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两人在家人到来之前有一个星期的悠闲时间。每晚,他们都计划着第二天早晨早早起来,早餐铃之前先去钓鱼。可是每天早晨他们总赖在床上一直到早餐铃响起,快活地享受着没有什么事情都会管的妻子在身旁催促的自在时光。这里的清晨非常冷,他们穿衣服时,感觉壁炉里的炉火是那么温暖。
保罗的洁癖让人难以忍受,巴比特则总是很邋遢,想刮的时候,他才会去刮一刮胡子。他那条新卡其布裤子上沾上一点油污或者一片鱼鳞,他都懒得弄掉。
整个早晨,他们或者是悠闲地钓鱼,或者是在昏暗潮湿、露珠闪闪的小径上散步,周围有茂盛的蕨类植物和点缀着猩红花盏的苔藓丛。下午,他们会一直睡觉,夜晚来临时,他们就和那些导游们一起打会儿扑克牌。对那些导游来说,打扑克牌可是一件严肃的事情。玩的时候,他们不聊天;他们拿着那些油乎乎的纸牌洗牌时,那熟练的样子连赌徒都自叹不如。导游头乔·派乐台斯对那些因为搔痒手法稍显缓慢的人都会嘲讽一番。
深更半夜,当保罗和巴比特两人踩着湿漉漉的青草地和那些盘根交错的松树根,跌跌撞撞地回到他们的小木屋时,巴比特会感觉非常高兴,因为他不用对妻子说明今晚他去哪里了。
他们两人没有过多的交谈。以前在天顶市俱乐部里的那种固执己见神经质的健谈已经在他们身上看不到了。但是当他们交谈时,就不知不觉回到了大学时那天真亲密的气氛中。有一次,他们驾着独木舟到桑那斯卡湖边时,看到碧绿茂密的绣线菊丛围着一条小溪,浓烈的阳光肆意挥洒在绿树丛林上,但是树荫下却非常宁静,令人昏昏欲睡,水面上泛着金光。巴比特把手伸到清凉的水中,感叹:
“我们居然从没想过一起到缅因州这里来!”
“是的。我们从来不能顺着自己的想法做事情。我曾希望能到德国我的祖辈那里和他们生活在一起,去那里学习拉小提琴。”
“确实如此。你还记得我是多么想成为一个律师或者从政者吗?现在我依然认为,我应该会做得挺棒的。我天生有一副好口才,不管如何,我反应敏捷、独立思考能力强,并且任何事情我都能说出自己的一番见解,当然,从政需要这些天赋。不过,虽然我没有机会,但是泰德也许能去学法律!算了,我想,一切都会非常顺利的。米拉一直是一位好妻子。再说,吉拉吉拉也非常不错,保罗。”
“是的。在这里,我设想好了好多计划,要让她感到快乐。我总感觉生活会有所改变,既然现在我们已经休息得很好了,可以回去重新开始全新的生活。”
“希望是这样,老兄。”接着,巴比特说,“我说,老天,能跟你在一起就这样静静地坐着、逛逛、玩玩牌、悠闲地做些事情,这样太舒服了,你这个老盗马贼!”
“你知道这次度假对我而言意味着什么吗,乔治?几乎可以说救了我的性命。”
当他们因为这样感情流露感到有些不好意思起来时,便吐出一连串的粗话,借此证明他们是粗犷豪放的男子汉;然后,他们沉浸在甜美的宁静中,巴比特吹起了口哨,保罗开始哼歌,划船回旅馆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