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七章 齐家失手

造物者之歌 狷狂 第2页,共2页

“可是——”胖师兄有些蒙,看看尤胜,又看看简墨两人,一脸不知所措。

“你没见人家对这里比你我都熟悉吗?我们赖在这里,说不定人家还嫌我们拖后腿!”尤胜一把抓住胖师兄的胳膊,将他拖走。

“我看他就是嫉妒。”薛晓峰看着尤胜的背影,愤愤不平地说,“走了更好,不然一路上都得听那个家伙阴阳怪气。”

简墨本来想着大四生受过学校的系统教育,此行说不定能学到一些以前不知道的知识。但如今看来,只能作罢。

“先去蓝铃花的产地吧。”他看了实践手册后说。

另一边,已经走出一段路的尤胜尿遁到无人处,偷偷地打了一个电话。

“东西已出手。”他的声音显得十分得意,拿着手机的手却有些抖,“现在只需要等着看他的尸体了。”

尤胜交代完毕,挂了手机,站在原地朝他们刚刚分离的方向望了眼,心底感到一股莫名的亢奋,“还多一个小鬼陪葬。哼,也是活该。朝我翻白眼,当我没看见?真不知道死亡到来的那一刻,你们脸上会是什么表情?”

对潜伏的危机一无所知的简墨和薛晓峰很快就抵达了蓝铃花产地。这种花的颜色与周围的草木对比十分醒目,因而很容易发现。

“休息一会儿吧。”看到蓝铃花被简墨放入低温盒,薛晓峰提议,“第一天就已经完成了一半任务,我们没有必要着急。”

简墨同意了,“找一处有苔藓的地方安营吧,看能不能碰上好运气。”

下午3点后,他们找到了一处有苔藓的区域,一边等待着太阳落山,一边开始搭建帐篷,收集柴火,烧水泡面。秋山的秋冬季节禁止燃火。不过即便现在是春季,管理没那么严格,无人看守的时候,火还是需要灭掉。

靠着树干等待水热的简墨想着早上集合时自己的试验。三百余人在场,他数次催动魂力波动,在场的人却没有一个表现出异常的反应。寒假最后几日,连蔚帮助他反复练习如何操控魂力波动终于见了成效。

“记住这个临界值!当你需要辨魂时,只要将收敛魂力波动时的变化控制在这条线下,原人不会察觉到异常。”连蔚叮嘱他道,“还有,你新摸索出来的运行规律,虽然我目前还看不出个究竟,但从几次试验结果看,当魂力波动遵循这种规律时,对星海产生的共振影响很小。所以,哪怕你操控魂力波动进行大幅度的运动,附近的原人也几乎感觉不到。”

“如果我能够掌握这个规律,”简墨却想得更加深远,“是不是意味着我能把它当成一种攻击手段——甚至不会被辨魂师以外的人发现?”

“设想很好,但你必须多加练习。”连蔚玩笑道,“目前你的操控还算不上精准,真遇到这种情况,搞不好会误伤友军。”

对于当日连蔚的提醒,简墨并没有多少紧迫感。毕竟有简要安排的保镖,需要自己出手的情况实在太少了。但他不知后悔的时刻来得这么快。

一进七河谷森林,简墨就下意识地提高了警惕。这种警惕虽然并不能反馈任何具体信息,却有可能救命。

有什么让他感觉不祥的东西过来了。简墨蓦地睁开眼睛,向那个方向看去。

可眼前的景象似乎和刚才一样,没有什么特别。难道是他的错觉?还是那不祥之物是某种昆虫,体积不大?简墨没有观察到任何异样,但内心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他摸了摸胸口的银链,背起一边的行囊,起身向薛晓峰喊道:“我们马上离开这里。”

薛晓峰正围着火堆看能不能再烧旺一点,听到简墨这么说,紧张地问:“怎么了,你看到什么了?”

“来不及说了。”简墨将薛晓峰的背包扔给他,一脚踢翻吊锅,熄灭火堆,“赶快走,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薛晓峰的情绪被他感染变得紧张起来,背起行囊跟在他背后跑了起来。

就在两人看不到的高处,四五个接近透明的身影轮廓也跟着移动起来。

“他们跑什么?”年轻干脆的声音好奇地问。

“……不知道。”油腻的成熟男声懒洋洋地说,“或许是原人的第六感?你看见什么了吗?”

“没有。不,那是什么?跑得真快!”年轻的声音惊叹道,“等等,它们好像是追着小老板去的!”

“好像……真是。”油腻的成熟男声声音一紧,“跟上吧,上次在碧海长鲸外把小老板跟丢了,被简先生骂得那叫一个狗血淋头啊。”

莫名其妙地跑了大约三分钟,不时回头观望的薛晓峰惊叫一声:“那是什么?”

百米外,有东西正向这边奔来。它们靠近的速度极快,很快面貌就被辨认出来了:狼狗大小,豹纹,小耳,头微扁。

雕豹!听过4603班班长介绍的两人脑海里立刻冒出这个名字。

“不可能!”薛晓峰不敢置信。他们距离六河谷森林还有两三公里的距离,雕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废话什么,快跑!”简墨喊道。

两人亡命狂奔。

然而雕豹仍旧在靠近。两百米……一百五十米……一百米……五十米……

不行,已经逃不掉了。简墨猛地停住脚步,回转,手中握着简要给他准备好的多功能军刀,亮出利刃。他心知保镖在身边,并不慌乱,只是若能够避免暴露,那就更好了。

薛晓峰只稍微犹豫了一下,也停下脚步,从背包一侧卸下小铁铲,一脸豁出去的神色。

下一刻,两人发现,奔来的雕豹竟然有六只之多。

薛晓峰下意识地骂了一句,眼睛瞪得更大了。

而简墨的脑海中却蓦地冒出一个毫不相关的古怪念头:动物存在魂力波动吗?魂力波动攻击对动物有用吗?

他不退反进,向前迈了两步,挡住薛晓峰,同时开始全力集中自己所有的注意力,汇成一点。

“阿首,你干什么?!”薛晓峰慌乱的声音响起。

简墨没有理会,雕豹的身形在他眼眸上的倒影快速放大,再放大。

幽暗的星海与森林的景物瞬间重叠在一起。他能够看到,薛晓峰明黄色的魂力波动此刻正以比平常高得多的频率震动着。远处或明或暗的星星点点,也正在无规律地游动。简墨甚至能够模糊地看到附近保镖们身边半透明的魂晶。

可雕豹身上,什么都没有。

是动物的魂力波动太特殊了,还是它们根本就没有?

心快要跳到嗓子眼,简墨正打算闭上眼睛仔细探查,但这个念头才冒出来,一个人影蓦地出现在他和六只扑来的雕豹之间。

几乎是一瞬间,仿佛是高速行驶的摩托撞上了极细的铁丝,六只雕豹在半空中突然变成完全对称的两半,在半空中划过一个弧度,掉落在距离他不到五米的地方。

简要若无其事地站在雕豹抽搐的身体前,身上的衣服没有沾上一滴鲜血,就如同平常站在唐宋他的书房里一般,微笑道:“少爷,要喝下午茶吗?”

与此同时,反对丢下两名师弟的胖师兄还在森林中继续争辩:“这样丢下那两个一年级的好吗?”

尤胜走在前面,头也不回,“怎么,你很喜欢那两个一年级吗?”那两个小屁孩现在已经被啃成一堆白骨了吧。他暗想,六只被饿了五天的畜生被药粉引诱过去,啧啧——

“倒谈不上喜欢。不过就算是讨厌,留两个第一次来七河谷的大一生在森林瞎逛,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怎么办?”胖师兄忧心地说,“当年师兄虽说也戏弄过我们,可也没有扔下我们不管。我们还是回去找找他们吧,或许还没走远呢。”

“你要回去,我也不拦着。不过别怪我没有提醒你,到时候热脸贴冷屁股,可是你自找的!”见胖师兄想去找简墨,尤胜也不好太过阻拦。这个时候说得太多,将来被人怀疑可就得不偿失了。

胖师兄有些犹豫不决,转身望着他们分开的方向,“七河谷虽说没有什么猛兽,但是碰上什么蛇虫或吃了什么不该吃的东西也挺麻烦的。我第一次来七河谷只不过喝了几口生水就拉了两天肚子。”

“这是我们最后一次户外课了,如果为了这点事情被记过就划不来了。”胖师兄越说越坚定了想法,转身道,“我还是——咦,尤胜?尤胜!你跑哪儿去了?”

天黑之后,4603班班长终于知道,此行他们不但弄丢了两名师弟,还弄丢了一名同班同学。他此刻恨不得把眼前这个胖子的耳朵拧下来,“出发前我跟你们强调了多少次,要保证他们毫发无损地回来!好吧,你们不但先抛弃了师弟,最后居然——连自己也弄丢了!”

胖师兄忍不住开口申辩:“尤胜真的是自己不见的,我跟他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距离我不到五米。虽然当时眼睛没一直盯着,可他就那么突然消失了,就好像……好像是掉进了什么时空隧道一样。”

“时空隧道?你以为你是地球物理系的啊!”4603班班长看在胖师兄找到傍晚才敢回来的份上,懒得再骂下去。

尤胜的户外采集经验是班上最丰富的。如果不是看在这点上,他也不会让尤胜和谢首一组。早知道还不如和自己一组好,他丧气地想,拨通了系主任的电话,“石主任,有件很严重的事情要和您汇报。”

被4603班班长认定失踪的三人中的两人,正在学校附近的那家唐宋之中,毫发无伤地待着。

薛晓峰坐在沙发上,瞟了一眼退出房间的简要,试探着说:“阿首,我昏迷前好像看见你的管家了。”

“来吃饭吧。”简墨不置可否,“天已经黑了。你不饿吗?”

薛晓峰见简墨顾左右而言他,“阿首,你是不是有什么隐瞒着我们?”

简墨停下手中的筷子,苦笑道:“说给你听倒也没什么,可有时候知道得多了,烦恼也会多许多。我只能告诉你,今天下午遇到雕豹不是意外。”

“有人想害我们?”薛晓峰掀开薄被,跳下沙发。

“准确来说,是想害我。”简墨并不打算隐瞒,将手机上一段视频点开。

画面上的尤胜仍在森林之中。他半侧身向着录制视频的人,表情紧张而戒备,一只脚向后,随时准备逃跑。

“是齐家。”他急切地向着镜头申辩,“是齐家派人来跟我说:如果能够除掉谢首,不,谢少爷,一毕业就会安排我在齐氏工作,保证我一年之内升到主管,三年之内升到经理……引雕豹的法子都是他们告诉我的,药粉也是他们给的,我发誓没想过害谢少爷,真的!我跟谢少爷无冤无仇,我怎么会去害他!”

薛晓峰本想看看后面,但视频到这里就没有了。他不敢置信道:“齐家,是因为齐伟?是小话剧的事?他为了这个,要杀你?”

“这是第二次了。”简墨拿回手机,“在碧海长鲸齐家就动过一回手。”

“什么?!”薛晓峰瞪大了眼睛,见简墨脸上居然没有应有的气恼,大声道:“不行,你得去告他们!现在你有证据,他们没办法抵赖!”

“光凭一段录影,不能把齐家怎么样,毕竟这只是尤胜单方面的说辞。”简墨摇摇头,“我相信齐家不会傻到给尤胜留下关键性证据的。”

薛晓峰一腔激情骤然被冻住,想了半天没有结果,只得颓丧地放下手,“那你打算怎么办?”

“反正他们一时半会儿也弄不死我,静观其变吧。”简墨重新拿起筷子,“先吃饭,一会儿还要回七河谷。”

薛晓峰这个时候才记起,自己现在身处距离七河谷几十公里外的海息区。见简墨不欲多解释,他只得拿起碗,感叹道:“你身上的秘密可真多。”

京华市江宁区,海德高级私人医院。

“按照规矩,我要先验货。”齐茵说。

医生态度高冷,做了一个请便的手势。

将停在手术间外一间房间里的人仔细端详了几眼,齐茵神色微松,问道:“他的身体各项指标都正常吧。”

医生笑了一声,“放心,做我们这一行,卖的不就是健康吗?”

齐茵终于点点头,不再发问。

医生将手术台一路推进最里面的手术间。门一关,手术间外的灯立刻亮了起来。

手术室里两架手术台。

上面躺着两个老头,一个面色红润,一个面色苍白,都紧闭着双眼。

天光渐渐变白。

齐家家族中最核心的一群人都坐在手术室外等候。几个小时过去了,每个人脸上的疲色清晰可见。

齐茵的手机突然响了,在无人说话的走廊里显得特别响亮。众人都看向她。齐茵扫了一眼来电号码,起身走到旁边的消防通道中,略有些烦躁地接通了电话:“什么事……死了?”

电话那边的声音焦虑道:“搜救队找了很远,在七河谷森林和六河谷森林交界的地方发现了他的残骸。”

齐茵的目光猛地定在虚空中,心里隐隐感到不安:上次杀手在碧海长鲸失手,可以说是谢首运气好,那这一次呢?

“法医说死亡时间是昨天下午5点左右,可他的同学却说尤胜失踪的时间是昨天下午4点50分左右。一个小时,正常人连七河谷森林十分之一的距离都走不完。”电话那边战战兢兢地汇报。

正常人当然走不完,但是如果有异级插手,莫说七河谷森林,就算把整个京华市走个来回都不是问题。齐茵现在有一点后悔,应该先把谢首的来历查清楚再动手的。

“去查谢首。”齐茵脸色阴郁,“查个清清楚楚。”

挂断电话,她回到手术室外。

齐伟问:“有什么事吗?”

“公司里的一点小事。”齐茵不方便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谢首的事,随便敷衍了一句。

这时,手术室的门开了。

所有人精神一振,都站了起来。齐茵第一个迎了上去,“医生,我爷爷怎么样了?”

医生脱下手套,瞥了她一眼,“手术很成功,一切顺利。”

齐茵面色微松,“接下来再怎么安排?有什么需要我们注意的?”

“这种供体不可能有排斥反应。不过毕竟病人年事已高,还是要注意避免术后并发症。”医生不耐烦道,“已经送进重症监护室,先观察24小时。你进去看一眼就赶快出来。”

齐茵在监护室里待了一分钟便出来,脸色稍微好了些,“爷爷交给你们了。”

医生斜眼看着女人离开的背影,才重新走进监护室。

“主人,齐茵走了。”

一个身影从侧面的房间走了出来,戴着青金石手钏的手抬起,轻轻按在接着各种检测线的老头额头上。似乎感觉到手下的老人微微抖了一下,青金石手钏的主人弯下腰,在他耳边轻轻地说:“从今往后,你就是齐家家主,齐家家主——就是你。”

丁一卓在重症监护室外向齐家人慰问了几句,便告辞离去。监护室连家属都轻易进不得,更不用说他这个外人了。不过,来这一趟本来是象征意义大于实际意义,对于能不能见到齐家家主本人,丁一卓并不在意。

电梯才下了两层,便停了下来。门开的时候,丁一卓随意抬了下眼,顿时怔住了。门外的人表情也僵住了,顿了一下,还是迈了进来。

“好久不见,一卓。”丁之重笑道,“爷爷还好吧?”

丁一卓从来人进入电梯后,目光便定在前方电子屏上跳动的楼层数字上,动都没有动一下。

丁之重不以为意道:“还有一年就毕业了吧,时间过得真快。听说,你现在是京华大学的学生会主席,爷爷知道的时候很高兴吧。大哥上大学的时候,也担任过这个职位。你真的很像他。我听圆圆说,你交女朋友了?真巧,你父母也是大学同学……”

电梯门在一楼打开,始终一言不发的丁一卓走了出去。

丁之重垂眼叹了口气,重新整理好自己的情绪,却发现正在合拢的电梯门缝中,丁一卓居然正站在不远处,用一双冷冰冰的眼睛注视着自己。

回校后,简墨和薛晓峰被警方和校方分别盘问了好几次。好在两人早已经对过口供,咬定与尤胜分开后就再未见过,使得此事最终成了一桩悬案。

知道尤胜死讯后的几天,薛晓峰看简墨的眼神和从前有些不同,说话都十分别扭。但他很快就调整过来,更加热情地拉着简墨,风风火火地投入为陈元准备比赛的事务,这让简墨颇为佩服。

“邓某某,女,大四,擅长写造医药行业纸人,目前等级为特三级,造纸联盟四星级。”

“苗某,男,大三,擅长写造各种交通工具驾驶和维修的纸人,目前等级为特四级,造纸联盟四星级。”

“庄某,女,大三,擅长写造商务谈判、数据分析、营销策划的商务型纸人,目前等级特三级,造纸联盟四星级。”……

薛晓峰一口气念了快二十分钟,最后用一种不怎么妙的表情看着陈元:“我现在才发现,你的对手还真不少。和你一样是特三级的,全校就有二十五个,比你等级高的还有五个,最好的一个是特七级——学生会主席丁一卓。最后只有五个入围名额,还真不好拿。”

陈元嗯了一声。

简墨关注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我们学院造纸系连一个异造师都没有?”

“也不是没有,去年就有一个异造师刚刚毕业。”陈元解释,“异级天赋与特级天赋本就不是一个体系。因此除非有特别的需要,异造师反而不会在学校待到大四。大二完成基础课程后,他们一般会去造纸研究所继续深造。在那里能够见识更多精彩的作品,同时也有更多实践的机会,这对异造师来说是更好的选择。”

从七河谷回来后,薛晓峰一直在试探简要是否是简墨的造纸。此刻他又笑眯眯地把头转向简墨,“阿首,你有什么好建议?”

简墨想了想道:“陈元,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从前的原文能不能给我看看?”虽然他不认为自己的传统派思考方式一定能够帮助到现代派,但既然不管什么派在造纸三原则面前都是一样,或许自己能够找出一两点改进的地方。

“太好了,如果阿首肯帮忙的话,你一定能通过。”薛晓峰笑得有点夸张。

陈元并没有察觉到话中的微妙之处,只是点点头,把造出的一些原文交给简墨。

在简墨看来,决定纸人等级的因素无非三点。

第一是造纸师的天赋等级。如果一个人的天赋只有特级,想要写造出异级,是不可能的。

第二是原文。原文是定义纸人天赋内容的唯一方式。通过提高原文质量来提高纸人的等级,是造纸界公认的方法。就算造纸师拥有异级造纸天赋,但原文里并没有关于异级能力的描述,造生的纸人便只能是特级。

第三是造纸工具。著名的“沙漠集水”试验早已证明,造纸工具的适合与否对于纸人的等级高低有相当程度的影响。很多造纸师多年不得寸进,但如果遇到匹配度更高的造纸工具,便可能突破瓶颈。

“你的文字没问题。”看过原文后,简墨对陈元说。

比起传统派,现代派在文字操控方面提升的空间相对狭窄。毕竟比起手法千变万化的小说,说明书只要求文字表达清楚精准无误差即可。

既然从原文方面难以提升,这样只有从其他方向入手了。陈元的魂笔、点睛、孕生水配方配料是大四师兄早就准备好了的,想来问题不大。剩下唯一能够想办法的是天赋。可天赋这个东西如何去提高它呢?

造纸管理局多年来的统计数据显示,造纸师的天赋大体是一个恒定值。60%左右的造纸师终生造纸的最高等级没有超过自己初窥之赏。30%左右的造纸师曾经通过提升原文和造纸工具,实现了造纸等级小幅度的提升。仅有10%的造纸师在初窥之赏的基础上,实现了越级或破级提升。越级是指超出原有等级两级及以上。破级则是指从普级提升至特级,或者从特级提升至异级。

造纸学术界普遍观点认为,世界上并没有造纸天赋的有效提高方法。所谓的越级和破级,不过是造纸师本人找到了更契合自己的造纸方式,让造纸天赋得到了更大程度的开发而已。但最好的造纸方式因人而异,并没有固定的模式,只能碰运气去摸索。

简墨一直怀疑自己魂力波动之所以能恢复正常,是因为碧海长鲸那段在房间里笔耕不辍的日子。但是他也只是猜想,并不确定。而且自己当时是魂力波动受损,陈元却是一名魂力波动正常的造纸师。写作能够恢复他的造纸天赋,但能不能提高别人的造纸天赋,这也是两说。另外,自己当时写文,更大程度上是出于个人喜好。所以,魂力波动恢复的关键,到底是写文,还是写文带来的愉悦情绪?

“陈元,你最大的爱好是什么?”简墨又问。

“……电脑编程吧。”陈元想了想。

接下来三天,每当陈元在敲打他那台笔记本时,简墨就收束起魂力波动,认真观察他的魂力波动。

简墨能够感觉到,那只深绿色的小喷泉在陈元处于愉悦兴奋状态时,波动的频率会稍微变快一些,魂力波动的体积和亮度也提高了一些。而当陈元停下之后不久,小喷泉就恢复了平常状态。

这就是人处于兴奋状态时的魂力波动?亮度提高和体积增大是否意味着魂力波动在某种程度上真的处于增幅状态?这对写造能不能产生正面影响?简墨想。

“你试着写几篇文章。”简墨对陈元要求道,“小说、散文、日记,或者构思一篇原文也好——任何你喜欢的文学形式都可以。”

陈元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照做了。

这次深绿色小喷泉波动频率的增幅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他看到一些极细的光线在小喷泉内外穿梭,好像一颗颗小流星拖着长长的尾巴四处游走。当陈元停下来的时候,那些简墨以前从未见过的线也消失了。

这些光线是什么东西?以前好像在星海里从没有见过,简墨观察了一会儿,只得出一个结论:写作对于陈元魂力波动的提升没有任何作用。这或许是因为写作并非他真正的爱好。如果魂力波动体积增大和变亮意味着天赋暂时性得到了提高,但这提高却不能用在写造时,对提高造纸等级也毫无意义。

简墨无奈地摇摇头,告诉两人自己可能帮不上什么忙。

“没关系。”这次轮到薛晓峰安慰简墨了,“要是造纸等级这么容易就能提高,这世界上异造师早就遍地都是了。”

陈元也表示赞同。

简墨有点不甘心,思索了好一会儿,最后提出一个建议:“你可以考虑写造一个天赋与编程相关的纸人,我觉得或许会有些不同。”

陈元想了想,答应试一试。

七天之后,京华校内预赛结束,陈元取得了参加京华市预赛的资格。他这次比赛作品的等级是特五级——这比陈元之前最好的作品高出两个等级。

薛晓峰惊喜至极,“你这是超常发挥了。真是太棒了,陈元你可是唯一一个入围的大一生!”

“不是超常发挥。”陈元摇摇头,向对面上铺的简墨道,“我现在理解你的意思了。我的爱好是编程,所以你让我把编程时的专注和兴奋带入写造中,虽然不能完全比拟我真正编程时的程度,但就是这样,我的纸人等级一下子也提高了两个等级。”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简墨,“如果换成一个把写作当成自己爱好的人,我很好奇,他写造出的纸人会是什么等级?”

不过对陈元连越两级而出线的结果,有的人就不那么高兴了。比如说4901班的林跃。

“如果不是陈元,这个名额就是我的。我刚刚升了特四级。”林跃咬牙切齿地说,“明明他以前只能造出特三级的纸人,为什么突然升到特五级——他一定是作弊了!”

苏圆瞥了他一眼,“怎么个作弊法,你倒教教我?”

林跃顿时蔫了,“师姐,你怎么能偏着那个小子?那个家伙和谢首可是一伙的!”

“我知道他们是一伙的。”苏圆鄙视地看了林跃一眼,“但这并不能掩盖你的无能。”

“师姐——”

“行了,不用说了。预赛结果已经出来,就算是我也帮不了你。但我也不会让你吃亏。既然这次你参加不了京华市的预赛,哼,那他陈元也别想参加!”

京华市河静区,市造纸管理局。

“为什么取消我们制造魂笔的官方许可?”齐茵拿着一张盖着红章的裁决通知书,又惊又怒地问,“是我们生产的魂笔质量不合格,还是该交的税费没有交?”

“我们收到十一家东一区官方许可魂笔制造企业和三十七家市级许可的魂笔制造企业的联名控诉,齐氏企业常年通过操控原料市场和经销渠道,恶意打压同行,导致整个京华市的魂笔制造市场混乱。我们已经派人查证过,所诉内容属实,因此取消了你们的官方许可。”造纸工具管理科的资质审核组组长一板一眼地回答,将一份文件夹扔在她面前。

齐茵按捺着不满拿起卷宗翻看,其间眉头一直没有松开过。十多分钟后,她深吸一口气,“就算……里面的内容都属实。难道这些手段他们那十一家没用过?这里面一定有别的原因!”

审核组组长不疾不徐地收起卷宗,“既然你自己心里有数,我也不跟你打马虎眼。想想自己最近得罪了什么人吧——想要吃独食,也要看自己吞不吞得下去?你要是不满的话,也可以继续申诉。不过我劝你还是别费工夫。这道裁定既然批得下来,就不会那么容易被撤回。”

是因为双槽导流技术!齐茵不是傻子,下一秒就明白了对方暗示的东西。那是十一家知道了自己想要翻出墨力的底细,索性联合起来对付齐家。

“墨力!算你狠!”齐茵用力将裁决通知书揉成一团,狠狠地砸在墙上,垂下头慢慢走出造纸管理局。东一区的魂笔许可被取消对齐家有多大打击,她很清楚。而弄丢了这个许可,对自己在齐家的威信有多大打击,她更清楚。

“我把齐氏交给你主持,结果你竟然把最重要的魂笔制造许可都弄丢了?”果不其然,家主齐骏对这个噩耗反应十分激烈。虽然刚做完手术,但他脸色红润,精神矍铄,身体状态却比之前好了许多。

“爷爷,对不起!这件事是我操之过急了!”齐茵低下头,愧疚地道歉。

“道歉有用吗?我早就跟你说过,在商场上混,要谨慎谨慎再谨慎。你当墨力是你以前见过的那些只有丁点才华的魂笔制造师?你以为他单只有一个双槽导流技术,就不敢和齐家对着来?m系列魂笔里藏着的那套制作体系,就是他最大的依仗。人人都在设法拉拢他的时候,偏你的脑子进了水。没有一击必中的把握,就不要走歪门邪道。我们那些竞争对手都是死的吗?”

“爷爷,你知道他——”齐茵吃惊地看着老人。为了不让爷爷操心,她从来没提过墨力魂笔作品的特殊之处。

“我虽然老了,但还没死。”老人眼中含着威严,“在齐家,还没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齐茵目光闪动了几下,但很快平复了情绪。她正要向爷爷说出自己接下来的打算,却听见老人继续道:“你一向表现优秀,本来想让你早几年接触公司的核心事务也好,没想到还是我对你的期许太高了。你暂且休息一段时间,沉淀一下自己。这段时间,把公司的事情交给你二叔打理。”

齐茵这次不是震惊,而是错愕,“您不是一向反对二叔他和丁家——”

“如果不是你草率行事,我们何至于走到这一步!”老人充满威慑的目光瞥了齐茵一眼,“你二叔在公司已经工作了二十几年,虽然闯劲没有你们年轻人足,但是贵在做事沉稳,考虑周全。如今就算是依附丁家,也是没有办法的事。现在的齐氏已经再经不起一点风浪了。”

“爷爷——”

“就这么决定了。你不用再说了。”老人的态度十分坚定。

相对齐茵的失魂落魄,这个结果的一手推动者自然是欢欣鼓舞。

“齐氏被取消了东一区魂笔制造许可?”崔明听到这个消息后,心情舒畅地笑了起来,“我知道了,王总。墨力的资料我一定会保管好的,放心吧。”

他看着另外十一家发来的竞价书,手指欢快地敲了敲桌面——看来可以谈个好价钱。

崔明不知道的是,电话那边的王总在挂断座机后,又拨通了手机:“简先生,墨力的事情解决了,接下来只等着和这十一家谈价格了。”

“做得很好,王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