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伊兰德回答说:“难道不是吗?我们再这样相处下去,对孩子没有任何好处。”他吼叫道:“和你待在一起让我无法忍受,我很痛苦。”

艾琳带着意味深长的微笑说:“可是夏天你回家的时候,你并没有表现出像现在这般讨厌我。那个时候我们相处得并不坏。”

伊兰德有气无力地说:“你如果觉得我们相处得很好,那就谢谢了,你爱怎么想就怎么想吧。”

这时爱丝希尔德夫人打断他们的话说:“难道你们打算一直站在这里谈话吗?”她把准备好的晚餐倒进两个大碟子,一个交给克里斯汀,一个交给仆人,然后说:“晚饭还是要吃的,走吧,去大厅。”

克里斯汀和仆人把东西端出去后,爱丝希尔德夫人说:“你们还要站在这里像狗咬狗一样对着叫吗?会有结果吗?”

伊兰德说:“我认为现在我就应该和艾琳说清楚。”

爱丝希尔德夫人不再理他们,离开了厨房。

克里斯汀摆好餐桌后,就去地窖拿啤酒。她笔挺地坐在餐桌旁,面色一片安详,可是她却吃不下东西。不只是她没有胃口,其他人看上去也没有胃口,除了艾琳带来的仆人和布柔恩的雇工以外。爱丝希尔德夫人也是只吃了一点儿粥。餐桌上没有人说话。

后来艾琳进来了,是一个人进来的。爱丝希尔德夫人让她坐在自己和克里斯汀的中间,艾琳吃了一点儿东西。她时不时地偷看克里斯汀几眼,脸上不时地流露出不太明显的冷笑。

坐了一会后,爱丝希尔德去了厨房,想看看伊兰德在干什么。

炉子上的火快要熄灭了,伊兰德还是坐在他搬进来的凳子上面,整个人都快缩到自己的手臂里了。

爱丝希尔德走到他身边,把手放在他的肩膀上,拍了拍:

“仁慈的上帝会原谅你的,伊兰德,你看,你把事情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伊兰德从手臂中抬起一张苦闷的脸,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说:“她说她怀孕了。”

爱丝希尔德很生气,狠狠地抓住伊兰德的肩膀,用一种很鄙视的口气说:“你说的是哪个她?”

伊兰德用一种低落的语气说:“是艾琳,可是我可以对天发誓,那绝对不是我的孩子。阿姨,你不信是不是?呵,我知道不会有人相信的。”

爱丝希尔德夫人在伊兰德的身边坐下:

“伊兰德,你要知道你是男子汉,必须振作起来。这样的事真的不会有人相信的。你对上帝起誓,那孩子真的不是你的?”

伊兰德满脸痛苦地看着爱丝希尔德夫人。

“我祈求上帝怜悯我,求他安慰我那可怜的母亲。自从我认识克里斯汀后,我就没有和艾琳亲热过。”伊兰德大声地喊道。爱丝希尔德夫人马上叫他冷静下来。

“既然不是你的孩子就好办。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弄明白那孩子到底是谁的,给他一笔钱,让孩子的父亲娶艾琳。”

伊兰德有气无力地说:“我知道是谁的,是我庄园的管家吉瑟的孩子。我们早就知道艾琳的丈夫活不了多久,所以我和他谈过。我告诉吉瑟我可以给艾琳一笔相当丰厚的嫁妆,只要吉瑟娶她。”

爱丝希尔德了解后说:“原来是这样。”

伊兰德继续说:“可是艾琳不愿意嫁给吉瑟,她一口咬定说孩子是我的。就算我发誓也不会有人相信我。”

爱丝希尔德说:“你必须想办法让她改变心意。这样,你明天就和艾琳回胡萨贝庄园。你必须坚定你的立场,狠下心来,让艾琳和吉瑟结婚。”

伊兰德回答道:“好的,我明天就启程。”接着又说道:“阿姨,你觉得克里斯汀会相信我吗?”

那天晚上伊兰德和仆人在厨房休息,克里斯汀和爱丝希尔德夫人睡在大厅,艾琳一个人睡在大厅的另一张床上。布柔恩爵士睡在马厩里。

第二天早上克里斯汀和爱丝希尔德夫人一起去牛房挤牛奶。爱丝希尔德夫人去做早餐的时候,克里斯汀就把牛奶拿到大厅去。

桌上点着蜡烛,艾琳坐在床上换衣服,克里斯汀和她打了声招呼,就把牛奶倒在装牛奶的盆里面。

艾琳对克里斯汀说:“可不可以给我一杯牛奶?”克里斯汀就倒了一杯给她,艾琳接过牛奶一口气喝下去,她隔着杯子细细地打量着克里斯汀。

艾琳把杯子还给克里斯汀说:“原来你就是那个夺走伊兰德心的克里斯汀。”

克里斯汀回答说:“你应该知道,伊兰德根本就不爱你,所以不是我夺走的。”

艾琳紧紧地抿着唇。

艾琳说:“他也曾爱过我的,只是已经厌倦我罢了。如果将来有一天,他厌倦你了,要把你嫁给自己的用人,你会怎样?你会答应他吗?”

克里斯汀没有接话。艾琳接着说:“我想你什么事情都是听他的,对吗?我们来赌一下。我们都是他的情妇,我们摇骰子定输赢怎样?”克里斯汀依然没有回答她。艾琳又说:“你为什么不否认你是他的情妇呢?”

克里斯汀这才回答说:“我不想对你撒谎。”

艾琳接着说:“在我面前你不用撒谎的,我比谁都了解他。我可以想象出你们第二次在一起的时候,他就像饿狼一样将你扑倒。其实你也是个可怜之人,这么年轻漂亮就被他糟蹋了。”

克里斯汀脸色渐渐变得不好看了,她觉得很恶心,然后说:“我不想和你这种人说话……”

艾琳不理会克里斯汀的话,继续说道:“你觉得他待你会比待我更好吗?”

克里斯汀生硬地说:“这条路是我自己选择的,即使是错了,我也不会怨恨任何人,更不会像你这样苦苦地哀求。自己做了决定,就要有勇气承担后果。”

艾琳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她红着脸说:“在认识伊兰德之前,我和丈夫过了七年有名无实的夫妻生活,你能体会那种悲哀吗?伊兰德占有我的时候我还是一个处女。”

克里斯汀越来越听不下去艾琳说的话了。艾琳看了她一眼,然后从包袱里拿出一个小角质酒杯。她揭开上面的封缄,轻声说:“我老了,我也不想和你做无谓的竞争,因为他现在只想着你。陪我喝杯酒好吗?”

克里斯汀没有理会她。她发现艾琳把酒杯放在唇边,可是却没有将酒喝下去。

艾琳说:“敬我好吗?请你善待我的两个孩子,好吗?”

克里斯汀这才接过酒杯。此时,伊兰德进来了。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看着屋里的两个女人。

伊兰德问道:“克里斯汀,你拿着什么?”

克里斯汀接近暴吼地叫道:“你的两个情妇正在互相敬酒,你要不要一起来?”

伊兰德走到克里斯汀身边,拿下她手中的酒杯。

伊兰德大声说:“你冷静一点儿,你不能喝她的酒。”

克里斯汀没有理会伊兰德的话,接着说:“你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她和我一样是个纯洁的女孩。”

伊兰德说:“她是在骗你的,我怕现在她自己都相信了自己的谎言。”然后又对艾琳说:“你是不是忘记了你当初让我对你丈夫说过的话?是他,曾经抓到你和别人通奸,并告诉了我。”

克里斯汀越听越觉得恶心,她偏过头不再看他们。艾琳挑衅地说:“你不要觉得她和我喝杯酒就能惹上麻风病。”

伊兰德生气地看着艾琳,脸色铁青,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说,“上帝啊!”然后用力抓住艾琳的手。

他的声音有些颤抖地说:“你敬了她,然后她再敬你,所以你先喝吧。”

艾琳闷哼了一声,挣开伊兰德的钳制。她沿着房间一直往后退,伊兰德穷追不舍地说:“把酒喝掉。”他拿出放在腰间的匕首,一直追在艾琳身后,还说,“喝掉这杯你为克里斯汀准备的酒。”他一把抓住艾琳的手,把艾琳按在桌上,强行想把酒灌进艾琳的嘴里。

艾琳大声地尖叫,脸紧紧贴在桌上。伊兰德松开了她。

艾琳大声叫道:“我和丈夫生活在一起就如同生活在地狱中,但你答应过我会对我好的……可是你比任何人对我都要坏。”

克里斯汀拿起酒杯,对伊兰德说:“是我喝还是她喝?我和她只能留一个。”

伊兰德夺过克里斯汀手中的酒杯,然后推开她,让她险些摔到地上。伊兰德拉过艾琳,抓住她的头发,强行给她灌下这杯酒。艾琳不断地挣扎,摸到伊兰德腰间的匕首,她本想刺向伊兰德,可是只把伊兰德刮伤。她绝望了,瞬间把匕首转向自己刺了下去。就这样艾琳倒在伊兰德的怀里。

克里斯汀走向伊兰德和艾琳。伊兰德抱住倒在他怀里的艾琳,艾琳靠在伊兰德的怀里,嘴角流出了鲜血。她气若游丝地说:“那酒……本是……本是为你准备的,你一直……一直都在欺骗我。”

伊兰德大声说:“克里斯汀,快去把阿姨叫来。”克里斯汀站着没动。

伊兰德咆哮道:“快去啊,她要死掉了。”

克里斯汀说:“这对她来说未免不是好事。”伊兰德绝望地看着克里斯汀,他的眼神总算是让克里斯汀动容了,然后转身去找爱丝希尔德夫人。

克里斯汀去厨房找到爱丝希尔德夫人,她问克里斯汀:“发生什么事了?”

克里斯汀回答说:“我们把艾琳逼死了,她快要死掉了,伊兰德叫你过去。”

当爱丝希尔德夫人赶到大厅的时候,艾琳已经死了。

爱丝希尔德将艾琳的尸体平放在长凳上,然后把艾琳脸上的血迹擦干净,用亚麻布帽子盖好。伊兰德整个人都瘫软地靠在墙上。

爱丝希尔德恶狠狠地说:“你知不知道你们做了世界上最糟糕的事情?”

她拿起酒杯扔进壁炉,再往壁炉里加了些柴火,并将炉火吹旺。

爱丝希尔德问伊兰德说:“你的仆人都信得过吗?”

伊兰德回答说:“我带过来的人没有问题,只是艾琳带来的仆人我不是很了解。”

爱丝希尔德说:“这件事情不能传出去,若让别人知道艾琳死的时候只有你和克里斯汀在,还不如让克里斯汀喝掉那杯毒酒算了。如果别人问起毒药,别人都会想到我。你知不知道艾琳还有没有亲戚朋友?”

伊兰德说:“没有了。除了我以外,没有了。”

爱丝希尔德说:“想要隐瞒艾琳的死,真的很难。”

伊兰德说:“我愿意让艾琳葬在圣土,哪怕是牺牲胡萨贝庄园。你觉得这样可以吗,克里斯汀?”

爱丝希尔德坐在那里不说话,她在想解决这件事情的办法,可是越想越觉得没有希望。就算伊兰德的仆人和艾琳的仆人都能保证守口如瓶,可是离开这里以后呢?如果劳伦斯知道这件事,他会怎样?爱丝希尔德不敢想象后果。还有这尸体要怎样运出去呢?不管走哪条路,都有可能泄露这个消息。爱丝希尔德想了很久,然后说:“这件事让我和布柔恩商量一下。”然后就去找布柔恩。

布柔恩听了爱丝希尔德的叙述后,面无表情地看着伊兰德。

爱丝希尔德有一丝绝望地说:“布柔恩,现在只有你能帮我们了。现在要有一个人能证明艾琳是自杀的就好了。”

布柔恩这才转过头看向爱丝希尔德,轻笑了一声说:“你是想让我来做那个证人对吗?”

爱丝希尔德紧张得双手不停地搅动着,然后看向布柔恩说:“如果这件事传出去了,对他们两个是非常不利的。现在只有你能帮他们了。”爱丝希尔德再一次强调道。

布柔恩不缓不慢地说:“你觉得我还是当年的我吗?你认为我还会有当年的气概,去做伪证来帮助他吗?我已经被他害过一次了,这些你都忘了吗?”

爱丝希尔德说:“不,你是觉得我老了,才说这些的。”

这时克里斯汀大声痛哭,尖锐的哭声响彻整个屋子。刚才她一直坐在角落,一言不发,呆呆地看着某一个地方。在她的哭声中,爱丝希尔德似乎感受到了克里斯汀与伊兰德的爱情很甜蜜,这让她了解到她和伊兰德之间爱情的真相。克里斯汀这一哭消除了爱丝希尔德之前对克里斯汀的偏见与恨意,让她更加坚定地要帮助他们。

克里斯汀没有感觉到大家一直在望着她。布柔恩走到她身边,用手抬起她的头,看着她说,“艾琳真的是自杀的吗?”

克里斯汀肯定地回答说:“因为我们逼她,所以她就自杀了。”

这时爱丝希尔德夫人说:“艾琳本来是打算拿毒酒给克里斯汀喝的,想毒害她。”

布柔恩放开克里斯汀,走到艾琳的尸体旁。他把艾琳的尸体搬到艾琳昨晚睡过的床上,给她盖好床单,然后对伊兰德说:“艾琳带过来的仆人,你等下打发他们回胡萨贝庄园,告诉他们你要带艾琳去南方。还有今天就在厨房用餐,告诉他们女士们还在大厅休息。你记不记得艾琳以前有没有自杀的倾向或者她说过要自杀?如果别人问起来了,这也可以作为证据。”

伊兰德说:“在胡萨贝庄园的最后几年,每次我跟她提出分手,她总是以自杀来威胁我,有时候说要和我同归于尽,庄园的人都可以给我做证。“

布柔恩笑了笑说:“等到晚上给艾琳换上骑马装,然后伊兰德和她一起坐在雪橇上。”

伊兰德站起来,声音不稳地说:“不,我做不到。”

布柔恩不屑地说:“你现在还有选择吗?你逼迫艾琳时的勇气去哪儿了?还有你觉得你能够驾雪橇?由我来驾雪橇,我们必须连夜走小路离开,到福龙再休息。这样的天气,别人看不出艾琳死了多久。我们去洛尔德镇的修士招待所,到时候就说,你们在雪橇上开始激烈的争吵。你们有理由争吵,自从教会让你回归之后,你就不想和她在一起了,而且你还向另外一位闺女求婚。你的仆人跟在我们后面,但是不能和我们隔得太近,要他们能够证明最后看到艾琳的时候,她还活着。到了修道院你可以让那里的修士将她的尸体入棺,再请求神父为她祈祷,让她得到安息,这样你也可以稍稍心安一点儿。”

布柔恩接着说:“你把事情弄到这个地步,你还有退路吗?你还有更好的办法来解决这件事吗?拿出作为男人应该有的气概,别婆婆妈妈的。上帝会帮助你的。可以看得出来你小子应该没有经历过刀架在脖子上的那种死亡感觉。”

晚上他们准备出发,一阵阵刺骨的寒风从山上吹来,吹散了雪环中冒起的银烟。

一切都准备好了,两匹马一前一后地被套在雪橇上,克里斯汀走到坐在雪橇上的伊兰德面前说:

“伊兰德,这次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都要写信告诉我你们的情况。”

伊兰德用力地握着克里斯汀的手,她觉得伊兰德的指甲似乎嵌入她的肉里面去了,很疼。

“克里斯汀,你还会和我一起守着我们的誓言吗?”

克里斯汀回答说:“我会的,这件事情不是你一个人的错,我也有罪。如果我不逼你的话,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他们启程出发了。克里斯汀和爱丝希尔德夫人目送着他们远去,直到最后看不见他们的身影,她们才回去。

她们回去之后,背床而坐。床上的东西都被爱丝希尔德夫人拿走了。她们总觉得身后的大床正向她们张着大嘴巴。

爱丝希尔德夫人对克里斯汀说:“如果你害怕,我们晚上就去厨房睡吧。”

克里斯汀说:“我们睡哪儿都一样,事实是无法躲避的。”

爱丝希尔德夫人去外面看了一下天色。

克里斯汀担心道:“如果起了大风或者雪融化了,他们还没走远,事情就会败露的。”

爱丝希尔德夫人说:“不用担心,没有变天的预兆,这里经常有风,很正常。”

她们又静静地坐着。

这时爱丝希尔德夫人开口了:“你不要忘了,是她想害你们的。”

克里斯汀说:“或许如你所说,可是我在想如果我是她,我也许也会这样做。”

爱丝希尔德激烈地反驳说:“不,最起码你不会想让别人患上麻风病。”

克里斯汀说:“阿姨,我想起你以前跟我说过,不做自己觉得是不公平的事情,这是很好的现象。可如果是因为自己不敢做才说那件事不公平,我觉得这也不好。”

爱丝希尔德说:“你不敢做,因为你知道那是罪恶的事。”

克里斯汀说:“不,我现在不这么认为了。我已经做了很多我曾经认为是罪恶的事情。现在我知道了,罪恶的后果就是把别人踩在脚底下。”

爱丝希尔德说:“伊兰德在没有认识你之前,他就想和艾琳结束他们之间那不正当的关系。他们的孽缘结束了。”

克里斯汀说:“这个我知道,可是她不应该用死来结束,她应该相信自己是不可以动摇伊兰德的心的。”

爱丝希尔德说:“孩子,你不会在这个时候想离开伊兰德吧?现在只有你们能救赎彼此。”

克里斯汀冷笑说:“我想神父不会这样想的。阿姨,你放心,我知道现在我不会也不可能离开伊兰德。哪怕是与我父亲为敌,我也不会。”

爱丝希尔德夫人说:“好了,我们还是做点事情吧,我想今晚我们谁也睡不着。”

爱丝希尔德夫人端来几锅牛奶,拿来牛奶搅拌器,把牛奶倒进搅拌器,准备搅拌。

克里斯汀见状说:“阿姨,还是我来吧,我比你有力气。”

克里斯汀站在那搅拌牛奶,而爱丝希尔德夫人就在炉子旁边梳羊毛,谁也没说话。突然克里斯汀问爱丝希尔德夫人说:“阿姨,你怕不怕有一天要受到上帝的审判?”

爱丝希尔德夫人笑了笑说:“也许我会有勇气质问上帝,他在幸福地生活着的同时是否对我有过慈悲?我不遵守他的戒律,但我也没有乞求他放过我。我在人间受苦的时候,我也没有求他或是求人类放过我。”

她停顿了一会儿,又说:“我记得慕南20岁的时候不是现在这样的,我的那些孩子,他们以前不是这样的。”

克里斯汀说:“可是这些年,布柔恩是一直守在你身边的。”

爱丝希尔德夫人说:“不错,幸好还有他在。”

克里斯汀做完奶油后,爱丝希尔德夫人说应该尝试着睡一觉。她们躺到床上,爱丝希尔德夫人把克里斯汀搂在怀里,过了一会儿就听到克里斯汀均匀的呼吸声,她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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