弯了。他意识到自己的视力有所改善,闭上那只好眼,竟能看到一只模模糊糊的果子。

内斯特和他妻子被送回墨西哥的诺加莱斯,吉姆神父的案件进入审判阶段。在三天的痛苦折磨中,联邦当局采用了枪店店员的证词——他们不太情愿地提供了证据——显示他有代理购买枪支的嫌疑。他的律师竭尽全力为他作了辩护,但是法官在对陪审团所作的法律要点说明中用语非常严厉,第二天,由十二位退休人员和习惯性失业者组成的陪审团判定他有罪。

吉姆神父戴着他的教士披肩坐在法庭上,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弄不明白为什么他父亲拥抱他,为什么一个警官助理小心地为他戴上手铐。在恐慌了片刻之后,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说:“我很欣慰内斯特没在这里看到这样的结果。”这个陈述很有意思,他的父亲端详了一下他的脸,没有刻意去对谁点头。

吉姆神父被送到西弗吉尼亚的一个特殊监狱服刑,那里面关满政客、巨富、骗子、风险基金经理、投机商人、金融公司执行官,全是他最不喜欢的那一类人。当地的主教安排他在一个狭仄的小礼拜堂服务,但是只有两个意大利绅士定期露面,他们戴着太阳眼镜置身于这间没有窗子的房间。这里以前是一所县监狱,一个中央大厅和几排以栅栏分隔的牢房相连,牢门从来不关,除非住在里面的犯人想关。床铺较宽,配有一个薄薄的床垫,每室有两个床位,虽然有些囚犯是一人一室。另有一间置有书籍和电视机的休息室、一间小健身房,还有一个杂草丛生的大院,院中有涂了鲜绿磁漆的篮球场。吉姆神父坚持工作,监狱里的食物让他消瘦了一些。

在他被监禁的那年,他的记忆力开始得到恢复,就像一本掉在大海里的书被冲到了岸上,他的大脑清楚,只是有些微的反常。细小的毛发开始从他饱受折磨的头皮里窜了出来。当两个意大利绅士来做告解时,他希望他是法官,如此他就可以增加他们的获刑年限。但是,他还是转而以宽仁之心来对待他们,在那整整一年里,他们也对他忠心耿耿,打扫小礼拜堂,和他共享家里送来的香肠,当他们在走廊里从他身边走过时,还会打出小手势向他传递信息,可是他从来明白不了。

一天,一名已过巅峰期的职业橄榄球运动员,一位前射手,被投进监狱和他共囚一室。此人喜欢每天洗头发,然后花一个小时吹干,期间他会大声地讲述自己以及他生活中认识的所有举足轻重的人物。每天他都会喋喋不休地谈论他的重要朋友,在很多天里,吉姆神父耐着性子听他吹嘘那些人多么富有,那些财富值多少钱,他们有多精明,有多权势。到第三周,吉姆神父礼貌地要求他保持安静,好让自己能够集中心思做祷告。这个姓斯莱奇的人,非但不予理睬,还开始絮叨起他此生购买过的所有物品,那些东西整座监狱中没有人——整个西弗吉尼亚监狱系统也没有人——会予以欣赏,然后又说到一连串俗不可耐的名贵轿车、香烟式汽艇、游艇、私家火车车厢、豪华手表、送给他的女人们的钻石、游泳池、马、雕花机枪、飞机。无奈之下,神父有时候会沿着走廊远去,站在老贪污犯的牢房旁边,靠在墙上读他的祈祷书。

最后,他的同室狱友开始跟着他走,威胁到他的生活。一次,吉姆神父抬起头,要这个人安静下来。斯莱奇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梳子,高举双臂,梳理他那些保养有素的长发。“那你来让我安静。”他说。

神父的大脑开始像一只沸腾的水壶,他的视力清晰了。他不知道怎样打架,但是有些东西通过他的脖子涌了上来,是某种力量。“你在坟墓里会很安静的。”他对斯莱奇说,吉姆神父认为,对一个把当下生活中这些蝇营狗苟的小玩意看得太重的人,说这句话是合适的。可是,过了巅峰期的橄榄球运动员不是这样想的,他迎面一拳将吉姆神父击倒。在神父没有得到援助的情形下,斯莱奇叉开双腿跨坐在他的肚子上,继续痛殴他,把他眼睛上方的一个老疤打得裂开,眼泪和血开始涌了出来。

其他囚犯看到这个大个子神父毫无站起来自卫反击的意向,在饱飨老拳之下忍气吞声,只是双手把他的祈祷书紧紧贴在胸口。这时那两个意大利绅士和一个波兰熟人拉开斯莱奇,把他拖进那间贪污犯的囚室,里面是曾经在纽约市政府工作的堂兄弟俩。神父听到他的同室狱友在呼喊,然后是尖叫。接下来,又是喊爹又是喊娘。警卫闻讯赶来,感到十分惊异,因为几个月以来他们都相安无事。他们拽着吉姆神父回到他的囚室,用护创膏布帮他贴好伤口。两小时之后,斯莱奇从医疗室摇摇摆摆地走来,出现在囚室的门口,一条腿向里弯着,所有的衬衫纽扣被撕落,血在他的膝盖和胯部透过裤子渗了出来。

“我能上床吗?”他用嘶哑的声音说。

吉姆神父从祈祷中抬起头来。“你想要再伤害我?”

这个前射手透过他的蓬乱头发眨着眼睛。“看看他们对我做了什么。你是疯了吗?”

吉姆神父暗自发笑。“都过去了,”他说,“进来,躺下吧。”

他从监狱释放之后,主教告诉他,根据规定,要过几个月之后才能允许他主持大型的弥撒和复杂的四月斋仪式,虽然他可以替代休假的教区书记,送圣餐给病人,或参加儿童的教会活动。吉姆神父很失望,他希望被派到一个繁忙的教堂去全职工作,他觉得自从事故发生以来,他已经经历了很多很多。夜里,在看完电视新闻和喝了一瓶啤酒之后,他会陷于沉思,细想自己九死一生的奇迹。他开的车被碾得像一辆摩托车那样大小,他活下来的唯一原因是没系安全带,所以被甩出了车外。是什么让他忘了系安全带?他为什么幸存了下来?

某个星期五,吉姆神父在夏洛特看一个医生,他的新手机接到一个朋友的电话,该朋友在一个大城市的教区做神父,他们周末需要帮手。他说吉姆神父可以住在教区长的管区里,具体工作是访问几家医院,星期六下午听忏悔,然后在星期日参与最低年龄段的儿童活动。吉姆神父说他很乐意帮忙。

星期日他找到了那座附属建筑,孩子们在结束了主要仪式后会在这里集合。主管该事务的高个子女士,在看到他的面容之后,露出吃惊的神态,尽管他戴着一顶黑色的高尔夫球帽,想尽可能遮住他的疤痕。她做了自我介绍并提醒他做些什么。“拉尔夫神父做了很长的布道,所以在你为他们读好书之后,通常我们会有一个短暂的点心时间。”然后孩子们进来了。那几个六七岁大的孩子小心翼翼地注视着他,但大多数孩子是更年幼的,他们从这个不知姓名的大个子成年人的腿边跑过,他站在这个大房间的一个角落里,他们知道这里是个讲故事的地方。他记得他们是快乐地生活在下层地区的孩子,那些成年人的事他们不懂,也不值得他们去关心。吉姆神父走进一个铺了地毯的区域,他四顾周围,想找一把大人坐的椅子,但是没有,于是像印度人那样席地而坐。膝盖上放着一本有插图的大开本书,里面有“善良撒马利亚人”的寓言。

“今天我们来听一个精彩的故事。”他宣布。立刻,三岁到四岁的孩子朝他涌去。其中两个分别坐在他的两条腿上,三个高些的孩子靠在他的背上,紧张地越过他的肩膀看彩色图画,其余的人面对着他紧紧围成一个半圆,那一张张明洁的小脸给他带来一片纯净的光明。吉姆神父开始用富有表现力的声音朗读,指出图画中的细节。他解释有些犹太人不怎么喜欢撒马利亚人,他们不指望撒马利亚人来帮助遭到强盗殴打的犹太人。他慢慢地环顾四周,看着每一个孩子纯洁无邪的眼睛,往往在这个时候他会想起一个问题。

“那么谁能解决这个大问题呢?在这里,这可是个重要的问题。”但是他不知道这个问题是什么,至少五秒钟,他打量着他们的眼睛,然后停下来。随即有一句话像电子邮件般蹦入他的脑中:“为什么上帝让那个犹太人遭到殴打?”有一二声轻轻的心跳,然后是争先恐后的回答,答案各式各样。一个有着满头亮丽金发的四岁女孩说,那个犹太人挨打是因为他对撒马利亚人吝啬。坐在他左膝上的一个三岁小女孩,有一副犹太人的脸,她说也许那个犹太人偷了撒马利亚人的小甜点。她是想吃小甜点了。一个掉了门牙的五岁孩子说,也许那个犹太男人在吹牛,让某个人生气了。一个六岁的儿童,归错了小组,是个神情忧郁、身穿珍珠纽扣衬衫的乡村男孩,抬起头说:“我的名字叫比尔。上帝要给那个犹太男人一个教训。”

“给他一个教训?”吉姆神父的思绪偶尔也会在中途搁浅,这番话激起他的思考,“我不知道,比尔。这听起来很有意思。”

“我认为这很重要,”这个一脸阴郁的男孩说,“我敢肯定,那个挨打的人在好起来之后会喜欢撒马利亚人和其他每一个人。他调整了态度。”

然后,在他右膝上的小女孩,她一直没有真正停止过谈话,问道:“你会挨打吗?”她穿着周日穿的硬底鞋站在他的大腿上,隔着她旁边的孩子,用羽毛般柔软的手指去抚弄他脸颊上最糟糕的伤疤。

“嗯,有点吓人。我被一辆火车撞过。”

孩子们顿时陷入沉默,那一张张可爱的小脸目不转睛地盯着他看。“有人来帮助你吗?”一个声音在他后面问。

吉姆神父皱起眉头。“救护车的团队。我想他们就是领薪水的撒马利亚人。”

孩子们不理解他的玩笑,通过他们眼睛的运动,他看出他们在仔细观察他的脸和手。

“真的伤得很严重吗?”表情严肃的比尔问。

“哦,不。不管怎样说,一开始不是。他们把我送进医院,精心地照顾我。”

“他们给你小甜点吗?”坐在他左膝上的小女孩问。

“我没有想要这个。”问题接踵而来,他渐渐领悟到了那个路边的犹太男子必定会有的感觉。孩子们为他担忧,他们的关心就像是良药。尽管如此,他两条腿因负荷过重开始痉挛,绞痛不已,如同扎进了上千根钢针。他想站起来,但是跪在他右腿上的那个金发小女孩说:“等一下,等一下,是谁答出了这个大问题?”

吉姆神父靠在椅背上,意识到没有人能够知道痛苦的原因,除了周围这些对他受伤倍加关注的人。他微微咧嘴一笑。“我认为你们全答对了。”

小女孩跳起来,把一只手伸进他的衬衫口袋,他脸带笑容。“点心时间到了。”她高声喊叫。

女子忏悔说她错过(missed)两次弥撒,神父误以为是miss的另一层含义“惦念”。

奥兹摩比是通用汽车公司的一个汽车品牌,现已裁撤(1897—2004)。

4473表,是美国烟酒枪械及爆炸物管理局规定的一份六页表格,当一个人打算从枪支经销商手中购买枪支时,必须填写这份表格。

atf是隶属于美国司法部的美国烟酒枪械及爆炸物管理局的缩写。

探员说的“指控”和神父说的“付款”是同一个单词“charge”。

詹姆斯是昵称吉姆(jim)和吉米(jimmy)的教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