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的智慧

青鸟 莫里斯·梅特林克 第2页,共2页

另外,还有大多数种子具有弹射的功能,并且能够使用我们几乎没有听过的某些能量。就像油菜籽和杜鹃花属的植物浆果发出的爆炸声。大戟是与生俱来的一位完美的弹射专家。它是我们地区的一种具有装扮功能的“杂草”,属于大戟科植物,它通常长得比人还要高大。刚好,我桌子上的水杯里就插有一根大戟树枝。它那有裂成三片的淡绿色浆果,里面含有种子。有趣的是,这些浆果裂开来,时不时就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种子马上获得了快速的原始速度,打在各个地方。假如有种子打在你的脸部,你肯定认为那是被虫子咬了,但是像针头般细小的种子竟然有那么神奇的力量。如果你认真去观察这些浆果,想去找出那些力量的来源,你会发现自己始终无法找到那股力量的秘密,它就跟我们的神经一样,用肉眼是看不到的。

西班牙金雀花是除了长着荚果,还在里面装备“弹簧”的花朵。或许你仔细观察过这些令人赞叹的植物。它是金雀花植物属中最引人注目的代表,它具有坚强、谦卑、热爱生活的特性,不挑剔任何土壤,不害怕任何艰难险阻;一个从小在路边、南方山区中成长,长成丛生的球状灌木,它可以长到三米高;在夏季,树上开满五彩缤纷的纯金色花朵,掺着老邻居杜鹃花的芳香;在炎热的阳光下,它们似乎更愿意露出欢乐的笑颜,它们如同天上的露珠、山上的泉水、山沟里的溪流和神秘洞天萤火虫闪亮的身姿……除此之外没法去描绘它们。

这种金雀花植物的花形好似蝶形豆科植物的花朵,跟我们园子里种的豌豆花类似;花托的组合形状好像古时候战舰的口子,里面包裹着雄蕊和雌蕊。只要花儿没有完全长熟,蜜蜂们就不能进来。

如果被囚禁着的新娘和新郎的青春期到了,那道口子就会因为昆虫爬上来而下垂;金色花朵的房间马上炸开来,用力地喷射出一大片闪亮的花粉,洒落在那位来访者身上,散落在周围的花卉上,就在此时,犹如一块巨大花蓬的宽大花瓣小心翼翼地蹲下身来,掉落在即将受孕的柱头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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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愿意推荐有意去专门深入研究这些问题的人,认真地读一读克里斯蒂安·康拉德·斯普兰盖尔的著作,他是最早一个研究分析兰科植物不同器官之间相互作用的人,在他早年那本独特的著作《大自然中发现的奥秘》中,就已经提及。然后,也可以继续读读查尔斯·达尔文、赫尔曼·缪勒博士、希尔德·勃朗特、意大利人戴尔·比诺、威廉·霍克先生、罗伯特·布朗等相关研究者的著作。

在兰科植物身上,我们将发现植物机制最完美、最和谐的展现。在那些奇特的花卉身上,植物的智慧简直达到了顶点,它们以非凡的才能力图突破动植物那道障碍门。但是,请不要误解我们,在这里只是提及一些珍贵稀少的花卉,只是谈及那些愿意装在金银器中的温室花卉,并不愿得到园丁护理的花卉。我们那里的野生植物群(也包括那些卑微的“杂草”)预计超过二十五种兰科植物,其中也有最复杂、最小巧的品种。这些兰科植物也是查尔斯·达尔文在《论昆虫授粉兰科植物的各种创造才能》一书中研究分析的对象,那本书详细记载了花卉英勇机智、为生存奋斗的精神。在这里用几句话来概括那部内容扎实丰富的传记是不太可能的。既然我们要谈谈兰花的智慧和习性——这种花卉能够要求蜜蜂或蝴蝶一定严格按照它规定的时间、期望的目标去做事,在这方面的智慧,其他花卉植物不能与之相提并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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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全不用图解的方式来分析兰花那极为复杂的植物机制,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但是我会采用比较相近的方法来补充说明,同时也要避免用到“粉腺”“唇瓣”“蕊喙”之类的专业学术语,毕竟那些专业术语很难引起学生对植物形象的认识热情。

我们选择一些地区分布最广的兰科植物来说说,例如叶片外形比较大也容易发现的红门兰,不,应该叫它阔叶兰、阔叶沼兰,俗称草地火箭。那是一种多年生兰科属植物,长不到30厘米的高度。平时,在树林或是阴湿的草地中很容易看到。它的花儿常在5月、6月份绽放,是粉色的小花,长着聚伞圆锥花序。在兰科植物里属于典型的花,形状仿佛是中国龙张牙舞爪的嘴巴,长得参差不齐像齿状裙子下垂的下唇,为蜜蜂停留提供地方。上唇呈圆润的风帽状,挡住重要的器官;除此以外,在花朵的另一面,悬挂着一个细长的尖角,里面装满了花蜜。大部分的花卉柱头或者雌性器官就像带有黏性的小墩子。而长在纤细的花茎上的小墩子正在耐心等待花粉的到来。但是在兰科植物属中,这样的设计很难去辨别。在口子里面,大概在喉结处,有两个紧紧相连的柱头,上面长出了第三个柱头,这是一个变形的奇异器官。这种柱头上面有一种长得像酒杯的小袋子,这就是人们常说的“蕊喙”。在酒杯的黏液里泡着两只小球,这些小球长出两根压着小包的短茎,那里面小心翼翼地包裹着花粉微粒。

现在我们就来看一下,当一只昆虫突然进入花儿里面的时候,究竟会发生什么事。它爬上等候许久的下唇花瓣上,因为有花蜜甜美的香味引诱,它想爬到底部的角状容器里。由于那条通往花蜜的小路设计得很狭窄,昆虫走进来时肯定会碰到酒杯。那容易裂开的酒杯就沿着一条适宜的线路打开来,让泡在黏液中的小球溜出来。这些小球跟造访者的头部一碰,就紧紧把它的脑袋粘住;当昆虫爬离花朵的时候,就不得不把那两个小球跟长在两根短茎上的花粉包一起带走。这时候的昆虫好像是脑袋上长出了两只挺立的瓶子状的角。这个工匠无意中完成了一件艰难的事,然后又会去旁边光顾另一朵花儿了。如果头上那两只角依然挺立,那么它就会自然带着花粉去接触在时刻保持警惕的酒杯里的花粉块,这样一来,花粉们混在一块就不会发生什么意外了。在这里,兰花的才华、经验和智慧就展现了出来。它能够精确地计算出昆虫到下一朵花儿需要的时间,它肯定这样的过程是三十秒钟。我们刚才已经观察到,花粉是在短茎上两根黏性小球那里。有一个设置是等昆虫在第三十秒钟的时候,长在根茎下的进口处轻薄的小圆盘,立即收缩短茎往前冲,变成九十度的弧形。这是一个新的计算,不是时间上的,而是空间上的。两只花粉角戴在昆虫使者的头上,呈水平的样子,指着昆虫的前方。当昆虫闯进另一朵花时,两只角刚好能碰到酒杯下粘着的两个柱头。

这还不是兰花所有的才能,它还没用完它的先知能力以及展现所有的才华。当花粉块受到柱头的碰撞,就会自然地抹上一种黏性物质。如果这种物质跟酒杯里的黏性一样强时,短茎被断开后,花粉块就会跟它紧紧粘在一起,这样花粉块就失去目的了。但是事情不应该这样发展下去,花粉能成功授粉的机会不是只在一次冒险中就消耗掉,而是应该每次都有所增加,这样做很有帮助。兰花除了善于准确计算时间和设置路线外,还是一个出色的化学家,它能够从中提炼出两种胶体:一种黏性非常强,一旦接触到空气就变硬了,能把花粉角紧紧粘在昆虫的头上;另外一种黏性就没有那么强,只适合在柱头使用。尤其是后一种胶能够用得恰到好处,就能够解脱或是打乱包在花粉颗粒上轻薄有韧性的丝绒。有一些花粉颗粒粘在胶上,但是花粉包没有被破坏;当昆虫进入花儿时,还会接着进行授粉,不用担心会停止工作。

我是不是已经描述了它所有不可思议的事情了呢?显然没有,接着将提及被我遗漏的一些细节,尤其是小酒杯活动的例子。当它的薄膜裂开溜出黏性小球时,它就会马上牵起下面的部分,能够使昆虫在黏液上安全地运走花粉块。除了这一点,我们观察到当昆虫的头上粘上花粉的短茎时,有一种非常巧妙合成的辐散,这个所有的植物共同存在的某种化学措施是相同的。加斯顿·博尼埃先生做过一个实验,好像就已经验证了每一种花卉植物都能分泌出一种化学物质来抵制或清除外界的花药,来保证遗传自身种属的完整性。以上所提到的一切都是我们观察到的;但是这里与其他地方的情况一样,我们的专注点正是那些不可思议的事情开始发生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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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我在橄榄园那没有翻走的土地上发现了一支灿烂的羊臭兰,我不知道达尔文是不是忽略了对这个品种的研究,这或许是它在英国很少见到的原因。但是这个品种特别值得我们对它进行研究,它是我们当地全部兰科植物中最令人感叹的。如果它能长到美国兰那样高,你就会相信在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比这个更惊奇的植物了。你不如想一想,它那聚散圆锥花序,很像风信子那样,但是比它高出一点。它的花序上长着普通的三只角的花朵,绿颜色稍微淡了一些,点缀上一些淡淡的紫色。花瓣长出的部位,镶上古铜色肤色,长长的胡须让人感觉是淋巴结;这种花瓣让人感觉好像是一条非常细长的螺旋形的带子,它的颜色使人想起了在河里泡了很久的尸体。这种花卉能够让人感觉到那是充满恐怖的疾病,像是绽放出了某个具有魔鬼的神秘地带;它的气味好像让人感觉到脏臭的山羊散发出来的令人恶心的味道,还飘得特别远,来证实自己存在的古怪行为。我之所以在这里描述这种令人厌恶的兰花,是因为它在法国是非常容易见到的,根据它的基本外形和生殖器官轻易就能把它认出来,很适合做实验使用。但实际上我们只要用一根小火柴伸进它的花朵里的蜜腺上,就能看到它授粉变化的经过。火柴碰到了蕊喙,它就掉落了下来,露出支起两根花粉茎的一个黏性的小圆盘(羊臭兰只有一个小圆盘)。当火柴头被小圆盘牢牢地吸住时,两只包裹着花粉球的花囊就会裂开;一旦火柴被拿出来,火柴头上就紧紧带出两只分叉的硬角,每一只角的末端都长着一个金色的小球。但是遗憾的是,就像我们做阔叶兰的实验那样,在这里却不能非常准确地观察到慢慢出现倾倒的美妙情景。为何它们下垂呢?这时候只要把我们带有花粉角的火柴伸到旁边另一个蜜腺里,就会看到这样做依然没什么用处——这种花比阔叶兰的花稍微大一点,当昆虫背着花粉包闯进有巧妙设置的花蜜角的时候,这些花粉包依然能碰到柱头的高度,让它成功怀孕。

顺便说一下,为了增加实验成功的概率,选取一朵比较成熟的花是非常重要的事情。我们或许不懂什么花儿才是成熟的,但是昆虫和花卉就能够体会到,因为花卉自己放出全部装置时,会生出花蜜,邀请需要它的来访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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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的传粉方式是我们地区兰科植物采用的基本方法。但是,不同种属的花卉,都会有根据自身的习性来决定或者完善传粉的过程。例如兰科植物中最聪慧的红门兰,它的下唇瓣长着两个细小的凸脊,能把昆虫引向花朵的蜜腺里,引诱它按照自己的要求去做。达尔文很巧妙地把这个设置比喻成穿针引线的工具。这里还有一个很好玩的改善,那就是泡在酒杯中的两只带着花粉茎的小球,被一只长得像马鞍的黏性圆盘替代了。假如我们用一根细针沿着昆虫进入的花朵里的路径,就会马上看到这个简单而实用的设计具有的过人之处。当细针触碰到酒杯时,酒杯就会沿着一条对称的线开裂,露出马鞍形状的圆盘,同时粘住细针。假如你立即把细针拿走,就会有机会看到这个马鞍状的巧妙动作,它坐在细针头上,向里面收缩两边的侧翼,来紧紧抱住支撑它的东西。这样做能够加强马鞍的黏性,从而保证花粉茎分出叉来。这个分叉比阔叶兰准确得多。当马鞍搂住了细针,花粉茎就会因为马鞍的收缩而分开,然后花粉茎就马上接下来做另一个活动,蹲下身凑到细针的另一边,这样的方法,跟我们之前研究过的兰科植物属是一样的。以上两个组合的活动,在三十到四十秒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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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取得的创造性的成果,不也是经过不断创新和完善,一点一滴地获得成功的吗?尤其在新工业的机械方面,比如点火装置、燃料汽化、离合器、变速器,我们不也是一步步对一些细节进行不断的完善的吗?看来我们与花卉有着几乎相同的思维。它们也在困难中探索,会遇到一样的困境和未知的敌意。它们也一样有过相同的失败和胜利。它们和我们一样拥有耐心、自爱和坚强,也拥有很多才华、希望和理想。它们跟我们一样有着懒惰的习惯并也在努力为此去改变、去抗争,但是这种懒惰的力量却成全了它们。它们与生俱来的想象力,不仅追求令人感叹的崎岖道路,也同样追求深谋远虑而细微的方法,并且同样在无法预知的未来和某种超越的力量的引导下——在忽然间,就能把某种不确定的方向确定下来。例如出现大量发明家的兰科植物中就有一种植物是这样的——卡塔塞蒂兰,一个自身充满缤纷色彩的美洲种族,由于一种强烈的灵感,突然在一夜之间,改变了它原先具有的一些生活习性。首先,性的区别是非常绝对的,每一种性别,都有属于它自己的花卉。其次,充满胶质的小酒杯不再把花粉包或花粉块泡在里面,也不会被动等待好机会,才能使它粘在昆虫的脑袋上,而是在子房室设置好向后弯曲,然后坐在一根弹性极好的弹簧上。也不再有任何吸引昆虫进到花朵的化学物质。卡塔塞蒂兰跟普通兰科植物不再依靠造访的活动,你可以相信这样的活动是精确无误的,但同样也是不可预知的。不是,应该这样说,昆虫进来的不再是拥有令人感叹的装置的花朵,而是一种感觉特别敏感的花朵。当昆虫一闯进富丽堂皇的外庭,它就不能躲开特别敏感的胡须,它会立即向整个宫殿发出警报。子房小室立马开裂成几块,花粉块也分成两个花粉包,花粉包被囚禁在向后弯曲的花粉茎上,而整个花粉茎是被一个黏性较强的圆盘支起来的。这时,因为突然被解放了,花粉茎就立即像弹簧那样挺立起来,两个花粉包和一个黏性的圆盘就被运走了,有力地弹射到外面。经过弹道学的严格计算,圆盘飞出去会精确击中并粘住昆虫。被打晕的昆虫只有尽快逃离那个具有攻击能力的花冠,逃到旁边的花儿里去避避难。而这正好是美洲兰花所希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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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我打算说一下另一种引进的外国的兰科植物杓兰,回顾下它那些有趣而实用的机制。在这里先例举一个有趣的反证,使我们将永远铭记着人类发明创造所走过的那迂回而曲折的道路。你想象一下有一天,一名装配工在发动机房里,或是学生在实验室里,对他的领班或指导老师说:“假如我反过来做会怎么样?假如我们反过来操作会怎么样?假如我们把混合液体的顺序放颠倒,会怎么样?”就这样发展,我们再试着做了一次,出乎意料的事情就在未知中发生了。

或许你都不会相信杓兰之间也会有这相同的沟通。我们知道杓兰长着鞋状的下巴,拥有非常刻薄的面孔,它是我们温室里最独特而典型的兰花(俗称“女士便鞋”)。杓兰非常勇敢地简化了所有敏感复杂的装置:有弹簧性能的花粉包、分叉的花粉茎、黏性的大圆盘和巧妙的胶质等。鞋状的下巴和光溜溜的花粉阻挡了入口,这就迫使昆虫用嘴穿过两小堆花粉。这还不是最主要的发生改变的部位,令人感叹的不是柱头这样的雌性器官,而是花粉自身是黏性的,这跟我们之前观察到的其他兰科植物的情形刚好相反;而且花粉的微粒也不是粉状的,而是披上了可以拉长的胶质外衣。这样的创新设置有怎样的利弊呢?缺点是,昆虫带走的花粉会粘住任何东西,不仅是柱头;优点是,柱头自身不用再分泌任何阻挡外界花粉的液体了。但是不管如何,这个问题需要专门的探索研究。而且,杓兰还有一些创造发明和其他功能,我们现在一下子也领悟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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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谈完兰科植物那个奇异的家族之后,我们还要说一下一种附属器官。那就是蜜腺,因为它是整个装置的发动机。正因为这样,它体现了物种本身的智慧,是物种开展研究和实验的对象。这些持续改善最基本的器官的研究活动,充满了智慧和多样性。

正如我们观察到的那样,蜜腺是一种修长而带着尖角的器官,它刚好长在花的底部、花梗的旁边,对花冠起着平衡的作用。它自身就含有蜜汁,正是蝴蝶和其他昆虫的食品,蜜蜂能将它变成蜂蜜。所以,蜜腺的主要任务就是负责吸引那些远方的客人,它必须符合昆虫的口味和习惯,并总是按照一定的要求,只有昆虫非常细致和心甘情愿地按规律做事,才会被允许伸进或缩回吸蜜的喙嘴。

我们已经细致地分析了兰科植物的奇异特征和想象力,可以知道它们非常注重实际运用,擅长细微地观察,富有创造力和探索精神,自身也在这种精神下进入了无拘无束的发展空间。这并不是一时就能做成功的,那些适应能力强的器官往往会给自己更多的灵巧性。例如有一种万带兰,也许因为某种原因而失败,没有成功合成能够快速硬化的黏液使花粉包粘到昆虫头上,只能在昆虫通过花蜜狭窄的通道时使其停留更长的时间,来克服那样的困难。然而,花卉设计的迷宫是如此复杂多变,以至于那位画功扎实的插图画家鲍尔不得不放弃绘画的想法。

有些花卉大胆地简化了这个巧妙设计来进化,它们果断地放弃了花蜜的角状物,于是一些奇形怪状而饱满多汁的肉质物体长了出来,引诱昆虫来撕咬。这些物体随时等待着客人来品尝,而且立即启动所有的花粉装置,关于这一点,是否还要再做一些补充解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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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接下来讲述一下拉美大花兰的“诱饵”,来结束这些令人惊奇的故事吧,而没必要在兰花的数量、各种各样的机谋上讲来讲去。事实上,我们很难立马断定,自己是在跟什么样的生命交流。那种令人感叹的兰花做了这些设计:下唇瓣长得活像一个吊桶,来接住来自上面两只角分泌的干净而源源不断的水珠;当吊桶快要接满水的时候,水便会经过附近一条边沟或是凹槽流走。整个水力装置就使人感叹不已,但是这个组合装置却有着令我觉得很悲惨的一面。两只角分泌出来的液体都集中在那个水盆里,但是这种液体不是用来引诱昆虫的,而是另作他用。我在之前就提到一种饱满多汁的肉质生物会发出一种奇特的香味,来诱惑那些天真的昆虫掉到陷阱里面。这些生物生长在吊桶的上面,好像一间房子,两边有裂缝作为进出的门户,那些造访的大蜜蜂开始撕咬甜美的种阜。这些大型的花卉大多数是诱惑大型笨重的膜翅目昆虫,好像其他的昆虫都非常害羞走进那么富丽堂皇的厅堂。假如蜜蜂独自飞过来,吃完后,也会悄悄地离开,不会去触碰那些盛有水的吊桶、柱头和花粉;如果这样发展下去,那么兰花希望的事情就不会发生。不过那些聪明的兰花观察了四周的情况。它知道蜜蜂是一个庞大而贪婪的组织,时常在阳光灿烂时成群地飞出来,只要是有好似轻吻般的花香飘散出的花朵,就会立马引诱成千上万的蜜蜂赶来新婚帐篷里赴宴。因此充满甜蜜的花室里时常会有几只蜜蜂争着来觅食,因为那里的空间非常窄,墙壁是润滑的,为了争夺美食,客人们非常粗鲁,它们相互扭作一团,结果总会有一些蜜蜂掉进下面危险的吊桶内。掉进吊桶的蜜蜂获得了一次出乎意料的沐浴,弄得自己晶莹剔透的,但是却任凭费多大力量扇动翅膀,也无法重新飞起来了。这就是诡计多端的兰花布下的陷阱。如果想要离开那个奇特的吊桶,仅有一个出口,那相当于一个排污通口的边沟。边沟所在宽度刚好适合昆虫通过,昆虫背部会先碰到柱头黏性的表面,接着会触碰到花粉包上这些黏性腺体。就这样,昆虫带着那些粘着满身子的花粉逃离到另一朵花里面,重新上演着盛宴、推挤、掉落、沐浴、逃跑的事情,难免不会让带进来的花粉跟那些贪婪的柱头发生关系。

这就是我们见到的擅长利用昆虫激情习性的一种花卉。或许有人以为,这些是不是有点浪漫的解释呢?不,这些事实都是根据精确的科学观察得来的,用其他方式来解释这种花卉器官的用途和布置是不科学的。我们也应该接受摆在那里的真相。这些很难令人信服又灵敏的机谋,并不是想直接去满足口腹之欲(最笨拙的智慧也会因为这样做而变得敏捷),更令人感叹的是它只是一个遥远的理想物种属的传播繁殖。

但是,我们或许会遇到质疑,为什么那些奇特而复杂多变的装置会增加风险呢?对于这样的问题,我们也不用急着去回答和判断。因为我们对这种植物的各种各样的理性需求一无所知。是因为我们在理解这种花卉时,思维和逻辑方面遇到阻碍了吗?我们了解它的生长和生存的习性。哪怕只是一种规律,一旦我们想征服宇宙空间,如果有人在金星或火星的高度来观察我们,他也许会问:“你们为什么还要设置那些奇异、不美观的装置——气球、飞机、降落伞呢?你们只要模仿飞鸟的形状,安装上两只翅膀就够用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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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有点自负的人类来说,经常会用迂腐的眼光去反对这些智慧的证据;确实,植物们创造了奇迹,那些是永恒不变的。每个花卉的品种与变种,都有自己进化的机制,一代传一代,没有显著的改变。自从我们在过去五十年里观察花卉以来,我们没有看到过拉美大兰花或卡塔塞蒂兰对“陷阱”装备的进化,这是事实。但是我们所说的一切,可不止这些,我们是不是已经把基础的实验都做完了呢?就像我们把令人感叹的诱惑蜜蜂沐浴的兰花放在不同的环境中或是面对一群不匹配的昆虫时,一百多年后,它们的后代又会进化成什么样呢?除此以外,我们给它们命名,最终也只是自欺欺人。我们自以为想象出来的、被“创造”的种类不会改变,但是它们可能随着岁月和环境而潜移默化地进化自身的器官。

花卉比昆虫先出现在这个大陆上,为此当昆虫出现时,花卉又不得不进化自身的构造系统,来适应那些合作者的生活习性。在我们什么都不知道的世界里,就这一个地质学上的真相,也可以证明什么是“进化”。这个词义有些含糊的词语,在根本上不正是意味着改变、适应和智慧的不断发展吗?

进一步说,如果不借助这史前发生过的事情来证明,收集大量的事例来证实适应环境、智慧的改善不是人类独有的东西,这也并不是难事。这里不用重复我在“蜜蜂的生活”这个主题中所做的详细描述,我只想简单回忆一下在里面提及的跟这个主题相关的情节,例如在蜜蜂创造出蜂箱这件事上。在蜜蜂处于野生生活状态的时候,它们都在露天活动。因为在我们北方,气候不稳定又寒冷,它们选择躲在岩洞或是树洞中避寒,这个想法使原来只能围着蜂巢不动以保持热量的蜜蜂,立即恢复了往常的采蜜行动,并且有充足的时间照顾蜂卵。回到温暖的夏季,蜜蜂们又回归到它们祖先的热带生活习性,这样的事情很正常,尤其是在南方。当我刚写完这些字句时,正好是布维耶先生在科学院宣读一篇论文的时候。论文主题是关于在巴黎观察到的两只露天营巢,一个巢搭建在日本槐树上,另一个巢则搭建在七叶树的上面。后一个巢挂在一根小树枝上,小树枝的两个枝杈靠得非常近。后者在这些艰苦的环境中显示了顽强灵活的适应性,所以比较突出。

德帕维尔在1906年5月31日《争鸣日报》科学专栏的一个提要中写道:“这些蜜蜂立起结实的柱子,采取了非常巧妙的保护手段,最后利用七叶树的两个枝杈搭建成坚实的顶盖。就算是一个能工巧匠也未必能做得这么好。

“为了能防雨和遮阳,它们还安装了篱笆,搭建了加厚的顶棚或遮蔽物。现在这两只营巢都在博物馆里,也许你难以理解蜜蜂完美的劳作,除非你亲眼看到这些巢是如何搭建的。”

有这样一个例子,当黑蜂被移居到澳大利亚或是加利福尼亚以后,就完全改变了生活习性。一两年后,它们发现这里常年都是夏天,花儿常开不谢,因此每天都采食日常用的花蜜;它们对于这个新的发现认真观察后,还丢掉了原来世代相承的经验,不用事先准备粮食过冬了。布科纳提出了一个相似的事实,也同样证明了蜜蜂对环境的适应不是缓慢、无意识、消极等待的,而是迅速、有意识、有针对性的。比如在巴巴多斯,成群生活在提炼厂周围的蜜蜂因为常年都能在这里找到食糖,所以它们就不去采集花卉的花蜜了。

我们最后来回忆一下蜜蜂是如何有趣地反驳两位有才华的英国昆虫家科尔和斯潘斯先生的观点的。他们这样宣称过:“请向我们展示一个这样的证据,就是蜜蜂受到环境的压迫,会产生用黏土或泥浆替代蜂蜜或蜂蜡的想法;只要向我们展示出来,我们就完全认同蜜蜂拥有独立思考的智慧。”

他们刚刚非常傲慢地表述了自己的观点,另一位叫安德烈·科奈特的博物学家,就把蜡和松脂调成一种混合物抹在树皮上,看见它的所有蜜蜂都放弃了蜂胶的开采,而来利用它们周围随处可见的、尽管还没完全了解的东西。除此以外,在养蜜蜂的实践中,如果缺少了花粉,养蜂人就会放进一些面粉让它们食用,让它们立马就知道,面粉的味道、颜色、气味跟花粉不一样,但是同样可起到花粉的效果。

我在想,我把以上阐述的道理,只要做一些细节上的改变,也一样可以在花卉王国里面得到验证。我在前面已经提到,曾经做了一些鼠尾草属植物的简单实验,对它们令人感叹的进化成果,做了更多细节上的探索。同时,在其他方面很容易找到相关事例的材料,我想说一下巴比内做的一项有关谷类的实验,这个实验告诉我们当某些移植的植物在离开了原来熟悉的环境以后,就会像蜜蜂那样善于观察、重新利用新的环境来生存下去。正是这样,在亚洲、美洲和非洲的一些干旱地方,小麦不会遇到冬天寒冷的袭击,所以它们回归到原来的生活状态,成为像草一样常年生长的植物,它们绿油油的,利用根系繁殖,而不是结穗或生长出麦粒。再说,假如把它从热带的土地上移走,来适应那些北方寒冷的地区,它就不得不改变原先的生活习惯,创造出全新的繁殖方式。像巴比内说过的那样:“因为有一种令人感叹的奇迹出现,植物的机体仿佛预先知道只有经过种子的阶段,才能成功避开在冬季那严酷的环境中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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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反对那个论点,我们已经有点跑题了,但是不管如何,这证明了人类之外还有别的智慧存在,并且在不断进化就够了。但是,除了反对那样没有意义、过时的观点,从中获得安慰外,花卉和昆虫与生俱来的智慧,却终究没有太多的意义!如果我们谈到兰花和蜜蜂这些话题,我们会说那是大自然的赐予,而不是这些植物或长翅膀的昆虫自身拥有组合、发明、盘算、独立的思考能力,可是结果又能怎么样呢?用这样的区分方式,对我们能产生什么好处呢?一个更有远见,更值得我们去思考的问题,超越了那些烦琐的事,我们要做的是理解和接受这些普遍的智慧存在的特性、品质或是目的,因为它们是地球上进行的所有智慧活动发生的源头。只有从这个观点出发,我们对那些生物的探索研究,尤其是对蚂蚁和蜜蜂的研究,才能成为我们理解非人类智慧形式最美妙的事情,这些生物的智慧与理想表现得特别明显。按照我们所验证的一切来看,这样的趋势相对于兰花或是同样群居的膜翅目虫来说,一样是复杂多变、不可思议的。顺便说一下,即使我们很容易理解不动的花卉身上暗藏的目的,及全部的动机和智慧的论证,但是在那些经常活动的昆虫身上还有很多动机和智慧,因为很难去观察,目前还没有引起我们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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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我们感受到大自然和兰花世界里一直发生着相互的作用,这种常见的智慧或者才能(名字倒不是很重要)的时候,我们又发现了什么呢?的确,我们会发现还有很多东西。因为这个实验课题能为漫长的研究提供很多方便,我们必须先确定兰花具有的美的观念、引诱的方式、审美的趣味,其实与我们非常接近。不,应该是说我们和兰花保持了一致更为准确一些。实际上很难去认定我们是否创造出了一种属于人类的独特的美。我们在建筑和音乐方面的灵感,色彩和光线的协调,都直接借鉴了大自然。一个人如果没有对大海、山川、天空、白天和黑夜有过记忆,又怎么去定义树木的美?我所指的树不仅是森林中的树木,还有这种树代表着的一种大地的力量,或是我们本能的意识或世界能量的源泉,我还特意指树木自身,一棵独自生存的树,在经历岁月磨砺后却青翠地蓬勃向上。这些所有的记忆就在我们的毫不知觉中,成为人生中一块宁静而幸福的净地,在我们当中又有谁的记忆里没有几棵美丽的树木呢?当一个人走到了人生的一半,当他达到了人生某个阶段的顶点,当他几乎用尽了岁月的艺术、才华和奢侈,奉献了我们所有的景象,在经历过很多景象以后,他又回到了那个简单而平凡的记忆当中。这些纯美的记忆在纯净的天空耸立起几幅纯洁而清新的图画,要是这些图画能有一幅超越两个世界的隔膜,他一定期望带着它一块长眠。但是对于我本人来说,我没法想象天堂的生活,也没想过死亡后的生活是怎样的,无论它曾有多少辉煌的历史——在那里应该长满了一种伟大的山毛榉,或是在佛罗伦萨或在我住处周围一块幽静而迷人的地上种着柏树或伞松,不过无论是哪种树,都能够为过往的路人提供一种伟大的姿态,那就是理所当然的抗争、勇敢的毅力、朴实的严肃、低调的胜利,永不言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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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们已经跑题太远了。对于花卉,我只想说,当大自然表现出美丽、舒适、快乐而幸福的一面时,它与我们有相同的表现,它的独特之处就是任由我们消费。我也知道这样说出来,有点像一个主教居高临下的口吻,因为主教过去经常感叹上帝总是让河流途经大城市的周围;但是,从来不以人类的角度去察看这些事物,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所以从这个角度出发,我们不如这样以为,假如我们不去了解花卉,我们就会对幸福的各种各样的现象知道得越少。如果要衡量花朵那美与快乐的力量,你一定要住在乡村,那里花卉成片生长,像在西亚涅河和勒卢河之间的普罗旺斯省的一块地方,也是我现在写着这些文字的地方。在这里,花卉是山川和山谷中唯一的主宰。在当地,农民已经没有种小麦的习惯了,他们现在只想做满足于生活的人,仅用甜蜜的花香和鲜美的蔬果来维持生活。田野里满是那些不断更新的巨大花朵,十里飘香,香味在湛蓝的天空下跳着快乐的舞蹈,常年不停止。堇菜花、石竹花、水仙花、银莲花、紫罗兰、含羞草花、风信子、长寿花、木犀草花、茉莉花、晚香玉,占据了白天黑夜、春夏秋冬。但是,最辉煌的时候属于5月的玫瑰花。在那时候,从远处眺望,你会瞧见从山坡上到平原的低处,在葡萄林和橄榄森林的土堤间,玫瑰花仿佛是花瓣的河流,四处流动,在房子和树木中浮现出来。这是一条青春、健康与开心的五彩的小溪流。这样的芳香,热情而纯洁,令人感到舒适,眼前一亮,人们或许以为,这种芬芳成就了这样的天国,直接来自天国福地的源泉。大路和小路就像图案雕刻在花瓤里,铭刻在名副其实的天堂上边,在那里,人们好像第一次拥有了视觉上的幸福和快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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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我们人类自己的角度,为了保持必要的魔幻性,让我们一起对第一个设想再补充一点点不是那么冒险但是意义广泛且富有成效的意见吧!生存在地球上的生物的智慧就是整个地球的智慧,在生存问题面前,它们的手段和逻辑与我们人类没有任何区别。它们用的手段和我们的几乎一模一样,它们也会常常重复性犯错,也会自我修正。它们为了生存竭尽全力,就像我们的能工巧匠在实践中一点点积累着,进行技术的发明创造一样。它们和人类一样,在生命中与沉重、黑暗及艰难进行着不屈不挠的斗争。它们的目标感不如我们人类,但是它们一向善于在行动中不断修正方向,以便逐渐找到正确的道路。它们的理想常常不甚清晰,但是我们依旧可以从中发现很多东西,那些关于生存的、更加热情而复杂的路径与方法。在物质世界里,它们支配资源,了解各种力量的奥秘,但是我们人类对这些力量毫不知情。不过就理性意义上来说,严格界定的话,它们只是占有了我们的星球。到目前为止,我们还不能够证明它们已经超越了自身的局限性;如果它没有从地球之外的外星球获得其他资源的意愿,是否就意味着外星上不存在其他的生命形式呢?是否就意味着人类的思维方式是唯一可能的高等思维方式?是否就意味着人类没有走向歧途?是否就意味着人类不是什么意外,而是这宇宙当中表达自我意识最强烈、表达自我形态最多样的生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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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涉及我们的意识到底是以什么作为检验标准的问题,这个问题也许来得太晚了些。时至今日,柏拉图的比喻已经不能概括新出现的种种问题,我指的是那个著名的洞穴问题。但是,就算是我们试着用更新、更准确的比喻来替代它的话,也不会比柏拉图用的那个比喻好到哪里去。现在,我们来假想一下,洞穴无限扩大,光线无法照射到洞里,这个洞穴有它自己的渠道获得我们现代文明的一切,人类就在这个洞穴中出生,因为从不知道光明的概念,所以我们也从来不会怀念光明;我们不会有“盲人”这个群体的概念。我们的眼睛也不会退化,还有可能会进化成身体上最敏感的触觉器官,因为我们不需要看任何东西。

为了和我们现有的生活更有对比性,现在,我们来模拟一下这些生活在黑暗和未知空间中的人们的生活场景吧!太多难以想象的错误、太多难以置信的偏差、太多令人震惊的误解都会出现。然而,偏偏是它们,创造了用于光明的工具,他们对这些工具巧妙的使用方式是那样的令人感动!他们会有多少次正确的推测?他们曾经想尽一切办法使自己的工具适应黑暗的无常,一旦他们面对光明,他们看到自己制造的工具原本的用途,他们到底会有多惊愕?

对比一下我们自身,他们的处境看起来毫不费力,生存起来极其简单。他们就这样在生存的谜团中匍匐前进,而这谜团是有限的。他们被剥夺的仅仅是对光明的感受,而我们所缺失的东西单在数量上就数不胜数,他们错误的原因只有一个,我们就多得不胜枚举。

既然我们也生活在这么一个洞穴里面,那么,证明一下那股使我们置身于洞穴中的力量一直在起作用,甚至在某些方面和人自己的表现一模一样,这不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吗?这样讲的话,我们在地下黑暗洞穴里感受到的微光倒可以使我们不至于弄错我们在洞穴中找到的工具的用途,这些微光很大一部分就是这些昆虫和花卉们带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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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期以来,我们对于自己在地球上的地位一直怀有极为愚蠢的傲慢,总以为自己是最神奇的、独一无二的、极其偶然的生命存在,以为我们来自另一个世界,和其他生命没有其他的必然的联系,而且,总以为我们拥有非凡的力量。在我看来,我们还是少一点这样的傲慢为好,因为从科研成果当中我们就可以知道,在大自然的正常演进顺序里,奇迹性的东西往往最难长久。知道我们和自然界的生物没有任何区别,我们都遵循着同样的灵魂轨迹,这对于我们来讲是那么的欣喜。——尽管这些不符合我们在正义和怜悯上的社会理想。在开发未知的领域方面,我们常常需要效仿他们的办法,用来改善我们自己的生存条件,还要利用一些额外的方式方法。在这个世界上,并不存在其他过于巧妙的捷径;我们就生活在现实里,就生活在宇宙中某个正好为我们创造的位置上。——这个充满未知的宇宙就是我们安身立命之所在,它的思想并不难以捉摸,而是和我们的思维方式存在很多的相似甚至一致之处,确信以上的事实,是件令人欣慰的事情。如果大自然开始表现得拥有超凡的智慧,表现得在任何事情上从不出错、完美无缺,这反而是十分令人恐惧的。这就会使我们人类觉得自己是某种其他力量的牺牲品,而我们自身则会对了解这种力量丧失任何兴趣。这种力量,从智力水平上来看,和我们十分相似,或者稍好一些。我们的智力和大自然的智力同样来自对资源的储备。我们同处于一个世界,我们是平等的事物。和我们产生联系的,并不是无法接近的神灵,而是隐藏不露但十分亲近的兄弟意志,在偶然中发现这种意志并加以正确引导,是我们的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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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坚持认为,并不存在什么有特殊智慧的生物,认为只是一种普遍的智慧,就是说一种大自然中的流体。这种流体会根据自己的判断来决定是否较多地渗入到它所遇到的物体之中。个人认为这一观点有它合理的一面。这样一来,人类或许就是地球上至今为止生命的典型代表,因为人类对于这种“流体”,即所谓的宗教,阻力最小。我们的神经就是这种电流的传感器,我们的大脑中存在某种回路,能够感应这种电流。但是,这种电流绝对不会有不同的性质,这和流经石头、星星、花卉或者动物的电流是相同的。

不过,由于我们没有可以接收到答案的器官,这些问题的答案也因而成为了秘密,而对于这些秘密的探索,从某种程度上说,是没有意义的。我们不妨满足于这一切,满足于这些智慧在人类之上的生物所表现出来的美丽。从我们自己身上观察效果,未免太值得怀疑,我们既是审判员,还是起诉人,就容易陷在自己对世界的美妙幻想里无法自拔。还是让我们去珍惜这些来自外部智慧的迹象吧!与山川河流提供给我们的智慧启迪相比,花卉给我们提供的可能是微不足道的,可就是这些微不足道的智慧,就已经够我们发现生命的奥秘了。这些奥秘使我们有更大的信心去相信赋予万物灵气的“精气”和赋予我们人类肉体智慧与活力的“精气”是同一种。如果它们是同一种物质或者相仿,那么,它们与我们同样地渴望光明,与我们同样地追求美好的生存环境。这样,就十分合乎逻辑了。我们发现了生命中也存在着另一种智慧,是否就代表着生活中不应当对这种智慧插手呢?——就是说,这种智慧是不是应该将追求幸福、完美,以及战胜消亡,抵制邪恶、死亡、黑暗、毁灭,作为一个终极目标呢?或许可以这样说,消亡只是生命的阴影部分,或者就是生活本身的休眠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