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天国 亨瑞克·彭托皮丹 第1页,共2页

才走了几步,他就看到不远的地方有五六个男男女女,正开开心心地在草地上铺着布坐着玩耍。

一个妇人,确切地说是一位穿着蓝色衣服、腰上系着蓝色带子的年轻姑娘,刚刚站起身子同大家说话。在同伴(两男两女)的掌声和笑语之中,她一只手拿着一顶男士的灰帽子,另一只手拿着手中的酒杯,只见她将帽子放在头上忽上忽下地玩弄着,表情严肃地鞠着躬。这几个人身后,有一把红色遮阳伞撑开放在草坪上,伞旁边的土里插着一根螺状的手杖,上面放着一顶女式蓝帽。不远处停着一辆非常好看的狩猎马车,一个穿着褐色长筒靴和短绒裤的车夫正在看守着站在被修剪过的柳树荫下的俄罗斯小马,那两匹小马是青色的。在自己的范围里忽然遇到从城里来的一群人,埃曼纽尔不免觉得不好意思,他连忙转过头假装未看到这群人。

他听见年轻的姑娘说道:“那么,我亲爱的朋友们,请让我干了这杯,为祝福我们可敬的、友善的主人的身体健康而喝上一杯吧!”

忽然之间她没有再继续下去,就连笑声也停住了,气氛变得无比沉寂。

埃曼纽尔明白是那些人看到了他,于是他背着双手,依旧从这群人身边走过,既不加速也不减速。

忽然,他似乎听到有人在喊他。

他没有转身看个究竟,他觉得自己是听错了,因为他并不认识这群人。

但是没多久,他又听到了有人喊他,而且这一次他听得清清楚楚,那个声音也非常地耳熟。

“汉斯特牧师!汉斯特先生!”

他用一种挑战的心态飞快地转身,看见那几个人正高兴地朝他挥着手。因为阳光照射,他无法立刻看清那几个人是谁。

走近的一个男人身材高大而壮实,他脸上蓄着胡须,举止和步态如同绅士一般。等那个男人走近自己,略带感慨地要同自己握手的时候,他才看清对方原来是哈辛医生。

“你好啊,汉斯特牧师?最近怎样啊?自从上次有幸看到你,到如今已经有很长的时日了。”

起先埃曼纽尔觉得这次的相遇简直是意料之外,对于哈辛医生表现出来的善意也感到惊讶,竟然忘了怎么回答。哈辛笑了笑,他这一笑,就露出一排雪白的大牙,他说道:“我是来传话的,我们正在举行一个小型的家庭聚会,那群女士都期盼着能同你见一见。你可不可以卖我一份薄面,来同我们一起喝一点,那群人中有一位还是你的老友呢。”

埃曼纽尔本来是想干脆地回绝的,即使他们之中真的有自己的老友,他也没有心动。但是因为他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理由来拒绝,而且不想扫这位医生的面子,毕竟在雷蒂生病的时候,他对自己还有妻子都非常照顾,而且尽心尽力地医治雷蒂,因此他无法拒绝,只能答应了对方的邀请。

聚餐的人都在关注着他们两人见面的场景,当他们看到两人一起走过来的时候,女士们就拿起了她们的伞,而那位穿着哈密瓜色夏天服饰的年轻男子则站起身,一边将袖口放下,一边站在一位年轻女士的后面,靠在他那根螺形拐杖上,看情形好似打算有情况随时出动的模样。

当埃曼纽尔和医生就快走近的时候,女士悄悄向身后的男人说道:“爱弗雷,假如你待会让我发笑了,我肯定会揍你的。”

“嗯,但是上帝,他一向便是老野兽的形象!”他一边卷着他那精致美观的胡子,一边将手遮住嘴小声嘀咕道。

“看吧,神学院的声音!”

“听我说,不要再说了。”

“行了,嘘!”

此时,医生和埃曼纽尔已经走到众人跟前,其中一位女士走上前来同埃曼纽尔握手,这位女士的头发和眼睛都是黑色的,她穿着一件棕色的丝衣,身材非常柔美,她长得既美丽又温柔,看上去颇有女人味。

医生说道:“这是我的妻子。”

“很高兴见到你。”她的语气同形象一样温柔,那语调听上去就像是外国人,“我们做邻居已经有好几年了,但是我一直非常好奇,这些年我们竟然没有遇见过。我觉得住在乡下,总会有机会遇到,并互相认识的。”

埃曼纽尔将头上的帽子朝上举了一英尺【注:1英尺=0.3048米】的高度表示礼貌,但是他的神色依旧是肃然而略带诧异的。他打算将这种疑惑的神情隐藏起来,他实在无法适应对方彬彬有礼的话语和繁复的礼节。

哈辛医生继续愉快地介绍其他人。

“接下来,汉斯特牧师,请允许我先来介绍我们之中年纪最小的一位。这位小姐名叫姬达b·/b左天,是我夫人的侄女,她为人和蔼温和。刚刚她才发表了一篇非常成功的演说,只是在你经过的时候被打断了。要是你早几分钟过来的话,就不会错过她那精彩的演说了。接着要介绍的是她的表哥,我这个前途光明的侄子,他叫爱弗雷·哈辛。假如你看了任何有关运动方面消息的报纸,你肯定会看到他的名字出现在自行车比赛的专栏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