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六幕剧）/b
剧中人物
蒂蒂尔的母亲蒂蒂尔的父亲蒂蒂尔
米蒂尔
仙女贝丽吕娜众时辰
面包
火
狗
猫水
奶糖
光蒂蒂尔的奶奶蒂蒂尔的爷爷皮埃罗
罗贝尔
玛德莱娜
皮艾蕾特
波莉娜丽盖特
夜
睡眠死神
众幽灵流感
众树木群兽
众幸福
众快乐
众青衣小孩
众看守女人
九大行星国王时间
女邻居贝兰戈等
服装
蒂蒂尔穿着夏尔·贝洛【注：夏尔·贝洛，法国17世纪著名童话作家，代表作《灰姑娘》《小拇指》等。】童话故事中小拇指的衣服——淡蓝色的短款上衣，赤色的短裤，白色的袜子，深黄色的高筒皮靴。
米蒂尔穿着与甘泪卿【注：《浮士德》中的主人公，出身平民家庭，是欧洲古典文学里最动人的妇女形象。】或小红帽相同的服装。
光穿着像光线一样闪耀着银辉的月白色罗纱长裙。瓦特·克兰设计的“盎格鲁希腊”式或称“新希腊”的款式，也可以是稍微带有德意志帝国风格的服饰。“轻冠”或“高冠”发式，裸露着双臂，将裙子的腰身高高束起。
仙女贝丽吕娜及女邻居贝兰戈穿古典童话中贫苦女子的衣服。
蒂蒂尔的父母以及爷爷奶奶穿格林童话中德国砍柴人和农夫的传统服饰。
蒂蒂尔的兄弟姐妹们穿与小拇指稍有不同的服装。
时间穿得像时光老人——黑色或蓝靛色的披风，手里拿着一把镰刀和一个沙漏，又白又长的胡子在风中飘拂。
母爱穿着与“光”相近，脸被白得耀眼、几近透明且质地柔软的面纱所覆盖，面纱总的来说就像用来覆盖希腊神像的布料。身上的珍珠宝石琳琅满目，让人应接不暇，显得富丽华贵，整体让人觉得纯洁善良，给人视觉上的舒适感。
众快乐穿着颜色柔和变化万千的闪光长裙——颜色恰似美梦后刚刚醒来的玫瑰、水波荡漾的微笑、琥珀在阳光下的璀璨晶莹、黎明时的天空等。
众家庭幸福穿五颜六色的长袍，也有的是牧童、砍柴人以及农夫的服饰，让人感觉到像仙人的服装，尽量追求完美主义。
众胖子幸福在改变形象之前穿肥大笨重、红黄相间的棉大衣，戴着烦琐粗笨的配饰。改变形象后穿巧克力色或咖啡色束身衣，就像用动物肠衣做的人形玩偶。
夜穿宽松肥大的黑色衣服上，面点缀着无数神秘的繁星，闪耀着金褐色的光芒。脸上被很多层暗罂粟花颜色的面纱覆盖着。
女邻居的小姑娘穿一身雪白的长裙，柔软的金色长发在阳光下散发俏皮的光芒。
狗穿红色的上衣、白色的短裤，搭配漆皮长靴和耀眼的帽子，很容易让人联想到约翰牛【注：《约翰·布尔的历史》中的人物，一个矮胖愚笨的绅士形象。随着书籍畅销，“约翰牛”成为英国人的代名词。】的穿衣打扮风格。（头要动物化。）
猫穿着长筒靴，黑色发光、闪缎质地的紧身衣，紫罗兰或天蓝色外套。（头要动物化。）
面包穿高贵华丽的巴沙式服饰——头发盘起用头巾裹住，身着赤色镶着金线的丝绒长袍或宽大的丝绸长袍。走起路来肚子上的肥肉来回晃动，面色发红,气喘吁吁。
糖身着丝绸大衣，像太监穿的那种蓝白相间样式，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大块方糖外面的糖纸，就连发型也像个太监。
火穿火红的紧身衣，大红色的外套大衣上镶着闪光的金线。头上戴着热烈燃烧的火焰状帽子，色彩纷杂。
水穿驴皮公主故事中的大衣，就是如浅蓝色或天蓝色一样明朗，像水波般轻盈的薄纱，即“盎格鲁希腊”或称“新希腊”式样，比光的长裙更飘逸宽松。头上戴着艳丽的花朵、芦苇或是水草。
群兽穿平民或农夫的衣服。
众树木穿色泽不一的绿色或树干色长外套。从枝叶就能一目了然地看出是什么属类。
场景
第一幕
第一场樵夫的小屋
第二幕
第一场神仙的宫殿第二场思念之乡
第三幕
第一场夜之宫第二场森林探险
第四幕
第一场幕前
第二场幸福花园
第五幕
第一场幕前第二场墓地第三场未来国度
第六幕
第一场离别之语第二场梦醒时分
第一幕
第一场樵夫的小屋
景：一间樵夫的小屋，室内简陋且充满乡土气息，但绝不是那种凄惨得叫人不忍入目的凄苦。壁炉里的炭火在燃烧着。厨房的器皿虽然简陋却一应俱全。室内有衣柜、时钟、纺纱机、水龙头等。桌子上亮着一盏灯，衣柜角的两边趴着一只猫和一只狗睡得正酣，它们身体蜷缩着把尾巴压在身下。他们中间有一大块蓝白相间的大方糖。一个圆形的鸟笼挂在墙上，里面有一只斑鸠。背景是两扇关着的百叶窗，其中一扇窗下有两个板凳。房间的门在左边，上面叉着一根门闩。房间的右边也有一扇门。房间内有一个扶梯通上阁楼。右边还有两张小床，床头旁有两把椅子，上面摆放着整理好的衣服。
〔b幕启/b，蒂蒂尔和米蒂尔在小床上熟睡着。蒂蒂尔的妈妈走近他们，弯下腰来，仔细看了很久，蒂蒂尔的爸爸从半开的门中把头探进来。蒂蒂尔的妈妈把一只手指放在嘴唇上，向丈夫示意不要打扰孩子，然后将灯吹灭，踮起脚尖从右边轻轻走出去。
台上保持短暂的微暗，然后百叶窗的缝隙中有一片光进入，越来越亮。桌上已经熄灭的灯又重新亮了，床上的两个孩子睁开有些惺忪的睡眼，支起身子坐了起来。
b蒂蒂尔/b米蒂尔？
b米蒂尔/b蒂蒂尔？
b蒂蒂尔/b你睡着了吗？
b米蒂尔/b那你睡着了吗？
b蒂蒂尔/b当然没睡着，我不是在和你说话吗？……
b米蒂尔/b今天是圣诞节吧？
b蒂蒂尔/b明天才是呢。可是今年圣诞老人不会送给我们礼物了……b米蒂尔/b为什么这么说？……
b蒂蒂尔/b妈妈告诉我，她没办法去城里通知圣诞老人过来……不过他明年会来的……
b米蒂尔/b明年啊，那还得等好久吧？
b蒂蒂尔/b还要很久呢……不过今天晚上他会去有钱人孩子的家里……b米蒂尔/b真的？……
b蒂蒂尔/b看！妈妈忘记把灯熄灭了！……我有个好办法。
b米蒂尔/b什么好办法？
b蒂蒂尔/b我们现在就起床……
b米蒂尔/b这怎么可以……
b蒂蒂尔/b现在又没有人……不信你看看百叶窗里……b米蒂尔/b啊！好亮啊！……
b蒂蒂尔/b那是节日的灯光。
b米蒂尔/b什么节日呀？
b蒂蒂尔/b对面那些有钱人家的孩子在过圣诞节。那灯光是圣诞树上的，我们快把灯光打开吧……
b米蒂尔/b我们可以打开吗？
b蒂蒂尔/b当然能了，反正就我们两个在屋里……你听见音乐的声音了吗？……我们快起床吧……
（两个孩子从床上爬起，朝其中一扇窗跑去，爬到凳子上，推开了百叶窗。一束强烈的光线照在屋内，两个孩子用充满渴望的目光往外看着。）
b蒂蒂尔/b全看到了！……
b米蒂尔/b（站在凳子的一个小角）我看不到……
b蒂蒂尔/b外面下雪了！……看，有两辆马车，哇！前面是六匹马呢！……
b米蒂尔/b有十二个小男孩从车里出来！……
b蒂蒂尔/b你笨啊！……那是小女孩……
b米蒂尔/b他们穿的都是长裤……
b蒂蒂尔/b你还真行……你别推我啊！……
b米蒂尔/b我都没碰你！
b蒂蒂尔/b（向米蒂尔的方向挪了一下，把板凳全占了）你把板凳都占了……
b米蒂尔/b我一点位置也没有了！……
b蒂蒂尔/b别说话，我看到树了！……
b米蒂尔/b看到什么树啊？
b蒂蒂尔/b当然是圣诞树！……你就知道看墙壁！……b米蒂尔/b我又没有地方站，只能看见墙壁……
b蒂蒂尔/b（向旁边挪出一小块地方）行了，这下你的地方够了吧？……
这位置不错吧？……你看看亮吧！亮吧！……
b米蒂尔/b他们为什么那么吵？……
b蒂蒂尔/b他们在演奏音乐呢。
b米蒂尔/b他们在发脾气吧？……
b蒂蒂尔/b没有，不过真够烦人的。
b米蒂尔/b又来了一辆有几匹白马拉着的车！……
b蒂蒂尔/b别说话！……看着就行了！……
b米蒂尔/b在树枝上挂着的闪闪发光的是什么？……
b蒂蒂尔/b那不是玩具是什么！……有刀，有枪，有大炮，有士兵……b米蒂尔/b玩具娃娃呢？快告诉我有没有玩具娃娃？……
b蒂蒂尔/b玩具娃娃？……傻里傻气的，那没什么好玩的……
b米蒂尔/b那满满一桌子都是什么东西？……
b蒂蒂尔/b有点心、水果、果酱奶油饼……
b米蒂尔/b小时候我吃过一次……
b蒂蒂尔/b我也吃过，比面包好吃很多，就是太少了……
b米蒂尔/b他们的可不少……桌子上全是……他们是要吃吗？……b蒂蒂尔/b肯定是，不吃摆在那里干吗？……
b米蒂尔/b那他们为什么不现在就吃呢？……
b蒂蒂尔/b因为他们还不饿……
b米蒂尔/b（好奇）他们不饿？……为什么不觉得饿呢？……b蒂蒂尔/b他们想吃就能吃……
b米蒂尔/b（半信半疑）每天都可以这样？……
b蒂蒂尔/b听说就是这样……
b米蒂尔/b他们会全部吃完吗？……会不会留给别人一点？……b蒂蒂尔/b给谁？……
b米蒂尔/b给我们……
b蒂蒂尔/b他们不认识我们……
b米蒂尔/b如果我们向他们要呢？……b蒂蒂尔/b不可以这么做。
b米蒂尔/b为什么不能？……
b蒂蒂尔/b因为不让。
b米蒂尔/b（拍手）哇！他们真好看！……
b蒂蒂尔/b（喜悦的）他们笑了，他们笑了！……b米蒂尔/b那些小孩子在跳舞！……
b蒂蒂尔/b是啊，我们也来跳舞吧！……
（他们在凳子上欢快地跺着脚）
b米蒂尔/b哇！真好玩啊！……
b蒂蒂尔/b让他们吃点心了！……他们拿得到！……他们吃了！他们吃了！他们吃了！……
b米蒂尔/b小小孩也想吃了！……看，有的拿了两个，也有拿三个、四个的！……
b蒂蒂尔/b（兴奋不已）哇！多好啊！……多好啊！多好啊！……
b米蒂尔/b（数着自己想象出来的点心）我分到了十二个！……
b蒂蒂尔/b我呢，我分到了十二个的四倍！……不过我会分给你一点……
（有人敲门）
b蒂蒂尔/b（忽然住口，紧张害怕起来）怎么了？……
b米蒂尔/b（惶恐地）是爸爸！……
（在他们犹豫着不敢开门的时候，之前横在门上的门闩自动举起，门稍微开了一点，一位身着绿衣、戴着红帽的老太婆走了进来。她是个驼背、瘸腿、独眼的女人；她的鼻子和下颚挨得很紧，手拄着拐杖，往前走着。毋庸置疑，她是一个仙女。）
b仙女/b你们这里有会唱歌的青草和青鸟吗？……
b蒂蒂尔/b青草倒是有，但是并不会唱歌……
b米蒂尔/b蒂蒂尔你不是有只鸟吗？
b蒂蒂尔/b但那是我的，我不愿意给别人。
b仙女/b为什么不愿意送给别人呢？……
b蒂蒂尔/b因为那是我的鸟。
b仙女/b你可以这么解释。但是你得告诉我那只鸟在哪儿？……
b蒂蒂尔/b（指着鸟笼）就在笼子里……
b仙女/b（掏出眼镜戴上）这鸟颜色不够青，不是我要找的。我要的那种，你们一定要给我找来。
b蒂蒂尔/b但我怎么知道那鸟在哪里呢？……
b仙女/b我也不知道在哪儿，所以得找到。我可以不要会唱歌的青草，但必须要青鸟。这是为了我那个病重的小姑娘。
b蒂蒂尔/b她得的是什么病？……
b仙女/b也说不好到底是什么病，她想要得到幸福……
b蒂蒂尔/b真的?
b仙女/b小家伙，你可知道我是谁？……
b蒂蒂尔/b您看上去和贝兰戈太太有些像，她是我们的邻居……b仙女/b（突然脸色变得很难看）我们哪里像了？一点都不像……真让人不爱听！……听好了，我是贝丽吕娜，是仙女！
b蒂蒂尔/b哇！真棒……
b仙女/b你们两个现在就出去找青鸟吧。
b蒂蒂尔/b您不和我们一起出发吗？……
b仙女/b我可去不了，今天早上我炖了一锅牛肉，如果我离开一小时以上，汤肯定会溢出来的……（她分别指了指天花板、壁炉和窗户）你们从哪里出去？这儿？那儿？还是那边？……
b蒂蒂尔/b（低着头怯怯地指了指门）我还是从这里出去吧……
b仙女/b（面色再次变得不善）不可能！这真是让人讨厌的习惯！……（指着窗户）就这么定了，我们从这儿出去！……你们还磨蹭什么？……快把衣服穿好……（在她的目光注视下，两个孩子迅速地穿着衣服）我来给米蒂尔穿……
b蒂蒂尔/b我们没鞋穿……
b仙女/b没关系。我过会给你们一顶神奇的小帽子。你们的爸爸妈妈在哪儿？……
b蒂蒂尔/b（指一指靠右边的门）在屋里睡觉……
b仙女/b那爷爷奶奶呢？……
b蒂蒂尔/b他们过世了……
b仙女/b你们的兄弟姐妹呢？……你们有兄弟姐妹吗？……b蒂蒂尔/b我们有三个小弟弟……
b米蒂尔/b还有四个小妹妹……
b仙女/b他们在哪儿呢？……
b蒂蒂尔/b他们也死了……
b仙女/b你们想不想再见到他们？
b蒂蒂尔/b当然！……想马上就见到他们！……您能让我现在就见到他们吗？……
b仙女/b我没把口袋带在身上……不过他们可以从天而降，当你们进入“思念之乡”时，就会和他们相遇……噢，对了，他们就在你们找青鸟的路上。过了第三个路口，然后左转就到了……我刚刚敲门的时候，你们两个在干嘛？……
b米蒂尔/b我们正在玩吃点心的游戏。
b仙女/b你们的点心在哪儿呢？……你们有点心？……
b蒂蒂尔/b在对面有钱人小孩的家里……来啊，您快来看，多棒啊！……
（他拉着仙女走到窗边）
b仙女/b（站在窗边）可是，吃点心的是那些孩子呀！……
是啊，可是我们可以看到他们在吃……这样看着，你不觉得生气吗？……
蒂蒂尔仙女蒂蒂尔仙女
为什么要生气呢？……
因为他们把东西全吃了。我觉得他们应该分给你们一点……
没什么，他们是有钱人家的小孩嘛……是吧？……他们家
蒂蒂尔
是不是很漂亮？……
b仙女/b没有你家漂亮。
b蒂蒂尔/b你骗人！……我们家这么小，屋子里这么黑，也没有点心吃……
b仙女/b你没看清楚吧！这两边是一样的呀……
b蒂蒂尔/b不是，我眼睛很好，看得很清楚！和爸爸一起去教堂的时候，
爸爸看不见钟，我可是看得清的……
b仙女/b（忽然生气）你就是没有看清楚！……你说你能看清我吗？……
我长得什么样？……
（蒂蒂尔的脸上有些许不自然，不敢出声）小家伙，你怎么不说话啦！
我倒是要看看你是不是真的看清楚了……我长得好看还是难看？……（蒂蒂尔的脸色更加尴尬，空气中寂静得没有一丝声音）你不想说吗？……我看上去是老还是年轻？……我的脸色是红润还是蜡黄呢？……或者我是不是驼背呢？……
b蒂蒂尔/b（安慰）没，没有，驼得不是很明显……
b仙女/b不，你的神情会让人觉得我驼背得很……我的鼻子是鹰钩鼻吗？……还有我的左眼是瞎的吗？……
b蒂蒂尔/b没，没，我不是这个意思……是谁把你的左眼弄瞎的？……b仙女/b（更加生气）左眼没有瞎！……你这个可恶的小子真是鲁莽！……我的左眼比右眼还要好；它显得更大更有神，拥有天空般湛蓝色的光彩……你看到我的头发没有？……像田地里成熟的麦子一样金黄……像闪亮的黄金！……因为头上的金子太多，压得我抬头很费力……我的金头发这么多……你看我的手上不就是吗？……
（她伸开手，露出两小缕枯槁的灰头发。）
b蒂蒂尔/b哦，是的，我看到了几根……
b仙女/b（气愤）几根？……是成把的！成捆的！满箩筐的！……像海的波浪一般的黄金！……我知道有的人因嫉妒而假装看不见，但是，你也不至于故意装作瞎子吧？……
b蒂蒂尔/b不是这样的，只要是没有被藏起来的东西，我都能看见
的……
b仙女/b就算被藏起来的东西，你也该努力去想象你能看见！……人真是奇怪得很……如果没有仙女，人都成了瞎子什么也看不见，而且还毫无察觉……还好，我总是随身带着一些东西照亮这些盲眼……看我的兜里有什么？……
b蒂蒂尔/b哇！好漂亮的小绿帽啊！……帽子上闪闪发光的是什么？……
b仙女/b是一颗大钻石，它能让人变得心明眼亮……
b蒂蒂尔/b真的吗？……
b仙女/b当然！只要把这帽子戴在头上，从右到左拨弄一下钻石，就像这样……你看见了吗？……转动钻石的时候它会在别人看不见的按钮上按一下，然后人就变得心明眼亮了……
b蒂蒂尔/b会不会有什么不好的反应？……
b仙女/b当然不会，钻石是神圣的东西……你会立刻洞悉事物的内在，比如说酒、面包、胡椒等东西的灵魂……
b米蒂尔/b那糖呢？……
b仙女/b（又一次生气）这也用问！……我讨厌别人问这种没意义的问题……糖的灵魂没有胡椒的灵魂有趣……好了，我把这东西给你们了，它能帮你们找到青鸟……其实魔戒和飞毯会更有用一些……可都被我锁在柜子里了，钥匙被我弄丢了……对了！我还有事要告诉你们……（指着钻石）看好了，这样拿着它，然后轻轻转动，你就能看到过去的事情……再动一下，就可以知道未来的事……很神奇吧，而且又不会有声音……
b蒂蒂尔/b爸爸看见会没收的……
b仙女/b放心好了，你把它戴在头上，任何人都看不见……要不要试一下？……（她把小帽子戴在蒂蒂尔头上）现在你可以轻轻转动一下钻石……动一下就可以……
（蒂蒂尔轻轻地转动钻石，所有东西都在瞬间有了变化。老仙女一下子变成了一个倾国倾城的公主；墙壁上粗糙的石块闪烁着蓝宝石般的光芒，一眨眼又变得晶莹剔透，宛若稀世的宝石般耀眼。简陋的家具也显得很有生命力，熠熠生辉；白色的木桌变得像大理石桌，高贵典雅，放在地上的老钟露出慈祥的笑脸，钟面上的玻璃像在对他眨眼。钟摆下的一扇门打开，众时辰手牵手从里面走了出来，她们在动人的音乐中翩然起舞，笑声久久回荡。）
b蒂蒂尔/b（惊讶地指着众时辰）那些夫人是谁？她们好漂亮……
b仙女/b别怕，她们都是你这一生的时辰，她们想要自由自在地出来露露脸……
b蒂蒂尔/b连墙壁也变得这么亮了？……是糖做的吗？或者是宝石？……
b仙女/b只要是石头都会发光的，所有的石头都是宝石，可是人们眼中只向往那几种……
（他们说话的时候，四周的景象继续变换着，更加魔幻。重达四磅的面包，穿着烤熟的面包皮颜色的紧身衣服，身上被面粉覆盖着，极像好好先生！他匆忙地从烤箱里跑出来，在桌子旁欢快地转圈；火穿着红色加黄色的紧身衣，从炉灶里蹦了出来，他追在面包身后跑着，一边笑一边燃得更旺。)
b蒂蒂尔/b他们都是干什么的？这些家伙怎么这么讨厌……
b仙女/b别惊讶，他是面包的灵魂，在面包机里快被挤变形了，想趁
机出来放松放松……
b蒂蒂尔/b那个穿红衣服的大汉呢？他身上难闻死了……
b仙女/b嘘！……小声点儿，那是火……还是不要惹他，他脾气可不好。
（魔法的力量依旧没有减弱，在衣柜下睡意正浓的狗和猫同时大叫起来，随后快速地消失了。而原地却出现了两个人，一个戴着恶狗的面具，另一个戴着猫的面具。接下来就把戴狗面具的男人叫狗，而把戴着猫面具的女人称为猫。狗飞快地奔向蒂蒂尔，用力地抱住他，激烈地拥吻着蒂蒂尔，声音很大。猫洗洗双手，整理好头发和胡子，然后轻轻走向蒂蒂尔。)
b狗/b（边叫边跳，把周围的东西撞得很乱，让人心烦）我的小祖宗！……
早安！早安啊！我亲爱的小祖宗！……我终于可以说话了！我有好多话一直想对你说！……以前无论我怎么用力叫，怎么拼命摇尾巴都没有效果！……你不明白我要说什么！……但是今天我终于可以了！……早安！早安！……我爱你！……我爱你！……你想让我表演些小把戏吗？……你想让我站起来吗？……你喜欢看我用前脚走路还是希望我跳钢丝舞？……
b蒂蒂尔/b（看向仙女）这个带着狗头面具的先生是谁呀？……
b仙女/b你看不出来吗？……这是蒂洛的灵魂呀，他已经被你释放出来了……
b猫/b（慢慢走向米蒂尔，礼貌且恭敬地向她伸出手）早安，可爱的小姐……您今天早上真是美极了！……
b米蒂尔/b早安，夫人……（看向仙女）她是？……
b仙女/b这多明显啊，她就是蒂莱特的灵魂啊……和她拥抱亲吻一下吧……
b狗/b（用力把猫挤走）也和我拥抱亲吻吧！……我拥抱过小祖宗了！……我要吻小姐！……我要和你们拥抱亲吻！太好了！……这么有趣的事想想就开心！……我要去吓吓蒂莱特！……汪！汪！汪！……
b猫/b不好意思，先生，我不认识您……
b仙女/b（拿着拐杖指着狗）你说你，能不能老实待着，否则就让你一辈子不会说话！……
（仙术的魔力依然在屋内蔓延，角落里的纺车转动着，快速闪过的光亮让人不禁微微眯起了眼；水龙头在屋子的另一个角落唱着歌，嗓音高亢尖锐，片刻时间就形成了一道晶莹的喷泉，将整个水槽填满，然后变成无数珍珠和翡翠。水的灵魂从里面走了出来，她的打扮像一个婀娜的少女，她泪眼汪汪，哭花了原本精致的妆容，长长的头发披散着，浑身都湿透了。她一出来，就和火打了起来。）
b米蒂尔/b那个浑身湿透的女孩是谁呀？……
b仙女/b别紧张，那是水龙头里的水呀！……
（桌子上的奶瓶掉了下来，重重地摔碎在地上；流淌着的牛奶中出现一个亭亭玉立、略带羞涩的女子，她的脸上略带惶恐。)
b蒂蒂尔/b那个穿着睡衣，看上去胆子很小的女孩是谁？……
b仙女/b那是刚刚把奶瓶打破的牛奶……
（食橱下的大方糖越变越大，撑破了包糖纸，从里面露出一张虚伪可憎、假惺惺的脸，那人穿着一件蓝白相间的长袍，带着伪善的笑容慢慢走向米蒂尔。）
b米蒂尔/b（胆怯）他要干什么？……
b仙女/b他是糖的灵魂……
b米蒂尔/b（舒了一口气）那他有麦芽糖吗？……
b仙女/b他衣袋里全是糖，他的十根手指都是棒棒糖呢……
（桌上的灯突然倒了，窜起很高的火焰，从里面走出一个美得惊艳的女子。她的脸上被一个透明耀眼的长面纱覆盖着，若有所思地站在那里。）
b蒂蒂尔/b哇，是女王！
b米蒂尔/b圣母，是圣母玛利亚！
b仙女/b不，小家伙们，那是光……
（这时，架子上的锅像陀螺一样转了起来，衣柜的门也打开了，从里面涌出了很多好看的布匹，有月白色的，还有大红的。各种颜色的破布从阁楼的扶梯上滚了下来，和那些布匹融为一体。突然，三声巨响从右边的房门处传来。）
b蒂蒂尔/b（不知所措）糟糕，是爸爸！……他听到声音了！……
b仙女/b快，从左向右转一下钻石！……（蒂蒂尔急忙转动钻石）别急！……天啊！完了！……你转得太快了。他们来不及回到原位，我们麻烦了……
（仙女重回老太婆的模样，墙壁失去了光彩，众时辰无奈地回到钟里，纺车不再转动。匆忙中，火跑得慌乱，满屋子寻找着壁炉。四磅的面包怎么也挤不进去烤箱，开始大声哭泣。)
b仙女/b哭什么？……
b面包/b（眼中溢满泪）烤箱里没有我的位置了！……
b仙女/b（弯下腰向箱子里看去）还有位置……（把别的面包向旁边推了推）
快，挤一下吧……
（敲门声再度响起。）
b面包/b（过度紧张，手脚愈发不受控制）完了，挤不进去！……他一定会先把我吃掉！……
b狗/b（在蒂蒂尔身边又蹦又跳）我的小祖宗！……我还在这里！……我还可以讲话！……还能拥吻你！……再拥吻一下，再拥吻一下，再拥吻一下！……
b仙女/b什么？你还在这里？……
b狗/b我是幸运的……门关得太快了，我没时间变回去……
b猫/b我的门也关得很快……会有什么事发生吗？……很危险吗？
b仙女/b我的天啊，我应该和你们说实话的。只要陪着这两个孩子环游的，到最后都会死掉……
b猫/b要是在最后的时候不和他们一起呢？……
b仙女/b那样也只能再多活一小会儿……
b猫/b（看着狗）我们还是恢复原状吧……
b狗/b我才不要呢！……我不要！……我要和小祖宗们在一起！……
我要在他们身边陪他们说话！……
b猫/b你真傻！……
（敲门声又一次响起。）
b面包/b（悲伤地大哭）我不要在环游的最后死去！……我要回我的烤箱！……
b火/b（发出恐慌的叫声，满屋子跑）糟糕，壁炉在哪儿呢！……
b水/b（努力往水龙头里爬却爬不进去）我爬不进去了！……
b糖/b（围着包装纸转，急得满头大汗）完了，包装纸都被我撕破了！……b奶/b（低声而无所谓的）我把奶瓶打碎了！……
b仙女/b我的天啊，他们怎么这么笨！……又笨又没胆量！……难道你们就甘心一辈子在箱子里喘不上气，在水管里蜷缩着身体吗？难道你们不想和这两个可爱的小家伙去找青鸟吗？……
b众/b（不包括狗和光）对！对！现在就回去！……我的水龙头！……
我的烤箱！……我的壁炉！……我可爱的猫窝！……
b仙女/b（看向光，此时光正对着被打碎的灯出神）那你呢？光，你打算去哪里？……
b光/b我要和这两个小家伙一起！
b狗/b（欢快地叫着）我也要和小祖宗们一起！我也要和他们一起！……b仙女/b这样就对了！况且现在不这样也没别的办法，你们别无选择了，只能和我们一起走了！……但是你，火，你不要离别人太近；狗呢，你不要总是和猫闹；对了，还有水，你要管住自己，别流得到处都是……
（右边的门上响起了更加大的敲门声。）
b蒂蒂尔/b（静静地听着）爸爸又在敲门！……他这回是真的起床了，我听到他的脚步声了……
b仙女/b我们从窗户走吧……你们都去我家，我会找些衣服给你们穿上的……（对面包）你，面包，你拿着笼子好用来关青鸟……以后你就负责看管笼子吧……快，都别磨蹭了，抓紧时间。
（窗子忽然变长，像一扇门一样。所有人从里面走出后，窗子又恢复了原状，毫无迹象地关上了。房间再一次变黑，两张小床被笼罩在阴影中。右边的门半开着，蒂蒂尔的爸爸把头伸了出来。）
b蒂蒂尔爸爸/b什么都没有啊……也许是蟋蟀在叫……
b蒂蒂尔妈妈/b你见到孩子们了吗？
b蒂蒂尔爸爸/b当然……他们睡得很香……b蒂蒂尔妈妈/b我听到他们的打鼾声了……
（门被关上。）
〔幕落〕
第二幕
第一场神仙的宫殿
景：贝丽吕娜仙女的宫殿，前厅富丽堂皇。大理石柱的柱头上镶嵌着金和银，楼梯、回廊、栏杆等一应俱全。
〔b幕启，/b猫、糖、火从幕的后面上场，都穿着华丽的衣服。他们刚从一个灯火通明的屋子出来，那是仙女的更衣室。猫穿了一件光亮的黑绸质地的衣服，紧紧的，并且在外面披了一块薄纱；糖穿了一件蓝白相间的绸质长外套；火身上披着绣金线的长大衣，头上戴着五彩缤纷的羽毛。猫带着糖和火，走过前厅，来到舞台右面的回廊下。
b猫/b从这边走吧。我知道整个宫殿的每一个角落……这宫殿原本是“蓝胡子”的，仙女是从他手中继承过来的……两个小家伙和光现在正去看仙女的小女儿，我们要趁机好好利用一下现在的时间，这是我们仅有的自由时光了……我叫你们过来，是想讨论一下我们的窘境……人都来齐了吧？……
糖火猫糖
狗猫
水火水火水猫狗火狗
我看见狗了，他正从仙女的更衣室里往外走……
他那是什么打扮？这么奇怪……
他穿的是灰姑娘车夫的衣服……话说回来，这种衣服倒是很符合他的气质……他有一种奴性……走，我们去栏杆后面……话说回来，我可信不过他……我刚才和你们说的，可不要告诉他……
已经晚了……他正在看我们呢……看，水也换好衣服出来了……上帝！她可真美啊！……
（狗和水走了过来）
（蹦蹦跳跳）看呀！看呀！……我们多好看！看看这衣服上的花边和刺绣，可都是用的金线，绝对是纯金的！……
（看着水）这大衣是用驴皮做的“时光之色”……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没错，这款最适合我……
（小声念叨着）她忘记带伞了……
你念叨什么呢？……
没，没什么……
我猜你是在说我前几天看见的大红鼻子吧？……
都别吵，还有正事要做呢……现在就差面包没来了，他去哪儿了？他挑衣服挑花了眼……
长成那样子，天天挺着大肚子，看起来笨头笨脑的，有什么好挑的……
他最后挑了一件土耳其长袍，上面缀满了宝石，头上缠了块头巾，还带了一把土耳其弯刀呢……
b猫/b看啊！他出来了！……他选的是蓝胡子最好看的大衣……
（面包用一只手拎着用来装青鸟的笼子，他的腰带上佩戴着一把弯刀，另一只手握着刀柄，穿着绸质长袍，把大大的肚子绷得紧紧的。）
b面包/b（大大咧咧，一脸得意地走来）嘿……大家看我这套衣服好看吗？……
b狗/b（围着面包转圈）多好看啊！样子傻傻的！真好看！真好看！……b猫/b（看着面包）那两个孩子穿好衣服了吗？……
b面包/b穿好了！蒂蒂尔穿的是小拇指那套衣服，蓝外套、红短裤和白袜子；米蒂尔小姐穿的是小红帽的连衣裙和灰姑娘的鞋子……相反，光可就要费些时间了！……
b猫/b怎么回事？……
b面包/b仙女觉得她太美了，不愿意给她打扮！……我就用要尊重我们人格尊严为由，提出了抗议，这是最基本的体面问题；最后我把话说得很明白，如果她不给光打扮的话，我就拒绝和她同进出……
b火/b仙女至少也应该给她穿一件灯罩啊！……
b猫/b仙女是怎么说的？……
b面包/b她用棍子打了我的头和肚子好几下……
b猫/b然后呢？……
b面包/b我就不敢说话了，但是后来，光选中了压在驴皮箱底的月白色连衣裙……
b猫/b好了，没时间瞎扯了，时间不多了……还是想想我们的以后吧……你们刚才也都听见了，仙女说环游结束的时候我们都会死掉……所以我们要想尽各种办法来让这次环游时间变长……
面包猫狗面包火水火糖面包狗
面包猫狗
还有，我们必须考虑到我们和孩子的命运……
对！对！……猫说的很有道理！……
大家继续听我说……现在我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灵魂，不管你是动物还是其他东西，而这是人类所不知道的。所以我们要独立自主；但是人类一旦找到了青鸟，就会明白这些，那我们就只能受人摆布了……这是“夜”告诉我的，她是我的好朋友，也是生命奥秘的守护者……所以，事关我们自身的利益，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阻止人类找到青鸟，即使是伤害到那两个孩子……
（愤怒）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呢？……你再说一遍试试！
别说话！哪里轮到你插嘴的！……我才是主持大局的人……谁让你当老大了？……
（对火）你闭嘴！……插什么嘴啊！……
我想怎样就怎样，用不到你来管我！……
（劝说）大家别吵了，容我说句话……事关重大，时间紧迫……我们应该保持一致，一起想办法……
我支持糖和猫……
真笨！……人才是上帝！……我们要完全服从他们的吩咐！……这才是真理……我只服从人！……人类万岁！……无论怎样，我会为人类生，为人类死！……人类就是上帝！……我也同意狗的看法。
（对狗）你说一下，这么说的原因是什么？……
没有什么原因！……我爱人类，这就足够了！……如果你做了对人类不利的事情，我就先杀了你，然后再把事情的真相
告诉人……
b糖/b（温柔地）不要吵……大家不要针锋相对……站在各自的立场来看，你们说的都有道理……我们看待问题总要权衡利弊的……b面包/b我支持糖！……
b猫/b所以，水、火、面包、甚至包括狗在内，敢说自己不是人类暴行的受害者吗？……你们仔细想想，在人类来临之前，我们的世界多么无拘无束……水和火主宰着这个世界，再看看你们现在变成了什么样子！……至于我们这些瘦弱的野兽后代……小心！……快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仙女和光走过来了……光可是我们最强劲的敌人，她是站在人类那边的……他们过来了……
（仙女和光从舞台右边上场，后面跟着蒂蒂尔和米蒂尔。）
b仙女/b怎么回事？……你们都躲在这里干什么？……看起来像在策划什么阴谋一样……出发的时间到了……我刚刚任命光为你们的首领……我把魔棒交给她，你们要像服从我一样服从她……这两个小家伙今天夜里要去见他们过世的爷爷奶奶……傍晚他们要在死去的爷爷家度过……为了安全，你们就不用和他们一起去了，你们在这段时间里好好准备明天的行李，明天要走很远呢……好了，大家各就各位吧！……
b猫/b（伪善地）仙女，这和刚才我对他们说的话是一样的……我让他们要明白自己的责任；可是这狗真可恶，总是打岔……
b狗/b你说什么？……看我不给你点颜色看看！……
（狗正打算向猫扑去，但蒂蒂尔早有防备，用手势吓唬他，制止了他的动作。）
b蒂蒂尔/b蒂洛，别动！……你小心点，要是再敢这样！……
b狗/b我的小祖宗，你误会了，是她……
b蒂蒂尔/b（恐吓）闭嘴！……
b仙女/b好了，别说了……今晚面包就把鸟笼给蒂蒂尔吧……青鸟可能在他爷爷家，躲在“过去”……不管怎么说，这是一个机会，不能错过……面包，笼子呢？……
b面包/b（正式）仙女太太，请稍等……（摆出演讲者的架势）在场的各位都是我的证人，这是您让我保管的银鸟笼……
b仙女/b（打断）闭嘴！……别啰唆了……我们往那边走，小家伙你们从这边走……
b蒂蒂尔/b（非常害怕）就只有我们两个？……
b米蒂尔/b我快饿死了！……
b蒂蒂尔/b我也是！……
b仙女/b（看向面包）脱下你的土耳其大衣，从你鼓鼓的肚子上切下一片给这两个可怜的小家伙……
（面包敞开大衣的前襟，从腰间抽出弯刀，从肚子上切下两片面包给孩子。）
b糖/b（走到孩子面前）请让我给你们点棒棒糖吃……
（他把左手的五根手指依次折断，递给孩子们。）
b米蒂尔/b他这是干什么？……他竟然折断了自己的手指……
b糖/b（讨好）尝一下吧，味道不错……这可是上好的糖……
b米蒂尔/b（拿起一根放入嘴中）哇！太好吃了……你有不少吧？……b糖/b（谦虚地）是啊，你能吃多少我就有多少……
b米蒂尔/b可是你这样折断自己的手指，不会感到痛吗？……
b糖/b当然不会……不仅如此，还会有很多意想不到的好处呢。你看我
的手指很快就长出来了，这样一来，我总有干净的新手指了……b仙女/b好了，小家伙们，不要吃太多的糖。记住，你们一会儿就要
去爷爷家吃晚饭了……
b蒂蒂尔/b爷爷和奶奶就在这儿？……
b仙女/b你们很快就可以看见他们……
b蒂蒂尔/b他们早过世了，我们要怎么做才可以见到他们呢？……
b仙女/b既然你们从来没有忘记过，他们怎么会死呢？他们活在你们的记忆中……人们太过浅薄，所以不知道这个秘密；可是你却不一样，你得庆幸自己拥有那块钻石，它能让你看见记忆中那些死去的人，他们依然快乐地活着……
b蒂蒂尔/b光和我们一起走吗？……
b光/b我不打扰你们了，你们一家团聚更好些……没有邀请我不能贸然前去，我在附近等你们……
b蒂蒂尔/b我们该往哪个方向走？……
b仙女/b往那边走……你们会看到“思念之乡”的大门。然后你转动一下钻石，会出现一棵大树，树上有一块牌子，上面的图案会为你指明方向……可是你一定要在八点四十五分的时候回来……这一点很重要……一定要记得时间，要是你们回来晚了，事情就麻烦了……等会儿见……（叫着猫、狗、光等）我们从这边走……你们从那边走……
（仙女、光以及动物等从舞台右边退场，两个孩子从左边退场。）
〔幕落〕
第二场思念之乡
景：舞台弥漫着浓浓的雾气，舞台右面有一棵古老高大的橡树，凑近了可以看清树上挂了一块木牌。整个舞台都被乳白色的雾气笼罩着，朦胧中可以看到一丝光亮。
〔b幕启，/b蒂蒂尔和米蒂尔站在老橡树下。
b蒂蒂尔/b找到树了！……
b米蒂尔/b看到木牌了！……
b蒂蒂尔/b等一下……我看不清楚，我爬到树上看一看……没错……
木牌上写着“思念之乡”。
b米蒂尔/b这里就是思念之乡的起点吗？……
b蒂蒂尔/b是啊，你看这里有箭头指示的……
b米蒂尔/b那快看看爷爷奶奶在什么地方？……
b蒂蒂尔/b穿过这片浓雾……我们就能找到他们了……
b米蒂尔/b可是我什么都看不清楚！……我甚至看不见自己的手脚……
（伤心地哭）我好冷！……我想回家……我不想再往前面走了……b蒂蒂尔/b别哭了，你以为你是水吗，说哭就哭！……你不觉得很没
面子吗？……都这么大的人了！……你看，雾已经变淡了……
我们很快就可以把雾里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雾快速地飘散着，直至全部消失，视野渐渐变得清晰。只是片刻时间，农舍在越来越亮的光亮中显现出来，它建在茂密的丛林中，植物的藤蔓在屋外蔓延着，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美好。小屋的屋檐下有许多蜂窝，门和窗户都开着，窗台上摆着几盆花和一个鸟笼，鸟笼里有一只鸟正在睡觉。坐在门旁边的长凳上酣睡的老农和农妇，正是他们的爷爷奶奶。）
b蒂蒂尔/b （突然回过神来）是爷爷和奶奶呀！……
b米蒂尔/b （鼓掌）真的！真的！……爷爷奶奶！……是爷爷奶奶！……b蒂蒂尔/b （有些不确定）等一下！……他们怎么不动呢？……我们去树后面躲起来，然后……
（蒂蒂尔的奶奶醒了，睁开眼睛，抬头伸着懒腰，舒了一口气，歪过头来看了看也醒过来的蒂蒂尔的爷爷。）
b蒂蒂尔的奶奶/b我有预感，我们的孙子、孙女要来看我们了，虽然他们是活着的……
b蒂蒂尔的爷爷/b那肯定是他们在想你呢，最近我的腿觉得麻，心里也总觉得不安……
b蒂蒂尔的奶奶/b我觉得他们已经离我们很近了，你看，我的眼睛里是不是有很多快乐的眼泪在滚动……
b蒂蒂尔的爷爷/b不是，当然不是！他们离我们很远……我现在还是很不舒服……
b蒂蒂尔和米蒂尔/b（从树后面跑出来）爷爷奶奶！我们真的在这里……
我们就在这儿……是我们……是我们……
b蒂蒂尔的奶奶/b真是他们！……看清楚了吧？……我早就说吧……
他们今天肯定要来……
b蒂蒂尔的奶奶/b蒂蒂尔！……米蒂尔！……真的是你们呀！……（想跑过去欢迎孩子却不得不放弃）糟糕，我不能跑了……我的风湿病一直没好呢！……
b蒂蒂尔的爷爷/b（跛着向他们跑去）都是因为这假腿，我也跑不动……记得那年我从树上摔下来时把腿摔断了，之后就安了这条木腿……
（爷孙四人热情兴奋地拥抱着。）
蒂蒂尔的奶奶蒂蒂尔的爷爷
亲爱的蒂蒂尔，你越长越高，越来越强壮了！……（揉了揉米蒂尔的头发）快看看我们的米蒂尔……多
漂亮的头发和眼睛！……看看这小模样，真是让人喜欢呀！……
蒂蒂尔的奶奶蒂蒂尔的爷爷蒂蒂尔的奶奶
再吻奶奶一下！……来，坐奶奶腿上来！……
我呢？都不来我这里吗？……
不！不！……先到我这里来！……告诉奶奶你们的
爸爸妈妈怎么样？……
b蒂蒂尔/b奶奶，他们很好……我们是在他们睡着的时候出来的……b蒂蒂尔的奶奶/b（慈爱地看着两个孩子）我的天啊！他们长得真好看，多干净啊！……是你们的妈妈给你们洗的澡吧？……你的袜子上面也没有洞！……看见你们真让我高兴！……这么久你们都把我们忘了……我和你爷爷真是寂寞啊……
b蒂蒂尔/b奶奶，不是把您忘了，是我们来不了这里啊……今天能来多亏仙女的帮忙……
b蒂蒂尔的奶奶/b我和你爷爷一直在这里等你们来看我们……可是你们来的次数太少了！……还记得你们上次是什么时候来的吗？……是圣徒节【注：圣徒节是十一月一日。】，你们来的时候教堂的钟声刚好响了……b蒂蒂尔/b圣徒节？……可是奶奶，那天我们都得了重感冒，所以都没有出门啊……
b蒂蒂尔的奶奶/b可能那天你们两个在想念我们……
b蒂蒂尔/b没错……
b蒂蒂尔的奶奶/b每当你们想念我们的时候我们就会醒来，然后就会看到你们……
b蒂蒂尔/b真的吗？……
b蒂蒂尔的奶奶/b看，你应该很清楚是怎么回事……
b蒂蒂尔/b不，我还搞不懂……
b蒂蒂尔的奶奶/b（看着老伴）他们那个世界真是奇怪……他们还不知道这回事……看来他们没有学到什么新东西呀！……
b蒂蒂尔的爷爷/b想想我们活着的时候也是这样……活着的人总觉得阴间的人很笨……
b蒂蒂尔/b你们一直在睡着吗？……
b蒂蒂尔的爷爷/b是啊，我们一直睡得很香，除非有活着的人想念我们，来唤醒我们……当我来到这个世界后，能好好补补觉是件好事……可是，经常被想念的人唤醒也很幸福……
b蒂蒂尔/b这么说，你们并不是真的死了？
b蒂蒂尔的爷爷/b（激动地跳起来）你说什么？……他刚刚说什么来的？……他用的是什么字？我都搞不明白了……蒂蒂尔，这是新发明的字吗？……
b蒂蒂尔/b你是说“死”这个字吗？……
b蒂蒂尔的爷爷/b没错，就是这个字……这个字代表什么？……
b蒂蒂尔/b就是表示一个人不再活着了……
b蒂蒂尔的爷爷/b那边的人啊，他们是多愚蠢！……
b蒂蒂尔/b在这边怎么样？……
b蒂蒂尔的爷爷/b很好呀，不仅不错，还能祈祷呢……
b蒂蒂尔/b爸爸告诉我，不用再祈祷了……
蒂蒂尔的爷爷蒂蒂尔的奶奶
还是需要祈祷的……祈祷代表思念……
对啊，对啊，要是你们能够经常来这里看看我们，那就太好了……蒂蒂尔，还记得上次奶奶给你做的苹果馅馅饼吗？……那时候你吃那么多，都吃坏肚子了……
b蒂蒂尔/b可是从去年开始我就没吃过苹果馅饼了……今年甚至连苹果都没吃过……
b蒂蒂尔的奶奶/b胡说八道……我们这里一直有苹果……
b蒂蒂尔/b可是不一样的……
b蒂蒂尔的奶奶/b怎么不一样了？……什么都是一样的，就像我们能亲吻拥抱一样……
b蒂蒂尔/b（仔细看着爷爷和奶奶）爷爷，您一点儿都没变老……奶奶也是……你们的气色越来越好了……
b蒂蒂尔的爷爷/b在这儿过得不错……我和你奶奶不会继续变老……你们都长这么高了！……是啊，看看我可爱的孙子孙女多健康！……看！门上还有上次给你们量身高留下的记号呢……就是圣徒节那天……来，站直了让爷爷看看……（蒂蒂尔背靠门站着）高了四个手指头！……长得太快了！……（米蒂尔也背对着门站着）米蒂尔高了四个半手指！……哈哈！这两个孩子长个儿的速度真是出乎意料啊！……长得真快！长得真快！……
b蒂蒂尔/b（笑着环顾屋子）这里的东西还都在原来的地方！……只是所有的东西都变得更漂亮了！……看门口的大挂钟，记得以前我把时针的钟头折断了……
b蒂蒂尔的爷爷/b看看这个汤盘，被你弄掉了一角……
b蒂蒂尔/b还有这个门上的洞，是我用螺丝刀钻出来的！……
b蒂蒂尔的爷爷/b你个臭小子，总是搞破坏！……瞧这李子树！你总是趁我不在爬上去……树上总是长满娇艳欲滴的李子……
b蒂蒂尔/b现在李子看上去更美味了！……
b米蒂尔/b那只老鸟还在这里！……它现在还唱歌吗？……
（老鸟忽然醒来，叫声高亢。）
b蒂蒂尔的奶奶/b看，没骗你吧……只要有人想到它就会醒来……
b蒂蒂尔/b（发现鸟羽毛变成纯青色的，很惊讶）它竟然是纯青色的！……我要把这只青鸟带回去给仙女！……我以前可没听你们提起你们养了只青鸟！天啊！它的颜色太青了！纯青色！像玻璃一样！……（商量）爷爷奶奶，你们能让我带走它吗？……
蒂蒂尔的爷爷蒂蒂尔的奶奶
行，大概可以吧……老伴儿，你说呢？……
当然没问题！当然可以！……它在这里也总是睡觉，
又不唱歌，放在这里也没什么用……
b蒂蒂尔/b太好了！那我让它来我的鸟笼里！……奇怪，我的鸟笼哪里去了？……哦，被我放在大树后面了……（他返回橡树，拿着鸟笼跑回来，把青鸟关进了鸟笼）那我们说定了？你们不会后悔把青鸟给我了吧？……仙女和光一定会很开心的！……
b蒂蒂尔的爷爷/b我可不敢保证这只鸟……我怕它不再习惯人间忙乱的生活，然后顺着风飞回来……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以后的事情……我们先把它放在这里，我带你去看看母牛……
b蒂蒂尔/b（看到了蜂窝）爷爷你觉得这些蜜蜂生活得怎么样？……
b蒂蒂尔的爷爷/b它们过得还不错……尽管它们不是活的了，可是依然勤勤恳恳……
b米蒂尔/b（靠近蜂窝）真的！……有蜂蜜的香味儿！……蜂房一定很重！……哇！这些花也好漂亮！……我那些已经死去的小姐妹，她们也在这里吗？……
b米蒂尔/b我的三个小兄弟呢？也在这里吗？……
（话音刚落，七个高矮不一的孩子从屋里出来了。像笛子上的孔洞一般，有大有小。）
b蒂蒂尔的奶奶/b看，他们来了！他们来了！……有人想到并且提到他们，他们就会出现，这几个活泼的小家伙！……
（蒂蒂尔和米蒂尔蜂拥而上，孩子们拥抱着，打闹着，又唱又跳，场面乱成一团。）
b蒂蒂尔/b皮埃罗！……（互相扯头发）哈哈！我们还像以前一样打架……原来是你啊！罗贝尔！……哦，还有吉嗯！……你的陀螺哪里去了？……玛德莱娜、皮艾蕾特、波莉娜，还有丽盖特……b米蒂尔/b那不是丽盖特嘛！丽盖特！……她还在爬着走呢！……
b蒂蒂尔的奶奶/b是啊，她不会长大的……
b蒂蒂尔/b（看见有只小狗在旁边叫着）这是奇奇，它也一点没变呀……
记得当时还是我用波莉娜的剪刀把它的尾巴剪掉的呢……
b蒂蒂尔的爷爷/b（郑重地）是啊，这里什么都没变……
b蒂蒂尔/b波莉娜鼻子上的疙瘩还在！……
b蒂蒂尔的奶奶/b是啊！疙瘩下不去的，不过也没大碍……
b蒂蒂尔/b看看他们的脸色多红润啊！胖胖的，粉嘟嘟的……看上去营养很好……很有精神……
b蒂蒂尔的奶奶/b自从他们来了这里，身体都变得很好……再也没有生过病，再也不用让人担心了……
（屋子里的挂钟敲了八下。）
蒂蒂尔的奶奶蒂蒂尔的爷爷蒂蒂尔的奶奶蒂蒂尔的爷爷
（吃惊）怎么搞的？……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猜……大概是挂钟响了……
怎么会？这钟已经不报时了啊……
因为我们从来想不起时间……是不是有谁想到时
间了？……
b蒂蒂尔/b是我，我想问问现在几点了？……
b蒂蒂尔的爷爷/b其实我也不知道……我已经习惯不知道时间了……
刚才挂钟响了八下，那现在应该是八点左右。
b蒂蒂尔/b光要我们八点四十五准时回去……而且这是仙女的命令！……我们必须抓紧时间！……我们得走了……
b蒂蒂尔的奶奶/b你们不能没吃晚餐就走！……快！把桌子放到门口那里……厨房里有做好的李子馅饼和可口的白菜汤……
（大家一起行动，把桌子搬到门口，然后拿出碟子和盆等。）
b蒂蒂尔/b反正我已经找到青鸟了……再说了我已经好久没喝过美味的白菜汤了……在外面根本没有这种汤……
b蒂蒂尔的奶奶/b快吃吧……孩子们……你们这么赶时间，就快点吃些，节约点时间……
（奶奶打开灯，端上汤。一家人围着桌子坐在一起，虽然有些挤，但是说说笑笑很欢乐。）
b蒂蒂尔/b（大口地喝着）这汤太好喝了！……我的天啊，太美味了！……我还要喝！我还要喝！……
（他用木勺敲着盆。）
b蒂蒂尔的爷爷/b别敲了，安静一下……你这孩子总是这样搞破坏，
你会把盆敲碎的……
b蒂蒂尔/b（从凳子上站起身，身子向前欠着）我就是要吃！就是要吃！……
（他把汤锅抓到自己这边，不小心把锅打翻了，桌子上全是汤，还流到两个孩子膝盖上，孩子被烫得尖叫起来。）
b蒂蒂尔的奶奶/b你看！……一直这么不听话……
b蒂蒂尔的爷爷/b（用力给了他一巴掌）这是给你的！……
b蒂蒂尔/b（片刻后，若有所思地用手捂着脸）对了！你活着的时候也这样打过我……爷爷，这个耳光打得太好了，太棒了！……我得亲你一下！……
b蒂蒂尔的爷爷/b好，你要是喜欢的话，我可以再来……
（挂钟敲打了八下半。）
b蒂蒂尔/b（吓得跳起来）糟糕！八点半了！……（扔下手中木勺）快点！
米蒂尔！……马上走，没时间了！……
b蒂蒂尔的奶奶/b看看你！……多待会不行吗？……这里又没有着火，你急什么？……我们见面多不容易……
b蒂蒂尔/b抱歉，奶奶……光对我们那么好……我已经答应了她……
米蒂尔，我们快走吧！……
b蒂蒂尔的爷爷/b天啊！活着的人每天有忙不完的事情，真让人心烦，让人不开心！……
b蒂蒂尔/b（抓起鸟笼，然后匆匆和每个人亲吻告别）再见，爷爷奶奶……再见，兄弟姐妹们……皮埃罗、罗贝尔、波莉娜、玛德莱娜、丽盖特，还有你，奇奇！……我觉得我们没时间了……奶奶你别哭啊，我们会经常来看你的……
b蒂蒂尔的奶奶/b天天都来吧！……
b蒂蒂尔/b好！我们会尽可能常回来的……
b蒂蒂尔的奶奶/b你们想到来看我们，就是我们最大的快乐，像过节一样开心！……
b蒂蒂尔的爷爷/b我们没有别的乐趣……
b蒂蒂尔/b快！……鸟笼！……我的鸟笼……
b蒂蒂尔的爷爷/b（把鸟笼递给他）在这里呢！……你要知道，我可不敢担保这鸟的颜色是对的……
b蒂蒂尔/b再见！再见！……
b蒂蒂尔的兄弟姐妹/b再见！蒂蒂尔！……再见！米蒂尔！……下次记得给我们带糖来！……再见！……一定要再来呀……记得回来看我们！……
（他们挥着手帕，看着蒂蒂尔和米蒂尔渐渐远去。他们说最后几句话时，话音越来越低，雾越来越大。到这场最后，一切都淹没在浓雾中，落幕时，只有蒂蒂尔和米蒂尔再次回到大橡树下。）
b蒂蒂尔/b米蒂尔，从这边走……
b蒂蒂尔/b光呢？去哪了？……
b蒂蒂尔/b我也没看见……（看向鸟笼中的鸟）糟糕！这鸟不是青色的了！……它变成了黑色的！……
b米蒂尔/b哥哥，握住我的手……我很害怕……我觉得好冷……
〔幕落〕
第三幕
第一场夜之宫
景：大殿的占地面积很大，气势恢宏得如仙境般。大殿内的圆柱、柱头、地上的石板以及镶嵌的装饰都用的是黑大理石、金和乌木等材料，整个大厅是梯形的，像庙宇一样庄严，站在其中不禁有几分脊梁发凉。玄武岩质地的阶梯占据了很大面积的横面，大厅可以分为三层，高度依次递增，最后到达舞台深处。两边是一排圆柱，圆柱的空隙间是青铜大门。舞台的背景也是幽暗的青铜大门，占据了很大面积。整个大殿只有大理石和乌木反射出幽暗微弱的光。
〔b幕启/b，夜坐在第二层台阶上，她容貌清丽，身穿黑色长裙。她的身边有两个小孩，一个几乎赤裸，沉睡中嘴角微微上扬，像丘比特一般。另一个从头到脚都被薄纱覆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猫从舞台右前方上场。）
b夜/b你是谁？……
猫夜猫夜猫夜猫夜
（重重地倒在大理石台阶上）夜夫人，是我……我累得几近虚脱了……
孩子，你怎么了？……你怎么变得骨瘦如柴，脸色这么惨淡，就连胡须上也都是泥巴……你是不是和人打架了？在雨里还是雪里？……
你猜的完全不沾边！……都是因为我们的秘密！……情况很危急！……我好不容易才逃出来给您报信的，恐怕我们束手无策啊！……
怎么回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之前和您说过，就是那个砍柴人的孩子蒂蒂尔带着魔钻……糟糕！他来了，他现在已经来您这里要青鸟了……
他还没得到青鸟吗？……
他真的快得到了，除非我们做点什么……事情是这样的，光把我们都出卖了，因为她完全和人类站在一起。她一直指引着蒂蒂尔行动。光刚刚听闻真正的青鸟就藏在这些靠月光生存、见了日光就得死的青鸟群里。现在这只独一无二的青鸟就在这里……光知道您不让她进这里，所以她就叫那两个孩子来。一旦人类打开那扇神秘之门，那您也无法阻止了，我真不知道要怎么办……如果，真的那么不幸，他们得到了青鸟，等待我们的只有死亡了……
天啊！天啊！……这是什么年代啊！让人一刻都不得安宁……我越来越不知道人类到底要干什么了……他们到底还想得到什么？难道必须让他们把我啃食得干干净净吗？……我三分之一的“秘密”已经被人类洞悉，所有的“恐怖”都变得惶恐不安，
连门都不敢出了。我的“幽灵”每日东躲西藏，那些“疾病”
也都变得虚弱不堪……
b猫/b夜夫人，我知道现在的日子很难熬，也就只有我们还在和人类抗争着……糟糕！我听见他们来了！……眼下只能这样做了，他们还是小孩子，稍微吓唬一下就怕了，就不敢打开后面的大门了，也就看不见里面的那些“月光之鸟”了……你看看，其他几个门里的秘密足够转移他们的注意力，而且还可以把他们吓走……
b夜/b（耳朵贴在门上）我听到了什么呢？……他们来的人多吗？……b猫/b别紧张，是我们自己人，是面包和糖，水觉得不舒服，火是光的亲戚也没让他来……只有狗不是我们的朋友，但是怎么赶也赶不走……
（舞台右侧，蒂蒂尔、米蒂尔、面包、糖和狗依次入场，小心翼翼的。）b猫/b（殷勤地跑过去迎接蒂蒂尔）从这边走，从这边走，我亲爱的小主人……我已经事先和夜说了，她对你们的到来很欢迎……不过因为她身体不舒服不能来迎接各位，还请大家多多见谅……
b蒂蒂尔/b夜夫人，日安……
b夜/b（不愉快）日安？我可听不惯这种问好……你可以说“晚安”，哪怕是“晚上好”……
b蒂蒂尔/b（忍耐地）不好意思，夜夫人……是我不懂事……（指着夜身边的两个孩子）他们真可爱……是您的孩子吗？……
b夜/b是很可爱呢，他是睡眠……
b蒂蒂尔/b他怎么这么胖呢？……
b夜/b因为他睡得很香……
b蒂蒂尔/b那个用面纱遮住自己的孩子呢？……他为什么戴着面纱呢？……他病了吗？……他叫什么？……
b夜/b她是睡眠的妹妹……还是别说出她的名字了……
b蒂蒂尔/b为什么不能说？……
b夜/b因为大家都不喜欢听她的名字……咱们说点别的事情吧……猫刚才和我说，你们是为了寻找青鸟才来这里的？……
b蒂蒂尔/b是的，您可以让我们进去找吗？……如果可以的话，您能告诉我青鸟在哪里吗？……
b夜/b很抱歉，可爱的小朋友们，我什么都不知道……但是我知道，青鸟不在我这儿……因为我从来没见到过……
b蒂蒂尔/b这里有！这里有！……光说青鸟在这里，她不会乱讲的……
您能给我们钥匙吗？……
b夜/b小朋友，你得知道我不可以把钥匙随随便便给别人的……我负责守护大自然的一切秘密，所以我要严格约束自己保守秘密。不能向任何人泄露，更何况是你们这样的小孩子……
b蒂蒂尔/b但是我知道，您不能拒绝人类的要求，这我们知道……
b夜/b谁说的？……
b蒂蒂尔/b光告诉我的……
b夜/b怎么又是光！怎么又是她！……她怎么这么多管闲事……
b狗/b用我帮您把钥匙抢过来吗，我的小祖宗？……
b蒂蒂尔/b礼貌点，别出声……（对夜）好了，夫人请给我钥匙吧……b夜/b你这样空口无凭……至少得证明一下吧，证据在哪？……
b蒂蒂尔/b（伸手指着自己的帽子）看到这颗钻石了吧……
b夜/b（无奈）既然这样……这就是那把能打开所有门的钥匙……但是
丑话说在前面，你要是遇到什么不幸……可和我没关系……
b面包/b（十分紧张）你是说会有危险？……
b夜/b危险？……说得明白些吧，那些大门里有的与地狱深渊紧紧相连，一旦打开就是连我也无计可施……在这个大厅四周的玄武岩石洞里藏着很多祸患，千百年来的一切罪恶、灾害、病痛、恐怖和秘密全部藏在这里……在“命运”的帮助下，我费了很大力气才把他们都关起来的，实不相瞒，我好不容易才让这些难缠的家伙各归其所的……要是他们中任何一个逃出来了，在人间作乱，后果都是不堪设想的……
b面包/b我这把年纪，凭我的忠心和丰富的经验，自然要来保护两个孩子。那么，夜夫人，我可以向您请教一个问题吗？……
b夜/b当然……
b面包/b一旦出现紧急情况，要怎么逃走？……
b夜/b没有任何办法。
b蒂蒂尔/b（拿着钥匙，往台阶上走了几步）我们从这个门开始吧……这扇铜门里都有些什么？……
b夜/b我记得是幽灵……我好久没打开这门了，幽灵也好久没有出来了……
b蒂蒂尔/b（用钥匙去开锁）我看一下……（看向面包）装青鸟的笼子带了吧？……
b面包/b（紧张得牙不停地颤抖）我真的不害怕，可是您先从锁孔往里面看看，先别开门，这样不是更好吗？……
b蒂蒂尔/b我可没想听您的意见……
b米蒂尔/b（忽然哭了）我好怕！……糖呢？……带我回家！……
b糖/b（殷勤虚伪地）小姐，我在这儿呢……您别哭啊，我这就掰断一根手指给您棒棒糖吃……
b蒂蒂尔/b都闭嘴……
（蒂蒂尔轻轻转动着钥匙，把门打开一个缝，马上从门缝里跑出几个幽灵，他们长得奇形怪状，向大厅的每一个角落散开。面包吓得扔下鸟笼，跑到大厅尽头躲了起来。夜一边忙着抓幽灵，一边对蒂蒂尔大喊。）
b夜/b快！马上把门关上！……等他们全跑出来，我们可就抓不回来了！……自从人类对他们不再有兴趣，他们就觉得很无聊……（她一边跑着，一边拿出用蛇做的鞭子驱赶着幽灵，想把他们全部赶回那扇门）快来帮忙！……这边！……这边！……
b蒂蒂尔/b（对狗喊）蒂洛，你快过去帮帮她！……
b狗/b（叫着跳起来）遵命！遵命！遵命！……
b蒂蒂尔/b面包怎么不见了？……
b面包/b（在大厅尽头）在这里呢……我倚着门，这样幽灵就出不来了……
（有个幽灵跑向面包，他吓得边叫边跑。)
b夜/b（抓住三个幽灵的脖子，冲他们喊）你们从这边走！……（对蒂蒂尔）门开大一点……（将幽灵扔进大门里）在里面待着多好……（狗抓回两个）还有你们两个……快挤进去吧……要知道，只有到圣徒节你们才可以出来……
（夜把门关上。）
b蒂蒂尔/b（向另一扇门走去）这里面是什么？……
b夜/b干吗这么麻烦呢？……我都和你说了，青鸟不在这里……信不
信随你……你要是不信就开吧……这里面是疾病……
b蒂蒂尔/b（用钥匙去开门）开门的时候要注意什么吗？……
b夜/b不需要……疾病都是些小可怜儿，很安静的……他们很不幸……这段日子，人类正在试图消灭他们……在发现微生物后更加变本加厉……你开门后就能看见他们了……
（蒂蒂尔打开门，里面什么也没有。）
b蒂蒂尔/b疾病在哪儿呢？……
b夜/b刚才不是告诉你了吗，他们的日子很凄凉，都很颓废……医生对他们更是毫不留情……你可以进去看看……
（蒂蒂尔进去后很快就跑了出来。）
b蒂蒂尔/b里面没有青鸟……里面的疾病个个都无精打采的……看上去垂头丧气……（一个长得瘦小，穿着拖鞋、睡衣和睡帽的疾病，跑了出来，在大殿里欢快地跳着）哎呀！……那个瘦小的家伙是谁？……他跑出来了……
b夜/b别紧张，这是疾病里的小不点儿，叫流感……他身体最好，因为人类还没怎么伤害他……（看向流感）小不点儿，来……现在还不是时候，到了春天你才可以出来……
（流感打了个喷嚏，边咳嗽边擦鼻子地走进门里，蒂蒂尔关上门。）b蒂蒂尔/b（走到旁边的另外一扇门）这扇门里是什么？……打开看看
吧……
b夜/b当心……这里面是战争……他们的威力越来越大，变得越来越恐怖……一旦有一个逃出来，那后果就不堪设想了！……好在他们不是很机灵……你快速地向里面看一眼，然后我们一起迅速把门推上……
（蒂蒂尔小心翼翼地把门打开一个恰好能往里面看的小缝隙，几乎是同时他向后退了一步靠在门上，惶恐地大叫。）
b蒂蒂尔/b快！快！……我们赶快把门推上！……我被发现了！他们都冲出来了！……他们要开门！……
b夜/b大家一起来加把劲儿！……使劲儿关门！……面包，你愣着干吗？……大家一起来啊！……他们力气真大！……好了！看！总算好了……这下他们推不动了……赶紧把门关上！……你瞧见他们了吧？……
b蒂蒂尔/b看到了，看到了！……他们真可怕，全都那么庞大！……
我觉得青鸟不会在里面……
b夜/b那是肯定的！……否则青鸟早被他们吃了……这下你看完了吧？……我就说了，这里根本没什么……
b蒂蒂尔/b我必须把每一扇门里面都看一看……光告诉我的……
b夜/b光也就是这样说！……她说得容易！她怎么不自己来，自己胆小不出门……
b蒂蒂尔/b下一扇门里是什么？……
b夜/b是黑暗和恐怖……
b蒂蒂尔/b能打开吧？……
b夜/b没问题……他们和疾病一样安静……
b蒂蒂尔/b（半信半疑地顺着门缝往里面看）里面没有啊？……
b夜/b（也把头伸进门缝里看去）黑暗，你们在哪儿呢？……出来吧，活动一下筋骨对身体好。还有恐怖，也出来吧……别害怕……（几个黑暗和恐怖出来了，她们都是女人的打扮。前后几个分别头戴黑色和浅绿色的面纱，都穿着白色的寿衣惶恐不安地走来。恰好此时蒂蒂尔的手动了一下，她们就仓皇失措）哎呀！都别怕……这就是个孩子，他不会对你们怎么样的……（看向蒂蒂尔）除了最里面那几个高大的，其余的都变得很胆小……
b蒂蒂尔/b（向里面看去）天啊！她们真吓人！……
b夜/b仅有的这几个不怕人的已经都被铁链锁住了……我们关门吧，否则她们会发脾气……
b蒂蒂尔/b（走到下一扇门前）哎呀！……这扇门看起来更可怕……这里是什么？……
b夜/b里面是一些神秘的东西……如果你坚持看的话，也可以……不过千万不要进去……一定要提高警惕，我们要向刚才对战争那样，要时刻准备好关门……
b蒂蒂尔/b（小心翼翼地把门打开一个小缝，害怕地向里面看去）哎呀！……好冷啊！……冷气刺得我的眼睛好痛！……快关门！……他们也在推门！……（夜、狗、猫、糖一起把门推上）我看到了！……
b夜/b你看到什么了？……
b蒂蒂尔/b（还没回过神来）说不清楚是什么，但是太可怕了！……他们坐在那里，就像一群没长眼睛的怪物……刚才想抓我的大怪物是谁？……
b夜/b应该是沉默。他负责看守这扇门……看看你脸色发白，颤抖个不停……是不是怕了？……
b蒂蒂尔/b我没想到会这么吓人……我以前没见过……糟糕！我的手都冻得麻木了……
b夜/b如果你接着看的话，会更可怕……
b蒂蒂尔/b（走到挨着的另一扇门）这里面呢？……也很恐怖吗？……b夜/b没有，这里面是乱糟糟的东西……里面有我用不上的星星，我自己留着用的香气，还有我私有的发亮的东西，像萤火虫、鬼火之类的；还有亮晶晶的露珠，夜莺的动听的歌声……
b蒂蒂尔/b就是这些星星、夜莺的歌声……应该就是这里了。
b夜/b你既然这么觉得那就开门吧；反正里面又不恐怖……
（蒂蒂尔打开门。星星马上从里面跑了出来，她们穿着女孩的服装，五颜六色的，她们的面纱发出闪亮的光，她们跑到大殿的各个方位，在台阶上和圆柱旁边围成一圈，若隐若现的光亮很漂亮。夜的香气在其中很难被辨别出来，鬼火、萤火虫、亮晶晶的露珠和星星会聚在一起，加之夜莺的歌声迎面冲来，在夜的大殿里回响。）
b米蒂尔/b（欢快地鼓掌）哇！好美的夫人！……
b蒂蒂尔/b她们的舞蹈真好看！……
b米蒂尔/b她们散发的香气也很好闻！……
b蒂蒂尔/b她们的歌声太动听了！……
b米蒂尔/b那个很难辨别的是谁啊？……
b夜/b这是我的香气啊……
b蒂蒂尔/b那边穿着玻璃线的是谁啊？……
b夜/b那是大自然里的露珠……真是受够了……她们跳个没完了……只要让她们跳舞就很难让她们回去……（击掌）够了，星星，马上回去！……现在可没到你们跳舞呢……天空被你弄得乌云密布了……行了！大家快回去，否则别怪我去找阳光……
（星星、夜的香气都惶恐地跑进门里，夜莺的歌声也随着大门被关上而消失。）
b蒂蒂尔/b（向舞台最后面的那扇大门走去）这扇正中央的大门……b夜/b（严肃的）不要打开……
b蒂蒂尔/b为什么？……
b夜/b因为这里不允许被打开……
b蒂蒂尔/b光对我说过，青鸟就藏在这扇门里……
b夜/b（如长辈般呵护）好孩子，听我说……我对你很宽容很慈祥……我对别人从来不这样……我甚至把我的秘密都告诉了你……我像母亲对孩子一样喜欢着你，同时也替你的年少无知感到惋惜……你听我一句，可怜的孩子，你要相信我，别再向前碰运气了，放弃你的想法吧，千万不要打开这扇门……
b蒂蒂尔/b（犹豫）到底是什么原因呢？……
b夜/b我不想看到你白白送命……你听好了，但凡打开过这扇门的人，哪怕只是打开一点点缝隙，也没能活着见日出……因为这个原因没有人有胆量给它取名字，人看到它以后，会觉得这个世界上再恐怖的东西和它相比，都变得不值一提了……所以如果你执意要开这扇门，那先让我躲进那边的无窗之塔里吧……我想你应该好好想想……
（米蒂尔吓得哭闹起来，试图去拉蒂蒂尔。）
b面包/b（牙齿战抖得厉害）我的小主人，千万不要开这扇门！……（跪了下来）我跪下来求您了……可怜可怜我们吧！……您也知道夜不会骗您……
b猫/b您这样做是不把我们的性命当回事儿……
b蒂蒂尔/b直觉告诉我要打开这扇门……
b米蒂尔/b（哭着跺脚）不要打开！……不要打开！……
b蒂蒂尔/b糖、面包，你们快带米蒂尔离开这里……我就要开门了……b夜/b大家快跑吧！……快跑……现在还不晚！……
（她边说边跑。）
b面包/b（竭尽全力地跑）起码等我们跑到大殿另一边再开门啊！……b猫/b（奔跑）等等我！……等等我！……
（蒂蒂尔和狗站在那扇大门前，其他人全在大殿另一头的圆柱后面藏了起来。）
b狗/b（尽量控制情绪，强忍恐惧，喘着粗气，甚至打嗝）还有我呢，我还在，我还在……我不害怕……我留在这里了！……我要陪伴在小祖宗旁边……我在你身边！……
b蒂蒂尔/b（轻轻拍拍狗的头）好的！蒂洛，好的！……你和我是两个……现在我们得提高警惕！……
（他刚刚把钥匙插进门锁，从藏躲的圆柱后就传来了尖叫。钥匙触及到大门的那一刻，两扇门自动从中间打开，慢慢地开启直至嵌入墙内，霎时，一座在黑夜中璀璨的神秘花园出现了，让人始料不及的是它一望无际，有一种虚无缥缈的感觉，却无法用语言来表达。许多青鸟穿梭在群星中，被它们碰到的地方全散发出光芒，它们有秩序和规律地变换着队形，在闪烁的宝石和月光中飞翔，一直飞到天的尽头。成群结队的青鸟让人目不暇接，就像花园本身的魔力一般。）
b蒂蒂尔/b（站在花园的光辉中，神志有些不清）我的天啊！……（看向圆柱后躲藏的方向）你们来呀！……青鸟在这里！……真的是青鸟！是青鸟！青鸟！……青鸟终于被找到了！……这里有几千只青鸟！……成百上千万只！……简直太多了！……米蒂尔，过来呀！……蒂洛，你也来！……大家都过来呀！……都帮我一下！……（向青鸟扑去）看，这么容易就可以抓满手的青鸟了！……青鸟一点也不可怕！……它们也不怕我们！……走这边！走这边！……（一行人除了夜和猫都跑了过来，走进这个五彩斑斓的梦幻花园）你们快看！……青鸟多得都飞到我手里了！……哇！你们看，青鸟在吃月光呢！……米蒂尔，你跑哪里去了？……好多青色的翅膀掉下来，挡住了我的视线！……蒂洛！你不要伤害青鸟……不许咬它们……抓它们的时候要温柔些！
b米蒂尔/b（被青鸟围住）我抓了七只了！……糟糕！青鸟在摆动翅膀！……我抓不住它们了！……
b蒂蒂尔/b我也抓不住！……我手里的青鸟太多了！……它们飞走了然后又飞了回来！……蒂洛也抓了几只青鸟！青鸟要带我们走！……要带我们去天上！……快，我们从这边走！……光正在等我们！……她得高兴成什么样啊！……来，走这边，这边！……
（兄妹二人跑出了花园，手里全是挣扎的鸟，在大殿中快跑时，青鸟的翅膀疯狂地摆动着；两人从舞台右边下场，也就是从上台的位置下台。面包和糖紧随其后，他们没有抓鸟，而夜和猫依然在场，他们迈着沉重的步子来到台阶的顶层，情绪低落地看着花园。）
b夜/b他们抓到青鸟了吗？……
b猫/b没抓到……青鸟在月光上面，太高了……他们够不到的……
（幕落。光从舞台左边上台，同时蒂蒂尔、米蒂尔和狗从舞台右边跑上台，手里抓满了鸟。可是，那些鸟儿的头都低垂着，翅膀也被折断，纹丝不动，毫无生命力。）
b光/b还好吗？青鸟抓到了吧？……
b蒂蒂尔/b抓到了！抓到了！……有成千上万只呢！……很容易就抓到了……你看看，在这儿呢！……（看向递给光的鸟，发现已经死了）怎么会这样！鸟死了……是谁干的？……米蒂尔，你抓的鸟也死了吗？……蒂洛，你的也是吗？（伤心地把那些死鸟摔在地上）天啊！这是谁在搞破坏！……是谁把这些鸟弄死的？……我怎么这么不幸！……
（他两只手插在头发里痛哭。）
b光/b（温柔怜爱地搂住他）我的孩子，不要哭……这些并不是那只真正的青鸟，那只鸟即使是白天也能活着……它应该已经飞去别处了……以后我们一定会找到的……
b狗/b（看着地上的死鸟）这些可以吃吗？……
（他们从舞台右侧下台。）
第二场森林探险
景：夜晚的月光照射在一个大树林里。里面有很多不同的老树，例如橡树、山毛榉、榆树、白杨、枞树、柏树，甚至还有菩提树和栗子树。〔幕启，猫走上舞台。
b猫/b（依次礼貌地向树鞠躬）向大家问好了！
b众树/b向你问好！……
b猫/b今天我是来告诉大家一件重要的事情！……我们共同的敌人，就是那个折磨你们的砍柴人的儿子——蒂蒂尔，他要来释放你们的灵魂，真是自投罗网……他要找那只知道我们秘密的青鸟，那只从原始时代就被你们藏起来不让人类看见的青鸟……（树叶婆娑）您在说什么？……啊，是白杨发出的声音……没错，他拥有一颗能把我们的灵魂短暂释放出来的魔钻，一旦我们的灵魂受他控制，就会把青鸟交出来，那我们就要被人类控制了……（树叶婆娑）是谁的声音？……哦，橡树啊，您最近感觉怎么样？……（橡树叶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一直在感冒吗？……甘草没有来照顾您吗？……风湿病也没好？……您听我说，这都是苔藓惹的祸，您的脚上长满了苔藓……青鸟还在您这里吗？……（橡树叶发出窸窣的声音）您在说什么？……是，您说得没错，现在我们已经没有时间考虑那么多了，必须抓住机会让他死……（树叶窸窣声）您说什么？……是，他妹妹和他在一起，他们得一起去死……（树叶小声说话）没错，狗只和他们在一起，怎么也支不开……（树叶小声说话）您是说？……拉拢狗？……这不可能，我们已经想尽了办法……（树叶小声说话）是枞树啊？是你在说话吗？……您已经准备好棺木了吗？……没错，火、糖、水、面包……和我们是一伙的。不过面包不太可靠……光是完全帮助人类的，不过我会甩开她……等光睡意正浓时，我偷偷把两个孩子骗出来……不过这种办法只能用一次，所以这次机会很宝贵……（树叶小声说话）哦，是山毛榉在说话！……对，您说得很有道理，要提前和动物们说好……兔子在您这里吗？他带鼓了吗？……好，那马上让他敲鼓吧！……他们过来了！……
（兔子敲着鼓隐没在夜色里。）
（蒂蒂尔、米蒂尔带着狗上场。）
b蒂蒂尔/b是这里吗？……
b猫/b（殷勤、虚伪、奉承地跑到孩子眼前）啊！你们来了啊，我亲爱的小祖宗！……您今晚看起来真精神，好看极了！……我早您一步到这里，让他们知道您要光临……一切都很顺利，我觉得这次我们一定会找到青鸟……我刚才派兔子去打鼓了，这样就能把树林里的各种动物都聚在一起……你听一下……是不是听见他们的脚步声了……他们现在还心存恐惧不敢走近……（各种动物的声音，例如母牛、马、驴、野猪等。猫把蒂蒂尔拉到一边）您怎么还带狗来了？……我之前就和您说了，狗的人缘很差，甚至包括这里的树木都和他有前嫌……我真害怕他的到来让人厌恶，把事情搞砸……
b蒂蒂尔/b我赶不走他……（恐吓他）给我滚，你这蠢货！……
b狗/b你在说谁？……我吗？……我做错什么了？……
b蒂蒂尔/b我说让你滚啊！……没别的原因，你在这里什么忙也帮不上……只会帮倒忙！……
b狗/b我不说话……就在远处看着……也不让别人看见我……要不让我站起来逗您开心吧？……
b猫/b（和蒂蒂尔悄悄说）您怎么能这么纵容他？真是让人忍无可忍，打他几棍子吧！……
b蒂蒂尔/b（打狗）你这样才能知道什么叫听话！……
b狗/b（痛苦呻吟）啊！啊！啊！……
b蒂蒂尔/b你还想说什么？……
b狗/b你既然打也打了，那就得让我抱抱你！……
（狗在蒂蒂尔身上蹭来蹭去，用力抱着他。）
b蒂蒂尔/b行了！……现在马上停下来……滚开！……
b米蒂尔/b不，我要他在身边……他不在我会很害怕！……
狗（激动地扑向米蒂尔，急切地吻着她，力气大得几乎使米蒂尔倒下）
可爱的小公主！……您真是又美丽又善良！……看您脾气好，心眼也好！……我得多抱您一会儿，再亲一口，再亲一口！……b猫/b他看上去笨死了！……既然这样，那我们走着瞧吧……不要耽误时间了……赶紧转动钻石吧！……
b蒂蒂尔/b我应该在哪？……
b猫/b就是这片有月光的地方，站在这里您会看得更清楚……对，就是这里！然后慢慢转动钻石……
（蒂蒂尔将钻石转动，随即是一阵枝叶窸窣的声音。更让人不敢相信的是最古老的树干从中间裂开，从里面走出很多灵魂。很明显，这些灵魂各自代表不同的树种，因而长得各不相同。例如，榆树的灵魂是一个小矮人，他肚子很大，脾气也很大；菩提树的灵魂很友好，对人热情；毛榉树的灵魂高贵且充满灵性；桦树的灵魂看上去肤色白皙，很胆怯，内敛；柳树则长发飘飘，腰身盈盈一握，显得楚楚可怜；枞树的灵魂高高瘦瘦，少言寡语；柏树的灵魂显得有些忧伤；栗子树的灵魂很会打扮，看上去高傲冷艳；白杨的灵魂精力充沛，为人外向，但话有些多。还有灵魂从树的身体里出来，他们走得很慢，手脚略带僵硬，就像沉睡了很多年、需要舒活一下筋骨般。也有的灵魂脚步轻盈，尽情地蹦蹦跳跳。而这些灵魂都围在蒂蒂尔和米蒂尔身边，又和树身保持着不远的距离。）
b白杨/b（第一个跑出来，声音尖利）是人类！……是小孩儿！……终于有人可以和我们聊天了！……这么多年我们都不能说话，现在总算结束了！……结束了！……他们从哪儿来的？……他们是什么人？……他们是好人还是坏人？……（看着沉默的菩提树边抽烟边走过来）你认识他们吗？菩提树老爸？……
b菩提树/b我不记得见过他们……
b白杨/b肯定见过的！哈！见过！……您一直都能在人的住处旁散步，所有人您都认识……
b菩提树/b（仔细看着两个孩子）没见过，我不想骗您……他们年纪太小，我没见过他们……我只认识那些在月光下散步的恋人，或者在我树荫下喝酒的醉鬼……
b栗子树/b（傲慢地戴上眼镜）他们是谁？……是乡下来的穷人吧？……b白杨/b是您啊！栗子树先生，你可是只喜欢在城市街道上露面的……
b柳树/b（一脸愁苦地踩着木屐走来）天啊！天啊！……他们又来砍我的头和胳膊了，还用它们做柴来烧……
b白杨/b都闭嘴！……看看，橡树也从他的宫殿里走出来了！……他看上去心情不好……你们有没有觉得他看上去老了很多？……他今年多大？……枞树告诉我他有四千岁，但是我肯定，他说多了……仔细听，橡树会对我们解释是怎么回事……
（橡树慢慢地走来。他和人们说的一样，看起来很老，戴着寄生槲形成的头冠，身上的长袍是用苔藓点缀的。他的白色胡须随风飘拂，他双目失明。一手拄着布满根瘤的拐杖，另一只手被一个小橡树搀扶着，那是专门为他带路的人。青鸟停落在他的肩头，他走过来，各种各样的树都排好队形向他鞠躬问好。）
b蒂蒂尔/b青鸟在那里！……快！快！……到这边来！……给我青鸟！……
b众树/b安静些！……
b猫/b（对蒂蒂尔）这可是橡树！快摘帽子！……
b橡树/b（看向蒂蒂尔）你是谁啊？……
b蒂蒂尔/b先生，您好，我是蒂蒂尔……您什么时候可以把青鸟给我呢？……
b橡树/b你知道你爸爸给我们带来多大的伤害吗？……就拿我们一家来说，他害死我六百个儿子，四百七十五个叔伯姑婶，一千二百个兄弟姐妹，三百八十个儿媳妇，还有一万两千个孙子！……
b蒂蒂尔/b先生，我不知道……但是我爸爸不是故意的……
b橡树/b你来这里做什么？你让我们的灵魂都走出来干什么？……
b蒂蒂尔/b对不起先生，打扰您了……猫对我说，你会告诉我青鸟在哪里？……
b橡树/b没错，我听说你在找青鸟，也就是你在找世间万物的秘密，从而让人类变本加厉地奴役我们，让我们的日子更难过……b蒂蒂尔/b先生，您不要这样想，我找青鸟是为了帮助仙女贝丽吕娜病重的女儿……
b橡树/b（打断他）别解释了！……怎么听不到那些动物的声音？他们哪里去了？……这件事和我们都是息息相关的，他们也别想袖手旁观……我们众树是承担不起这么大的责任的……如果有一天，人类知道我们即将做的事情，就会对我们痛下杀手……现在我们要一起协商，免得日后互相埋怨，推卸责任……
b树/b（顺着众树头顶看去）动物们来了……兔子带领着他们……看，好多灵魂，有马、公牛、阉牛、母牛、狼、绵羊、猪、公鸡、山羊、驴和熊，他们的灵魂都来了……
（动物们的灵魂依次上台，随着枞树的话语，一一坐在众树的缝隙间，只有山羊和猪的灵魂还在不停地动）。
b橡树/b大家都来了吧？……
b兔子/b母鸡在家里孵蛋，野兔出门去了，鹿的犄角痛最近又犯了，狐狸生病了，哦，给您，这是医院的病历。鹅不明事理怎么也不听劝，而火鸡正在大发雷霆……
b橡树/b对于他们没能参与我表示很惋惜……但是到场的各位已经达到法定人数了……各位兄弟姐妹们，你们知道我们要讨论什么。就是站在我们眼前的这两个孩子，借助神力得到了夺走青鸟的力量，一旦他们得逞，我们从原始就一直守护的秘密就会被他们获悉……我们了解人类，毫无疑问，一旦他们知道了这个秘密，我们将会遭受什么样的厄运大家也心知肚明了。所以现在一切的迟疑都是愚蠢的，是无法原谅的……在这个千钧一发的时刻，我们必须让这两个孩子死掉……
b蒂蒂尔/b他说什么呢？……
b狗/b（露出尖利的牙齿，在橡树周围走动）你这个老东西，先看看我的牙怎么样？……
b山毛榉/b（生气）他居然敢羞辱橡树！……
b橡树/b是狗吧？……把他赶走，我们可不要叛徒……
b猫/b（悄悄告诉蒂蒂尔）让狗滚远点……这是一个误会……把事情交给我好了，我会处理好的……不过前提是让狗滚出去……
b蒂蒂尔/b（对狗）你滚远点！……
b狗/b你这个有风湿病的老不死的，我要撕烂你用苔藓做的鞋子……
让你颜面扫地……
b蒂蒂尔/b闭嘴！……滚啊！……快滚！你这个畜生！……
b狗/b好，好，我这就走……你需要我的时候我再回来……
b猫/b（悄悄告诉蒂蒂尔）为了防止他冲动做了坏事，您最好把他捆起来。
否则惹怒了那些树，事情可就不好办了……
b蒂蒂尔/b可是我把狗链弄丢了……怎么办？……
b猫/b正好常青藤也在，他有耐用的绳子……
b狗/b（哀叫着）我会回来的，我会回来的！……你们这些长得又难看，又有风湿病气管炎的老树根！……都是猫的诡计！……我一定会让她付出代价的！……你这个只会说悄悄话的家伙！……你这只老虎！你这个犹大！你这个可恶的巴泽纳【注：巴泽纳（1811—1888年）：法国元帅，于1870年任法国洛林地区统帅，后被普鲁士军队打败。】！……汪！汪汪！……
b猫/b您看我说得没错吧，他竟然骂每一个人……
b蒂蒂尔/b没错，狗真是烦人的家伙，不用说了……常青藤先生，您能帮我把狗拴起来吗？……
b常青藤/b（胆怯地走向狗）他不会咬我吧？……
b狗/b当然不会了！不会！……他还会好好亲吻拥抱你呢！……你等着瞧啊！……来啊，靠近一点嘛，你这个可恶的老家伙！……b蒂蒂尔/b（拿着棍子恐吓狗）蒂洛！……
b狗/b（边晃尾巴边走到蒂蒂尔身边）我的小祖宗，我到底该怎么做？……b蒂蒂尔/b趴在地上！……听常青藤的命令让他把你捆上……否则……
b狗/b（在常青藤的捆绑下号叫着）死常青藤！……你这可恶的索命绳！……拴猪牵牛的臭绳子！……哎呀，我的小祖宗！你看呀！……他弄断了我的爪子……他不让我呼吸了！……
b蒂蒂尔/b你自找的！……自作自受！……你真是太烦人了，不许出声了！闭嘴！……
b狗/b不管怎么说，你这么做都不对……他们心怀鬼胎……我的小祖宗，你可要小心啊！……我不能说话了！……我的嘴被封了！……
b常青藤/b（他把狗捆得像个小包裹）我把狗捆得很紧……现在把他放在哪里呢？……他的嘴已经被封上了……
b橡树/b你把他绑在我身后的树根上，绑得结实点……等一下我们再决定怎么解决他……（白杨树和常青藤一起把狗放在了橡树后面）确定绑好了吧？……好了，那现在我们就摆脱了这个麻烦的叛徒了……接下来的程序就是商量一下我们该怎么做……实不相瞒，我现在的心情很激动，激动得我难以控制情绪……能够审判人，真的是开天辟地第一次啊，现在终于有机会让人类知道我们的厉害了……我觉得既然人类给我们带来那么多灾难，让我们受到那么不公平的待遇，那么他们毫无疑问就该受到审判……
b众树和动物/b没错！……没错！……处死他！……给他判处死刑！……人类做了那么多不能原谅的事情！……又那么不知天高地厚！……快！我们动手处死他！……吃了他！……现在就
行动！……
b蒂蒂尔/b（看向猫）他们的情绪看上去不对……他们怎么了？……
b猫/b不要紧……他们只是因为春天迟迟不来而恼火……交给我来办，我会处理好的……
b橡树/b大家意见这么统一，看来是势在必得了……现在我们要考虑的是最好的办法是什么，一个快捷又安全的不会遭到人类报复的办法。主要是当人类在树林找到这两个孩子的尸体时，不会对我们起疑心……
b蒂蒂尔/b老橡树到底在说什么？……他想怎么样？……我已经听得不耐烦了……青鸟既然在他那里，就赶快给我吧！……
b公牛/b（往前迈了一步）最快捷保守的方法就是我用角顶住他们的心脏。我顶过去怎么样？……
b橡树/b这话谁说的？……
b猫/b公牛说的。
b母牛/b你先闭嘴……我可没时间操心公牛干吗……我要把那边月光下的一片草地全都吃掉，这已经够我忙的了……
b阉牛/b我也有事情忙了，但是事先声明，你们决定怎么样我都支持……b山毛榉/b好吧，我可以用头顶的树枝把他们吊起来……
b常青藤/b我可以给他们打活结……
b枞树/b我可以给他们提供木板做个小棺材……
b柏树/b他们的墓地就由我负责吧……
b柳树/b最容易的做法是让他们在河里淹死……这个我可以办到……b菩提树/b（调解）行了，行了……大家非要用这么残忍的手段吗？他们也只是小孩子……要不这样吧，我们找一块空地，我把周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