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让海洛伊丝【注:哲学家兼神学家彼得·阿贝拉尔(1079-1142)的恋人,由此可见,上文所称“那位凄凉的修士”以及下文若干节中的“你”,俱是指这位理性的哲学教师和桀骜的神甫。】来告诉你撒旦对你多怜惜。
你饿着肚皮,衣衫褴褛,徒劳地唉声叹气:
你所吟咏的大卫的挽歌里,正是他使之杂入了
你从前遍寻不着的
维吉尔【注:维吉尔(前70-前19),古罗马诗人,吕柯梨丝为其诗作《牧歌》中的女子。】与贺拉斯【注:贺拉斯(前65-前8),古罗马诗人、文艺批评家,利切拉为其诗歌中的女子。】的张力:
在环绕你的黑衣修女中,他令希腊女子
神奇地浮现于你眼底:
较玫瑰色的清晨更其美丽,他带来了利切拉,
他带来了吕柯梨丝。
方丈斗室里,你不眠的双眼也时常看见另一些人物,
他们由他差使
来自那从前美好的日子。
以李维【注:托蒂·李维(前59-前17),古罗马历史学家,亦有哲学论著和诗作。】的篇什,
他将勇敢的护民官、执政官唤起,并广场上吵闹的庶黎,
将他们带入新的时代里。
僧人【注:指阿贝拉尔的学生阿纳尔多(生年不详,卒于1155年),其主张宗教改革,支持人民反对教皇,政治上倾向于罗马共和国。】啊,是他的信念,
那对于母国的自豪之感,驱使着你
向坎皮多里奥【注:罗马七丘之一,其意义略同于如今美国的国会山。】登攀。还有你们,
威克里夫【注:威克里夫(1324-1384),英国宗教改革家。】和胡斯【注:胡斯(1369-1415),波西米亚神学家,威克里夫的支持者,最终被处以火刑,威克里夫的尸骨也一并被焚烧。】,
烈火都不能将你们抹去,你们的话语
如审判的号角在风中吹起,昼夜不息:
“旧时已去,
新时将至。”
如今,那滚烫的闪电已临到一切教冕与王冠,自那修道院
传来声声低吼的反叛:
我们伟大的佛罗伦萨先贤,那是萨佛纳罗拉【注:季罗拉莫·萨佛纳罗拉(1452-1498),多明我会修士,佛罗伦萨宗教改革家。】在大喊,声音如豪雨一般,
没有羁绊,没有局限。
那一位路德【注:马丁·路德(1483-1546),16世纪欧洲宗教改革的发难者,于1524年脱下教袍,与一位修女结婚。】
如何将他的教袍脱去;
啊,你也当照样
将头脑中的旧锁链拆去!他在光亮中闪着光亮,
他将火焰披挂在身上!
世界燃烧于一片辉煌,
伟哉撒旦,他已打了胜仗!
一个怪物,一个妖魔
已被从大地上释放,它穿过了森林,
它跨越了海洋。
如尖耸的火山
喷发着火焰与滚滚浓烟,它掠过山巅,
它席卷平原。
它飞至山涧
向下俯冲着
隐匿于黑暗的岩峦进入深渊。
它又一跃而上:
由海洋的此岸飞至彼岸,如咆哮的回风一般,
带着巨响,
带着急喘,
它以雷霆之声呐喊:
“万民啊,是伟大的撒旦飞过这高天,
“他带着喜讯
从这地飞到那地,面对他飞驰的火轮【注:为新发明火车的暗喻。】,没人能站稳脚跟。”伟哉啊,撒旦,
啊,你这造反的撒旦!
啊,你这理性的
复仇的力量之源。
看呐,我们的祭牲已经献在你的坛上!你胜过了一切教士,耶和华已经阵亡。
阿诺河【注:意大利的主要河流之一,经佛罗伦萨再由比萨入海。】谷
托斯卡纳【注:意大利二十个大区之一,位于中部,首府为佛罗伦萨。1857年11月4日,诗人的哥哥自杀身亡,葬于托斯卡纳的山下;次年,诗人的父亲也葬在那里。】的山冈啊,别来无恙,你将我的诗歌养育,
在晴朗的日光和月桂树荫里,
它曾如汩汩的溪水,流淌自我心上,我的眼泪却不来自那个地方。
如今,一切已经过去,
当你微笑着将头颅扬起,
我便看见我的兄弟,他站在高冈上。
你所擎起的希望是如此甜美!
似乎我们甫一挥别过去美好的从前便飞入了未来壮阔的高天!
课业冗繁,我已将失落和忘却习惯,
可怜他才二十岁
便已永在青草的大地里沉睡。
致入侵墨西哥者
这暴戾之君所寓居的会馆,这痛苦不堪的群氓的牢笼,在那暴政的熊熊炉火中,没什么人能够幸免于难;欧罗巴,你的旗帜下面仍然纠集着死亡与蛮凶,你美丽的自由尽已落空,它们如同虎兕出柙一般。
凶主西班牙,恶仆法兰西,满世界做着生意的英吉利已备好舰船同你们打一架。
那个晦气皇帝【注:指哈布斯堡大公马西米利亚诺(1832-1867),1864年4月,他从的里雅斯特出发前往墨西哥做皇帝,遭到当地阿兹特克人的抵抗,于1867年被杀死。该诗为抗议法国、西班牙于1862年入侵墨西哥而作,诗中对西班牙皇帝的预言于日后应验。】将站在阶下
把人口与土地拱手献给他。
多神气,觉醒的人们将创造新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