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蒙受了巨大的损失。”
“特别是安提克。”
又有人嘶哑着声音说道:“我们应该将丽卜卡村整顿一番!”这是雅歌娜的哥哥西蒙说出的,他刚才过来的,在他们的身后。他们吃惊地盯着他,而他向里面挤着,激动地诉说着他所遭受的痛苦。他勇敢地迎视着年轻人的目光,由于很少在这么多人面前讲话,而且也忌惮他的母亲,他的脸色烧得通红。
他们哄笑道:“这肯定是娜丝特卡叫他这么说的。”听他们这么说,西蒙又不敢说下去了,只好躲到一个昏暗的角落里。村长的弟弟乔治·拉柯斯基虽然不是很会说话,而且口齿不清,这时候依然提出了自己的看法。
“父辈们将土地握在手里,不准子女掌管,这是不对的,也是不合法的。不过最坏的事情是他们做事没有头脑。如果他们和贵族们商量好的话,对于森林这件事早就妥善处理了。”
“是吗?一块大约十五英亩的森林,他只拿两英亩的田地作为交换,我们当然可以要求用四英亩来换取。”
“要求?这恐怕是政府的事情吧。”
“他们都和贵族是一伙的。”“这可不一定。政府的官员们已经提醒过他们不要答应两英亩的买卖,这样的话贵族就只能多出一些了。”巴尔塞瑞克反驳道。
马修低声提醒道:“喂,铁匠进来了,后面还跟着一个老头子。”
他们回头看去,发现铁匠正和一个老头子相互搀扶着站在酒店门口。他们都已经喝了酒,极力向前挤着,一直来到了吧台前面,但是只站了一会儿,就被犹太人请进了单间里。
“他们这是来参加乡长家的宴会的。”
“不会吧,他们家的孩子也在今天接受洗礼吗?”安提克疑惑道。
普罗什卡回答道:“嗯,是这样。父辈们都被邀请了。村长是教父,巴尔塞瑞克的妻子是教母。据说那个老波瑞纳为此很生气。”
巴尔塞瑞克高声问道:“但是,那个老头儿又是谁?”
乔治回答道:“他便是弗拉贵族的弟兄亚瑟克!”
他们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望着他。亚瑟克先生这时候正向人群里挤着,看上去应该在找谁。之后他看到了木材厂的巴特克,便来到他的身边,和那些尔兹浦吉人靠墙边坐着。
“他怎么会来这里?”
“啊,他经常到各个村庄里闲逛,和农民们交谈——偶尔还会给他们提供帮助——演奏一下小提琴,或者教那些女孩子唱歌,可能他的精神有些问题吧。”
“算了,乔治,你还是接着说吧。”
“噢,是关于森林的?——刚才说到我们不能将这种事让那些老头子去解决,他们只会越弄越糟。”
安提克终于也提出意见:“不错,但是我们可以这样做,如果他们开始砍伐我们的森林,我们便一同去将他们赶出去,一直到贵族松口了才行。”
“在克伦巴的家里他们也这么说过。”
“是说过,不然又该如何呢?没有谁愿意这样的。”
“我想农场主应该愿意。”
“不一定都会这样的。”
“一旦老波瑞纳出面组织,我想所有人都会的。”
“这可不一定。”巴尔塞瑞克高声质疑着,“我觉得,我们应该让安提克做我们的领头人!”
他的提议被大多数人赞同。不过乔治的经验丰富,也读过不少书,从一个学者的角度提醒道:“战争是不能解决问题的,所有的事情都应该让法律判决,依法裁判。我们应该去城里请个律师。”
但是,没有一个人赞成他的说法,甚至有人感到很可笑。看到这种情况,他生气地说道:“你们总是说那些老头子是些蠢货,可你们自己不也是如此!全是一堆蠢货,只知道说些废话,如同小孩子玩耍一样。”
此时有人喊道:“瞧瞧,老波瑞纳进门了,后面还有雅歌娜和另外几个女孩子。”
安提克原本想跟乔治说话的,这样一来,又停了下来。
他们将近傍晚才出门,是在吃了晚饭之后出来的。老头儿实在是受不了幼姿卡的哭闹和娜丝特卡的乞求,她甚至还让雅歌娜也过来请求他。吃过午饭的时候,她也说过想来这里听听音乐,但是他却冷淡地说不准她踏出家门!
她再也没有说什么了,只是躲在房间里哀泣,还将门弄得一直响,不时地走来走去,就像是暴风雨要来临一样。在晚餐时间,她不吃东西,一直打扮着好像就要出门似的,从衣橱里拿出最漂亮的衣服穿在身上。
老头儿又该如何呢?他咒骂着,独自言语着,说他是不会出门的——可是最后他还是不得不向她求饶,无论如何,还是先去酒店吧。
他一进酒店的大门,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只向很少的几个人问好,因为这里和他一个辈分的人不多,他们大多数都在乡长家里参加洗礼宴会呢。他寻找着这里面是否有他的儿子,可是人实在太挤了,他没找见。
而安提克却一直看着雅歌娜,她就在吧台边上,男孩子们都上前邀请她共舞一曲。她没有同意任何人的邀请,不过却很高兴地和他们说着话,眼睛偶尔快速地扫过什么。此时的她是如此让人着迷,他们全都爱慕地看着她——在场的女人中,她是最美的一个。娜丝特卡也在这里,她一身鲜红,就像一朵高傲的蜀葵花。而维纶喀·普罗什卡就像一朵艳丽的牡丹花,骄傲而冷漠。索哈的女儿只是个小姑娘,看上去瘦弱纤长,温柔甜美,可爱至极!还有很多漂亮的姑娘,皮肤紧致洁白,都是村子里很会跳舞的女孩。不过没有谁,没有任何人有雅歌娜那么优秀。
她漂亮的面孔,美丽的衣裙,还有一双神奇的淡蓝色眼睛,她比任何女人都要优秀。就像是玫瑰在月季、牡丹或罂粟花的身旁,总能令它们失去光彩。她也一样,将所有女人的光彩都夺了去。此时的她娇艳得就像还未出嫁的姑娘,下面是一件绿白相间的艳丽黄衣,上身是一件装饰着金丝的深蓝色小礼服,领口很低,将雪白的胸部露出了一半,亚麻布做成的内衣装饰着漂亮精美的花边。颈部和手上还戴了很多珍珠翡翠饰品,叮铃铃地响。头上戴着一块有粉色圆点的蓝色丝巾,垂下的一角落在背部。
因为她的穿着和佩饰,很多妇女都在背地里议论她。不过她并不在意这些,她早就发现安提克了。她兴奋得脸颊泛红,回过头看了她的丈夫一眼。他和犹太人说了一句什么,就走进单间去了,还没有出来过。
安提克等待的就是这个机会。他马上从人群里挤了出来,热情地向他们问好。不过幼姿卡却没有搭理他。
“你们是来这里听音乐,还是过来参加玛格丽特的订婚典礼的?”
雅歌娜兴奋得嗓子有些嘶哑:“我是来听音乐的。”
他们一起站了没多久,两人都没再开口,有些喘不过气来,彼此只用眼睛相互望着。跳舞的人推搡着他俩,将他们挤到了墙角。西蒙已经和娜丝特卡回去了,幼姿卡也不知去了哪里,只有他们俩还在这里。
他对她耳语着:“我每天都在等待……期盼着你出现!”
她不由得发抖了:“我又如何出门呢?我已经被监控起来了。”不久两人的手不由自主地牵了起来,他们紧紧地靠在一起,背靠着背,脸色苍白,眼睛里充满了激动的泪水,心里边响起另外的不知道什么乐曲。
她低声请求着:“请你放开我,离我远一点。”周围已经有不少人盯着他们。
他没有回答,紧紧地搂着她的纤腰,将人们推到一边,带着她进入跳舞的人们中间,对着乐师们说道:
“噢,奥伯塔舞曲,棒极了!”
他们马上演奏了起来,低低的提琴声很是悦耳。他们都很了解当安提克心情愉悦时,会很豪爽地给他们一杯酒和小费。
他的朋友们也应和着他的节奏——普罗什卡、巴尔塞瑞克、乔治那些人都追随在他的左右。马修的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只好坐在一旁,双脚踏地为他们喝彩。
安提克疯狂地跳着舞,不久便成了他们的领头人,不停地向前进,速度越来越快,脑子里什么也没有,什么都阻挡不了他。雅歌娜紧紧地贴在他的身上,不时地向他求饶,大口喘着气:
“继续,安提克!请,请你继续跳!”
他们不停地跳着,偶尔停下歇息一会儿,喝杯酒,之后再继续跳,压根没留意到不少人正看着他俩,暗暗或者明目张胆地嘲讽着。
安提克丝毫不在意这些,她已经在他的身旁,他紧紧地搂着她,兴奋的她将漂亮的淡蓝色双眼紧紧闭着,他已经忘记了自我——忘记了所有人和这个世界。他已经热血沸腾,忘记了一切。他带着她一起——宛如一条火龙!——她不想抗拒,也抗拒不了,他如此强横,紧紧地搂着她向前。她的眼前偶尔变得暗淡,除去年轻的幸福和难以言表的愉悦,将一切都抛在脑后。他的浓眉大眼,是如此深沉,鲜红的嘴唇不停地诱惑着她!
小提琴依然在不知疲倦地演奏着,乐曲就像夏天的风儿一样温暖,将血液燃烧了起来,让心也跳得更加欢快了;低沉的大提琴也咚咚地发出愉悦的曲调,让那些舞蹈者的双脚也为之唱和;而笛声悠扬,就像三月的画眉鸟一样迷人,让人不由得敞开心扉,欢呼雀跃,让你浑身战栗,大脑也迷糊了起来,像要窒息,让你既想大哭,又想大笑,很想大声地叫喊出来,很想抱起一个人狂吻——一起飞起来,飞到世界的另一边!
他们不停地旋转着,众人都被他们震撼了,乐师们旁边装酒的桶也摇晃了起来。
舞池里正在跳舞的有五十多对,都在疯狂地扭动着。房间的光线也摇曳不定,这时火炉中的木炭闪着红色的光芒,照射出那些稍纵即逝的人影,一片朦胧,就连是男是女都分辨不清。只能看到那些摇摆着的戴在头上的纱巾、衣裙、绸带、围裙、通红的面颊、闪亮的双眼,听到放肆的大笑声,还有歌舞声和尖叫声——那些旋转跳跃着的、大喊大叫着的人们融合成一团!
跳舞的人里安提克是最活跃的,脚底使劲跺着地板,像一阵风似的飞速旋转着——五体投地,人们都以为他是摔在了地上——不久他又大声叫喊着站了起来,让乐师们跟上他的节奏——他像飓风一样旋转着,谁也跟不上他的脚步。
他就这么跳了一个多小时,一点都没觉得疲倦。周围的人一个个地退下了,乐师们也累得不想动,他丢给他们不少小费,让他们跟上他的舞步弹奏起来。之后,只剩下他与雅歌娜还在跳着舞。
妇女们看到他的疯狂劲头都忍不住高呼起来,一边指责着,一边对老波瑞纳深表同情。幼姿卡听到那些,虽然表面上对于哥哥安提克的行为很不高兴,实际上是继母的行为更令她生气,她便跑去向她的父亲告状。不过老波瑞纳正和几个老头,还有他的女婿一起商量事情,根本就没有听清楚她说的话。
“就让他们跳好了,酒店里就是让人们跳舞的。”他回答道。
她生气地出去了,不过却在一边仔细地盯着他俩。这时他们正好结束一曲,和那些年轻人一起站在吧台附近。此时的氛围很是轻松愉悦,安布罗斯已经喝醉了,正在讲着一些稀奇古怪的事情,让那些女孩子们害羞地将脸埋在了围裙里,而男孩子们则哈哈大笑。安提克请他们喝酒——先和他们喝一杯,要求他们一定要喝,然后亲热地拍拍男孩子的肩膀,将糖果一堆堆地塞到女孩子们的手里——他是想也这样对待雅歌娜。
他们一直这样吃喝玩乐,每个人都很高兴。就连尔兹浦吉村的大地主也来到这里,与利普喀人言和,一起喝上几杯。他们之中还有不少人请姑娘们跳舞,她们欣然同意。这些人的行为可比丽卜卡村的小伙子们斯文得多,很有礼貌地邀请着女客。
和安提克一起的那些人自娱自乐,并没有和其他人搅在一起。他们都是些小伙子,而且又是丽卜卡村的上等人物。而他呢,虽然不停地和他们说着话,事实上是他自己都不明白他说了什么——他并不在意。他不想伪装,也不会伪装,此时他的行为全是发自内心的。反正在他眼里没什么区别!他不停地对着雅歌娜轻声耳语,逐渐将她推到了墙壁上,双臂拥着她的纤腰,手里是她的小手,他真想就在这里亲吻她。他的眼神蒙眬,透着野性的美,心里正掀起狂风巨浪,盯着那一双美丽的蓝色眼睛,明白了她对自己的爱意。他已经变得勇敢无比,他内心的自豪感已无以复加,心里充满了骄傲,真想大声呼喊出来。因此他不停地喝着酒,也让雅歌娜多喝点,让她醉得晕晕乎乎的,不明白是怎么了。有时音乐停下来,酒店里的喧哗的声音也低了些,她才会稍微冷静一下,惶恐而又疑惑地看着周围,好像在向谁求助——到底是在求谁呢,她也说不清楚。这时的她真想躲开,不过他就在旁边看着她,眼里的情欲将她点燃,一时间她的脑海中又是一片空白。
这样的状况持续了很久。安提克请在座的所有人喝酒,犹太人很乐意为他服务,每喝完一升酒就会在门板上记录下来。此时他们已经喝得有些神志不清,全都下去跳起舞来,觉得这样可以更清醒一点。安提克和雅歌娜在前面带头。
正在此时,老波瑞纳从房间里出来了,妇女们对于此时的状况很是震撼,便去将他拉了过来。他一下子就清醒了,非常生气。他戴上头巾,穿好外套,拿上帽子,挤到了雅歌娜的身旁。人们都给他留个通道,发现老头儿已经气得脸色惨白,眼睛凶狠地盯着前方,都感到畏惧。
安提克和雅歌娜跳到了这边,他高声命令着:“回去!”本想抓住她的手臂的,不料安提克一个旋转就将她拉到了一边,她无法从他的怀里挣脱开。
看到这里,老波瑞纳一下子跳上前,挤进正在跳舞的那些人里,将她从安提克的怀里扯了出来,紧紧地拉着她,离开了酒店,他再也没有正眼看他的儿子。
乐队也停了下来,酒店里顿时安静异常,人们都像石像般一动不动。每个人都料到马上将发生一件很恐怖的事情。安提克这时已经追了出去,将人们如同麦子一样推到一边,跑进了黑夜里。不过忽然之间暴露在寒冷的空气里,他有些神志不清,撞到了房子前面的一个树干上摔倒了。但是,他很快就爬起来,在池塘的转弯处赶上了他们。
老头儿高声说道:“滚远点,不要骚扰别人!”
雅歌娜大叫着跑回了家,不过幼姿卡却拿过一根粗大的木头塞给父亲,高声说道:
“将那个浑蛋打走,父亲!将他打倒!”
“放开她……不要为难她!”安提克精神不对头,大叫着,而且还捏着拳头想大打出手。
“我再说一遍,滚远一点,看在上帝的面上,我会将你看成一条狗收拾掉的,快滚!”老头儿高声嚷道,打算狠揍他一顿……安提克垂下双手,不由自主地向后退去。忽然内心里涌起一阵惧怕,让他浑身颤抖,就这样看着父亲向家里走去。
当父亲走远,他不想再追过去,站在一边浑身颤抖,思维混乱,疑惑地看着周围。一个人也没有,月亮挂在天空,照得雪地上一片晶莹,安谧的纯白色让一切物体显现了出来。他甚至不记得刚才是怎么一回事。没过多久,朋友们听到人们说起他和父亲大吵了起来,奔过来帮助他,将他带到了酒店里,到这时他才清醒了过来。
这时候节目已接近尾声,天也完全黑透了,人们逐渐向家里走去。酒店里空了下来,不过道路上却有许多人吵吵嚷嚷着。酒店里那些尔兹浦吉人还在,他们今晚将留在这里。亚瑟克先生又在众人面前弹奏着悲伤的乐曲,他们都安静地听着,将手放在餐桌上,头靠在手臂上,低声叹气。安提克独自郁闷地坐在墙角,虽然犹太人说酒店就要停止营业了,他却丝毫没有反应。他听不懂也没有听到他所说的。之后汉卡听说了他们父子吵架的事情,来到这里找他,他这才完全清醒了过来。
“你来干什么?”他大声吼道。
“快回去吧,已经很晚了。”她哽咽地请求着。
“你一个人回去。我不会和你回家的!——走,你快走!”他的语气中带着胁迫。然后他的心里忽然升起一种难以形容的冲动,来到她的身旁耳语着:“即使让我进监狱,用铁链将我绑起来,将我的双手双脚全都束缚住,也要比和你在一起自由——不知道要自由多少!”
汉卡马上走了出来,难过地哭了起来。
此时月亮隐藏在云层里,一切明朗而又安谧。树木长长的影子映在地上,寒霜侵袭着路人,偶尔传来篱笆断裂的声音,亮晶晶的雪地上传来一阵阵安静的沙沙声。黑暗中只有这个微弱的声响,一切都安静无声。村民们早已上床休息了,人们的窗户里不再有灯光透出来,狗们也异常安静,磨坊里的水车也是静悄悄的。安提克还可以听到安布罗斯在路上高声歌唱,他喝醉了都会这样,就像是在幻境中,朦朦胧胧地传到耳朵里。
他慢慢地沉重地向前走着,走过水车旁,偶尔停一停,迷惑地从这里看向那里,惶恐地回忆起父亲凶狠的话语,父亲说过的话还在他的耳边回响着,那冰冷、凶狠、悲伤的双眼就在他的面前,如同一只锋利的剑刺向他的心里!他不由自主地向后倒退着,心里涌起一阵惊惧,情绪低落,汗毛都竖了起来。经过这种情况,他心里的冲动——顽固的爱情和热情——都冲淡了,心里只有对死亡的恐惧、一种令人颤抖的恐惧,还有一种悲哀的无力和绝望。
之后,他不由自主地向家里走去。没过多久,听见从教堂那边传来一个人悲伤的哭泣声和叹息声。有人倒在了雪地坟墓旁的石像下,双臂伸展着,如同被钉在了十字架上,不过石像挡住了光线,他看不清这是谁。他低下头察看着,以为是那些没有家的流浪汉,应该是喝醉了。上帝啊,那个人竟然是汉卡!
“快回去吧……天气太冷了……过来,汉卡!”他低声请求着,不由得有些心软。可是她一句话也不说。因此他扶着她,一起向家里走去。
一路上没有人说话,不过汉卡一直伤心地哭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