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初窥之赏

造物者之歌 狷狂 第2页,共2页

简墨这个时候才开始意识到:他的造纸似乎一出生就知道许多,这些甚至不在《造纸基础》以及他所知的范围内。

作为一个才诞生不到两个小时的纸人,他是不是知道得太多了?

他的纸人似乎看懂了他的疑惑,解释道:“您不用疑惑。高阶纸人自造生成功就会觉醒‘本能’。许多常识从我睁开眼睛的第一时间就会存储于我的记忆里,不然我也不会这么快找到您。”

“‘本能’?‘本能’是什么?”简墨疑惑地问。

纸人有些为难:“这个我也不清楚。只是到了某个特定时刻或者场合,我就会想起需要知道的事情。”

简墨暗想:又不是动物,还本能呢。莫非就像阅读器中某些小说里的“血脉传承”?他小时候可从来没有感受到什么“本能”。好吧,他现在也知道自己不是纸人了。

“那高阶纸人又是什么等级?”

他其实好奇的是:他的造纸是怎么知道,或者说怎么认定自己是高阶纸人的?如果有高阶纸人的话,那一定也有低阶纸人,这个划分标准是怎样的?纸人的一切不都是造纸师设定的吗,那么纸人群体什么时候拥有自己内定的划分体系,而这种体系又是怎么传承的?难道也靠“本能”?还有,将诞生纸藏在自己胸口,这也算是“本能”吗?

年轻男子表情有些沮丧,似乎对一再无法回答自己造父的问题十分羞愧:“这个我也不清楚,您将来观察我的表现再看吧。”

强求一个新生的纸人回答这种问题,简墨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他也不想一再地暴露对造纸常识的缺乏。想了想,简墨总算问了一个比较正常的问题:“你叫什么名字?”

他的纸人仰头,乖巧得让简墨觉得他根本是在刻意卖萌:“我正在等您给我命名啊。您创造了我,名字自然是由您来定。”

一番交流下来,简墨深切地感受到,自己忽然之间有了一个新生的纸人。这个新生的纸人表面年龄看起来大他近十岁,心理年龄却为零。压力真大啊!

“就叫简要吧。”他想了一会儿说。简墨的简,重要的要。

经历了震惊、狂喜、错乱、疑惑等一系列复杂又激烈的情绪后,简墨终于慢慢冷静下来,开始考虑即将面临的现实问题。

现在他已经确定自己不会有纸人身份被识破的风险,因此也不需要跑路,首要问题是如何安置自己的“第一个孩子”。

要公开简要的身份吗?

不,简要既然带着诞生纸逃出了管理局,一旦身份公开,没有私人造纸权的自己,势必要将简要的诞生纸上交。更不用说,那一批诞生纸都毁坏了,怎么独独他的初窥之赏毫发无伤地逃出来了?到时候,简要放火的事情很可能捂不住。

简要的身份不能公开!简墨脸上的笑容一点点地消失:不仅不能公开,简要甚至不能留在他的身边。

木桶区与石山区虽然是两个行政区,但六街距离这里并不算远,否则当初他也不可能光凭两条腿逃到连蔚家。也就是说,追杀他的那一伙人,随时有可能找到这里来。

以前他孑然一身,逃就逃了,死就死了。可他的纸人——

简墨看了简要一眼,后者冲他笑得一脸纯真。

他的孩子才刚刚诞生。

尽管造生节受的伤已经全好了,但那份无路可逃的绝望和让人崩溃的痛楚,他仍记忆犹新。

不,这一切绝不能发生在他的纸人身上。

远离自己,或许一开始会很艰难,但至少简要是安全的。

简墨低着头沉思了良久终于做出决定,可这个决定却让他不敢去看纸人的眼睛。

他一言不发地将自己为跑路准备的钱找了出来,装在连蔚给他的包里,接着打开衣柜,衣服鞋子翻看了一遍,又叹气地关上,都太小了。

简要不明白自己的造父到底想做什么,一脸茫然地看着简墨在房间里到处乱抓。

最后把卧室里的零食也都扫了进去,一把递给了他的新生的纸人。

简要接过沉甸甸的背包,不明所以地看着简墨。

简墨努力组织了一下语言,挤出一个笑容说:“简要,我现在只是一个连自己都无法负担的学生。就算出去打工,收入也很少。当然,这些都不算什么,最糟糕的是,我现在的处境非常不安全,你待在我身边很容易受牵累,具体情况以后有机会我再跟你细说。”

“咳,我在写造你的时候,特意赋予了你不少能够独立生活的技能。所以即便你一个人,这些技能也足够支撑你生存下去。你别哭啊!你……简要,你听着!这些钱你先去找一个小旅馆长住下来,再买些衣服和生活用品。如果节省点用,大概能支撑你三四个月。这段时间你要好好观察周围,尽快学会如何和人打交道,如何融入这个社会,接着你就可以找一份工作,想办法养活自己……”

简墨越来越说不下去了。

他的视线闪躲着自己刚刚诞生不过两小时的“儿子”,后者完全没有了刚见到简墨时的神采飞扬从容自信,不能置信的脸上写满了惶恐和无措。当确定造父不是在开玩笑的时候,那张比自己还成熟的脸上清楚地流露出委屈的神色,看上去很有点滑稽。但简墨此刻的心头却堵得慌,完全笑不出来。

让简要留下来,或许不是完全办不到的事情。他可以跟连蔚说明这是他的纸人,但不能公开来历。简墨相信连蔚不会介意收留简要一段时间。

可连蔚虽然是特造师,之前也有点权势,但他现在毕竟只是一个高中主任,和楚中市造纸管理局对抗,最后谁赢谁输,简墨一点把握都没有。天赋测试刚结束,一个天赋如此之高的人出现在自己身边,就算连蔚愿意为简要编造身份,也难保不会被有心人胡乱猜测,这风险简墨不敢冒。

明明是期盼已久的造纸,简墨却不得不将他赶走。继遭遇六街来历不明的强大敌人后,简墨再一次深入骨髓地感觉到自己到底是多么的无能。

简要直直地站在楼下的路灯旁,满眼恳求地看着淡蓝色小兰花窗帘的窗户。直到东方发白,路灯全都熄灭了,他才慢慢离开,一步一回头。

简墨站在窗帘后面,直到简要的背影再也看不见。

他忽然发现,自己也成了六街原人孩子最憎恨的那一种人。想到这一点,他从小到大极少流的泪,差一点儿就给逼出来了。

3被破坏的天赋测试

“队长,虽然这场天赋测试的诞生纸毁了大半,不过记录倒是留下来了——您看这里,”副队长将一本册子放在轻音面前,一脸不可思议,“就是连蔚收养那个少年。”

轻音看向副队长所指的名字。

谢首——

15:00-15:03,融生。

15:04-16:09,孕生。

16:10-22:52,赋生。

22:53-??,凝形。

无记录,造生。

“赋生?”目光微微一凝,轻音琥珀色眼睛里的冷淡被一丝充满戾气的暗红色取代。站在一边的副队长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想起某些恐怖的画面,他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这还真是——有趣。”她一字一顿地说,语气里分明没有有趣的意思。

“我也是大吃一惊。”副队长笑得有些夸张,像是刻意挤出来的赔笑,“我原以为,连蔚那种性格,肯定不会做这种暗地为别人打通关节的事情。”

“你是蠢吗?既然知道连蔚不可能做这种事,就没想到别的可能?”轻音讥讽道,“一个纸人,值得曾经的十二联席之一为他费这番手脚?”

“队长,您的意思是——这个谢首本来就是原人?”副队长怔了一下,“说得也是。可一个纸人伪装成原人还好解释,一个原人伪装成纸人,到底是想做什么?”

“呵呵,是啊,想做什么呢?”轻音细白的手指划过那行表格。

明明是弧度美好的指甲,却让人感到充满杀气的锋利。副队长咽了下口水,他很熟悉这位异级队长的某些习惯,这分明是心情很不好的征兆。

“搞不明白也没关系。”轻音缓缓说,“你只要知道,今后这个人不再是无辜的纸人,而是我们的敌人就行了。”

“敌人?”副队长面露难色地说,“虽然说谢首的测试记录是石山中学最快的,可也不代表他一定能够通过造纸师认证吧。”

说完这句话,他就看见队长那张精致得不似真人的面孔转向自己。

“我先前还在好奇:连蔚这样的人,为什么会无缘无故收留一个来历不明的小子。”轻音瞟了副队长一眼,“现在看来,谢首显然不是纸人,并且离造生只有一步之遥,也就是说,如果没有这场意外,他的初窥之赏必然造生成功。所以我基本确定,连蔚是一名辨魂师。他早就发现谢首是一名天赋者,而且能得到连蔚如此重视,恐怕他的天赋很不普通!”

“连蔚是辨魂师?比异造师还稀罕的辨魂师。这,这可能吗?!”

“凡公开了身份的辨魂师,多在三大局里,这已经是泛亚不成文的规矩。”轻音不耐烦地说,“但连蔚多年前就位列十二联席。李家又不差他这么一个辨魂师使唤,自然不会为此找他的麻烦。”

她顿了一下:“既然知道了这点,将来对付谢首和连蔚的时候,要格外小心。尤其是连蔚,他虽已辞去席主多年,但身边护卫恐怕不少。这段时间,先集中力量收拾了那几条李氏的走狗。那个会画影图形的异级和他的造师梅络,也别放过。”

“是。”副队长吞吞吐吐地说,“不过,社里不是说过,为了避免树敌过多,未通过造纸师认证的天赋者不列入制裁。那个谢首……社里恐怕不会让他上名单。”

“副队,我之前跟你说的话都是耳边风吗?他现在和造纸师有什么区别?莫非一定要等他通过了造纸师认证,我们再来动手?”

“这个,我不是这个意思。”副队长识相地停止发问。

“你是不是觉得,谢首现在还只是天赋者,没什么威胁?”轻音问,“可他迟早都会成为造纸师。而一旦成了造纸师,他的心态就完全不一样了。”

副队长感到队长的眼神充满冰冷和肃杀。

“我的造父在初成造纸师时,也是一个温柔善良的好人。可是后来,却完全变成了恶魔。

“无论是谁,一旦发现生命能够按照他的想法诞生,便会完全沉迷于这种掌控的快感。造物者的傲慢和优越感,从这一刻起会不断侵占他的心智,改变他的思维方式。不管他过去如何,现在如何,将来,他一定会变得和其他造纸师一样。非天赋者不过是卑微的蝼蚁,纸人呢,只是人形的物品——想怎么样都可以,莫说尊严与自由,连活着的资格都只看心情。”

副队长显然知道队长说的那个人是谁。也知道队长一旦提起这个人,若是再不妥协,后果就是自己承担不起的了。

“我说的话,你记住了吗?”轻音的眼珠转过来,盯着副队长。

“记住了。我只是看那男孩还年少,一时不忍心。既然要动手,在他羽翼未丰的时候动手最好。”

“你在别的事情上糊涂,我不会怪你。”轻音暗红色的眼眸冷冷地盯着他,“向副社长汇报我的一举一动,对我的命令推三阻四……”

“队长,我——”副队长没想到自己的小动作都被看在眼里,满心骇然,牙齿都打起架来,“我、我……”

“你不用向我解释什么,只要他不碍我的事,我也不在意这些小事。但有一点你要记住了——”

副队长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只要是造纸师,无论他看上去有没有威胁,都是我们的敌人!不管是简墨还是连蔚,要从根源上断绝他们造纸的可能,唯一办法就是把他们统统抹除掉!这么做看似无情,但从大局来说,却是最好的选择。”

轻音表情变得虔诚和狂热起来,“社长说过,变革是痛苦的。不要因为一些小小的不忍而错过了最好的制裁时机。这种微不足道的仁慈确实让人内心感到安宁,但给了更大的恶生长的时机和空间。我们必须防微杜渐,将所有恶扼杀在萌芽状态,才能实现我们宏伟的事业,为未来创造一个纯净美好的世界。”

造纸管理局部分诞生纸被焚毁的消息很快就传播开来。连蔚听到这个消息后勃然大怒。

通知的人安慰他,简墨造纸进入凝形阶段的成绩被记录下来,这已是不幸中的万幸。但这话并没让连蔚感到宽慰,反而如火上浇油,让他暴跳如雷。

“放狗屁!你根本就不知道这小子的天赋有多高!初窥之赏只有一次,那群玩忽职守的家伙赔得起吗?”

简墨情绪低落地从二楼下来的时候正好听见连蔚对着电话吼完这一句。原本满心沉郁的他,却在愧疚片刻后隐隐生出一股不怎么厚道的窃喜。

我的纸人把造纸管理局烧了,可是你们一个人都没有发现。他有本事吧?不过可惜,我虽然什么都知道,却一个字也不能说。这种锦衣夜行的感觉,真是挺令人遗憾的。

只是脑海里小兰花窗帘下的那个背影让简墨这份小小的得意没持续多久便消失了。连蔚脸色作难地告知他这个“噩耗”时,他几乎没怎么费力就流露出“震惊”和“难过”,一脸“没有胃口”的模样在早餐桌前坐下。然后简墨发现,自己是真的有点吃不下去。

自己在这里吃香喝辣的,他“儿子”现在不知道在哪个角落里躲着哭吧?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吃东西。既然天赋属性那么高,自己拿钱买吃的,应该不成问题吧……应该是吧?

简墨叹了口气,放下筷子,按了按胃,觉得里面像有什么在翻滚。

有没有哪本书可以告诉他,纸人刚造生的时候会不会自己买东西啊?花钱总会吧?不会不知道钱这个东西是怎么花啊?好歹是高阶纸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应该也在“本能”的范畴内吧?简要不会被坏人骗得一无所有,然后拉去割肾了吧。

简墨沉郁的心情一直持续到了学校放学。

欧阳以为简墨因初窥之赏被焚而心情不好,表示十分理解:“那个乱扔烟头的家伙真是应该被拖出去枪毙。旁边就是几百张诞生纸在造生,居然一点警惕性也没有。还有那个值班员,搞什么鬼,不吃夜宵会死吗?

“阿首……你不要太沮丧了。反正将来总有一天你会超过初窥之赏的等级。造纸管理局不是已经提出补偿条件了吗?达到赋生阶段的考生每人有三次免费造纸的机会。如果通过了造纸师认证,还能享受到一次与特造师面对面讨教的机会。这可不是有钱就能办到的。”

简墨瞟了欧阳一眼,随意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他的关心。

这个家伙,天赋测试看来已经安全过关了。

至于补偿三次免费造纸这件事情,连蔚早上已经告诉过他,并且还问他什么时候再进行一次写造。

他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有简要在,他的造纸能力已经不需要再证明一次。尽管与自己的纸人只有短短几个小时的接触,简墨对于造纸的某些想法,已经发生了本质的改变。

以前热爱小说的他,非常盼望将自己喜欢的角色都带进真实的世界。那些精彩绝伦的人物如果能够出现在他面前,会是多么美妙的事情!

但当简要这么一个大活人真的站到他面前,简墨几乎是瞬间意识到一些从前没有想过的问题:将一个人带到这个世界上,这种分量并不是他轻飘飘一个“喜欢造纸”就能够负荷的。

简要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小说里的二次元人物。

在小说里,人物的喜怒哀乐也好,生离死别也好,造成的影响不过是读者情感上的变化。这些感情再强烈,也不过持续几小时便烟消云散,最多未来在某个时刻触景生情,回味一番。

可当这个人物真正来到这个世界,他本人所感受的喜怒哀乐,承受的酸甜苦辣,都不是虚拟假设。微笑是真的,哭泣也是真的。快乐是真的,悲伤也是真的。流的汗是真的,流的血也是真的。自己将他们带到这个世界来时,并没有征求他们的意见,更不用说,这个世界的现状对他们又不那么友好。作为导致这一切的根源,他无疑是需要负责任的。

就像原人父母将婴儿带到这个世界,造纸师也应该帮助造纸们学会如何在这个世上生存,帮助他发掘自己生命的价值,并让他感受到自己生存于世的意义。简墨绝不希望有一天再见到简要时,他责怪自己为什么要造生他,怨恨自己让他在这个世界只感到痛苦和愤怒。

是以简要离开后,简墨就决定了,在他拥有能够保护第一个孩子的能力前,绝不再造纸。

当然对着连蔚,简墨又是一番说辞,比如上次的原文还有不足之处,他需要再调整一下。初窥之赏的增幅作用已经错过了,要好好考虑下一次写造原文的天赋难度等等。连蔚虽然对这些借口不以为然,但造纸师自己不愿意写造,谁也强迫不了。

石山中学高一学生天赋测试的诞生纸,在这次大火里全部付诸一炬。根据这次天赋测试的记录,在大火前就进入赋生阶段的仅有十八人。简墨的造纸是唯一进入凝形阶段的,也就是说单看眼前的数据,他是这一年级中最有可能通过造纸师认证的学生。

现在,曾在纸人赌局上押简墨是纸人的学生,远远瞥见他的身影就绕路走开,实在绕不开,也只得僵硬地摆出一副友好的表情和他打招呼:“谢同学好啊,今天到得好早啊。”

简墨和以前没有任何两样,只是冷淡地看一眼,道一声“早”便错身离开。

得到回应的人反而受宠若惊。尽管对方只是一点热度都没有的回应,但也足够让他们心里一松:看样子谢首是不打算计较之前的事情了。

此后,石山中学的学生对简墨的态度逐渐发生变化。简墨一向被评为“目中无人”的孤僻不合群,如今被认为是“天性使然”。甚至有不少男生公开评价谢首说“此人其实相当爷们儿——有仇必报,却又没有得理不饶人,值得一交”。

这话如果被简墨听见,大概会嗤之以鼻:既然有仇当场就报了,何必再得理不饶人。

不过,也不是所有的挑衅者都改变了自己的态度,比如带头挑事的祝鸿飞。大概是觉得自己已经被简墨恨毒了,索性破罐子破摔,三五不时地在其他人面前嘲讽简墨,说他的造纸不过到了凝形就摆出一副已经是造纸师的姿态,真是脸皮太厚了。

某一次祝鸿飞开嘲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当事人也在场,洋洋得意之际被简墨拎出来揍了个严实。自此以后,他就再不敢点名道姓地说任何简墨的坏话了。

天赋测试后的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去了,直到简墨再次以写造第一、四门满分、四门不及格的成绩升入高二。简墨才知道,通过天赋测试被确认有造纸天赋的学生,哪怕九门全部不及格,也一样升级。

对于简墨的不骄不矜,连蔚相当满意,他甚至大方地让简墨在市立图书馆里泡了一个夏天——看小说。尽管图书馆的小说数量相当有限,并且年代“久远”,但简墨毫不介意。当然,主要是他也没有别的选择。

那位不确定是叫梅络还是叫梅格的老人,不知什么原因,简墨再没有遇到他。能够将简要的原文完成得那么理想,除了连蔚一直以来的教导督促,这位老人的帮助也不小。他本想当面好好感谢他一次,可惜没有老人的联系方式,只得作罢。倒是为简墨办了临时借书证的副馆长,在得知简墨的初窥之赏搞砸了后,还特地安慰了他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