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节

巴比特 辛克莱·路易斯 第1页,共1页

他一路非常开心,当他们乘坐的列车爬到了缅因州群山连绵的山脊地带时,他从最高处俯视那松木葱茏之中闪闪发光的列车双轨,并对列车机车的马力做出了准确的推断;当他发现就在这次旅行的终点,卡达都克车站原来是一辆年久废弃的货运车厢时,他脱口惊叹:“啊呀,我的天啊!”当他们两个在桑那斯卡湖畔的小码头坐下来,等着旅馆把大汽艇开过来的时候,巴比特的热情终于迸发了出来。

一只筏子在湖面漂着。在搭成木排的原木及岸边之间的空隙,可以看到湖水是晶莹透亮的,还能看见小鱼在水中翻着游动。一位导游静静地坐在竹筏上,他头戴黑毛毡礼帽,帽子上插着诱捕鳟鱼的诱饵,身上穿着鲜艳的蓝色的法兰绒衬衫,非常醒目,他在削着一块木头。一只品种优良的乡间大狗,身上有黑灰交叉的毛皮,在一旁睡着,还不停地伸着爪子抓搔,嘴里还不停地哼哼着,像是在做什么美梦。浓烈的阳光洒在清亮的湖面上,洒在金绿色的浓密的凤仙花丛中,洒在那些白桦树及热带蕨类植物上,把湖对面的群山峰脊照得火红。一切都笼罩在一片神圣的静谧和祥和中。

他们在小码头的边缘静静地坐着,两腿在湖面上不停地晃动。周围这种诗情画意的境界不禁浸入巴比特的内心深处,他不由自主地低语:“我真想就这样坐着,度过剩下的时间,慢慢变老。就这样静静地坐着,再也不要听到打字机的声音,再也不要听史丹莱·格雷夫打电话的声音,再也不要听维洛娜和泰德吵架的声音。就这样坐在这里。上帝!”

他伸出手拍保罗的臂膀:“你感觉这里如何,老糊涂?”

“哦,简直是太妙了,乔治。这里让人有一种永恒的感觉。”

平生第一次,巴比特理解他的感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