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比特手里拿着一张名片,上面写着:丹妮丝·朱迪克太太。他知道她是一个零售纸商的寡妇,年龄应该在四十至四十二岁。有一天下午,她过来询问怎样做才可以租一间好些的公寓,她机灵地躲开不够熟悉业务的柜台小姐,直接来到了巴比特的办公室。这是巴比特第一次见到她,她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要小得多,苗条的身材,裹着一件白点黑色瑞士女装,看来清爽又雅致。一顶宽大的黑色帽子遮住了她的脸。走近后,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可爱地看着他,柔软、尖细的下巴丰腴得体,脸颊上带着点点晕红,巴比特有些被迷住了。
坐到椅子上后,她有些调皮慵懒地转动着她的紫色太阳伞把手,用诱人的温柔声调说:“请问你能不能帮助我?”
“如你所愿,我可以。”
“我叫丹妮丝·朱迪克,我看过许多地方的公寓,但我只需要一个小公寓,有一两间卧房,配上简单的小厨房及一间浴室就可以了。不需要很华丽的装饰,只要干净整洁就行,还有,我付不起太贵的房租。”
“我想,我这里正好有一所适合你的公寓,不知道你现在愿意去看看吗?”
“好,我非常乐意。”
在新建的卡文笛公寓区里,巴比特受西得尼·范克史坦因的委托,按照他的意思为他留了一套简单的公寓,但现在他已经将他的朋友范克史坦因忘得一干二净了,因为他此刻面对的是一位迷人可爱的女士。
他大献殷勤地为她抹干净车座上的灰尘,冒着生命危险炫耀他的驾车技术。他说他会让美丽的朱迪克太太了解他能够为她做些什么。
“你驾车技术可真棒啊!”她夸奖道。
巴比特喜欢听她说话的声调,十分悦耳,不像洛依·史旺森那种放肆的大笑声,毫无修养可言。
听到她的夸奖,他开始吹牛:“有些人胆子很小,速度慢得都妨碍到了别人,我认为最棒的驾驶员应该知道怎样来驾驶他的车子,该加速的时候就得毫不犹豫地加速。你说对吧?”
“嗯,我觉得你说的很对。”
“我猜你开车的技术一定也很棒吧?”
“噢,不,我并不怎么会开车,只是,在我丈夫在世时,我常常假装很能开车,但是事实上,哪有一个女人会像男人那样开车?女人不是应该矜持一些吗?”
“是的,不过,还是有一些彪悍的女驾驶员的。”
“当然,这些女人想要模仿男人,还学男人们玩高尔夫球什么的,不过我觉得她们这是把上帝赐予的美貌和柔嫩的双手给糟蹋了。”
“对,我也一点儿不喜欢那些有些男性化特点的女性。”
“事实上,我挺羡慕她们的,她们勇敢、活泼、机灵,我跟她们比起来好像一个小孩子一样,只能躲在妈妈的怀里,一点用也没有。”
“不不不,别乱想了,我想你肯定有其他才能,例如,你弹钢琴应该很棒吧?”
“呵,你过奖了,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好。”
“一定非常棒,我相信。”他用余光看着她那双细致白净的手,修长的手指,像是镶满了钻石和珠宝一样耀眼。当她意识到他热切的目光时,赶紧将双手叠起放好,像是想要藏在某处却发现没有地方可以藏一样,她有些害羞地绞着白净细长的手指,这个动作无疑勾起了巴比特的好感,他有些心荡神驰了。她用惹人怜悯的眼神看着他说:
“我很喜欢弹钢琴,但是我从未受过任何训练,我只是简单地在钢琴上随便敲敲罢了。朱迪克先生告诉过我,如果我去参加专业训练的话,将来我肯定会成为一名非常优秀的钢琴家。但是,我知道我的水平,也知道我在钢琴上并没有多大的天分,他那么说,肯定只是为了讨好我,这些我都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