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第七章 暗探李氏

造物者之歌 狷狂 第2页,共2页

李君珲正在一张文件上写字,抬手指指桌上某个资料袋:“两小时前,京华机场一名圣人未经申请就非法入境。驻守辨魂师跟到半路被干掉了,那人也失去踪迹。”

李微生闻言也蹙起眉,抽出袋里的资料——一个白皮肤淡黄发色的青年映入眼帘,姓名那一栏写着:康庭斯·雨果。

与此同时,一名欧裔年轻男子在京华大学门口拍了几张照片,然后用标准的普通话向门卫礼貌地询问:“请问造纸学院在哪儿?”

门卫对这位似是慕名而来的外籍游客很客气,指着停靠在一边的校内巴士:“坐车第六站下就是。”

欧裔年轻男子礼貌地道了谢。十五分钟后,他在目的地下了车,彬彬有礼地向两名女生问路:“请问你们知道造设系男生宿舍怎么走吗?”

两位女生见对方相貌俊逸态度温和,立刻给他指了方向,又热情地问道:“您是找谁吗?我们也是造设系的学生,不知道能不能够帮上忙?”

“谢谢!”欧裔年轻男子道,“我找造设系4903班的谢首同学,你们认识他吗?”

参观结束后,韩广平招呼李铭两人一起去李氏的食堂用餐。

“我去一趟卫生间。”简墨说。

韩广平指了方向,等青年一离开,他便开门见山地问:“四先生,这孩子该不会是你的——”

李铭仍旧不松口:“以后你会知道的。”

韩广平自以为心领神会,正准备去取餐,手机却响了。

“失陪一下。”他向李铭点点头,一边向外走一边按下接听键,“有什么事吗?”

“所长,您的实验结束了吗?我这边有一批天星楠木要得很急,能不能现在过去找您签字?”电话那边是一位高级研究员。

“实验?什么实验?”韩广平皱起眉头。

那边声音明显停顿了一下才道:“……安保说您在房间里实验,让我最好别去打扰,所以我才打了这个电话。”

“等等……安保说我在房间实验?”韩广平感觉到不妙,“我马上过来。”

一分钟后,韩广平到达点睛大楼顶楼。

几名安保人员站在办公室门口,其中安保队长诚惶诚恐地说:“三小时前,我们检测到您房间附近有异能波动。敲门后……您出来说在房间里做个小实验,让我们别来打扰。”

韩广平对着视频中那个与自己一模一样的“韩广平”,皱起眉头:房间没有异能残留,重要文件资料也没有丢失,甚至没有明显的物品移动。

另一名安保人员走了过来汇报:“所长,研究所禁‘移’区未发现非法入侵异常,安全监控也没有发现可疑人员出入。除了四先生和他带的那名青年——走的是专属通道。”

韩广平猛然记起那位李铭几乎是予取予求的少年。

“一级戒备,全所搜查。”他冷肃了脸,“叫名辨魂师来。”

正在唐宋计算本期营收的简要突然按住胸口。他凝眉想了一秒,拨了两个电话,结果都无人接听。等拨通了第三个号码,才说了两句,简要就猛地捏紧了手机,将笔记本啪地合上。

“郑铁,二级战配,立刻出发。”

韩广平回到食堂的时候,发现青年已经回到座位上,一脸心不在焉地听着李铭介绍这里的特色菜品。

他不动声色地加入两人的对话:“我们这里的粥是出了名的好,绝对不比三大局差。”

青年把粥里的胡萝卜丁叉到一边,然后慢条斯理地夹了块排骨。刚刚在档案室里提问时丝毫不见局促,此刻却一言不发,韩广平心中暗道,这是达到目的准备撤退了吗?

这时他听见李铭打趣道:“怎么,这里的菜有那么好吃吗?都舍不得说话了?”

“我在想刚刚看过的那些资料。”青年看了韩广平一眼,“我花了一上午,也才看了九牛一毛。这么多珍贵的资料,估计会有不少人想偷吧……当然,这里肯定会有很多保护措施。”

李铭大笑揶揄道:“该不会就是你想来偷吧,我看你盯着那些资料,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青年尴尬无比地埋头吃菜。

“李氏的防御手段在整个泛亚不敢说是最完善的,但一定是最先进的。”韩广平轻轻摇着高脚杯,意味深长地说,“三大局防护系统中凡是涉及异能的部分,都是李氏一手打造。你去的档案室看上去平平无奇,但你若是没有知会我,就自己动手去拿的话,不但什么都拿不到,而且会触动档案室的警报。”

不料青年反应极快,抬头望着他:“是因为真正的资料根本不在档案盒里吗——盒子只是与资料连接的另一个空间。没有权限,拿到的只是一个盒子形状的异能键。”

韩广平心里冷笑一声:“你的理解很正确。”

青年似乎有些不好意思:“我只是想到苏塘的书冢。”

韩广平没想到一个纸人对丁之重案件这样了解,倒是稍稍生出一点佩服:“异曲同工。”

没想到对方居然更赤裸裸地问:“诞生纸档案局莫非也是这样存放诞生纸的?”

“你脑子倒是转得快。”韩广平嗤笑了一声,“诞生纸档案局靠的可不光是几组异能键,那可是复杂到你想象不到的一套程序。”

这时电话响了,韩广平接通听了几秒,道了一声:“我知道了。”他放下筷子,双手叠放在膝头,对青年开门见山道:“说吧,你到李氏来到底什么目的?”

简墨心跳猛然加速,但表面仍故作镇定:“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在资料室拖着我东扯西拉,不就是为了进我的办公室吗?”韩广平嗤笑一声,“能迷惑住四先生为你开路,你倒算有些本事。”

简墨想过一百种暴露的可能,却不想对方怀疑上自己的原因竟是李铭待自己太好。偏生这件事上他无法解释,只能在心里担心万千和时择是否都平安撤出。

“广平,你误会了,我没有被迷惑。”李铭转念便明白韩广平已找来辨魂师,顿时哭笑不得,“这一点,我可以解释。”

韩广平对此刻李铭的话显然并不信任,直接逼问简墨:“你在我房间里找什么?”

李铭起初以为只是误会,但见简墨连一句申辩都无,也察觉出不对:“阿首,你真的让人去了韩所长的办公室?”

“不必拖延时间,整个李氏都戒备了,你现在想走也来不及了。”韩广平冷着脸说。

韩广平用的是“你”,而不是“你们”,所以万千他们还没有落到对方手中?简墨心头略松:“你的办公室里有什么值得我稀罕的?”

韩广平眯起眼睛:“我不喜欢和人磨嘴皮子,你去跟纸管局说吧。”他话音一落,四周便有四名安保人员一起扑来。

“广平,住手!”李铭见状急了,“随行!”

李铭的影子猛然蹿了起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速融入四名安保人员的影子中,将他们牢牢锁定在地面。

然而李氏毕竟是李氏,一秒后四人中就有两人摆脱束缚。其中一人完全丢下“影子”,爬起来就跑。另一名则化为几乎无影的水流,咕噜噜地流走。两名异级安保训练有素,东西两头向简墨夹击。

简墨利落地爬上餐桌,踩着桌椅逃窜。没有影子的安保人员从腰上抽出皮带,向他甩过去。明明只有一米多长的皮带刹那间展开,竟将四五米外的简墨拦腰卷住,狠狠甩下桌面。

透明的水流趁机一拥而上,正要将他包裹住,却扑了个空。

众人还不及弄明白怎么回事,便发觉餐厅中骤然多了一圈陌生面孔,个个神色不善,气息悍然。安保人员自动全员警戒,与之对峙起来。这时他们才发现,刚刚莫名消失的断眉青年被这群生面孔护卫在中心,一名举止优雅的年轻人正蹲在他身边查看。

这是当李氏是什么地方?韩广平正欲发作,李铭赶紧挡在简墨面前:“你听我说完再打行不行?”

李家人亲身上阵做保护伞也是罕事。韩广平瞪着李铭,为防误伤,暂未轻举妄动。

李铭回头,担忧地看一眼简墨:“他怎么样?”

“应无大碍。但摔得有点狠,怕是得缓一缓。”优雅的年轻人向他礼貌地道谢,“少爷太过任性,让您看笑话了。”

李铭这才松了一口气,敛眉肃眼对韩广平道:“我们单独说几句。”

简墨过了一分多钟才缓过气,勉强从地上坐起来。他瞄了一眼似笑非笑的简要,表情尴尬:“这次是我错了。”

“少爷认错倒是挺干脆的。”简要不客气道,“只是不知道您背着我‘精心谋划’的行动,到底结果如何?”

简墨这才想起今天的“正事”,向周围扫了一眼:万千站在距离他们相当远的地方,斜睨着简要的后背,一脸生无可恋,显然是被“严厉教育”过了。简墨正想问问查探的结果,韩广平却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简墨扶着简要的手,勉强站起。见对方用一种与之前完全不一样的目光,审视着他的脸,简墨心里一沉,知道自己的身世又多了一人知晓。

韩广平的目光最后落在简墨胸前的银链上:“可以给我看看这条链子吗?”

简墨一手按住银链,瞪着他没有说话,却也未松手。

韩广平想了想,挥手让安保们退出了餐厅,语气温和:“你到底在我办公室找什么?”

简墨不想回答韩广平,但目光下意识地瞟向万千的方向。

此时重简方略多数人也已经退了出去,餐厅里仅剩简要和万千。穿着旗袍的娇媚女郎站直了身体,摇了摇头,露出一个无奈的笑:“不是他。”

“不是他?”

“至少从那场谈话看,韩广平与那场刺杀没有关系。”万千瞥了一眼一头雾水的韩广平,“我们白费工夫了。”

折腾了这么大一圈,结果最后却得到这样一个答案。简墨心有不甘,劈头质问韩广平:“四年前,李氏为什么要去楚中市木桶区举办展览?”

此问一出,李铭立即明白了简墨此行的真正目的,啼笑皆非。韩广平却未料到事情牵扯得如此久远,一时回想不起简墨说的是哪场展览:“展览?什么展览——李氏去哪里办展览,与你有什么关系?”

“与我无关?若非那场展览李氏死了两名造纸师,周勇就不会在这里看到谋杀现场的监控视频。”简墨哼了一声,“更不会找到我家,把我最好的朋友当成我……杀死了。”

一提两名造纸师被杀,韩广平马上记起了四年前那场凶杀案。可简墨接下来的控诉却让他目瞪口呆:“周勇——要杀你?”

李铭叹了一口气,跟着证实:“确有此事。就在数日前,他甚至又去木桶区打探了微宁的来历。我让随行也去探查过了,确实是周勇无疑。”

韩广平闻言眉头紧锁,神色犹疑。万千插嘴道:“时隔四年,韩所长怕是自己都不记得自己当时说了什么。我来讲吧。”

等万千将今日在办公室所得复述了一遍,韩广平才想起,自己确实是同周勇说过这番话。若非受造纸师联盟的举动催化,他原本并没有打算让李氏去那里举办展览。

“秋山忆?”简墨低头念着这个名字。

李铭见状,连忙劝阻:“你不要再乱猜了。无论是韩所长,还是秋主席,他们都不可能对你有恶意的。”

简墨斜了他一眼:“周勇还曾经是他的秘书呢。”

李铭按了按额头,这一点他确实无言以对。

“既然我洗脱了嫌疑,”韩广平目光又落在他的银链上,“现在可以让我看一看吗?——取下来看看。”

简墨内心虽然极不情愿,但他确实私闯了对方的住所,还差点冤枉了人,当下没好气地取下链子。

韩广平拿到银链细看一番,脸上露出怀念的神色,正要说什么,手机又响了。大约也是想让李铭听一听,他打开了外放,那边的声音紧张又有点急促。

“蓝绿两色,环形波形态,中心向外做扩缩运动,波动频率稳定,亮度级别甲,量级……量级a等。”韩广平眼睛才一亮,却听见那边的声音马上又更正,“不,这根本就不是a等——这超a等不知道多少倍了!仰角四十五度都已经被它覆盖掉,站在两公里,不,三公里外恐怕都能看得清清楚楚。所长,这人是谁啊?我从来没见过这种量级的魂力波动——”

韩广平皱着眉头听完后半段不专业的评估,下令道:“这个魂力波动的评估内容立刻列入特级机密,明白吗?”

挂上电话,他将银链给简墨戴上,神色郑重:“以后任何时候都不要再取下来。若是敌人里有辨魂师,你的魂力波动搁哪儿都是个明晃晃的靶子。”

韩广平最后一句话似乎是在提醒简墨,但说完莫名看了李铭一眼。李铭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面色一变,紧紧抿着嘴说不出话来。简要反应也极快,担心地望了简墨一眼,见他并未联想到别的事情,才松了一口气。

将简墨和李铭送到专属通道门口,韩广平突然开口问:“那名空间协律者是不是你的造纸?”

简墨瞥了他一眼,不说话。

“秘密是吧?”韩广平从口袋里拿出一枚青蓝色的卡片,一副公平交换的模样,“这是李氏的专属身份识别卡。以后你拿着它随时都可以进来,资料室里的所有资料都对你开放。”

李铭不满地瞪了韩广平一眼,一把夺过卡片,塞进简墨手里:“李家人手一张,这是你本该有的。”

李铭没想到的是,此言一出,原本只是迟疑的简墨竟然把手直接抽了回去。

“院长。”简墨觉得还是早点把话说清楚好,“我没打算回李家。”

韩广平愣了一下,随后咳了一声,很识时务地退到远处等候。

李铭的修养极好,竟然没有生气,反而点点头表示理解,语气温和:“我知道,这段时间微生给你带来了很多麻烦,你不高兴也是理所当然。但只要你愿意回家,这些都不是问题。就算他敢,你爷爷也不会答应。”

“院长,这不是关键。”简墨郑重而认真地望着李铭,“关键是,我是有父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