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
“这个委员会,我们是在一个必要的时刻创建的。而现在,时过境迁了,委员会也该寿终正寝了。”
“您有什么权力这样做?”
夏尔高声吼叫起来。在一个部长的办公室里,这还是很罕见的,但时日对所有人来说都是很艰难的。
“哦,什么权力吗……”
“只要它还没有得出最后的结论来,这个委员会就将一直存在下去!”
“它已经得出了。您上个月就已提交了一份报告,八月份,那就相当于结论了。委员会完成了它的使命,相当精彩,几天后,您就将获得祝贺。还有感谢。”
对于夏尔来说,这就等于回到了起跑线。在当了委员会的主席之后,再回去做一个普通议员,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了。他未来的女婿将会到别处而不是在佩里顾家族中去寻找一段锦绣前程。他原以为已解决了的他那两个女儿问题的一半,萝丝的那一部分,现在又成了一整个问题。
所有这一切都很棘手,但尤其是,政府将剥夺早已成为他生命中一部分的东西。一项使命。他的斗争。请不要笑,他就是这样看待此事的。
这一委员会是他政治生涯的巅峰,他不允许任何人把它给偷走,但他实在看不出来该怎样才能避免这一点。他曾是那么颐指气使,那么威风凛凛,向阿尔丰斯宣称“没什么能让他屈服的”,他感觉自己很孤独,并问自己,这一切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儿呢。他把双手塞进衣兜中。不,来吧,他心里想,我……
“爸爸?……”
萝丝的脑袋探进了房间,一副焦虑不安的样子。
“什么事?”
“是妈妈的事,她感觉很不好。”
夏尔叹息一声,站了起来。奥尔藤丝躺在长沙发上,好几天以来,她一直捂着肚子,夏尔看不出这里头有什么特别之处。只不过,她近来抱怨得越发多了。是的,确实,她的小腹比平常显得更鼓了,但是,最终……
萝丝和雅馨特很害怕地彼此靠在一起。
“我想,”奥尔藤丝说,带着一丝强装出来的微笑,“我应该去检查一下。去医院吧。”
我的天,都已经过了二十点了……夏尔叫来了司机,两个女儿为母亲穿好衣服,他则穿上了他的燕尾服,他们出发去了硝石库慈善医院,奥尔藤丝以前就在那里看的病,她的病历本还在那里呢。
“谢谢,夏尔。”奥尔藤丝说,紧紧握着他的手。
医生让她脱衣服,在一张床上躺下。这是一个很大的房间,灯光不太亮,她躺在僵硬得如假衣领一般的床单底下。
“厨房里还有菜汤。”她说,抓着她的肚子。
“是的,是的,”夏尔说,“我们再说吧……”
他应该回家了,去照顾女儿们。实际上,他只不过是想离开医院走掉。他很担心,那个法令草案一直窝在他的心中就是出不来。
萝丝和雅馨特一边吃晚餐,一边不停地低语,像是两个修女。夏尔阅览着新闻,都是些不太好的消息。白骑士遭到了人们的围攻,人们都觉得,他,他的委员会,还有他的政治生涯,全都气数已尽。他用拳头敲打着桌子,他的斗争是正义的,他妈的。
两个女儿都抬起了头。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说话说得那么响。他想表现出很合群的样子:
“你们还没有跟我讲呢!这个星期六,跟阿尔丰斯,你们都做了些什么呢?”
她们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们又一次互相交换了角色,这个小伙子是那么迷人,竟然什么都没觉察到。一个想法就此诞生,一个人嫁给他,两个人轮流跟他上床,分享,这实在是太刺激了。但她们笑出来的扑哧声也显得那么忧伤,因为这时候,她们的脑子里传来了奥尔藤丝一成不变的那句话:
“你们都再来一点汤吧,姑娘们,什么都别给我留下!”
夏尔一直工作到很晚,他修改了由阿尔丰斯起草的一份致委员会的宣言,他甚至还觉得有些措辞很是不错呢。
翌日,他很早就起了床,让司机先送他去了医院,然后才准备去办公室上班。
当来到医院时,他却发现,奥尔藤丝已经在夜间溘然离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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