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耐蒂:
我的心碎了。
莎格爱上别人了。
也许,如果去年夏天我住在孟菲斯的话,这件事情就不会发生。可我一个夏天都在收拾房子。我想你也许很快就会回来,我要把房子收拾好。现在我们的房子又漂亮又舒服。我找了一位好心的大妈住在里面照看房子。我回到莎格家。
西丽小姐,她说,你想不想吃顿中国饭来庆祝你回家?
我一向喜欢吃中国饭。于是我们就去了一家餐馆。我久别归家,兴奋极了,一点没注意到莎格很紧张。她一向是个很有风度的大个子女人,即使她生气的时候也总是仪态大方。但我发现她不会使筷子了。她把水杯打翻了。不知怎么的,她的油煎蛋皮肉卷也散了。
我以为这是因为她看见我太高兴了的缘故。于是为了她我摆出大方的样子,吃了一大堆馄饨和炒饭。
末了,侍者送上签饼,我最喜欢签饼了。它们真是小巧可爱。我马上念起我的小条。上面说,因为你就是你,所以你的未来幸福光明。
我笑了。把纸条递给莎格,她看了也微笑了一下。我觉得心地平和,与世无争。
莎格慢吞吞地抽出她的纸条,好像很怕知道上面写的内容。
好吗?我看她读了半天便问道。上面说什么?
她低头看看纸条,又抬头看看我。她说,上面说,我爱上了一个十九岁的男孩。
让我看看,我哈哈大笑着说。我大声读了起来。上面说,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
我一直想告诉你,莎格说。
告诉我什么?我糊涂极了,始终没有听出她话里有话。因为我很久没有想过男孩的问题,而且我还从来不想要男人。
去年,莎格说,我雇了个新人做乐队队员。我差点没要他,因为他只会吹长笛。谁听说过用长笛演奏布鲁斯的?我从来没听说过。这种想法太荒唐了。可我的运气真好,因为布鲁斯音乐就缺长笛,我一听杰曼演奏就知道是那么回事。
杰曼?我问。
对啊,她说,杰曼。我不知道谁给他起了这么个轻飘飘的名字。不过这名字和他挺相称。
接着她没完没了地夸奖起这个年轻人。好像他的一切优点我都非常想知道。
啊,她说,他个子很小。他很可爱。一头漂亮的鬈发。你知道吗,真正非洲人的鬈发。她一向有什么事都对我说,因此,她打开话匣子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越说越兴奋,越来越显得沉醉在爱情里。她谈完他那双美丽的、会跳舞的小脚以后,又回过头来讲他浅褐色的鬈发。我的心里可真是不好受。
别说了,我说。别往下说了。莎格,你在要我的命啊。
她赞美他的话才说了一半便停住了。她眼泪汪汪,哭丧着脸。上帝啊,西丽,她说,我真抱歉。我一直想把这件事说给一个人听,我从来有什么事都告诉你的。
好了,我说,要是话能伤人的话,我早就进了救护车了。
她两手捂住脸哭了起来。西丽,她用手捂着嘴说,我还是爱你的。
我只是坐着望着她。我吃下去的馄饨好像变成了冰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