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幕

挑战的手套 比昂松 第2页,共2页

哈马不,我瞄准很好。(瞄准。)

西纳父亲!假使他们从这里听到枪声——

钱尔特(惊起)这座屋子属于我的债主——这支手枪也是!

哈马我现在不问你的命令!(钱尔特急取手枪。子弹已放出去。西纳呼喊,行到她母亲那边。这时候外面窗门下边听到两声喊声“他们向我们开枪!他们向我们开枪”!于是听到了打破玻璃的声音。石子由窗口抛进来,继以狂呼及卑鄙的笑声。范尔鲍克由外面办公室行进里站在她父亲前面保护他,面朝着窗门。又听到外面喊声“我的孩子,跟我来吧”!)

哈马(把手枪指着窗口)是的。你试试看!

钱太太同西纳他们走进这里来了!

范尔鲍克你不要开枪!(站在他与窗门中间。)

钱尔特这是萨纳司同警察呀!(“回到那边去”的喊声听到了;又起了一阵喧闹及响亮的声音;后来吵声减少没有了。)

钱太太谢谢上帝,我们危险极了。(坐在椅中。一停)汉银,你在哪里?(钱尔特在她后面走来,以手拍拍她的头,但是即刻转过掩饰他的情绪。一停。)

西纳(跪在她母亲旁边)他们不回来吗?我们离开此地不好吗?

钱太太到哪里?

西纳(失声)我们怎么办呢?

钱太太只好听命上帝。(一停。这时候哈马没有人注意到他,把手枪放在椅上,由房背后这扇门溜出去)

范尔鲍克(低声)西纳,看!

钱太太怎么回事?

(西纳起来,房里四面一看,低声而哭。) 西纳我知道他要走!

钱太太怎么回事!

范尔鲍克有钱人家都有顺服的中尉——而我们的中尉离开了我们。

那就算了。

钱太太(起来)西纳,我的孩子!

西纳(投在她的怀中)母亲!

钱太太现在再没有假装了。心里不必难过。

西纳(流泪)母亲,母亲!

钱太太事体既然如此。亲爱的,你听到吗?不要哭!

西纳我不是哭!但是我觉得非常惭愧——非常惭愧!

钱太太我实在惭愧,——我没有勇气阻止我所看得到的事体,我真是笨极了。

西纳(如先前一样)此后没有人离弃我们;也没有东西给人抢夺。范尔鲍克(向前走来。很明显;感情非常激动)是的,有一个人,母亲!我想离弃你们。

西纳你范尔鲍克?离弃我们吗?你吗?

范尔鲍克无论怎么样,我们家已破了。我们各人应该自己设法谋生。西纳我做什么?我不知道怎么去做事体。

钱太太(坐回椅中)我这个母亲多不好呀,不能使儿女住在一起!范尔鲍克(刚烈)你知道我们现在不能住在一起!你们知道我们不能忍受依赖债主慈悲而生活;我们依赖人家太久了。

钱太太嘘!记住你父亲在房里。(一停。)范尔鲍克,你打算做什么?范尔鲍克(再抑制她自己之后,静静地说)我打算到何思脱先生的事务所,学习商业——维持我自己。

钱太太你不知道你开始办什么事体?

范尔鲍克但是我知道我要离开。

西纳母亲,我要你负担,连累你,因为什么事体我都不能做——范尔鲍克你能!出外谋生;就是当一个仆人有什么要紧?不要依赖

我们债主而生活——一天天,一点钟都不要!

西纳那么,母亲怎么样呢?

钱太太你的母亲同你的父亲一起住。

西纳但是我们一切的人都单独吗?这样子不舒服吗?

钱太太不,不单独,你的父亲同我一起。(钱尔特向前走来,同她伸出来的手接吻,跪在她的旁边,以面攒在她膝部。她轻轻地拍拍他的头发)孩子啊,恕恕你的父亲。这是一桩好事,你们能够做的。(钱尔特起来回到房的一端。一个送信的人进来送上一封信。)西纳(恳切地转过来)他寄来的一封信!我再忍受不了!我不要它(这个送信的人把这封信交给钱尔特。)

钱尔特我再不收信了。

范尔鲍克(看这封信)萨纳司寄来的吗?

钱尔特他也寄来!

钱太太范尔鲍克,拿这封信,读啦!让我们即刻放心。(范尔鲍克向送信人取信。他交了信走出来。她拆开信,看了,于是感动地读:“先生——自从我少时到你这里服务以来,蒙你种种优待,感激得很,现在我所说的话如有差误,请勿计较。大约八年前我继承了少数财产。我把这笔财产向有利方面去投资,不受经济不定的影响,现在总数达1400镑,奉赠于你,聊报万一。因为我想这笔款项终久要送给你的,并且你利用这笔钱的好处几倍于我。假使你要用我,我情愿将来也同你一道做事。请你恕我利用这个时机表示殷勤,我别无他意。——你的服从的仆人萨纳司谨上。”范尔鲍克读这封信的时候,钱尔特慢慢地走上前来,站在他的太太旁边。)

钱太太汉银,你虽然平常帮助别人不少,但是在这个时候,只有一个人来救你,你一定觉得你也有人来酬报你。(钱尔特点点头,再走到房的后面)你们这些孩子——你们有没有看见这个人救济你父亲多忠心吗?(一停。西纳站在写字台旁边,哭着。钱尔特在房的后面很不安宁地走来走去好几次,于是走上楼梯。)

范尔鲍克我要同萨纳司说话。

钱太太是的,亲爱,去吧!现在我不能够;我觉得一定的,你父亲也不能够。你去同他说吧!(起来)来,西纳,我同你谈一谈,现在你要诚心同我谈——我们那时真心一道谈话过呢?(西纳走到她那边)你父亲在哪里?

范尔鲍克他到楼上去了。

钱太太(靠在西纳臂膊上)他去了。一定的,他想去休息——虽然那件事体是很难的。今天是可怕的一天,但是一定的,上帝要使得我们好起来!(同西纳走出去。范尔鲍克走到门的后面摇铃一个信差走进来。)

范尔鲍克假使萨纳司先生在那边,请他即刻到这里来。(信差出去)他听到是我叫他,他或者不来。听,是他来了!(萨纳司走进来,一看见范尔鲍克就停住,慌忙把他的两手放在背后。)

萨纳司范尔鲍克小姐,是你叫我吗?

范尔鲍克请进来。(萨纳司胆怯地往前走几步。范尔鲍克亲切的声气说话)进来!(萨纳司再走进房里来。)

范尔鲍克你写了一封信给我父亲。

萨纳司(停了一会儿)是的。

范尔鲍克这是慷慨的赠予。

萨纳司(如先前一样)嗄,唔,这是自然的,我应该这样子。范尔鲍克你这样想吗?我觉得并不是这样。这是奉赠人的荣誉。(一停。)

萨纳司我希望他有接受的意思吗?

范尔鲍克我不知道。

萨纳司(忧愁地停了一会儿)他没有意思接受吗?不——我想不至于。

我实在不知道。这桩事体在于他是否有胆量。他是否有胆量吗?

范尔鲍克萨纳司范尔鲍克萨纳司

是的。(一停。)

(明显地很怕范尔鲍克)范尔鲍克小姐,你还有什么命令?

(微微一笑)命令吗?我不是给你命令。——你提议将来

范尔鲍克

同我父亲一道住。

萨纳司是——假使他愿意我,我就这样说。

范尔鲍克我不知道。那件事体,只有他、我母亲同你3人;另外没有别人。

萨纳司真的吗?那么,别的人怎么样呢?

范尔鲍克我不知道我的姊妹意思到底怎么样——但是我今天要离开家庭。

萨纳司那么,你将——

范尔鲍克——去谋书记的事体,不过你在我父亲那边稍微寂寞一点。(一停)我想那样情状你没有想到吗?

萨纳司不——是的——就是这样说,那时候,你父亲更加需要我。范尔鲍克实在的他要愈加需要你,不过你的财产与他的财产混在一起,什么一种希望呢?你知道将来是没有一定的。

萨纳司什么一种希望?

范尔鲍克是的,少年人前途总有希望。

萨纳司是的——当然的,就是这样说,起初的时候他是很困难的。范尔鲍克但是我想到你。你将来一定有计划吗?

萨纳司(困恼)我真不愿意谈论我自己的事体。

范尔鲍克但是我要——那么,你有事体瞒住吗?

萨纳司唉,——假使我告诉你——我有几家亲戚在美国,久已要我到那边去,他们家里还好。我在那里可以得到好的事体。

范尔鲍克真的吗?——你为什么老早不到那边去?(萨纳司不答)你同我们一道住,你牺牲你的利益吗?(萨纳司仍旧不作声)你留在这里真受了极大的牺牲——

萨纳司(非常悔恼)我决不会想到那种事体。

范尔鲍克但是我父亲不至于收你这样许多东西。

萨纳司(惊骇)怎么不要?

范尔鲍克因为太多了——无论怎样我要阻止他。萨纳司(差不多恳求的样子)范尔鲍克小姐,你吗?

范尔鲍克是的。你再不要误用了。

萨纳司误用吗?我还愿望什么?

范尔鲍克我同我父亲谈过这件事体之后,我想他知道我的意思。萨纳司(恳切)你什么意思?

范尔鲍克(沉思了一会儿)我的意思,你为我们极大牺牲的理由——现在还要大牺牲的理由。(一停。萨纳司垂了他的头,两手蒙面,忽然之间,把手放在背后。范尔鲍克以温和坚决的声调,继续地说)我一生教训我自己。看看人家的行为言语,知道他们的动机。萨纳司(寂静地没有抬起头来)你教训你自己太苛刻了,太难了,太不对了。

范尔鲍克(起来,但是神完气定,温文地说)萨纳司先生,不要那样。这并不是残忍或者苛刻使我想到你的将来——使我想免了你的失望。

萨纳司(痛哭一声)范尔鲍克小姐。

范尔鲍克你自己认真地想一想,你知道我刚刚所说的意思。

萨纳司范尔鲍克小姐,你还有命令吗?

范尔鲍克我已经告诉你了,我没有命令给你。我不过向你告别。我很谢谢你对我很好——并且对我们一切的人都很好。萨纳司先生,祝愿你好运,再会。(萨纳司鞠躬)你不握手吗?唉,我忘记了——我冒犯你。请你恕我。(萨纳司鞠躬,转去就走)来,萨纳司先生——让我们分别,至少如朋友一样!你到美国,我到不相识的人群之中,让我们祝愿彼此佳好。

萨纳司(感动)再会,范尔鲍克小姐。(转去就走。)

范尔鲍克萨纳司先生——握手!

萨纳司(停住)不,范尔鲍克小姐。

范尔鲍克不要待我无礼。我不应得那样子。(萨纳司再转去就走)

萨纳司先生!

萨纳司你或者染污我的手指,范尔鲍克小姐。(很倨傲地走去。)

范尔鲍克(尽力抑制自己)嗄,我们现在彼此都得罪了。但是为什么彼此不可以相恕呢?

萨纳司因为你今天得罪我第二次了——这一次比第—次还得罪多些。

范尔鲍克嗄,这是太多了,我说话同做事一样因为我不愿假,要免除你将来的失望。这样你叫侮辱你!我倒要知道,我们两人到底谁侮辱谁?

萨纳司你为我想这些事体,你侮辱我,你有没有看清你忍心破坏我一生最快乐的事业吗?

范尔鲍克我是无意的。我很欢喜我错了。

萨纳司(悲苦)你欢喜啊!你欢喜知道我不是棍徒!

范尔鲍克(沉静)谁说这种事体。

萨纳司你知道我的缺点,因此你相信我害你做了圈套并且施恩于你父亲不幸的时候,范尔鲍克小姐——!我不能同这样想我的人握手!你既然侮辱我,说我在你面前无禁忌,我坦白地告诉你,这两只手(他把他的两手伸到她那边)红而难看,很忠心地代你父亲做事,他的女儿为两只手开我玩笑!(转去就走,但又停着)还有一句话,要求你父亲坚持到底,不要不幸的时候抛弃他。这是比我将来的痛苦还要厉害。我能照顾我自己。(再转去就走,但又回来)在他那边做事的时候——这是不容易的事体——你的两手如同我两手一样红,一样地做了有成绩的事体,那么,你或者知道怎样损害我,可是现在你不能知道。(他很快地走到外面办公室门口。)

范尔鲍克(做歪面)什么脾气!(愈加严重)然而,毕竟——。(往他后面看。萨纳司刚刚走到门口,钱尔特从楼梯顶上叫他的声音听到了。萨纳司回答他。)

钱尔特(走下扶梯)萨纳司!萨纳司!我看见杰克勃逊来了。(慌忙经过这间房子,好像有人追他。萨纳司跟住他)当然的,他再来寻我!我胆很怯,我觉得忍受不住;但是我不能——不是今天,不是现在!我再不能忍受了!阻住他,不要让他进来,我喝苦楚之酒喝到底,但是,(差不多低声说话)不是一口喝完。(两手蒙面。)

萨纳司他不来;不要怕!(很快地走出去,有坚决的神气)

钱尔特这是难的——嗄,这是谁的!

范尔鲍克(走到他的旁边)父亲!(他恳切地看着她)你可以接受萨纳司赠给你的钱。

钱尔特(诧异)你什么意思?

范尔鲍克我的意思——就是,假使你接受他的钱,我不抛弃你,并且同你一道住。

钱尔特(怀疑)你,范尔鲍克?

范尔鲍克是的,你知道我要学习事务所的事体,学习商业,我宁愿在你的事务所学习。

钱尔特(多疑)我不知道你——

范尔鲍克亲爱,你不知道吗?我相信我在事务所里总有用处。照这样子,你知道,我们可以努力做点事业——得上帝的帮助可以付还债主的款项。

钱尔特(快乐而多疑)我的孩子!谁告诉你这样好的意思?

范尔鲍克(一只手臂抱他的头)父亲,恕我从前的疏忽!你看看我来补过!我要尽力地去——做事!

钱尔特(仍旧一半不相信)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范尔鲍克我觉得——我不能告诉你——怎么渴望爱,渴望做事(把她的臂抱住他的头颈)。嗄,父亲,我怎样爱你!——我怎么为

你办事!

钱尔特唉!那就是自从你小时以来,我所盼望你的。但是不知怎么我们意见相左,愈弄愈远。

范尔鲍克不要再谈往事!盼望将来,父亲,盼望将来!想想,“不受经济不定的影响”的这句话——这不是他说的吗?

钱尔特你也受那句话的感动吗?

范尔鲍克那就是我们将来的意思!我们自己一切的人有一家——海边一所小房子——我帮助你,西纳帮助母亲——我们第一次知道怎么生活!

钱尔特这是多快乐呀!

范尔鲍克只有盼望将来,父亲,盼望将来!同心一致的家庭那是很坚固的!

钱尔特想想我有这样的帮助!

范尔鲍克是的,现在我们一齐走到我们的地位——这个地方,从前你是一个人的!现在你有好的神仙四面围着你,你无论看到什么地方,可以看见笑哂哂的面孔,忙碌的手指,我们晚上还可以一道吃饭,一道谈天,如我们小的时候一样!

钱尔特那比什么事体都好!

范尔鲍克哈,哈!——你知道这是如同雨后小鸟在枝头上唱快乐之歌!这次我们的快乐决不会没有,因为我们有价值的事体可以生活。

钱尔特让我们到你母亲那边去!这桩事体可以使她高兴!

范尔鲍克唉!我怎么才知道爱她!今天所发生的事体给我一个教训。

钱尔特我们一切的人做事就是为她。

范尔鲍克是的——为她,为她。她现在可以休息了。让我们到她那边去!

钱尔特我爱,先向我接吻。(他的声音发颤)自从你这样做,已经很久了!

范尔鲍克(向他接吻)父亲!

钱尔特让我们到你母亲那边去。(他们一齐走出去的时候,幕就闭了。)

〔闭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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