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到伊兰德脸色大变,好像挨了一耳光一般,瞬间觉得愧疚。这时,西蒙问他们说了一些什么,克里斯汀说出兰波与她在艾卡山森林的事情。她看见西蒙不爱听,之后她让西蒙去问安格尔德夫人是不是很快就可以回家了,她真的很累。西蒙离开之后,她看向伊兰德。
伊兰德小声说道:“真聪明,没想到你能这么巧妙地随机应变。”
克里斯汀紧绷着脸说:“我必须学着隐瞒与保密,这一点儿难道你不清楚吗?”
伊兰德的呼吸变得沉重了,脸色依旧苍白。
伊兰德在克里斯汀的耳边小声说道:“是这样吗?可是你告诉我有什么事情会去找我的朋友。要知道,我每天都在想你,担心你会发生什么不测……”
克里斯汀很快说道:“我明白你说的不测是指什么,这根本不要你担心。我觉得最糟糕的事情是你不带来半句话,难道你不明白我生活在修女中,如同一只寄人篱下的小鸟?”她猛地停住,感觉泪水要流出来了。
伊兰德问道:“所以你就与戴夫林庄园的人待在一块?”克里斯汀很是悲伤,没办法回答。
她瞧见安格尔德夫人与西蒙从门口走来。伊兰德的手放在膝盖上,距离她很近,可是她不能拉住他的手。
伊兰德热情地说:“我必须与你说下,我们还没说一点儿应该说的话呢。”
克里斯汀急忙说:“主显节去马利亚教堂做弥撒。”说完站起来去迎接安格尔德与西蒙母子。
回家的途中,安格尔德面对克里斯汀很是怜爱,特别小心,而且亲自将她扶上床。次日,西蒙才与她讲话,他说:
“你怎么会帮伊兰德与菲利帕斯之女英格贝尔传话呢?他们中间如果有什么秘密,你可不要被牵扯进去!”
克里斯汀说:“估计没什么,她就是随便说说罢了。”
西蒙说:“我觉得你要记住以前的教训,不要与那个多话的姑娘到林间小径乱跑。”克里斯汀激动地反驳说,这样的事情不能怪自己。西蒙没有说话。
次日戴夫林庄园的人把她送回修道院,他们自己打算动身返回老家。
接连一个星期,伊兰德天天到修道院教堂做晚祷,克里斯汀都没找到机会与他讲话。她就像是一只老鹰被绑在栖座上,双眼还被遮住了。上次见面说的每句话都让她不高兴,不应该这样的,她跟自己说,事情发生得很突然,相互都不清楚应该说什么。可是她的心情依旧没有变好。
某天下午傍晚时候,一位漂亮的妇女来到修道院客厅,看上去好像城市人的老婆。她要找劳伦斯之女克里斯汀,还说自己是商人妇,说她老公最近从丹麦带来几件漂亮的大衣,克里斯汀的叔叔亚斯蒙专门送一件给侄女,让小姑娘亲自去挑选。
克里斯汀奉命与那女人出去。她感觉叔叔不会送她昂贵的礼物,而且他居然派不认识的女人来接她。最奇怪的是,刚开始那女人没有说话。对克里斯汀的问题仅仅回答一两次。她们进城之后,她忽然说:
“我不想骗你,你是一个美丽的孩子,我把全部都告诉你,你自己决定该怎么做吧。不是你叔叔让我去找你的,是另外一位男子——估计你能猜到他的名字,倘若猜不到,你就不要跟我走了。我没有老公,靠开旅馆和卖啤酒来维持自己与家人的生活。我这种人不担心犯罪,也不担心守夜人,可是我不想把房子借给别人,害你在里面被欺负。”
克里斯汀站住了,羞得满脸通红。她为伊兰德感到伤心和羞愧。那个女人说:
“克里斯汀,我送你回修道院吧,但是你得弥补我的损失——那位骑士同意给我一大笔钱。我那时候也是个美人,并且也被骗过。你今天晚上在祷告时记得我——我的名字是布琳希尔德·福鲁加。”
克里斯汀取下手上的戒指,交给女人:
“布琳希尔德,你真好,但是如果那个人是我的亲戚尼古拉斯之子伊兰德,那么我就没必要担心了。他要我缓解他与我叔叔的矛盾。你可以放心。但是我依然感激你能警告我。”
布琳希尔德·福鲁加转身将唇边的笑意掩饰。
她带着克里斯汀走到圣克列门特教堂后方的小巷中,朝北往河边走。河边零乱地耸立着几栋小房子,她们顺着围墙中的小路走到其中一间,伊兰德过来接她们。他向周边看一眼,之后脱下斗篷,包裹着克里斯汀,并用头巾挡住她的面孔。
他连忙小声问道:“你感觉这样如何?是不是感觉我做了不好的事情?可是我一定要跟你说清楚。”
克里斯汀说:“我觉得此刻已经分辨不出善恶了。”
伊兰德请求道:“别这样说嘛,克里斯汀,所有的事都怪我,克里斯汀,我天天想你。”伊兰德靠近她耳边小声说道。
克里斯汀和伊兰德的目光在接触的瞬间,克里斯汀感到身上打了个冷战。每次他用这样的目光看着她,她就感觉自己若思考爱情之外的事情真的很罪过。
布琳希尔德·福鲁加离开了。他们来到庭院,伊兰德问她:
“你觉得我们是去屋里,还是去顶楼上说呢?”
克里斯汀说:“都可以。”
“楼上很冷,”伊兰德低声说道,“需要躺在床上……”克里斯汀没出声,只是点点头。
伊兰德刚关上房门,克里斯汀就主动投入伊兰德的怀中。两人一阵激情过后,克里斯汀静静地躺在伊兰德的怀中。
克里斯汀不清楚在他怀中躺了多长时间,伊兰德说:
“克里斯汀,此刻我们应该谈谈了,我不能让你在外面逗留太久。”
克里斯汀小声说道:“你如果要我留下来,我敢在这里留一整夜的。”
伊兰德把脸颊靠近她的脸蛋儿:
“那我就不是你的朋友而是你的敌人了。现在这样已经很糟糕了,可是你不能因为我而坏了名声。”
克里斯汀没回答,心里很难受。他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既然他让布琳希尔德·福鲁加勾引自己来这个房间中,他怎么可以这样说呢。克里斯汀知道这里不是个规矩的地方,而伊兰德仿佛在这里等着,一切都像是他过去经历的那样,因为他已经在床帐外面准备了一杯蜂蜜。
伊兰德继续说:“我有时候总是想,倘若实在无计可施,我就带你走,到瑞典去。秋季,英格贝尔公主【注:哈肯五世的女儿,瑞典埃里克公爵的夫人。】很客气地接待了我,还提到我俩的亲人关系。可是此刻我因为自己的罪恶而痛苦,你懂的,我之前出奔过,我不想其他人把你与另外一个女人相比。”
克里斯汀低着头说:“让我回胡萨贝庄园吧。要我离开你身边,与修道院的姑娘一起过日子,我真的不能忍受。你我的亲人都会接受事实的,让我们一起回去向他们解释。”
伊兰德抱着她轻声说道:
“克里斯汀,我不可以带你去胡萨贝庄园。”
“为什么不能?”她温柔地问道。
伊兰德停了很久之后才说:“艾琳秋季到那边去了。我没办法让她离开。”他再次激动地说:“除非我强硬地押她上雪橇,逼她离开,而这我是做不到的。她将我的两个孩子也带过来了。”
克里斯汀感觉身子很沉,很沉。她用恐慌的嘶哑的声音说:
“你不是和她没有关系了吗?”
伊兰德很快答道:“我也觉得是这样的。可是她在奥斯特山谷大约听到我打算结婚的想法。你在圣诞节宴会中看见那位与我在一起的男人,他是我的养父哈斯特奈斯庭院的彼德之子巴德,我从瑞典回来就去找他。我还去找我的亲戚阿尔夫之子汉明,我向他们提到要结婚的想法,恳请他们帮忙。这件事就被艾琳知道了……
“我让她给自己与孩子提出条件,要拿什么随便拿。可是她老公西格尔——大家都觉得他活不到这个冬天。……就这样谁也不能阻止我们在一起生活……
“我与海夫特还有武夫睡马房,艾琳睡我大厅里面的床。我觉得下人都在背后取笑我。”
克里斯汀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之后伊兰德继续说:
“你明白,只要我们立下婚约,她就应该懂得我与她之间是过去了,她对我不会有其他的威胁!……
“但是孩子们让我很为难。我都一年没看见他们了,他们都是可爱的孩子,我无法让他们开心。就算我可以娶他们的母亲,但是那也没有任何的帮助。”
克里斯汀的眼泪开始沿着面颊缓缓流下。于是伊兰德继续说道:
“你听到我之前的话了吧?我去找亲人们说过了,是的,我想要结婚,他们很开心。我还说除了你我谁都不娶。”
“他们大概很不开心吧?”克里斯汀无奈地说道。
伊兰德紧绷着脸说:“你不知道吗,他们仅有一句话能说,在你与安德列斯之子西蒙的婚约没有解除之前,他们不能也不肯陪同我去找你父亲。克里斯汀啊,由于你陪伴戴夫林庄园的人一起过圣诞节,我们两人的事情就更不好处理了。”
克里斯汀完全崩溃了,她一个人伤心地落泪。她总是感觉她的爱情似乎不能这样见不得光,此刻她明白错误全在自己。
过了好一会儿,克里斯汀才从床上爬起,全身颤抖着。伊兰德用两件外套将她裹住。此刻外面已经黑了,伊兰德陪她来到圣克列门特教堂,之后让布琳希尔德带她回修女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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