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节

巴比特 辛克莱·路易斯 第1页,共1页

巴比特并没有告诉保罗他的打算,为了让那个谎言更加真实,他真的在亚克隆停留了一会儿,其目的就是在转车的空暇时间给吉拉吉拉写上一张明信片:“因为有重要的事必须得来这里一趟,没想到,我很幸运地碰见了保罗。”回到天顶市后,他特意去拜访吉拉吉拉。比起平日里邋遢的样子,她换掉了那件常穿的肮脏的蓝色晨袍,今天的吉拉吉拉看起来刻意梳妆打扮了一番。她脸孔瘦得似乎凹陷了下去。在巴比特的记忆中,吉拉吉拉的头发似乎已经掉得只剩下一半了,而这一半头发像绳索一般卷黏在她的头上。她坐在摇椅内,看着低俗的杂志吃着糖果渣滓,一会儿疯笑,一会儿生气地发着牢骚。然而,巴比特却露出一副平和愉悦的样子看着眼前的这一切,他开口说:

“见到你真好,吉拉吉拉,好久不见!你瞧瞧,丈夫不在身边,现在的你多悠闲呀。我相信我在芝加哥时,米拉不到十点肯定是不会起床的。还有,我能借你的热水瓶用一下吗?我们刚好在这附近开雪橇聚会,想要点热水来泡些咖啡。对了,你收到我上次从亚克隆寄来的明信片了吗,就是我偶然碰见保罗的那一次?”

“收到了,你碰见他的时候他在做什么呢?”

“你是指什么?”巴比特有些紧张地解开外衣扣子,迟疑地坐在椅子的扶手上。

“你知道我指的是什么!”她重重地拍了一下杂志的书页,怒吼道,“我想,他肯定正试着跟某某求爱吧!她是谁?旅馆的女服务员?修指甲的应召女郎?还是某个大美女?”

“怎么可能!你怎么老是以为保罗在到处追求女人呢?事实上,保罗根本不是那样的人,如果他真如你所说做了那样的事情,那可能也是被你逼的。我不是故意要说这些的,你要知道,每天生活在唠叨烦闷之中,谁都有可能做些不理智的事情的。不过,我可以向你保证,吉拉吉拉,保罗自从离开这里后就一直都待在亚克隆。”

“他真的在亚克隆?我知道他写过信给芝加哥的某个超级讨厌的女人!”

“我不是跟你说过我在亚克隆见过他吗?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为什么还不相信我说的,当我是个骗子吗?”

“不,不是的,事实上,我只是很担心罢了。”

“那我就更加不明白了,既然你说你那么爱保罗,为什么还要诅咒他、折磨他,好像他跟你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难道这就是所谓的爱之深恨之切?”

“你不一样爱泰德和维洛娜吗?但你不一样爱唠叨挑剔他们吗?”

“可那不同呀,再说,我那并不是唠叨他们,只是表露我的关爱之心罢了。但是你呢?保罗这么好的一个男人,你却那样苛求他,我很惊讶你怎么就那么低俗却一点都不为自己感到羞愧。有的时候,我真的很惊讶你对保罗说话的样子,简直就像个泼妇!你的行为就只能用一个低俗词才能形容!”

吉拉吉拉呆呆地看着自己绞缠的手指,弱弱地说:“的确,有的时候我的脾气是太坏了,每次我都会很后悔。但是,乔治,你知道吗?保罗确实常常惹我生气。这些年来,我也很努力地在尝试想要对保罗好,只是因为我脾气不好,说话太直白了,总是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所以保罗就一口咬定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我的暴躁而引起的,但是也不可能每件事情都是我的错吧?然而现在只要我一挑剔,他就干脆当作没听见,死也不跟我说一句话,也不看我一眼。简直不是个男人!故意让我更加生气,破口大骂,以至于每次让我冲动地说些我根本不想说的话。感觉每次都只是我在大吵大闹,你们男人就是这样!可恶、卑鄙、自以为是!”

巴比特和吉拉吉拉在这件事上整整争执了半个小时,最后吉拉吉拉啜泣着答应自己以后改改自己的坏脾气。

四天之后,保罗回来了。巴比特和李尔斯林两家人在一起庆祝了一番,他们结伴看了一场电影,然后又一起去吃中国大餐。在去餐馆的路上需要经过一条全是裁缝店和理发店的冗长的街道,两位太太悠闲地走在前面,讨论着一些关于烹饪的事情,而在她们后面,巴比特悄悄地跟保罗说:“吉拉吉拉现在看起来好多了。”

“是的,除了偶尔还是发一两次脾气外,相比以前是好多了。只是,现在已经迟了,我很怕她知道这件事,所以我不想再谈论这件事了,她对我来说的确没什么可留恋的了,总有一天我会离开她的,我向你保证,总会有那么一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