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比特开车去天顶市的演讲大厅,他的妻子维洛娜、泰德和保罗·李尔斯林夫妇挤坐在车里。这个大厅位于一家熟食店的楼上,整条街道上时不时地有电车的嘈杂声,空气中充溢着洋葱、汽油和炸鱼的味道。他们都感觉到人们对巴比特刮目相看,包括巴比特自己。
“一个晚上连续对三拨人演讲,真不知道你是如何坚持下来的。如果我也能有你那样的精力就好了。”保罗说。泰德朝维洛娜惊叹说:“老爸当然知道怎么把这些粗人忽悠住!”
身穿黑色锦缎衬衫的男人,虽然刚洗了脸,可是眼睛下面还有污渍,慢悠悠地从宽阔的楼梯上向大厅走去。巴比特一行人彬彬有礼地从他们旁边经过,走进粉刷着白墙的房间。厅前的高台上,有一个铺着红丝绒的座位和一个漆成淡蓝色的松木讲坛,这是许多会社的会长和掌权者们每晚使用的地方。大厅里挤满了人。当巴比特挤过外围站着的人群走到台上去的时候,他听到了那句高声的赞扬:“这就是他!”大会主席迅速地从通道迎了过来,赞赏道:“你就是主讲人?可以开始了,先生!啊,让我想一下题目是什么,先生。”
接下来,巴比特开始他雄辩的演说了:
“第十六选区的女士们、先生们,今天晚上有位先生不能在这和我们一起聚会,在政治舞台上没有人比他更坚毅能干了,他这就是我们的领袖,尊敬的路卡斯·柏拉特先生,天顶市市长的最佳人选!由于他不能参加,我相信大家可以容忍我,作为一个朋友、邻居,和同你们一样为天顶市感到自豪的公民,和你们说几句话。我坦率、真诚、公正地告诉各位,一个平凡的实业家对这个选举有怎样的观点,虽然命运安排他们现在坐在办公室工作,但是他们也做过体力活,出身贫苦,不会忘记清晨五点半起床,用戴着有油污而冷硬的露指手套的手拿着饭盒去干活的滋味。工厂的汽笛声在七点整鸣笛,除非那些老板偷偷早进入十分钟,提前拉响!(哄堂大笑)尼克·东尼居心不良,宣扬了一个错误的观点。”
有一些劳工发出嘲弄之声,多数是一些愤世嫉俗的年轻工人,大多数是一些外国人,犹太人、瑞典人、爱尔兰人、意大利人等。但是,一些年长的人,有耐心、头发苍白、弯腰驼背的木工和技工则为他喝彩;当他逐渐谈及一些有关林肯的趣闻逸事时,他看到那些上了年纪的工人的眼眶都红了。
他在人们的鼓掌喝彩之声中谦虚又匆匆地走出大厅,接下来他还要去游说今晚的第三批观众。“泰德,你来开车吧。”他说,“演讲完,感觉力气好像用完了。哦,保罗,我讲得如何?我能让他们信服吗?”
“棒极了!简直太好了!你真是活力四射啊!”
巴比特夫人佩服地说:“哦,真是太棒了!条理清楚,又非常有趣,真是不错的观点。我听了你的演讲,意识到自己从来没有发现你居然有这么多深刻的思想、灵活的头脑和丰富的词汇。真是,太令人惊讶了!”
但是,这时维洛娜感觉不愉快。“爸爸,”她担心地问,“为什么你认为公众事业的进一步公有化和这类的措施注定会失败呢?”
巴比特夫人责备她说:“维洛娜,我想你能看出来,你要知道你爸爸因为演说现在已经非常疲惫了,现在不是让他解释这些复杂问题的合适时机。我相信等他休息好以后一定会愉快地解释给你听的。现在咱们都安静一会儿,让爸爸有时间来准备下一场演说。只要想一想就会知道!此时他们早就集合在麦克比会堂那里,等着我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