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幕

挑战的手套 比昂松 第1页,共2页

布景:3年之后,在海峡岸上钱尔特新家宅花园里边。花园背后可以看见恬静而有阳光的海,许多船只点缀其间。左面可以看见房子的一部分,从这部分开的窗子可以看见范尔鲍克在写字台上写字。这座花园为赤杨树所遮荫;许多花台摆满房子四周,充满了舒适的空气。两张小花园的桌子,几把椅子放在右面前边。一把椅子远远地放在后面,分明最近有人坐过。幕拉起来的时候,舞台上一个人也没有,但是从开的这扇窗子可看见范尔鲍克。

〔幕启,钱尔特推着钱太太走进来,她坐在病人椅子上。

钱太太可爱!可爱的一天!

钱尔特可爱!昨夜海上水不扬波。我远远地看见一两只轮船驶出去,一只帆船浮沉海面,几只渔船静静地漂浮进来。

钱太太想想两天以前的暴风雨!

钱尔特想想三年以前我们所遭受的风潮!夜里我总想着。

钱太太同我一道坐在此地。钱尔特我们不继续散步吗?

钱太太太阳太热。

钱尔特我觉得并不热。

钱太太你是大而强壮的人!我觉得太热。

钱尔特(拿了一把椅子)那么,你在那边。

钱太太(拿了他的帽子,拂拭他的额角)亲爱,你是很热。你面色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好!

钱尔特那是你说得好!

钱太太你的意思,我有许多困难吗!唉,这不过是我的借口,要你把我推到各处。

钱尔特(一叹)唉,我爱,你是太好了,对于这种事体这样高兴。

但是你是我们中鲜有不幸的艰苦痕迹唯一的人。

钱太太(阻止他)你忘记你自己的白头发吗?那是不幸的符号。但是很美丽的!至于我现在有病,我感谢上帝!第一我没有痛苦,并且我有机会觉得你样样待我非常之好。

钱尔特那么,你享福吗?

钱太太是的,我真享福——如我所愿望的。

钱尔特正是糟蹋你自己还要糟蹋我们吗?

范尔鲍克(从窗口)父亲,我已做好账目了。

钱尔特这账目的结算同我所说的不是一样吗?

范尔鲍克恰恰一样。我可否即刻把它登在总簿上呢?钱尔特哈哈!你这样匆忙,你是很高兴吗?

范尔鲍克一定的!这样好的商业!

钱尔特你同萨纳司极力劝我不要管他!

范尔鲍克这样一对的蠢夫!

钱太太唉,我爱,你父亲是你的主人!

钱尔特嗄,这是更容易的带少数军队往前进比较带多数军队往后退。(范尔鲍克继续去办事。)

钱太太我们不干似乎很困难的。

钱尔特是的,是的——嗄,是的。我告诉你,昨夜我想过那桩事体。假使上帝已经给我所祈祷的,我们现在是怎么一个情状呢?那时我也想到。

钱太太亲爱,这就是财产的事体,使你心里起了一切的思想吗?钱尔特是的。

钱太太我必定承认自从昨天到市镇里解决这件事以来,我没有心思去想别的事,今天是吉日。西纳现在正在很忙碌地为我们预备小小宴会;我们看看她变成怎么的一个艺术家!她在这里了!钱尔特我想我要去看看范尔鲍克的账目。(走到窗边。西纳从屋里走出来,穿了厨司务的围裙,手里拿了一个盆子。)

西纳母亲,尝尝我的汤!(给她一匙的汤。)

钱太太聪明的姑娘!(尝这个汤)或者这汤稍微——不,这是很好。

你是很聪明呀!

西纳我不聪明!萨纳司马上就回来吗?

钱太太你父亲说我们常盼望他来。

钱尔特(站在窗口,向范尔鲍克)不,等一会儿,我要进来。(走进屋里,看见他在范尔鲍克旁边。)

钱太太我的小西纳,我要问你事体。

西纳你吗?

钱太太你昨天晚上所收到的那封信,里面说些什么?

西纳哈哈,我已经料到你要问我!没有什么,母亲。

钱太太没有什么使你痛苦吗?

西纳我昨夜睡着如抽陀螺一样——所以你自己可以推想了。

钱太太我是很高兴的。但是你知道我觉得有些事体使你不高兴,就是你所说的那桩事体吗?

西纳有吗?嗄,就是我常常觉得惭愧的事体;那就完了。

钱太太我很感谢听这话,因为——

西纳(阻止她)那必定是萨纳司。我听到轮声了。是的,他到这里来了!他来得很快;半个钟头的时间,饭菜或者预备不好。

钱太太那没有什么要紧。

西纳父亲,萨纳司在这里了。

钱尔特(从里面出来)好啊!我要出去!

恰走出。一会儿后,萨纳司走进来。)钱尔特同钱太太欢迎!

(西纳走进房子,钱尔特恰

萨纳司谢谢你们!(放下有灰尘的外衣,驾驭的手套在椅子上,于是向前走来。)

钱尔特唉!

萨纳司是的——你破产取消了!

钱尔特结果是——

萨纳司恰恰如我们所盼望的。

钱尔特我想恰恰如贝兰脱先生所写的吗?

西纳正是,不过除了一两桩无关紧要的琐事。你自己可以看的。(给

他一束纸)近来提高的价值并完善地办理把全局完全改变了。钱尔特(打开纸看看总数)短少1.2万磅。

萨纳司我代你宣告付还那笔款子。但是付款的方法由你自己决定。

所以——

钱尔特所以——?

萨纳司我宁愿付还款子多于仍欠杰克勃逊一半的数目。

钱太太不实在吗?(钱尔特拿出一支铅笔,在纸边计算。)

萨纳司这是大家很满意的——所以他们诚心地恭贺你。

钱太太所以,假使万事顺利——

钱尔特是的!假使商业兴隆,萨纳司,12年或14年之内,各人债款我都可以付清。

钱太太亲爱的,我们不能活到那么多年。

钱尔特那么,我们死于贫穷。我是无怨。

钱太太无怨,真的!你这荣誉的名字可以留给子孙。

钱尔特他们可以继承稳固的商业,如果他们愿意去干。

钱太太范尔鲍克,你听到那句话吗?

范尔鲍克(从这扇窗子)每一个字!(萨纳司向她鞠躬)我必定进去告诉西纳。(离开窗子。)

钱太太杰克勃逊说什么?——老而诚实的杰克勃逊?

萨纳司他很受感动如你所预料的。今天他一定到这里来。

钱尔特(看了这些纸据,抬起头来)贝兰脱先生呢?

萨纳司他紧随着我来。我代他向你致意并且这样告诉你。

钱尔特好啊!我们辜负他。

钱太太他是我们的真朋友。但是谈到真的朋友,萨纳司,我有特

别事体要问你。

萨纳司钱太太,我吗?

钱太太这个女婢告诉我说你昨天到市镇里去的时候,你的大部分的东西都带去了。有这回事吗?

萨纳司是的,钱太太。

钱尔特那是什么意思?(对他的太太)我爱,你并没有告诉我这桩事体。

钱太太因为我想这或者是误会。但是我现在要问这是什么意思?

你要走吗?

萨纳司(以指弹椅,分明脑筋昏乱)是的,钱太太。

钱尔特到哪里?你从来没有说过这件事体。

萨纳司没有,但是我常常想把财产挣回之后,我的工作就完了。钱尔特同钱太太你的意思想离开我们吗?

萨纳司是的。

钱尔特但是为什么?

钱太太你打算到什么地方去?

萨纳司到美国我的亲戚那边去。我现在慢慢地收回我的资本寄到外洋,对于你没有什么妨碍。

钱尔特我们的合股解散吗?

萨纳司你知道无论怎么你要再用旧式商号的名字。

钱尔特那是实在的,但是,这是什么意思?你的理由怎样呢?

钱太太你不高兴在这里,我们在什么地方可以同你一道呢?钱尔特你将来在这里很有希望犹如在美洲一样。

钱太太我们只可同患难不可同安乐吗?

萨纳司我辜负你们二位。

钱太太老天啊,这是我们辜负了你!

钱尔特——多于我们所能偿还。(斥责)萨纳司!

(西纳走进来,脱了烹调围裙。)

西纳恭喜!恭喜!父亲——母亲!(叫他们接吻)欢迎,萨纳司!——但是你不高兴吗?——现在吗?(一停。范尔鲍克走进来。)

范尔鲍克什么事体?

钱太太我的孩子,萨纳司想离开我们。(一停。)

西纳但是,萨纳司——!

钱尔特就是你要走,为什么你从前没有向我说过一言半句呢?(向其余的人)他有没有同你们说过?(钱太太摇摇头。)

西纳没有。

萨纳司这是因为——因为——我要告诉你我马上就走。否则要走很困难的。

钱尔特那么,你一定有重大的理由!你碰到什么事体——非走不可吗?(萨纳司不答。)

钱太太你不信托我们吗?

萨纳司(胆小)我想我还是走吧。(一停。)

钱尔特那使得我们更加痛苦——想想你在我们小小家庭之中,万事与共,现在你有心事藏在胸中,不能说出。

萨纳司不要使我太难!相信我,假使我可以留在此地,我当留住不走,假使我能告诉你们理由,我当说出。(一停。)

西纳(低声向她母亲)或者他想结婚吗?

钱太太他一个人同我们一道有什么分别吗?无论哪个人萨纳司所爱的,我们都是亲爱的。

钱尔特(走到萨纳司那边,以手臂绕他的颈项)假使你不能告诉我们一切的人,请你告诉我们中一个。我们完全不能帮助你吗?

萨纳司不能。

钱尔特但是你一个人判断那桩事体吗?照老年人的经验一个人常常不知道别人的忠告怎么可以帮助他。

萨纳司很不幸地我这样说。

钱尔特这必定是痛苦的事体吗?

萨纳司请——?

钱尔特嗄,萨纳司——我们今天很快乐的,你提起这事,真如乌云遮盖了白日,使我们很不快活。我要失去你了,因为我从来没有失去人的。

钱太太我想这所房子不可以没有萨纳司!

钱尔特(向他的太太)亲爱,来啊,我们再不进去吗?

钱太太是的——再在外面不大好的。(钱尔特把她带到屋里。西纳转向范尔鲍克,同她一道走进去,但是她走近她的房边时候,她低声而哭。范尔鲍克拉住她手臂,她们眼睛彼此遇着。)

西纳我的心智在哪里?(她走进房子,回头看范尔鲍克同萨纳司。

萨纳司情感激动得很,但是一看见范尔鲍克就恢复转来。)

范尔鲍克(暴躁)萨纳司!

萨纳司范尔鲍克小姐,你有什么命令?

范尔鲍克(不看他,转过来,以避他的眼睛)你想离开我们吗?萨纳司是的,范尔鲍克小姐。(一停。)

范尔鲍克那么我们再不能够在同房子里边背朝背坐在写字台上做事吗?

萨纳司不能,范尔鲍克小姐。

范尔鲍克那是很可怜的;我这样惯于背朝背做事。

萨纳司你是很容易地变成习惯背朝别人的——背。

范尔鲍克唉,别人那是别人的。

萨纳司范尔鲍克小姐,你一定宽恕我;我并不觉得今天同你开玩笑。

(转去就走。)

范尔鲍克(看他)那么,我们就这样的分别吗?

萨纳司我想今天下午同你告别。

范附鲍克(向他走上一步)但是我们的账项不应该先算清吗?萨纳司(冷淡)不,范尔鲍克小姐。

范尔鲍克你觉得我们中样样事体都是对的吗?

萨纳司上帝知道我不会!

范尔鲍克但是你想我要责备吗?——这是没有什么要紧。

萨纳司我宁愿受这责备。但是,无论怎样现在万事都完了。

范尔鲍克但是假使人家责备我们,究竟哪个认错?你能置之不理吗?

萨纳司我承认我不理。但是,我已经说过了,我不愿意清算我们中的账项。

范尔鲍克但是我要清算。

萨纳司你有许多时间去算。

范尔鲍克但是,假使有困难的地方,我一个人不能办的。

萨纳司我想不到你有困难地方。

范尔鲍克但是假使我想?——假使我觉得错得很多呢?

萨纳司我已经告诉你了我情愿受一切的责备。

范尔鲍克不,萨纳司——我不受你的恩惠;我要知道事实。我现在有一个问题要问你。

萨纳司随你欢喜。

范尔鲍克怎么我父亲失败之后第一年我们做事很好——或长久一点?你有没有想到那桩事体吗?

萨纳司是的,我想这是因为我们除了工作以外从来没有谈到别的事体——只谈论商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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