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次打听到什么消息了吗?”
“老爷,初次见面我就让您看到了希望,而今天我要给您更大的信心,我绝对会找到那个女孩并将她带回你身边。”
“也就是说你现在还没有找到她是吗?”
“没错,老爷,但是我已经明白那个图形的含义了,我也查到那些带走她的人信奉的是哪个神明,所以,只要跟踪信奉那个神明的那群人,肯定就能知道她的藏身之地。”
维尼裘斯几乎要从椅子上跳下来奔向他,但是裴特洛纽斯阻止了他,又对基罗说道:
“继续吧。”
“老爷,您确定那女孩画的是鱼吗?”
“确定。”维尼裘斯喊道。
“我可以肯定地告诉您,她信奉基督教,肯定是那些基督徒带走了她。”
瞬间一片沉默。
直到裴特洛纽斯继续开口说道:“我跟你讲,基罗,我那外甥早就准备了一笔丰厚的酬金要送你,只要你能找到那女孩,你买多少仆人都可以。但是,假如你是在故意骗他,他给你的惩罚会是一顿棍棒伺候,就算是加上七位思想家还有你自己的,都不能治愈你的伤疤。”
“老爷,您要相信我,那女孩信奉的是基督教啊!”基罗喊道。
“基罗,你可得想仔细了,你如此聪明。大家都清楚当初尤坭雅·西拉娜和卡尔维雅·克丽斯皮尼娜污蔑庞波尼雅·戈莱齐娜是基督徒,但是家庭法院都说她没有罪。难道你想旧事重提吗?你难道想告诉我们,庞波尼雅还有黎吉亚是人类的敌人吗?她们是那种会在水中投毒的人吗?她们是那种会杀掉小孩子而且放纵、卑鄙无耻的人吗?所以还是仔细考虑下吧,你的这个说法有没有理由支撑?你会不会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基罗摆了摆手,表示他没错,接着解释道:
“老爷,请用希腊文说出这几个词:耶稣—基督—上帝—之子—救世主【注:用希腊文将这五个词的第一个字母合起来,就是希腊文“鱼”的单词,也就是基督教创立之初的标志。】。”
“可以了,我将这几个词都默念了一遍,什么意思呢?”
“那请您将这几个词的第一个字母连接起来,会得出什么字呢?”
“是‘鱼’字。”裴特洛纽斯吃惊地说道。
“没错,这就是为什么基督教会把鱼当作教会的标志。”基罗非常自豪地说道。
接着又没有人说话了,基罗的推理真有着让人难以否定的根据,他们两个都觉得非常震惊。
“维尼裘斯,你确信黎吉亚画的真的是鱼吗?”裴特洛纽斯开口问道。
“我向神明起誓,真的是令人不可思议啊,假如她画的是鸟,那我会说看到的就是鸟。”维尼裘斯慷慨激昂地喊道。
“那她肯定就是信仰基督教。”基罗又说道。
“这么说,这也就表明庞波尼雅和黎吉亚会往水里投毒,会杀死小孩子,其行为举止如何放荡——一派胡言!维尼裘斯,你在他们家待过一段时间,我也上门拜访过,我太清楚奥鲁斯和庞波尼雅的为人,况且我对黎吉亚是什么样的人也知晓一些啊!我觉得这件事真的很可笑,就算基督教是以鱼的图案为标志,但是假如她们真的信基督教,那也有可能因为那个教派没有我们想象的那么糟糕。”
“老爷,您讲这话真像苏格拉底说的,但是又有谁真的了解基督教呢?没有人仔细研究过他们的哲理。三年前,我从那不勒斯去罗马——哎,我怎么就没有留在那儿啊——我认识了个叫戈劳库斯的医生。别人说他就是信仰基督的,但就算是这样,我还是认为他的品质高尚,而且人也很好。”
“那你是不是因为他,才明白那画的鱼是什么意思呢?”
“哎,这事讲出来也挺伤心的。一次在路途中的旅馆里,那老人被人杀死了,就连他的妻子和孩子也被拐去当了奴隶,我这两根手指就是因为要保护他们而断掉的。但是人们都相信,信仰基督教的人一定会有奇迹发生,因此我相信自己的手指肯定会再复原的。”
“你怎么会成为一名基督徒呢?”
“对啊,老爷,就是昨天啊,自从老爷您给我看了鱼的图形之后我就开始信仰基督教了。看吧,它有那么大的魅力。在这短短的时间内,我就成了那些虔诚信徒里面最热忱的一位。只要是他们的聚会,我都可以参加,这样一来找到那女孩不就易如反掌了吗?那时候,基督教教给我的知识肯定会比我自己学到的更多。我还向墨丘利【注:古罗马神话中掌管商业的神。】祈祷,只要他可以帮我找到那女孩,我会给他献上两头大小、颜色一模一样而且犄角镶满金子的小牛。”
“你不是信仰基督教吗?而且还专注于思想研究,怎么又信奉墨丘利了呢?”
“只要是觉得可以信任的,我都觉得那是知识。见我这种态度,墨丘利也会觉得很开心的。可是您知道吗?墨丘利是一位疑心很重的神明,只有先收到小牛才会保佑我,这钱的问题可不好解决啊。我又不是塞内加,没有那么多钱,但是,只要您,尊敬的维尼裘斯帮我出钱,我就非常感谢了。”
“我们不会给你一分钱的,基罗——维尼裘斯给你的钱肯定比你所能想到的多得多——除非你找到黎吉亚或者告诉我们她现在躲在哪里。当然,墨丘利是不会怀疑你献给他的那两头小牛的,尽管他不想这样做,但我觉得他这样做很平常,还是比较聪明的。”
“老爷们,尽管这次我还没有找到那女孩,但是已经找到具体路线了。只要照着路线找,保证可以找到她。您让那些仆人找了整个罗马城,甚至是郊区都找过了,有一点发现吗?没有。而按照我告诉你们的这条路线肯定会找到的。我还想再告诉你们一些事情。你们那些仆人里面,有可能有些人就是信基督教的,只是你们没有察觉到罢了,所以才会一直没有收获,将你们的想法告诉了他们。所以那些人看到我来这也不太好。裴特洛纽斯先生,您一定不能让欧妮姬到处张扬,而维尼裘斯先生,您要放出话说我是卖马匹膏药的,只要在体育场上抹了我的膏药马匹肯定会取胜。我敢保证,只凭我一个人的力量就可以找到他们,你们一定要相信我啊,我之所以会先要一部分钱,那是因为这是我的动力啊!只有这样我才会全力以赴,更有信心不会让你们的那些钱打水漂。没错,我是一名思想家,轻视那些金银珠宝,不仅是塞内加,就算是穆索纽斯或者柯努屠斯,他们都不会因为保护谁丢了手指头,他们还是会写下自传为自己证明,也不看重财富。就算是先不提我想买的抄写员,或献给墨丘利的小牛,仅仅是我一个人找人也要花很多钱啊。
“看看,我这些天到处奔波,脚都磨破皮了。旅馆、面包店、肉摊、卖橄榄油的商贩那儿我都找过了,我还问过捕鱼的人。为此我四处奔波,还去过那些逃跑的奴隶躲藏的地方找,和他们划拳,输了一百多个铜板呢;洗衣店、染坊、饭馆我都去过;我还向刻字的、赶马的、治病的医生打听,问卖干果的小摊贩;我甚至还去过墓地——你们知道我为什么这样做吗?就是因为那幅有鱼的图画啊,我想听听每个人的回答,这样才能知道那符号的含义。很长时间过去了,我都毫无收获,直到很偶然的一次,我在水池旁边遇见一位老人在打水,他哭得很惨。我就过去问他是什么让他伤心。直到下台阶的时候,他才告诉我,他一辈子都在一分一分地攒钱,想为自己的孩子赎身,但有个叫潘撒的财主收了他的钱,却还是让他的孩子成了奴隶。‘所以我伤心啊,就算我一直是按照主的意思做事,结果还是不如意。’就因为这样,我灵机一动,用水画了鱼的图案,问他是什么意思。他只告诉我:‘愿主保佑你。’
“我问了他好久,他才告诉我关于自己的事情。原来,他是一个被那潘撒解放了的奴隶,奉命把石头从台伯河运到罗马,还让仆人们帮他在晚上运到工地,因为不想在白天的时候阻碍道路。这些搬运工里面有很多人都是基督徒,他的儿子也是,因为那孩子不能干苦力,他才想筹钱为他的孩子赎身。但是,潘撒拿了钱却没有放过他的孩子。他讲着讲着忍不住又哭了,我自己本来就很善良,脚也很疼,忍不住和他一起哭了起来。我也跟着继续说,我是前不久从那不勒斯到这里的,没有认识的基督徒,想知道他们都会在哪个教堂祈祷。他问我为什么没有让那不勒斯的教徒给罗马的教徒写一封信,我告诉他那封信在途中不小心丢了,所以他让我晚上去河边,他会把那些教友介绍给我,这样,我就可以去那些祈祷的教友家中,还可以见见德高望重的长老。我一听他这样说便心花怒放,于是给了他被骗去的那些钱,当作他儿子的赎金,因为我知道,心地善良的维尼裘斯给我的报酬肯定比这更多。”
“基罗,你说的这些全是鬼话,尽管这个消息还有些分量。可以肯定的是,你的确尽了最大的努力来寻找黎吉亚,但是你别用假话来为自己的那些消息添油加醋。你既然从那老人口中得知关于鱼的含义,那你告诉我他的名字。”
“他叫欧里裘斯,尊敬的维尼裘斯先生。他真的很可怜,他又让我想起了戈劳库斯,那个因为帮助别人死掉的医生,所以我非常同情他。”
“我相信真的有这个人存在,你甚至和他认识,但是你肯定不会给他钱。你连一分钱都没有给他,这个你别想骗我。”
“但是我帮他打了水,拎了水桶,还很同情他的遭遇。尊贵的老爷啊,我知道没有任何事情可以逃过您裴特洛纽斯的眼睛。没错,我没给他一分钱——也可以说我给他了吧,如果他是一位思想家,他一定能明白在精神上我给了他最大的付出。我之所以想给他钱,就是觉得这样做很有必要,这样做会让那些信仰基督的人十分信任我,对我很方便。”
“你说的真是在理,你真需要那样办吗?”裴特洛纽斯说道。
“所以我才这么说的啊,据我了解,你们肯定会赞成的。”
接着,裴特洛纽斯对维尼裘斯说:
“让人给他五千塞斯特恰银币,但是在精神方面,还有心灵上……”
维尼裘斯却说:
“我会让仆人跟着你,让他拿着钱,你告诉欧里裘斯说那人是你买的奴隶,然后在他面前把钱给欧里裘斯。为了报答你的可靠情报,我也会付给你相同的钱。晚上就去做吧,和那个仆人一块儿去吧。”
“您的慷慨真是名副其实啊,老爷,请允许我为您呈上我的新作品并批准我拿上钱便可以告辞。时间很紧张,欧里裘斯告诉我,今晚那些石块就会被搬运完,只有过了一段时间才会再有新船从奥斯恰那边过来。愿主保佑您,这是基督徒临走的时候经常说的话。我还要买个女仆,哦,不是,是男仆。大鱼已经上钩了,不用担心找不到那个女孩。愿主保佑您。保佑……保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