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吱叫坐在椅子边。她等着。她等着我张嘴。
用不着再说了,某某先生说,你知道要是有人打她耳光的话,索菲亚会怎么对付的。
吱吱叫脸色煞白。不,她说。
不什么,我说。索菲亚把那人打倒在地。
警察来了,他们把爬在市长身上的孩子一个个地揪下来,拿他们的脑袋对着撞。索菲亚真跟他们打起来了。他们把她拖翻在地上。
我说不下去了。泪水糊住我的眼睛,我的嗓子眼直发紧。
可怜的吱吱叫在椅子里缩成一团,浑身哆嗦。
他们打索菲亚,某某先生说。
吱吱叫蹦了起来,飞奔到柜台后面,一把搂住哈波。他们互相搂着,哭了很久。
这时候拳击手在干吗?我问索菲亚的姐姐奥德莎。
他也想一起打,她说,可索菲亚说,别打,把孩子们领回家去。
警察早就拿枪对着他了。他动一下就没命了。他们有六个人,你知道吗。
某某先生去求警长让我们见见索菲亚。某某先生的儿子鲍勃老闯祸,长得跟警长一模一样。某某先生知道警长是黑人。他和某某先生快成一家人了。
警长说,你儿子的老婆,她真是个疯女人。你知道吗?
某某先生说,是的,先生。我们知道的。十二年来我们一直对哈波说她是个疯子。他们结婚以前我就说了。索菲亚娘家就有疯子,某某先生说,这并不都是她的错。况且,警长知道疯女人是怎么回事。
警长想起他认识的那些女人。他说,是啊,你说得对。
某某先生说,要是我们能见到她的话,我们会告诉她,她是个疯子。
警长说,我们一定让你们见她一面。告诉她,她命大才活着。
我看见索菲亚的时候,真不明白她怎么还活着。他们打破了她的脑袋。他们打断了她的肋骨。他们把她半个鼻子掀了。他们把她一只眼睛打瞎了。她从头到脚浑身浮肿。舌头有我胳膊那么粗,伸到牙齿外面,就像块橡皮。她不会说话了。她浑身青紫,像个茄子似的。
我吓坏了,差点没把手提包扔了。不过我没有松手。我把提包放在牢房地板上,取出木梳、头刷、睡衣、榛子油和酒精,我开始帮她收拾伤口。黑人看守给我端来水,让我替她擦洗。我先洗只有两条小缝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