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女儿 金惠珍 第2页,共2页

“啊,好像真的一点记忆也没有耶。”一位年轻人率先开口。

另一位年轻人回答:“不行,好歹也得获得一些素材,才知道要写什么啊。”

“总要开口说话,才能获得素材啊。”

注视镜头的年轻人抬起头,直勾勾地看着珍嘀咕:“奶奶,请您随便说点什么吧,要是我们没有获得素材,真的会小命不保的。”

接着他拿起手机,不知打给了谁,可以听见高分贝的音量不时从手机内窜出。年轻人侧眼瞄着珍,说现在大家都是晕头转向,好像真的没有办法。窃窃私语了一阵,最后说了一句:“没指望了。”

“什么没指望了?”

另一名年轻人夺走手机,好像又说了什么。

珍转头看着我,我点点头,又眨了一下眼睛,向她表示没关系。即便是在这时候,这群年轻人仍没有停止说话,嗓门反倒逐渐拉高,几乎每个人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年轻人表现出来的言行举止,就好像珍不在场似的。也是,珍怎么会知道他们是基于何种用意来到这里呢?可是,身在此处的珍不仍是珍吗?此时此刻,这些人是来惩罚珍的吗?是在拐着弯告诉她,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子,比起应当受人尊敬的年轻时期,现在有多潦倒落魄、不成人形吗?

“您记得这个事件吗?仔细看,这里,请您好好看着。”

提问接连不断,让人感觉那不是在提问,而是在审讯或盘问。年轻人不择手段,用尽一切方法,没有一丝一毫的礼仪或体谅,拼命想让珍开口说话。

“最近她老是喊肚子饿,吃完不过一两个小时就又喊。她总是说要吃蛋糕,但没办法吃很多,因为消化不了。今年春天特别喜欢吃草莓,最近则是早晚会吃西红柿。”最后是走到珍身旁的我开了口。我可以感觉到珍的手在桌子底下摸索,握住了我的手。

年轻人对我说的话丝毫不感兴趣,也就是对现在的珍不感兴趣。他们凑在一块窃窃私语,交换想法后,最后只说了一句话:

“这是老年痴呆症吧?啊,还以为病情不太严重才来的,这下事情难办了。”一名年轻人关掉摄影机,一边整理装备一边嘟囔。

虽然觉得他们很没礼貌,但我什么话也没说,因为有组长事前的嘱托,如果这些年轻人撰写了报道,上传了视频,就能替疗养院宣传,多少就会有捐款或援助进来。这事并非与我毫不相干,是我应该助一臂之力的事。

“要参观一下病房吗?看看她是怎么生活的。看来给她一点时间会比较好,我来和她说说看。”

虽然我尽可能用温柔和气的口吻说服年轻人,但他们仅是摇摇头,走了出去,交谈的声音打破了走廊的静谧。我逐一端详他们留下的照片和剪报,很快找到了珍留存于照片之中的模样。

“老太太,您看一下这个。天啊,您还记得这是什么时候吗?”

我指着几张照片,将它们码开举在脸颊旁边,珍依然毫无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