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别墅里,还有一个与王座大厅紧紧相挨的一间大厅,里边的家具陈设是古朴的风格。在大厅内接近右边的地方,有一块稍微比地面高的平台,平台的四周围着一个小圆柱组成的小栏杆,在正面有两级台阶通向里面。那边有一张桌子放在平台上,还有五把靠背很高的椅子,有一把放在正中间,其他的四把分别放在两边。舞台的正面通向正厅的大门,在左边有两扇朝向花园的窗子,在右边有一道通向王座大厅的门。当日的下午四五点钟的时候。
〔玛蒂尔黛夫人、医生和贝克莱迪都在舞台上。医生和贝克莱迪正在交谈,玛蒂尔黛夫人则气呼呼地在一旁站着,对他们两人的谈话感觉是爱答不理的样子,十分的讨厌,但她又不得不听下去,因为她的内心狂躁不安,很难集中心思去思考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因为她总是不自觉地受到身边的事的影响而分心。而这时听到的那些话倒是很吸引她的注意力,让她意识到自己无论如何都要控制好自己的情绪。
贝克莱迪事情是朝着您预料的方向发展,但亲爱的医生,只是,我却得到了一个不一样的感觉。
医生我并不想反驳您。但是,还是请您注意,那仅仅是如此……
就是一种感觉而已。
贝克莱迪但是,连他也是这样说的啊,而且表述得明明白白!(转向侯爵夫人)侯爵夫人,难道不是那样吗?
玛蒂尔黛夫人(注意力被吸引了过来,转过身)他说了吗?(接着,很反感地)是吧……只是好像并不是您所想的那样。
医生他仅仅是对我们身穿的古装指指点点:比如您的长袍(指侯爵夫人),还有我们本尼迪克会修士的道袍。这些行为看上去很幼稚无知。
玛蒂尔黛夫人(很生气,猛地又转身过来)幼稚吗?您想说的是什么,医生?
医生从某种意义上讲,这是非常幼稚的行为,请原谅我这样说,侯爵夫人。当然它也有另一个面,在那个面来看,则是非常的复杂,令人无法琢磨。
玛蒂尔黛夫人但是我却看得清清楚楚。
医生(露出一副内行人对门外汉的一种谅解的笑意)是啊!必须去了解一个疯子那非常特殊的心理状态,所以——您认真听着——甚至可以确定,疯子也是具有观察能力的,他也能准确地去识破别人在他面前耍的一些小把戏,于是,就会出现他刚刚的那些行为;但是,先生们,他们认真地去对待这些假的东西,就好像孩子们一样,能够把游戏中虚拟的情节当作真实的世界。所以,我说这种行为非常幼稚。只是这件事情远远没这么简单。原因在于:他自己产生了一个意识,他已经很清醒地意识到了他自己的那个徘徊在自己身边的影子——而那影子就在那边!
(指着左方,意思是在王座大厅内。)
贝克莱迪他的确这样说过!
医生是的,说得好!——有那么一个影子,并且还有很多其他的影子也朝着他走去:那些影子是我们这些外人的,知道吗?现在,他处在一种疯狂的状态之中——一种既敏感又沉默的疯狂,他可以迅速地分辨出他的影子与我们的有不同之处,也就表明,我们的身上、我们的影子外边包裹着厚厚的伪装,所以引起了他的怀疑。几乎所有的疯子都犯有一种疑心病,总是时时刻刻地防范着别人。这就是实情!当然,参与到他的游戏中,我们的所作所为在他看来并不会是一种怜悯,反而让他更加怀疑我们,差点就要攻击我们了,就如同是真的游戏一样。他很想看看我们那伪装下的真实面目,但是,在我们的眼里,他的这些幼稚的行为显得多么的可悲啊!是这样的吧?先生们,他还会拿自己开涮;他染好头发,还涂脂抹粉地打扮一番才来见我们,他竟然说,他这么做是故意的,只是能找点乐子。
玛蒂尔黛夫人(再次很激动地)不,不是的,医生!绝对不是这样!
无论如何也不是的!
医生为什么不是那样的?
玛蒂尔黛夫人(肯定地,激动得声音发抖)我百分百地肯定,他已经认得我是谁了!
医生没这种可能,绝对不可能!
贝克莱迪(同时附和道)您在说什么啊!
玛蒂尔黛夫人(语气更加地坚定,激动得差点掉气)我和你们讲,他已经认得我是谁了!当他靠近我跟我说话的时候,他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他一定认出了我的这双眼睛,他认出我来了!贝克莱迪但是他一直在说您女儿的事……
玛蒂尔黛夫人不是的!他在说我!他说的是我!
贝克莱迪也许吧,他好像说……
玛蒂尔黛夫人(毫无拖拉地立即)一说到关于染发的话题时,他马上就说了一句:“您就是这般打扮而让爱您的人为之倾倒,如果当时的您是栗色的头发,那么您肯定会打扮成栗色的。”难道你们都没听到吗?——他还记得很清楚,在“当年”我是一头栗色的头发。
贝克莱迪不可能!不可能!
玛蒂尔黛夫人(并不理他,向医生)医生,当年的我的确是栗色的头发——和我女儿的头发拥有一样的颜色。正因为这个原因,他才提起了我的女儿。
贝克莱迪但是他可不认识您的女儿啊!他们从未见过面!
玛蒂尔黛夫人正是如此!但您真的一点也都不明白吗?他是借用我女儿之名来说我啊,来说当时的我啊!
贝克莱迪好吧,看来被精神病感染了!被精神病感染了!
玛蒂尔黛夫人(鄙视地小声说)什么感染!蠢货!
贝克莱迪请您注意,您应该从来没有和他做过夫妻,是吗?在那个神经错乱的人眼里,您女儿贝尔塔·狄·苏萨,才是他正式的妻子哩。
玛蒂尔黛夫人是的!因为现在的我早已与他记忆中的那个人的模样不一了,我的头发已经不是栗色,而是“这样子”——染成了金色,而且,我还跟他自我介绍说是“阿德拉依黛”,是他的岳母。对于他而言,我女儿是虚无的,因为他们彼此从来没有见过面——这还是您自己说的。那么,他怎么知道我女儿的头发是金色的,抑或是栗色的呢?
贝克莱迪他提起栗色的头发,可能是瞎说的,我的天啊!他难道还能回忆起哪个人年轻时头发的颜色,难道还能分辨那时的颜色是金色还是栗色吗?您也开始神经错乱了!医生,您刚刚说我不应该出现,我想,不应该来的人应该是她吧!
玛蒂尔黛夫人(刚开始因为贝克莱迪的话让她陷入了片刻的沉思中,后来又回到常态,由于不赞同而急于辩解)不,不是的……他说的人就是我,从头到尾,他一直是在和我说话,在与我交谈,他提起的人就是我……
贝克莱迪哼!他把我逼得连喘口气的空暇都没有,但您还在这说他一直在说您?这么说的话,您觉得他含沙射影地说彼得罗·达米亚尼说的那番话也是针对您的喽?
玛蒂尔黛夫人(做出一副挑战的样子,几乎僭越了礼仪的底线)谁说得清啊?那么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他从一见到你开始就对你咬牙切齿,并且只对你一个人如此呢?
(实际上,这句问话的语气就是在清楚地表明:“为什么会让他如此反感你,那是因为他知道你是我的情人!贝克莱迪的心里也很清楚,所以感到很窘迫,很无奈地宛然一笑。)
医生请原谅,也有这种可能,因为您没有被通报,而他们只向他通报了阿德拉依黛公爵夫人和克卢尼修道院院长来访,所以在他眼里,您是个不应该出现的不速之客,所以就对您起了疑心……
贝克莱迪是啊,很有道理,他肯定怀疑我就是他的一个敌人!以为我是彼得罗·达米亚尼!——但是她还那么确定地以为是他认出了她。
玛蒂尔黛夫人那是不容置疑的!——因为他的那双眼睛里流露出来的是真情,医生,您知道的,有那么一种看人的眼神是……是绝对不容人质疑的!也许就是那么短暂的一瞬间;我真不知道怎么向你讲才能讲清楚呢?
医生这种情况也不是完全不可能:就是瞬间的清醒……
玛蒂尔黛夫人也许事实就是如此!当时我听到他的话里充满了悔恨与悲伤,他在哀叹他与我那一去不返的青春,他痛恨那让他永远被这张伪装皮囊所包裹的那次可怕的落马事件;他无法从这皮囊中挣脱出来;他很想逃出来,他真的想逃出来啊!
贝克莱迪是啊!那是为了能够与您女儿再续前缘。也可以按您的想法这样说——再爱您一次,因为感受到了您的爱怜,他的心再一次萌动了。
玛蒂尔黛夫人这是一颗真诚而深沉的怜悯之心,请您不要有所质疑!
贝克莱迪我明白,侯爵夫人,您这颗真诚而深沉的怜悯之心也许能让一位法师来创造一个奇迹了。
医生现在可以让我插一句吗?我可不会创造奇迹,因为我仅仅是个医生,我并不是法师。我只是用心地去分析他说出的每一句话,我都要重复说一遍,因为任何的一经变成顽疾的疯病还是具有一定意义上的变化空间,这已经在他身上明显地反映出来了……怎么说好呢?他已经在好转了。也就是说,那些让他变成这个样子的病灶之间已经松动了。我觉得应该是他被一些突如其来的回忆触动了,于是他又要在外在体现出来的那些人格上重新努力地去保持一种内在的平衡——这是一个非常欣慰的变化——这样表现出来的行为将不再是最初的那种呆滞与冷漠了,而是从内往外体现出来的一种自我反思,这样能从那种忧郁的状态回到一种迟缓的活跃状态;这就显示了一种……是啊,的确是一种活跃的脑力活动。我再重复一遍,这是一个非常欣慰的变化。现在,倘若我们马上使用我们早就计划好的那个剧烈的刺激方法……
玛蒂尔黛夫人(转向窗口,用一种病人呢喃的语气)那汽车怎么还没回来呢?已经去了三个半小时了吧……
医生(一脸不解)您说什么?
玛蒂尔黛夫人我是说那汽车怎么还没来,医生,已经去了三个半小时了呢!
医生 (掏出怀表看了下)哦,我的表显示已经去了四个小时了!
玛蒂尔黛夫人按理说应该在半小时前就应该到这里来的。可是,之前……
贝克莱迪他们可能是没找到服装。
玛蒂尔黛夫人但是我已经把放衣服的地方清清楚楚地交代了啊!
(急躁不已)芙丽达呢,芙丽达去哪了?
贝克莱迪(朝窗外倾了倾上身)也许和卡尔洛去花园里了。
医生他能够说服她去摆脱那种恐惧的心理。
贝克莱迪那不是恐惧,医生,您不要以为她会害怕,她是很讨厌那样做。
玛蒂尔黛夫人你们可千万不要去死死地请求她,我最了解她的脾气。
医生我们再安心地等等,多等一会儿也好,反正要天黑了才能开始,也用不了多长的时间。倘若我们能把他从那迷幻之中唤醒过来,我是说,用刀麻利地斩断那些将他捆在迷幻中的绳索——而且这些绳索现在已经开始松动了——让他能够如愿地从这种囚牢的煎熬中挣脱出来,那些他自己感受到的煎熬。他自己说的:“我不能忍受自己永远活在26岁,夫人啊!”倘若我们能够让他突然间再次感受到时间的差距……
贝克莱迪(立即接话)那么他就会痊愈了!(接着大声地一字一句地嘲讽说)我们必须得把他从那个画框里拉出来!
医生他就像是一只停在了过去某一时刻之后就停止运转的钟表,我们都渴望能够让他再次转动起来。就好像我们自己戴的手表一样,必须要拧动后,才能够再次运行起来。我们都渴望这只可怜的表在停转了这么多年之后再次准确报时。
(正值此时,卡尔洛·狄·诺里从正门那边走了进来。)
玛蒂尔黛夫人啊,卡尔洛……芙丽达呢?她去哪了?
狄·诺里她马上就来,马上。
医生汽车到了吗?
狄·诺里到了。
玛蒂尔黛夫人是吗?那衣服都拿来了吗?狄·诺里早就拿来了。
医生哦,那真的是太好了!很好!
玛蒂尔黛夫人(声音颤抖着)她在哪?她在哪?
狄·诺里(耸了耸肩,脸上堆满了苦笑,好像很不情愿地去参加一次非常离谱的玩笑)唉,您马上就能见到她的。(指了指大门)在那里呢。
(白托尔多出现在了大厅门口,隆重地传达。)
白托尔多尊敬的卡诺萨的玛蒂尔黛侯爵夫人驾临!
(打扮得富贵华艳的芙丽达突然出现在那里,身上穿着那套母亲过去扮演“托斯卡那的玛蒂尔黛侯爵夫人”的古代戏服,就好像是从王座大厅里的那幅画像里面走出来的一样。)
芙丽达(走到屈膝哈腰的白托尔多身边,傲慢无礼地对他说)对不起,是托斯卡那的,托斯卡那的。卡诺萨只是我的一个城堡。
贝克莱迪(赞叹道)看啊!看啊!她好像成了另一个人!
玛蒂尔黛夫人真的像我!——我的天啊,你们都瞧见了吗?芙丽达,你站着不动!你们都看到了吗?这就是我那幅复活了的画像啊!
医生是啊,是啊……栩栩如生!栩栩如生!就是画中的那个人哪!
贝克莱迪是啊,美,真的太美了……和那幅画一模一样!瞧瞧,光彩照人啊!
芙丽达你们就别取笑我了,否则我就不高兴了啊!我说妈妈啊,您过去的腰肢真的很曼妙啊,我得吸着气才能套着这件衣服呢!玛蒂尔黛夫人(激动得有点发抖,过去整理了下她的衣服)等一会儿!……不要动……看看这些皱褶……你真的觉得很紧吗?
芙丽达我都快被裹得喘不过气来呢!我只希望你们能快点弄完啊!
医生对不起,我们必须要天黑后才可以行动。
玛蒂尔黛夫人你干吗要这么早就穿上它呢?
芙丽达当我一看到它,我无法经受它的诱惑。
玛蒂尔黛夫人你应该喊我去帮你的……你来看看,都皱了,我的
天啊!
芙丽达我也看到了,妈妈。只是,这都是过去的一些旧的褶皱,是很难熨平的。
医生那没什么大碍,侯爵夫人!这个整体的形象是无懈可击的。(然后走到夫人身边,请她去女儿的前面站着,但不能遮住她女儿)请您站在这里……稍微离她远一点儿……请往前再移一点点。
贝克莱迪这样做是为了体现时间差距吧!
玛蒂尔黛夫人(稍稍地转向他)已经20年了!一场厄运降临于他,不是吗?
贝克莱迪不要措辞这么强烈!
医生(非常窘迫地进行劝解)不,不!我只是说这套衣服……为了他来看看这套服装……
贝克莱迪(笑着)如果您说服装的话,医生,那就不仅仅是20年而已!那是800年!一条深深的历史的鸿沟!您真的想刺激他一下,让他从历史的深渊中直接跳跃到现在来吗?(先指着芙丽达,然后又指侯爵夫人)这样的话,我建议您去准备一个篓子捡拾他那被摔得粉身碎骨的尸体吧!各位,我很认真地和你们讲,你们都思考一下吧:对于我们来讲,这的确只是20年前发生的一件不幸的事故,只是两套衣服,一个化装晚会而已。但是对于他来说呢,那绝对不是如此,就好像您自己说的那样,他的时间已经停留在了那个过去的时刻,如果,现在他与她(指芙丽达)一起生活在那800年之前也还好,但是事实是他突然就跳跃到了我们的中间,我想说的是,这样做的话只能让他的神智更加的混乱,变得更加的糊涂……(医生摇动着食指,表示他并不赞成)您难道不是这样认为吗?
医生当然,我尊敬的男爵,这样能让生命复活的!我们的现实的生活能马上让他感受到这个真实的世界,一定能立即就吸引他,让他能忘掉那些幻象,摆脱出来,能够让他明白您刚刚所谓的800年的历史鸿沟仅仅是20年的时光而已!您想一下,这和共济会仪式里的那些杂耍差不多,比如一个纵身跳到半空,就感觉像是腾云驾雾一样,但事实上只是登上了上面一级的楼梯而已啊。
贝克莱迪啊!真是见识卓越!只是,请您看看芙丽达和侯爵夫人吧,医生!您觉得在时间上,她们谁在前头?是我们这些年老的人吗,医生!年轻人都自以为是地觉得自己走在前头,那是错误的;是我们走在前面啊,因为相比较而言,我们比他们更能握住时代的脉搏。
医生嗯,有道理,倘若时光能够一直不流逝而永远伫停在此时此景的话。
贝克莱迪当然不会逝去!离开谁呢?医生,如果他们(指芙丽达和狄·诺里)还去重复着我们重复过的经历,奔波于我们犯过的同样的错误之中而老去……想去寻找个出口,能够逃脱与生活之外,那就是幻想!是不真实的!倘若人的诞生就会走上死亡,那谁最先开始这段生命的旅行,谁就是走在最前面的。这样的话,我们的始祖亚当应该是最年轻的!你们看看,(指芙丽达)她可要比我们年轻800岁啊。尊敬的托斯卡那的玛蒂尔黛夫人。(向她象征性地一个深鞠躬。)
狄·诺里我求你了,蒂托,请不要开这种玩笑。
贝克莱迪噢,你以为我没点正经吗?
狄·诺里难道不是吗?我的天啊……从你一出现之后就……
贝克莱迪就什么!我不是很认真地穿了本尼迪克会修士的服饰吗……
狄·诺里我明白!那可是为了一件极其认真的事情。
贝克莱迪呃,我是想说……对于其他的人来说呢,比如芙丽达,也十分严肃吗?……(然后向医生)我承认,医生,我还是不清楚您到底想怎么做。
医生(很不耐烦)您等一会儿就能看到了!让我做给你瞧瞧吧……
哦!您看看,侯爵夫人的古装还没有换上呢。
贝克莱迪啊,为何她也要……打扮呢?
医生必须!必须的!她得穿上那边准备好的另一套服装,这样就能让他想起面前的人是卡诺萨的玛蒂尔黛侯爵夫人。
芙丽达(正在与狄·诺里轻声交谈,一听到医生又讲错了就分辩说)
是托斯卡那的,注意是托斯卡那的!
医生(同前)没什么区别!
贝克莱迪哦,我明白了!您想让两个她都出现在他面前?
医生两个,对的,就是如此。
芙丽达(把医生叫到一旁)医生,您过来一下,您都听见了吗?
医生我就来。(走到两位年轻人身边,一副对他们解释东西的模样。)贝克莱迪(对玛蒂尔黛夫人轻轻地说)嘿,天呀!难道……
玛蒂尔黛夫人(面容很冷峻地瞅着他)什么?
贝克莱迪难道您真的这么关心这件事吗?您心甘情愿地被他们利用玩这种荒唐的小把戏吗?对一个女人而言,这可不是件小事呀!
玛蒂尔黛夫人对一个毫无关联的女人而言,的确如此!
贝克莱迪不是的!这对所有的女人都一样,亲爱的,你这样做的话是一种巨大的自我牺牲。
玛蒂尔黛夫人这是我欠他的!
贝克莱迪您不要说谎!您其实很明白,当然不会让自己丢脸的!玛蒂尔黛夫人是吗,你讲的牺牲是什么?
贝克莱迪这样的牺牲您可以仅仅去让我受辱就好了,您可不要在众人的面前侮辱您自己,那就好了。
玛蒂尔黛夫人在这个时候谁还在乎你啊!
狄·诺里(走了过来)不错,不错,好极了,按我们的计划行事……
(向白托尔多)嘿,您去那三个人中叫一个过来!
白托尔多我现在就去!(从正门下去。)
玛蒂尔黛夫人我们是不是先去假装告辞!
狄·诺里我去叫人过来就是为了你们辞别。(向贝克莱迪)你也留下,不要走!
贝克莱迪(晃着脑袋,嘲讽地)遵命,我留下……我留下……
狄·诺里这也只是为了不让他再一次有疑心而已,你知道吗?贝克莱迪我明白!
医生必须要让他完全相信我们都离去了。
(兰道夫从右边的那道门上来,白托尔多跟在后面。)
兰道夫我可以进来吗?
狄·诺里请进,请进!您来了啊……您是洛洛,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