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泛亚之声》和《纸上谈》也开始讨论丧尸的事了。”薛晓峰将手机扔在床上,不想再看新闻,“这还有完没完了?阿首莫非真的要错过秋游。”
“还远没有呢。”陈元合上书,“被感染的四百三十二名造纸师全都是异三级,他们不仅是泛亚整个造纸师顶尖的一批,甚至在异三级造纸师中,也是最出色的一部分。中间任何一个人,将来都可能是泛亚造纸行业的佼佼者。”
“可这关阿首什么事?如果没有阿首,被感染的人只会更多!”
“你还没明白我的意思。我换个说法,你或许能够感受到这批人的重要性。”陈元眼神里没有气愤,只有担忧。
“这四百三十二人中,有一部分人会成为三大局乃至总理府的中层以上官员,有一部分将会成为十二联席的席主、席位长老,或者一百六十八个行政大区的执政官,还有一部分将会成为大型造纸研究所的高级研究员甚至所长。这其中任何一个人都有问鼎联盟九星造纸师的实力。当然如果他们感兴趣的话,在非造纸领域,也能成为搅动一方风云的大鳄。”
薛晓峰表情逐渐呆滞,陈元却还没有结束:“还有更重要的一点,这批人不仅仅是天赋卓越,能力出众,他们其中绝大部分还与各大造纸家族、组织机构等利益集团,有着不可分割的亲缘或者利益关系。而正是这些利益集团和李家,共同掌控着泛亚造纸界的运转,甚至泛亚各领域的命脉。所以现在你明白了,这四百三十二名选手代表了什么——即便是占了首位的李家,也不敢直面承受这四百三十二名选手背后势力的集体炮轰,所以他们才不得不把谢首当成替罪羊推出来。这些势力未必看不清这是李家在转嫁责任。可李家虽有责任,却也谈不上渎职,因此他们无法对李家造成实质性伤害,所以只能把这闷亏吃下,然后把更大的愤怒倾泻到谢首头上。”
“那阿首岂不是太危险了!”薛晓峰光是听就已经心惊胆寒,“阿首现在是不是已经被他们抓起来了!他会不会死?”
“他们倒不至于直接杀死他。毕竟纸人不是他写造的,更不是他放进去的。”陈元叹了一口气,“只是他们不会给他的未来留活路而已。”
薛晓峰十分后悔:“我就该跟他一起去东三十三区的。我要是能拉住他别管这档子闲事,哪会有这种麻烦!”
第二造纸研究所一间挂着“非请勿入”的办公室中,简要正伏案写着什么。万千靠在飘窗的方枕上,眯着眼睛晒太阳,偶尔手伸进鱼食袋里,抓一把撒向窗外。
鱼食飘洒到窗外平整的草坪上。几秒后,草坪仿佛变成了平静的湖面,忽然荡开一圈圈绿色涟漪。没过两秒,涟漪中心的水面猛地向下一沉,然后一切都恢复了原状,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只是所有的鱼食都不见了。
“要是在唐宋就好了。”万千有点遗憾,“起码有新鲜的小鱼。”
不知道是谁在网上公开了简墨名下的产业,从角逐赛赛场回来的第三天,唐宋所有的门店就全部被迫停业了。这次虽没有任何一个官方部门下令,但丧尸事件曝光第二日起,就有人在唐宋门口叫骂,接着逐步发展为打砸、泼漆、投掷垃圾……这些暴力举动,居然在网络上赢得一片称赞和叫好,更鼓励了那些鲁莽的无知者。
直到楚中市一家唐宋门店被人故意纵火,烧毁了整个店铺。官方媒体才出来,轻描淡写地劝说大家要“冷静克制”。
受到波及的不仅仅是唐宋,首家纸源半个月来的营业额同样逼近冰点,连欧氏也被迫下架了所有简墨设计的魂笔系列。
简要没有理他,继续写自己的东西。
“老头子没有察觉吧?”万千又抓了一把鱼食。这次他没有扔,而是好奇地放在自己鼻子下闻了闻,拈起一点放进嘴里,最后呸呸地吐掉了。
“韩广平对李氏的控制还不错,研究所里一点风声都没有。”简要脸上浮起些笑意,“今天早上他跟我说原文的修改方案已经定了,正在准备造纸工具。”
“我原本觉得老头子管完场内又管场外,实在是有点太闲。现在想想挺好,”见窗外的草坪隐约有崩裂的痕迹,万千赶紧又撒了一把出去,“至少他不会发现这些糟心的事,然后干生气又使不上力。”
简要停下笔,想象了下这种情景,表示赞同:“确实这样也挺好的。”
“李铭与李君瑜的感情看来当真不错,不然也不会对老头子这般尽心。这段时间周勇挺老实,我就细查了下李铭,发觉这人挺有意思的。”万千兴致盎然道,“论头脑和手段,李铭可以说绝对不逊于李君瑜。但不同于大哥的雷厉风行,这个幺子性格宽容,行事春风化雨,因此极得人心。至今还有人认为,如果不是李铭晚生那么多年,第三任造纸管理局局长是谁还不一定呢。”
万千这次没有偷懒,又抓了一把鱼食抛了出去:“当年人人都以为李铭成年后,两兄弟必有一争。没想到李铭一上大学便放话此生不插手三大局事务,毕业后更是改了本名,跑到京华应聘,令所有人大跌眼镜。”
“感情好或许不假,但他也是一个有大智慧的人。”简要眼露欣赏之色,“李君瑜长他十一岁,李铭想与他争,起跑就处于劣势。其次,李德彰不会支持。无意义的内耗是对李家实力做减法。李铭既然有本事,何不在三大局外为自己谋一片天地。大哥承他的情谊,父亲对他心怀愧疚,其他两兄弟也不会对他使绊子。李家上下全心相助,就算他本身能力平平,成就也一定不会差。”
万千把手伸进鱼食袋:“你接下来有什么计划?”
简要写完最后一行字,将这沓纸拿起来在桌面上顺齐:“只要发声的平台够多够硬,好像谁还不会吵架似的。”
这时门上响起了敲门声:“万千先生在吗?”
万千一听见是洪波的声音,赶忙站起来,将手里的鱼食又塞了回去,拎起袋子底往窗外一抖。跟着他又一挥手,袋子就不见了。
洪波进来后直奔飘窗。外面草地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他转过身,一脸无奈地看着万千:“万千先生,我求求你不要再给小水滴喂东西了好吗?它已经胖得都快跳不动了。”
万千本来想否认,但在简要的目光下只得哈哈两声:“不喂了,再不喂了。”
十天后,李铭与韩广平从101实验室走了出来。
“我看,再观察一段时间,若无问题,那些感染者就可以各回各家了。”韩广平嗤笑一声,“真不知道某些人发现自己煞费苦心营造舆论环境,最后竟是这么个结果时,会是什么心情?”
李铭显然也想过韩广平所提之事,不由得笑了笑,然后问:“之前秦榕能够控制感染者,恢复正常后还是这样吗?”
秦榕是简墨为丧尸母取的名字,暗喻她的异能独木成林的特性,后者也欣然接受了。
“这个问题我们讨论过。微宁说,他倒是可以让丧尸母解除对感染者的控制。”韩广平道,“但感染者的正常化是以秦榕的正常化为前提的。如果切断这种联系,感染者成为独立的个体,他们身体里的丧尸病毒就不受秦榕控制,发生什么变化根本无从预测。考虑到最坏的可能性,还是不解除的更好——这点上,我很赞同他的决定。”
“这……不就等于他在不同势力里偷偷安插了四百三十二个‘自己人’?”李铭见韩广平立刻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心照不宣地笑道,“我原本不赞同他插手这件事,现在看来倒是塞翁失马。对了,微宁怎么今天没和你一起去实验室?”
“他昨天离去时就心事重重,问也不说。”韩广平颇有兴致地提议,“要不我们一起去他房间看看?”
两人推门而入时,简墨蜷在工作室的沙发上睡得正沉。桌面上散落着一些胡乱涂抹的手稿。
李铭摇摇头,去卧室拿来一床毯子准备给简墨盖上。韩广平则拿起最上面的几张手稿查看。不过才看了几秒,他就眼睛一亮,顾不得李铭阻止,立刻将简墨从梦中强行拖出来。
“这是你想的?”韩广平拍打着那几页手稿兴奋道。
简墨瘫靠在沙发背上,无奈地掀起眼皮瞥了一眼他手上的东西,嗯了一声。
韩广平催促道:“快给我仔细讲讲!”
已经充分认识到韩广平技术狂魔本质的简墨,不得不忍着困意的拉扯,用最简短的词句解释:“我昨天与感染者沟通后,发现不论是纸人还是原人,在没有接受秦榕指令的情况下,仍然能使用秦榕的异能。”
从发现自己可以造纸起,简墨就在思考一个问题:原文中描述的世界规则对于纸人是有效存在的,但对原人不然。原人只能通过异级,或者是异级制作的异能键,间接“借用”原文中的世界规则。这是众人皆知的——但是能够“借用”到什么程度呢?
碧海长鲸的飞剑连山,贺子归驭使时简墨便可以乘它去往长鲸岛。但是如果让简墨单独使用,那也不过是一把精致漂亮的模型而已。作为纸人异能的延伸——异能键,在制作者死亡后虽然也能为原人所用,但前提是必须满足制作者设置的使用条件。
总而言之,原人想要使用异能,必须以纸人为桥梁。
感染者表现出与丧尸母同步的异能,可以很容易想到,其异能桥梁就是丧尸病毒。从理论上讲,如果丧尸母继续进化,这些原人丧尸同样可以拥有新进化的能力——只要母体愿意。
“单从技术层面去分析丧尸就能发现:只要纸人具备‘传染’的能力,就能够将自己的异能传递给原人。”简墨打了个哈欠,眼皮又开始向下耷拉,“秦榕的造生是出于恶意目的,所以是‘主动传染’。但如果我们将‘主动传染’变为‘被动传染’,比如在原文中设定条件,一旦条件达成,无须纸人首肯,原人就能从母体纸人那里‘借用’异能。这样只要纸人不死,桥梁不断,原人就可以自主地使用这项异能,就相当于——”
他又重新滑倒在沙发上,声音越来越含糊:“纸人对原人进行了逆向天赋赋予。”
李铭不是技术人员出生,却也听得目瞪口呆,本想再问几句,却又不忍心叫醒简墨。等两人出了房间,他才震惊道:“微宁的意思是,原人也能够拥有异能了?”
“虽然还没有正式试验过,但从目前感染者的表现来看,可行性很强。”韩广平脸上完全是抑制不住的笑。他将那几张手稿整整齐齐折好,小心地放进口袋里,无比认真地对李铭道:“这孩子以后若不想蹚李家那趟浑水,就让他来李氏吧。李氏保他平安。”
“再观察一段时间,你就可以出去了。”简墨问,“你有想过出去以后做什么没有?”
身体恢复正常后,起初对简墨抵抗心极强的秦榕,对简墨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没有丧尸状态的攻击因子作祟,她的本性慢慢展露出来,微微有些羞涩地回答:“我也不知道。”
邓岫为了方便指令,在秦榕第一次写造的原文中,将她的天性描述为一个没有自己理想,却乐意服从他人指令,并以超高意志执行的人。
在编撰二次写造原文时,简墨曾经犹豫了很长时间。修改天赋赋予和实体赋予相对容易为人接受。但是普世观点认为,“天性”是一个人“自我”的重要组成部分。简墨自己都很难想象:如果有一天不是出于自己意愿,而是被人轻轻几笔就改掉了性格和三观——那样的自己还是自己吗?这就好像肉体没变,大脑却被人换了一样。
可一个人曾经因为病毒产生过食人肉的本能,就算他未来不再有这种本能,但潜藏在记忆中的那份欲望,真的对一个人未来的心智毫无负面影响吗?简墨并不希望自己尽全力保留下来的,是一群对于噬人这件事毫无畏惧之心的人。
既然不能消除他们的记忆,那他就只能控制他们的欲望。于是简墨最终选择将女纸人的性格向“冷静自制”“理智仁爱”的方向做了微调。有了母体的这项保障,他至少不会担心这群丧尸主动“惹事”。
不过不惹事归不惹事,秦榕这种服从性性格如果再度被人利用,同样也很危险。简墨本就打算将她尽可能安排在自己旗下,于是说:“你愿意在学校里工作吗?”
因为小时未能上学,简墨一直心有不甘。在对天赋赋予的添加中,他正好考虑到如何安置秦榕,办一所学校的念头就这么冒了出来。女性有护雏的天性,自己新增了教育相关的天赋,再给她下达明确的任务,相信秦榕应该会在这项事业中如鱼得水。
秦榕果然惊喜地望着他,连连发问:“我可以吗?我可以教小孩子?多大的孩子……”完美地解决了一个善后问题,再想到今天晚上的节目,简墨心情很好。
“今天不去资料室了吗?”韩广平见简墨打算直接回房间,觉得有些奇怪。
自从对秦榕的二次写造结束后,简墨就闲了下来,每日在101实验室完成日常检查,就钻进地下资料室,不到晚饭绝不出来。有时遇到特别感兴趣的试验,他甚至能在里面待一通宵。资料室管理员对韩广平打趣,“技术狂魔”的称号终于有接班人了。
“不去了,今天我有很多其他的事情要做。韩老师要一起去看看吗?”简墨发出邀请。
抱着好奇心,韩广平和简墨一起去了他的房间,一眼就发现两只新到的大纸箱:“这是什么?”
简墨找来裁纸刀,划破打包带:“过节的东西。”
“过节?”韩广平不解,“圣诞节还有二十多天,元旦和曙光之日就更远。你要这么早做准备吗?”
简墨笑了一下:“你忘了今天是造生节?”
他却没注意到韩广平的面色微微一变:“你每年都给他们这么过节?”
“是啊。以前每年我爸也这么过。”简墨一件一件地搬东西。青蓝和淡黄的彩带、气球,诞生纸饼,点睛酒,魂笔样式的吸管和墨笔,保鲜的合欢花,还有一沓礼品包装纸。
他忽然想起,自己从前问过简爸,是否因为不知道自己何日造生,所以才像其他纸人一样把造生节当造生日过。现在回想起来,不正是因为12月3日是简爸的造生日,所以才成了纸人造生节吗?
思及此处,简墨忍不住莞尔,很大方地问韩广平:“您晚上要一起庆祝吗?”
韩广平语气突然极为冷淡:“我为什么要庆祝?我是纸人吗?”
简墨怔了一下。这段时间他宛若老鼠掉进米缸,不但有海量的造纸资料供他任意取阅,身为一所之长的韩广平还对他有问必答,甚至亲自指导。两人颇有些相见恨晚的架势,简墨还主动改口称呼“韩老师”,让李铭都开玩笑说嫉妒了。但此刻对方的回答,让简墨瞬间清醒过来。
李氏造纸研究所虽然是泛亚首屈一指的造纸研究所,但这并不代表在对待纸人的态度上,它就与其他造纸研究所有所不同。如果真有不同的话,诞生纸大楼的资料室里就不会有那么多千奇百怪的试验了。简墨内心忽然有些凉凉的,将已经拿出去的东西又一样一样捡回箱子。
韩广平见状,面色稍稍好看了一些:“你那两个造纸虽然不错,但你宠他们也该有些分寸。造生节是纸人的娱乐,你一名造纸师自贬身份掺和进去,开始他们或许会感激,时间一长,只会忘记彼此的身份界限——”
“韩所长。”简墨打断他,“我只是突然觉得,在李氏过这个节日,他们可能会不太自在。”
韩广平瞪了他足足有七八秒,随后一言不发地摔门离去。
简墨走到窗边,默默环视了整个李氏一遍,叹了一口气,拨通电话:“简要,来接我回家吧。”
李铭得知简墨离开李氏的消息,一刻也未耽误,马上给他打电话:“你在哪儿?”
哪知那边不但过好久才接电话,听到他的声音后,更是过了好几秒才回答:“我在唐宋门口。”
李铭顿时不知道说什么。
唐宋的现状他很清楚,尤其是学校门口这家。尽管他已经安排人进行保护,但很多破坏者都是热血的学生,稍一阻拦就被当成简墨的“狗腿”,反而激起更强烈的破坏。现在的唐宋用疮痍满目来形容也不为过。
“我让随行来接你。”李铭没等简墨继续便直接说,“造生节就在我这边过。”
“院长——”那边的声音有些低哑,但电话似乎被谁抢了过去,一个老人的声音传过来,“君珉,是我。微宁今天到我那儿去过节。你放心吧。”
李铭微愣一下:“秋主席?”
与秋山忆说了几句,李铭才挂了电话。在旁边竖着耳朵听的韩广平不悦道:“秋山忆惯会见缝插针。”
李铭责难地看了他一眼。韩广平哪里不明白他心里在想什么,冷硬道:“我可没有赶他走的意思。这小子自己做错事,脾气还这么大。”
“这也不能全怪他。”李铭将简墨在六街的生活大略说了一遍,听得后者瞠目结舌,“微宁在对待纸原的态度上,与一般人有很大不同。在他查丁之重的时候,我就隐有察觉。”
“尽管当时简要代为发言时,声明简墨发现谭长秋妻子和宋小朗都为复刻,怀疑两者系同一组织所为,因此才顺着宋小朗这条线索追查下去。”
“但你仔细想想,多少人会因为区区两个个例,就怀疑到这个程度。”李铭苦笑,“就算略有怀疑,有谁会为了这么一丁点的可能性,甘冒如此大的风险追查——除非微宁另有理由,让他认为自己必须查下去!因为只有顺着这条线查到一定深度,才可能推测出丁之重写造复刻纸人的目的是万山。而这个时候,他才会察觉,连英的死正是其中至关重要的一环。”
“所以他查下去的理由,”韩广平不可思议地说,“是为了纸人?”
“我开始也觉得不可思议,所以只是心里怀疑。现在看着,却是越来越像。李一真是给我们出了好大一个难题。”李铭揉了揉太阳穴,头痛不已,“自小养成的观点想要纠正不容易。微宁现在又正值青春叛逆期,我们只能慢慢来。”
“准备得不错。”丁一卓对身边几名大一生表扬道。
几名大一生脸色兴奋得通红。其中一名帅气的男生谦虚地说:“哪里,我们只是照着楼师姐给的狂欢会流程按部就班去做,中间还犯了不少错误,还好师兄师姐不嫌弃。”
一名圆脸女生眼睛亮亮地问:“我听说这个流程去年也是第一次执行,做得非常成功。我有好几个高中同学都问我弄不弄得到今年的座席票呢,我说我自己都只能站着看,哪还能管她们。”
“不知道去年是哪位师兄师姐负责的,”帅气男生好奇地问,“带我们的几名师兄师姐都说不是他们,但也不肯说是谁。”
丁一卓和楼船雪对望一眼,叹了一口气:“他是你们大二的师兄,叫谢首。”
“谢首?这名字好熟悉。等等,该不会是那个——”圆脸的女生震惊道,“弄出丧尸来的人吧?”
“丧尸不是他写造的。”楼船雪耐心地解释,“是纸独组织的一名造纸师改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