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贩卖私货的六街

造物者之歌 狷狂 第1页,共2页

1简爸的愤怒

简墨心中忐忑地推开门。简爸不在家。

他有些意外,星期天除了买菜,简爸能去哪里呢?这个点还没回来,难道是工厂临时加班?

桌子上留着的四菜一汤,都是他喜欢的。简墨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下来。或许是因为偷看展览而产生的愧疚感将前几日对他爸的怒气抵消了一大半,简墨现在的心情已经平静了许多。

话说就算不消气又能怎么样?那是他爸啊。难不成他还能与他爸生一辈子气不成?

简墨心念一定,坐下吃饭。

吃完饭后,简墨照例回到自己床上懒洋洋靠着,随手拉开旁边桌子下的第一个抽屉,手习惯性在抽屉上方的暗槽处一摸:这是以前他藏阅读器的地方。

但此刻,里面空无一物。

简墨的手停顿一下,缠绕他多日的阴郁此刻又爬上心头。

七八天前,他也是这样吃完了饭便靠到床上,正准备看书却突然发现阅读器不见了。

他强自镇定地将房间所有角落都翻了一次后,才忍不住跑到他爸的房间:“爸,我的阅读器不见了!”

简爸听完后居然神色如常,拍拍椅子让忐忑不安的他坐下来。

“小墨,有些话我一直很想正式和你谈一谈。你已经十六岁,是个大人了,可以对自己未来负责了。在大多数问题的处理上,我对你都很放心。但唯有一件事情,你总是无法理性地去面对。小墨,你是……纸人,无论怎么喜欢、努力,都不可能写造出纸人。你心里其实也很清楚这一点,对不对,可你就是不愿意面对现实。你爱看书,对造纸也感兴趣。这原本不算什么错,但也要看对谁而言。为什么不能果断放弃这些无用的东西,把自己的精力放在对你有益的事情上呢?那些东西不值得你浪费时间——”

这些话简墨早已听得耳朵长茧,他在椅子上绷直了身体道:“爸,我都已经听您安排在工厂里上班,规规矩矩,从不偷懒。只不过是业余时间看看书,写写文,这并没有耽误我的工作,怎么就不行呢?”

“虽然你是在上班,但是它们才是真正占据了你心思和时间的东西,不是吗?”简爸仿佛能够透视的目光让他无法否认,“我几乎可以预见,未来你的精力仍然会被这些无用的东西霸占。你会依旧沉浸在那些虚幻的、不切实际、对你毫无益处的事情上,永远无法把注意力放在你真正应该重视的事情上去……小墨,我知道要改掉一个习惯很难。所以爸爸替你做一个决定——我的做法可能有些不妥,但都是为了你好。”

简爸的话让他升起一股极不好的预感:“你把阅读器扔了?”

“是的,我把它扔到腐蚀液里了。”简爸平静地回答。

阅读器对他有多么重要,简爸不会不知道。然而简爸却连与他商量一下都没有,直接毁了它。简墨当时就很想质问他爸:“是不是因为我是你儿子,所以你想要我怎样我就得是怎样的?我是怎么想的,我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根本就不需要考虑!”

不过那时他急于查看阅读器还能不能救回来,没顾得上发火。而抢救失败后,简墨就觉心口像是被剜去一大块肉,情绪极度低沉,多说一句话都觉得累得慌。因而后来,当封三再次怂恿他去看李氏的展览时,一想到这是简爸最讨厌他做的事情,便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现在展览也看了,阅读器反正也不可能再回来,简墨自我安慰了几句,总算心平气和地打开抽屉下的柜子。

柜子装满了厚薄不一的软面抄和硬面抄,一共六十七册,里面是他从小到大写的所有的小说。笔迹从稚嫩到成熟,构思从简单到复杂,内容从短小浅白到长篇大论,充满了他对这个世界最精致的幻想和最热忱的期待,也包含了他对这个世界最澎湃的失望和最深沉的不满。

如果能将这些本子里的角色变成真正的人类该多棒啊,简墨想。

叹了一口气,他从床上翻身过去,打开窗户,伸出脑袋向外面张望了一会儿:通向自家巷子的小路上行人并不多,但没有简爸的身影。

简墨说不出自己到底是希望简爸早点回还是晚点回——或许还是晚点回的好,这样就能晚点面对与简爸冷战的尴尬气氛。

关上窗户,拿出一本崭新的硬面抄在桌边坐下,简墨回想着今天在会展中心看到的景象,心里像有一根细细的弦被谁的手指勾得微微作响,又像有一股热流从心涧淌过,汇集到心窝满满的快要溢出来:创造那样一个奇境的异级纸人,如果由他来写,该如何下笔呢?

严格来说,一名真正的造纸师需要通晓造纸所有操作的环节。然而大工业生产时代下,点睛、魂笔、孕生水这些可以脱离造纸师独立进行生产的东西,已经被社会化分工分担,实际落到造纸师们身上的任务就只剩下写造这个核心环节,其他的东西只需要付出货币就可以换回来了。

其实六街的造纸工具十分齐全,魂笔和点睛简墨自己便会制作和调配。诞生纸被造纸管理局管制得最严格,是最为难弄的。孕生水配置的繁琐程度是最高的。大众的孕生水配方和它所需要的材料倒是易得,但据从卖孕生水材料的店铺伙计口里打听到的信息分析,这东西处理方法和下料的顺序都不能有丁点出错。并且一旦调配好,就必须在一定时间内使用,否则就会失去造纸活性,变成“死”水。

但对于他这个六街土著来说,若是真想要,费上一番工夫,未必不能瞒过他爸的视线将造纸的全部流程走一次。只不过就算他冒着惹怒他爸的风险,耗费大量心思、时间、金钱去造一回纸,又不可能真的创造个纸人出来,何必白折腾一番呢?

“……女主管已确认不是会展中心的员工。”小个子保镖手捧一叠文件,表情严肃,“监控室以及物业办公室的所有职员都被打晕,扔在平常没人的档案室。我们接触的那些会展员工,恐怕大都是由凶手团伙的人伪装的。”

“那个副总呢?”谢子韬抬眼问。

“他倒是会展中心的人,不过平常一两个月才来一次,对自己的下属和业务细节并不熟悉。加上会展期间,这些‘员工’分散在各岗位上,他也没有发现异常……韬哥,从被攻击对象和行事作风上看,我怀疑他们是复原社的人。”小个子保镖最后一句压低了声音说。

谢子韬皱了下眉头,眉头拧得更紧了。

“复原社。”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根烟,点了两次才点着,吐出一口烟雾后,语气平静地说,“就是专门针对造纸师,声称要‘制裁罪恶之源,让世界恢复正常秩序’的那个复原社?”

“就是他们。”小个子保镖脸色也不好看,“五年前,复原社前社长被楚中市的异查队抓获后,他们就从楚中市销声匿迹了。新社长上任后,行事比之前低调收敛了许多,不过行踪也更变幻莫测了。”

“被抓住的前社长现在在哪里?”谢子韬弹了弹烟灰。

“还在市纸人管理局的重犯监狱里关着呢。”小个子保镖回答道。

谢子韬按灭烟头,叹了口气:“不管是不是,先给这里的纸人管理局打个招呼吧。让他们把人看紧点……对了,你之前说,那个发现安检门里大头钉的人也不是展馆的人?”

简墨是被强行从椅子上揪起来时惊醒的。

他脑子里还是一片混沌,茫然看着他爸站在他面前,面色阴沉地说:“你今天去哪里了?!”

这句话就像一盆迎面泼来的冰水,让简墨的瞳孔猛然一缩:这么快就知道了?他定了下心,控制自己的眼神不要乱飘,但一直盯着儿子表情变化的简爸声音变得更低沉了:“你敢胡编乱造试试!”

身上穿的铁灰色工作服还没来得及换下,应该是刚刚从工厂回到家,但从表情看,他爸显然已经知道了什么。简墨心里叹息道,如果只是怀疑的话,他爸不会那么干脆地把他从睡梦中拖出来。

沉默了两秒钟,他抬起头,语气无比平静地说:“我去看了李氏的展览。”

简爸的表情稍稍凝滞了一下,但下一秒,简墨就感觉对面原本压抑着的怒火一瞬间飙得更炽烈。他有预感,自己这种无所谓的态度会火上浇油,但还硬是挺直了背,毫不退缩地对上简爸的视线。

见他死不悔改的模样,简爸脸都青了,大手一扬,向他的脸抽过来。

尽管早就做好了要挨顿狠揍的心理准备,但是耳光扇来的时候,简墨还是忍不住闭了下眼睛。

然而等了好久,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传来。

简墨有点忍不住,微微掀起眼皮:简爸的右手停在离他脸颊不到十厘米的地方,虎口那道浅白色斜十字疤痕此刻在视野中模糊起来。他唯一清晰感受到的是,这只手此时像是得了帕金森一样,不住地颤抖——不知道是因为主人气得太过,还是停下来时用力太猛。

“爸?”

又等了半晌,那只手还是没有落下来。简墨的内心越来越诧异,他试着抬眼去看简爸的表情。

他爸正盯着他看,只不过那眼神给简墨的感觉复杂得难以形容:像是要把他心里的每个想法都看个透彻清楚,又像是要做一个难以决定的选择……还有一点,这或许是错觉——简墨觉得他爸似乎在透过自己,看很遥远很遥远的什么地方的什么人。

“爸?”他试探着又叫了一声。

简爸像是从梦境中惊醒,缓缓收回手,合上眼睛,一言不发,沉默了足足一分多钟。

这短短一分钟简墨感觉过了一个小时,十分漫长。他很想打破这种死寂的静默,却又感觉如果打破了,事情可能会向更糟糕的方向发展。

不过,还没等他想好,简爸便睁开了眼,眼底的怒火莫名消失殆尽,半点痕迹不剩。房间里的一触即发的气氛,顿时平和下来。

简墨略松一口气的同时又觉有点古怪,心仍不敢完全放下。

“中午老板让我去一街的会展中心一趟。”简爸像是没有察觉自己态度变化得十分蹊跷,若无其事地在儿子的床沿坐下,平静地说道。

果然是知道了。简墨一惊,随后又放松了:反而已经都坦白了,还有什么好提心吊胆的。简爸的话倒让他想起三儿提过,大老板拿到了展览邀请函。

“一般电工遇到那种情况,少有会想到有人中途故意用异能放了东西进去。不过,”简爸停了一下,抬头看了简墨一眼,“我记得曾经给你讲过一次类似的例子。”

此时简墨再没有遮遮掩掩的必要,便直接问道:“问题不是已经解决了吗?为什么还把你叫过去啊?”

简爸没好气地瞪了儿子一眼:“因为李氏的两名主要负责人被杀了。”

简墨微微张了张嘴:“怎么……还?”

“李氏的保镖队长觉得修好安检门的人也有嫌疑,给我看了监控。”简爸瞥了他一眼,“自己的儿子再怎么伪装,我又怎么可能认不出来?”

简墨想起自己尴尬的化装技巧,不由得低着脑袋在地上找东西。

“你们运气不错,赶在事发前跑了,没留下什么明显的破绽。李氏的造纸师被杀后,会展中心就封锁了,直到保镖团把所有人都排查了一遍才放行,包括我这种后来的。”简爸说完了今天的事,顿了一顿,用极为认真的目光注视着简墨,“小墨,你认真告诉爸爸,你真的那么喜欢造纸吗?”

简墨的警惕心又提起来,不知道他爸问这个问题到底有什么用意。

他谨慎地观察了一下他爸的表情,心里琢磨了一会儿,努力选择既能表达自己想法又不会再次激怒他爸的措辞:“我是觉得造纸很有意思。可是就像爸你说的,就算我再喜欢,我还是个纸人。”他握了一下手指,努力笑着说:“我也不是想去学造纸,只是单纯地觉得好玩有意思,当成一个业余爱好而已。我又不是那种真的认不清现实,以为自己能够打破纸人不能造纸这个规律,痴心妄想地做点什么。爸,我没那么傻!”

说完这话,简墨紧张地偷觑着他爸的反应。

简爸听完后,反应竟然出奇地平静。简墨甚至没能从他的脸上找到半分怒意,只听他语气淡然道:“说得也是。”

他爸居然会……赞同?!简墨半晌没说话,勉强控制自己没露出一副瞠目结舌的傻相。如果不是实在找不出破绽,简墨简直要怀疑他爸是不是被什么人给替换了。

“罢了,以后我再不干涉你了。”简爸的目光在桌面摊开的硬面抄上停留了两秒钟,长叹了一口气,“你喜欢做什么,就去做什么吧。我终究……不能代替你选择你要走的路。工厂那边,我会代你辞掉。以后你不必再强迫自己去了。”

“爸,我、我……并没有不去工作的意思!”简墨这次真的被惊到了,话都不知道该怎么说了,“真的!”

简爸见到儿子茫然失措的表情,反而笑了起来。他如同往常一样,拍了拍简墨的肩膀:“就这样吧,去睡吧。”

2脏乱的六街

第二天早上简墨起来的时候,简爸已经去上班了。

看着桌上的早餐,简墨摸了摸后脖子,觉得想不明白:一旦涉及造纸的事情,他爸特别紧张。哪怕只是与造纸有点关联的阅读和写作都被严格控制,为此还特地把自己弄进了他所在的工厂,放在眼皮子底下照看。如今一直抗拒去工厂上班的自己都已经妥协了,他爸反倒改变了主意。

简墨在早餐面前拉出衣领里的银链,看着淡黄色木纹的魂笔坠子在眼前晃来晃去:他也不是不能在工厂里好好工作,只是不希望他爸干涉自己做喜欢的事情。

要不要现在去告诉他爸,别帮他辞职呢?可他爸难得在这件事情上让步了,他反而要坚持,是不是……简墨突然自嘲地想,自己现在的状态就像是在笼子里关久了的小鸟,有一天放到野外,反而不知道该如何飞了。

先不想那么多了。昨天说好了和三儿一起去上班呢,先出门再说吧。简墨决定。

马路对面一个白白胖胖的婴儿露出粉红的牙床,冲着简墨傻笑。

或许是感受到他的目光,婴儿莲藕般的小肉胳膊兴奋地滑动着,整个人原地移动了一个小小的角度。这似乎让他很有成就感,粉嫩的脸上笑开了花,嘟嘟的小嘴吹出了一个奶白色的泡泡。

酱油色的污水从塑料袋的破口处渗漏出来,汇集成为一条条或深或浅的小溪,打湿了婴儿稀疏的胎发,顺着他胖乎乎圆溜溜的脑袋向下缓慢延伸。散发着腐臭味的污水表面五彩的油光拉成长长的细丝,液体表面模糊地映出晃动的小手掌。粉白小手背上沾的辣椒粉末,显得格外红艳。

婴儿浑然不知自己置身在一堆隔夜的垃圾中,对将他包围的气味也没有什么疑问,兀自玩得开心。或许在他记忆里,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到处都是肮脏的、杂乱的、冰凉的……没什么值得在意的。

绿皮白条的垃圾车摇摇晃晃开了过来,停在这一大堆垃圾旁边。巨大的铲子将婴儿同他旁边堆积成小山的垃圾猛地一推一铲,举过车顶,然后一倒,重物纷纷落入车厢。婴儿受惊的啼哭隐约传出,但不过一秒就淹没在车铲与地面摩擦时发出的刺耳刮擦声中。

垃圾车清理完这个垃圾点后,又摇摇晃晃地走了。铁皮的车缝兜不住的残液臭水,在马路上滴出两道充满味道的轨迹。

与此同时,数百辆一模一样的垃圾车正在楚中市的各个街道勤勉地工作着。它们在不同的街道驶进又驶出,仿佛搬着过冬粮食的蚂蚁,最后汇集到一处大型的垃圾处理场。

垃圾处理场内垃圾堆积如山。每座山旁边都有一条巨大传送带,轰隆轰隆发出巨响,不断地将堆积如山的废弃物传送进垃圾焚烧口……

木桶区的弃纸尤其的多。隔三岔五的就会有被旧衣服裹着、破背包装着的,甚至全身赤裸的纸婴在清晨的街头被人发现。如果有人想要收留,就必须在七点前去捡回来,否则七点后垃圾车路过的时候,会把这些呼吸尚存或者已经冻死的孩子铲进垃圾车,带去谁也不想知道的地方。

这些被抛弃的纸人婴儿下场凄惨,可被扔在木桶区的弃儿又岂止弃纸。不少原人的孩子也被遗弃在这里,从三四岁到十二三岁的都有。初生婴儿原人家庭一般不会丢弃,如果不想要这个孩子,完全可以提前打掉。而大一点的孩子,十四五岁只要再多养一两年,到了十六岁法定劳动年龄,总能讨上一口饭吃。原人家庭遗弃孩子的原因很大程度是因为在生下小孩后又失去了工作,咬牙坚持一段时间,实在坚持不下去了,才不得不扔到木桶区,希望有人能够收养,封玲和三儿就是很典型的例子。

简墨站在街头,默然无言望着垃圾车远去,眼神麻木而冷漠。他习惯性假装没有注意着每天都会上演的这一幕,却很难控制自己的心神,不知不觉地跟着那辆车远离。

简墨一个人在路边发呆的样子引起了几个路过的原人少年的注意。

一个头发染得五颜六色的少年,看了一眼街那头,露出不怀好意的表情,故作好奇地凑了过来,学着他的姿势向那个方向张望:“哟,看什么啊?!”

简墨转头就走,懒得跟这几个混蛋纠缠。换了从前,就算三儿不在,拼着自己带点彩,也非把他们打成狗。

几个少年难得见简墨落单,哪会轻易放过他,齐齐跑到他前面,一边后退着走,一边表情夸张地说:“怎么走了?哎呀,看着那几个小纸头被垃圾车拖走,是不是想到你自己了?也是啊,当年要不是你爹把你从垃圾堆里捡回去,那些小纸头就是你的下场——”

简墨骤然停下了脚步,抬头看向他们。

少年们以为简墨被他们激怒了,越发笑得开心了:“怎么生气了?我们只是开个玩笑而已嘛。你该不会连个玩笑也开不起吧——啊——”

几个少年一边转身一边去摸脑袋和后背,摸到一手黏糊糊又腥又臭的脏水,顿时露出恶心又惊怒的表情。

头发微黄的少年站在他们的背后,“啧啧”嫌恶地甩着手上不得不沾上的脏水——甩到几个少年身上的是垃圾车漏掉的一大袋垃圾,现在已经七零八落地散落在他们脚边。

“你——”一个少年表情极为难看,“封三,你他妈的到底是原人还是纸人?怎么总是帮着这个家伙?”

封三抬了抬下巴:“老子爱帮谁就帮谁,你管得着?”他故意嘲讽着怒火渐燃的几个少年,一边暗暗冲简墨使了个眼神。

等将几个少年挑逗得怒气爆棚,封三就转身跑了。

几个少年吃了亏,哪会善罢甘休,立马追上去,但没多久就追丢了。等他们再回头来找简墨,哪里还找得到人影。

两人很有默契地在老地方会合了。

“怎么,小爷不错吧,给你出了口恶气!”

“不错个鬼啊,你刚刚把脏水也甩到我身上了!”

“你有没有搞错啊?还嫌我把脏水弄你身上了?我可是在帮你啊!我自己的手还不是弄脏了!”

两个少年一个一本正经地逃,一个咬牙切齿地追,嘻哈地向前跑去。

“你的腰不疼了?”

“你的腰才疼呢?小爷身轻体健,那一点小伤早好了。”

简墨突然站住脚:“那你去上班吧,我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