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幕

医生那么在他头脑清醒的正常的时间里——请注意,我是说在那些正常的日子——他有没有建议夫人去画像呢?

玛蒂尔黛夫人不是他建议的,医生!那是因为留个纪念才作的,那次参与骑马出游的很多人都画了一张。

贝克莱迪那次我也叫人弄了一张,我扮演的人物是“卡尔洛·丹乔”。玛蒂尔黛夫人那时的角色服装才刚好全部凑齐。

贝克莱迪请您注意听,那时候是有人提议说把所有的画像当作纪念陈列在别墅的客厅中间,就好像是在画廊展示一样;然后我们就去这别墅的周边骑马出游去了。只是到了最后,每个人还是想把自己的画像拿来自己收藏。

玛蒂尔黛夫人只是我的那幅,但我早和您说了,我之所以这么大大方方地送了人,那是因为他母亲苦苦哀求……(指狄·诺里。)医生您肯定不会觉得是他想要您的画像吧?

玛蒂尔黛夫人啊,我当然不知道!有可能吧……也许他那个性情

温和的姐姐听从了他的想法……

医生我还要问一个问题!还问一个!那次骑马出游的主意是他出的吗?

贝克莱迪(赶紧说)不是的,不是;是我啊!我!

医生请您继续……

玛蒂尔黛夫人不要相信他说的,那是可怜的贝拉西的想法。

贝克莱迪绝不是贝拉西!

玛蒂尔黛夫人(面向医生)贝拉西公爵,那个可怜的人只过了两三个月后就去世了。

贝克莱迪但那时候现场根本就没有贝拉西……

狄·诺里(很反感又招起一场新的吵闹)医生,请原谅,您难道必须要查出那是谁的主意吗?

医生嗯,是啊,这也许就是我想要的……

贝克莱迪那真的是我的主意啊!天啊,你们不觉得那是个多美妙的想法吗?不好意思,只是因为在后来发生了那件不幸的事情,我不应该引以为豪的。

医生您听着,事情是这样的——我对当时的情形还记得十分清楚——那是九月初的一个黄昏,我当时在沙龙吧里随便看着一本德文的画刊(当然我只看看上面的图画,因为我对德文一窍不通),看见上面有一幅画上面画着一个在不知名的大学里当学生的皇帝。

医生是在波恩,是波恩。

贝克莱迪没错!是在波恩。看到他骑在马上,身着一件非常老式的、式样古怪的德国学生旧式服饰,身边簇拥着一群贵族学生;所有人都在马上,盛装打扮。通过这幅画,我找到了灵感。您应该知道,因为我们沙龙计划在狂欢节那天举办一次非常隆重的化装晚会。于是我就建议我们组成一支古老的马队出游。什么样的古老的?其实就是乱七八糟的,里面的每个人都会扮演一个特定的历史人物,可以是国王或者皇帝,也可以是王子,还能把自己的贵妃带在身边,或者王后与皇后,这些人也要全部骑着马,当时马上就装饰上各种鞍辔。大家赞同我的想法。

玛蒂尔黛夫人其实是贝拉西给我发来的邀请。

贝克莱迪假如他和您说是他想的这个主意,那是剽窃,我告诉您吧,那天晚上在沙龙的时候,我才提出自己的想法,而那时候他根本就不在那儿,而且,他也没在!(指亨利四世。)

医生那么,他为什么会扮演亨利四世这个历史人物呢?

玛蒂尔黛夫人因为当时我毫不犹豫地选择了一个和我名字一样的角色。我还告诉他我打算扮演玛蒂尔黛·狄·托斯卡那。

医生哦……我还是不清楚这两个人之间有什么关系。

玛蒂尔黛夫人唉,谁弄得清啊!刚开始我也不清楚,但当时我听见他跟我说,他将会是那个在卡诺萨城堡拜倒在我脚下的亨利四世。当然,我知道卡诺萨城堡,但说实在的,我对那段真实的历史情节不是很清楚。但为了演好我的那个角色而去翻读历史时,我才知道扮演的角色是教皇格里戈利七世最忠实最激进的盟友,一起与德国的皇帝进行着殊死搏斗。当时我才知道原来我扮演的角色与亨利四世是水火不容的仇人,而他选择亨利四世这个角色,只是为了在马队中能和我挨得近一些。医生啊!也许是……

贝克莱迪医生,那是因为当时的他在努力地讨好她,而她(指侯爵夫人)当然是……

玛蒂尔黛夫人(愤怒地针尖对麦芒)就是当然地!当然,没有什么比这个更当然的了!

贝克莱迪(指着她)是这么回事:他的很多行为让她无法忍受。

玛蒂尔黛夫人这可不是真相!因为我根本就不是很讨厌他。刚好相反!对我来说,在乎的是那个人是不是真情实意地在做……贝克莱迪(继续着)他当着她的面表现出了很多露骨的极其愚昧的行为!

玛蒂尔黛夫人没有,亲爱的!假如是这种场合,绝不会发生。因为他和您不一样,他还有一点点聪明之处。

贝克莱迪我的真情实意从未被人理解过。

玛蒂尔黛夫人我很明白这一点。但对于他,我可没有开玩笑!(她改变了语气,对医生说)亲爱的医生,我们女人的一生会有很多的不幸,有一种不幸就是有时会碰到一双饱含深情,仿佛要与你天长地久的一双充满爱意的双眸凝视着自己!(大声笑着)这是太荒唐了。倘若男人用这种带有“永恒”意味的眸子凝视你的话……我一般会一笑了之作为回答。而在那时——说真的,在二十多年之后的今天我终于可以畅所欲言地说真话了——当时我朝他大笑时,我所感受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害怕。因为那是我应当去相信这双眼睛里面流淌出来的爱情。可是,后果将无法想象!

医生(满怀期待地,极其专注地)还有过这样的故事,真的让我感兴趣。后果真的会不可想象吗?

玛蒂尔黛夫人(傲慢地)因为他是异乎寻常的人!但是我却又是那样的……不,我真有点儿那个……还不仅仅是有一点儿,说真的,(寻找一个没那么沉重的词)是有点惊恐困窘,是这样的,看到他那种明确的态度,像熊熊烈焰一般狂热的感情,我惊恐不安——您要明白,那时我还是个小姑娘,还是个不经世的小女子:我自己应该狠心地把这一切压制住——但是这需要勇气,而且我并没有这样做。我还是习惯性地对着他大笑,没多久我就对自己感到后悔,并且很痛苦,也很鄙视我自己的行为,因为我发现在场的很多人也随着我大声地嘲笑着他,那么愚昧地嘲笑着他。

贝克莱迪可能和嘲笑我一样吧。

玛蒂尔黛夫人您常常摆出一副看上去就很假的可怜兮兮的谦恭的模样来让人嘲笑你,但亲爱的,他不同,他与你恰恰相反!迥然不同!——何况,大家都当着您的面开您的玩笑!

贝克莱迪嘿,我觉得,这比被人在背后耻笑还是要好一点。

医生说正事吧!还是来说正事吧!——那么,在我看来,他清楚了具体情况之后肯定异常地激动吧!

贝克莱迪没错,医生,只是他表现出来的方式就非常奇怪了。

医生具体表现出什么呢?

贝克莱迪我觉得吧,那是一种沉默的……

玛蒂尔黛夫人根本就不是沉默!医生,是这么回事,当然啊,还是很奇怪的,因为以前的他非常地活跃好动,那时候就一反常态!

贝克莱迪我是说他在克制那种激动。但实际的事实是,他常常会情绪莫名地激动起来。但我敢肯定,医生,他立刻就发现了自己的那些冲动行为。所以我感觉他是在努力地克制那种内心真实的激动之情。我再说句多余的话:他肯定为这感到痛苦。因为他有时竟然会不知缘由地自己暴跳如雷。

玛蒂尔黛夫人这是实话!

贝克莱迪(向玛蒂尔黛夫人)你说这是为何?(向医生)——我觉得,那是他突然主动特意地去摆脱这种感情的纠缠——他当然知道自己的感情是真诚的,不含半点虚假——他把解脱当作一种合理的行为,这样就能把没有告白倾诉的勇气甩掉,只是感情一旦喷涌出来,就无法控制,就像覆水难收,于是他开始失魂落魄,行尸走肉一般不受自己控制。他所表现出来的那种魂不守舍、荒诞痴呆的表情……有时让人觉得非常荒唐可笑。

医生那么,请你们告诉我,他性格孤独古怪吗?

贝克莱迪一点儿也没有!他和我们所有人待在一起!参加体操表演、舞会及慈善募捐演出会,他还是一个非常出色的乐队指挥。就好像是开玩笑一样!您不知道吧?他非常善于演戏呢。

狄·诺里在他精神癫狂之后,就成了个技艺非常精湛的演员。

贝克莱迪让我们讲讲缘由吧!请您试着想一下,当时他从马背上摔下去,刚发生灾祸的时候……

医生他是摔到了后脖颈吗?

玛蒂尔黛夫人是啊,那真的很吓人呢!他当时就在我的旁边。我看着他摔在了那腾空而起的马蹄下面……

贝克莱迪刚开始,我们谁都没有意料到他会摔得那么严重。当然,马队在事情一发生就停了下来,出现了一会儿的混乱,大家都想看看

发生了什么事,但那时他已经被抬到别墅里去了。

玛蒂尔黛夫人您知道吗?当时没有任何的伤痕,也没有流一滴血,像没发生一样!

贝克莱迪大家都以为他只是暂时的晕厥了……

玛蒂尔黛夫人而且在两小时左右以后……

贝克莱迪他已经可以起身了,又在别墅的客厅里面看到了他——我要说的正在此时……

玛蒂尔黛夫人哎呀,我那时候一眼就看到他的脸色很差!

贝克莱迪不是的!您不要这样说了!当时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他脸色不好,大夫,您知道吧。

玛蒂尔黛夫人当然了!因为那时候你们所有的人都在疯癫一样地卖弄着!

贝克莱迪所有人都带着几分嘲弄地演着自己扮演的人物,场面实在是太乱了。

玛蒂尔黛夫人医生,您可以设想一下,如果当时有人发觉他一本正经地表演他的角色,那么会被吓成什么样子啊!

医生哦,是吗?他当时也参与了吗?

贝克莱迪是啊!他和我们一起表演着。我们都以为他没事了,就让他像我们一样参加表演……当然,他表演得比所有人都要好,毕竟——我和您讲过——他有过人的才华!只是,他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像是闹着玩地表演!

玛蒂尔黛夫人有人按情节鞭打着他……

贝克莱迪就在那时,他是一身戎装打扮的皇帝,他随即拔出宝剑朝两三个人刺杀了过去。那一瞬间,所有人都被吓呆了。

玛蒂尔黛夫人那个场面永远在我的脑海里,当时那些被浓妆抹盖的脸都吓得扭曲变形了,显得非常的粗鄙;我们吓得傻傻地盯着他,而他那时候的脸已经没人认得了,像是戴了一张可怕的吓人的面具,但是比面具还更加吓人,因为那里显示出了一种癫狂的神态!

贝克莱迪那就是真正的亨利四世!就是一个活生生的疯狂残暴的亨利四世!

玛蒂尔黛夫人医生,我觉得,那次化装舞会疯狂的表演氛围深深地影响了他的理智;而且那种疯狂一直持续了一个多月。他无时无刻不把那些疯狂劲发泄在自己的行为中。

贝克莱迪他对角色的研究是锱铢必较,甚至连一点细枝末节都不放过。医生嗯,产生这种病变是很容易的。因为摔倒后使颈部受了伤,这样就使那瞬间的疯狂变成了根深蒂固的幻觉,于是产生了精神失常。那种幻觉就不停止地蔓延着,长期下来就让人变成了痴呆,也可能让人变得狂暴。

贝克莱迪(向芙丽达和狄·诺里)我最爱的孩子们,你们知道开了一个多大的玩笑吗?(向狄·诺里)你当时好像才四五岁,(向芙丽达)你母亲觉得你已经长得和那幅画上的人差不多大了,但是画中的人当时不知道你会出生。现在,我已满头白发;但画上的那个他(指着画像)——就那么扑通一声。摔了一跤后,就永远陷在那里边出不来了:成了永远的亨利四世。

医生(开始做出冥思苦想的模样,然后朝前张开手臂,这样能吸引别人注意到他,他要开始一番科学的说教了)先生们,请认真听,这就是……(此时右边的第一道门——就是和舞台前面最近的那扇门)被打开了,白托尔多火冒三丈地从门外冲了进来。

白托尔多(迫不及待地)可以让我进来吗?请你们不要介意。(他猛地停住,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出现让那些人惊恐不已。)

芙丽达(尖叫一声,赶紧躲开)他啊!难道是他来了!

玛蒂尔黛夫人(惊恐地后退了一步,赶紧举起一只手臂挡住眼睛不敢看他)真的是他吗?是他吗?

狄·诺里(赶紧的)不是的,不,你们没必要慌慌张张。

医生(很奇怪地)那他是……

贝克莱迪是从我们那化装晚会上跑出来的人吧!

狄·诺里不是的,他是我们安排的人,是留在这儿照料他疯病的四个小伙子中的一个。

白托尔多我请您原谅,侯爵先生……

狄·诺里不可能原谅你!我早就吩咐过要把门上好锁,任何人不得出入这里!

白托尔多先生,我知道!但是我无法承受了!我请求您答应我离开的请求!

狄·诺里哦,您不是今早才来的吗?

白托尔多是啊,先生;我和您讲,我实在忍受不了了。

玛蒂尔黛夫人(忧心忡忡地问狄·诺里)那么,他是不是不像您描述的那么安静啊?

白托尔多(立刻)不是,不是,太太,我不是说他呢!是说我的那三个同事!侯爵先生,您说是来“照料”,但这真的是实实在在的“照料”吗!他们根本就没有照料过他:他们才是真正的疯子哩!侯爵先生,我初来乍到,他们不仅没有帮我,反而……

(兰道夫和阿里亚尔多突然从右边的同一扇门里慌慌张张地跑

了进来,神情焦虑;但是在跨进门槛之前就停在了门槛那儿。)

兰道夫允许进来吗?

阿里亚尔多允许进来吗,侯爵先生?

狄·诺里进来吧!到底出了什么事?你们这是在做什么?

芙丽达天呀!我走了,我要走了。我很害怕!(朝左边的那扇门走去。)

狄·诺里(赶紧留住她)芙丽达,不要走!

兰道夫侯爵先生,他简直是个蠢货,他……(指着白托尔多)

白托尔多(反驳说)唉,不要这样吧,我亲爱的伙计!很感谢你们!

我退出了!我退出了!

兰道夫你为什么要退出?

阿里亚尔多侯爵先生,他刚刚闯了祸,所以就逃到这里来了!

兰道夫他把他惹火了!我们在那都很难看守住他,他下令说要抓捕他,他还要立即去王座开堂“审判他”——这该如何是好啊?狄·诺里去把门关好!关好门!你们赶紧去关上那扇门!

(兰道夫走过去关好门。)

阿里亚尔多奥杜夫一个人肯定是看不住他的……

兰道夫侯爵先生,要不,倘若现在通报他您来拜访他的话,我想您应该能劝阻他。难道这些先生都想换好衣服去看他吗?

狄·诺里 是的,是的,这里都准备好了。(向医生)您觉得现在是不是可以去看病吗……

芙丽达卡尔洛,我不想去,我不想去!我还是走吧,妈妈,你也走吧,请您过来,和我一起离开这吧!

医生我想问下……他没有随身携带武器吧?

狄·诺里没有!没有武器的,医生!(向芙丽达)请原谅,芙丽达,只是,如果你如此地恐惧那就真的太像个小孩了!是你自己要求来的啊……

芙丽达唉!你不要说了,可不是我想来的,是我妈妈!

玛蒂尔黛夫人(态度肯定地)我是想见他的!只是现在我可以做点什么呢?

贝克莱迪我冒昧地问一下,一定要化装成这种样子吗?

兰道夫那是必须的!只能那样,先生!唉,真是没办法,您看看我们……(指自己的穿着)倘若让他看到各位的这种现代服饰的话,那就会出大的麻烦了!

阿里亚尔多他只相信那些鬼魅一般的穿着打扮。

狄·诺里就像您认为他们的打扮是乔装打扮的一样,同样在他的眼里,我们的这些穿着也是乔装的一样。

兰道夫侯爵先生,只要他没有把这些看成是他的死对头的阴谋诡计,那么就不会发生什么事的。

贝克莱迪你是指教皇格里戈利七世吗?

兰道夫是的!他认为教皇是一个十足的“异教徒”。

贝克莱迪说教皇是一个“异教徒”?说得很对啊!

兰道夫是啊,先生,他还认为教皇能招来妖魔鬼道。说教皇熟悉一切魔法妖术。他对这些心存恐惧。

医生他有严重的迫害症!

阿里亚尔多他会暴跳如雷!

狄·诺里(向贝克莱迪)很不好意思,你无须去那儿。我们都不需要去,只要医生一个人去看他就好了。

医生您的意思是……我独自前往?

狄·诺里当然还有他们啊!(指三个照料的人。)

医生不,不是,我是说假如侯爵夫人……

玛蒂尔黛夫人对!我一定要去!我要去!我要去见见他!

芙丽达为什么?母亲,我真切地请求您和我们在一起!

玛蒂尔黛夫人(傲慢地)让我去吧!我就是为了见他才来的!(向兰道夫)我就化装成阿德拉依黛,就是那位母亲。

兰道夫那非常合适。她是贝尔塔皇后的母亲,很好啊。夫人只需要戴上公爵夫人的金冠就好,然后穿上那件罩住全身的长袍就可以了。(向阿里亚尔多)阿里亚尔多,你去准备下,去吧!

阿里亚尔多等一下,还有这位先生呢。(指医生。)

医生哦,是的……我们讨论过,好像是主教……克卢尼神学院的乌戈主教。

阿里亚尔多先生,您是说那位神学院的院长吧?非常好,克卢尼的乌戈。

兰道夫他来过这里很多次了。

医生(惊奇地)什么情况,他以前来过?

兰道夫您无须担忧。我跟您说吧,因为那是一种简单的装扮……阿里亚尔多所以在之前扮演了几次。

医生但是……

兰道夫就算他记得,也不打紧,因为他一向只看衣服不看人。玛蒂尔黛夫人那么,这对我也有好处呢。

狄·诺里芙丽达,跟我们一起走吧!蒂托,和我们走吧!

贝克莱迪哟,不行呢;如果她(指侯爵夫人)留下的话,我也不走了。

玛蒂尔黛夫人但是我们并不想留您!

贝克莱迪我并不是说你们需要我。我只是想去看看他。您不同意吗?

兰道夫是啊,因为三个人一起去可能会好很多。

阿里亚尔多那么,先生打算扮演谁呢?

贝克莱迪嘿,想一下,你们也替我找一个很简单的装扮角色吧。兰道夫(向阿里亚尔多)对啊,有啦!就是克卢尼神学院的修士。

贝克莱迪克卢尼神学院的修士?那是什么样子的啊?

兰道夫穿上件克卢尼神学院修士的道袍就行了。您可以装扮成大主教的随从人员。(向阿里亚尔多)你准备下吧!快去吧!(向白托尔多)还有你,赶紧闪一边去;你最好一整天都不要出现在这里!(看到他们刚要走,接着说)等一下。(向白托尔多)你去把他给你的衣服带到这里来。(向阿里亚尔多)你现在赶紧去通报“阿德拉依黛公爵夫人”和“克卢尼的乌戈主教”前来觐见。清楚吗?

〔阿里亚尔多和白托尔多从右边的第一扇门走了出去。

狄·诺里我们走吧。(与芙丽达从左边的门下去。)

医生(向兰道夫)我在想,如果我打扮成克卢尼的乌戈,他应该会对我很友善吧。

兰道夫当然,放心吧。主教在这里是拥有很高的声誉的。侯爵夫人,请您放心吧。他深深地记得,那时候他在雪地里等了差不多两天,差点被冻成冰人,幸好是你们两位给他求情,原本不愿接见他

的格里戈利七世才勉强让他进了卡诺萨宫觐见。

贝克莱迪打扰下,那我呢?

兰道夫您就本本分分地站在他的旁边就好了。

玛蒂尔黛夫人(气愤,表情很激动)您最好是马上滚蛋!

贝克莱迪(不满地轻声答道)您实在是太激动了。

玛蒂尔黛夫人(发怒地)我就要这样!请您不要来骚扰我!〔白托尔多拿着衣服走了过来。

兰道夫(看着他进来)哟,衣服拿过来了!——这是给侯爵夫人准备的长袍。

玛蒂尔黛夫人等等,让我先把帽子摘掉!(取下帽子,递给白托尔多。)兰道夫你把帽子拿过去。(然后向夫人示意,准备给她戴上公爵夫人的金冠)行吗?

玛蒂尔黛夫人但是,我的天啊,难道这里一面镜子都没有吗?

兰道夫在那里。(指着左边的出口)如果夫人您打算自己穿戴的话……

玛蒂尔黛夫人行,行,那还好一些,把衣服拿到那边去吧,我就去换。

(重新把帽子戴好,与拿着长袍和金冠的白托尔多一起走了下去。

此时,医生和贝克莱迪正在吃力地穿那些修士们的道袍。)

贝克莱迪说真的,我还从没有想过自己会扮演一个修士。嘿,问你啊,这种疯病应该会把金山银山挥霍光吧!

医生可不是嘛,很多其他的一些类似的疯病都大抵相同。

贝克莱迪一旦碰上这种病,为了好好地照顾他们,那就得准备一笔数目可观的钱哩。

兰道夫是啊,先生。我们那有一整柜子的制作精良的古代服饰。我就是专门负责这些的。我去找了家高档的戏装缝纫店,那用了不少钱。

(玛蒂尔黛夫人顶着金冠,穿着长袍走了进来。)

贝克莱迪(一眼就看到了,非常仰慕地看着她)啊,真是太美了,的确有皇家气质!

玛蒂尔黛夫人(盯着贝克莱迪,高声大笑)天啊!这是什么啊,您还是把他脱下来!您这样太不合适了!活像一只穿着袈裟的驼鸟啊!

贝克莱迪您先看看医生!

医生嘿,不要见怪……别见怪。

玛蒂尔黛夫人不,医生看上去可好得多……只是您的打扮实在让人捧腹!

医生(向兰道夫)他常常会在这里接见外人吗?

兰道夫会遵照他的意思,因为常常会下令召见这个人或那个人的。这时,我们就要去找人来满足他的需要了,还有女人哩!

玛蒂尔黛夫人(心一阵刺痛,在竭力掩饰着)呃,有女人?

兰道夫是的,在以前,是……来过不少呢。

贝克莱迪(笑着)绝了!都穿着这种礼服吗?(指着侯爵夫人)

兰道夫唉,您明白的,是那种女人……

贝克莱迪来服务的,我明白了!(坏坏地跟夫人说)您可要留心,他可能会对您做点危险的事哦!

(右边的第二道门打开了,阿里亚尔多出来,他先示意大厅的人安静下来,然后就庄重地宣布。)

阿里亚尔多皇帝陛下驾到!

(两名卫士首先出现,在王座的两旁严肃地站立着,接着亨利四世进场,奥杜夫和阿里亚尔多紧紧相随。他已经年近五旬,一张苍白如纸的脸,花白的头发覆满整个后脑袋,但是在前额上有几缕头发染了色,和鬓角一起呈现出一种金灿灿的光泽,让人觉得非常可笑;他的两腮上涂了玩偶一样的红色油彩,使那张惨白的脸更加层次分明。就和在卡诺萨那样,耀眼的皇袍被一件忏悔者的苦行衣紧紧包裹着。那深邃恐怖的眼睛呆滞无神;一副又沮丧但又故作矜持的态度,看不到半点忏悔的谦逊。奥杜夫两只手捧着皇冠。阿里亚尔多握着带有鹰饰的权杖,还有一个十字架的圆球。)

亨利四世(首先向夫人,然后向医生礼貌地欠身鞠躬)夫人……主教大人……(接着他看看贝克莱迪,正要向他鞠躬时,他却摇头问身边的兰道夫,满脸狐疑地小声问)他难道就是彼得罗·达米亚尼?兰道夫不是的,陛下,他就是克卢尼神学院的修士啊,他是主教大人的助手。

亨利四世(更加疑惑地细细望着贝克莱迪,发现对方也正惊恐地望着玛蒂尔黛夫人和医生,那眼神中带有很深的求援的意味;于是他挺直身子,高声说)他就是彼得罗·达米亚尼!——神父啊,请你不要老盯着公爵夫人!(像逃避一种危险一样,他赶紧面向夫人)夫人,我起誓,我向您起誓,我已经对您的女儿回心转意了!我承认,如果不是他(指贝克莱迪)作为亚历山德罗教皇的使者来阻拦,我一定会休掉她的!是啊,当时还是有很多人同意我那样做:美因茨的主教因为能得到120个庄园也非常赞成我。(斜眼瞧了一眼惊慌的兰道夫,马上说)我真不应该此刻去计较那些主教们的过错。(又客客气气地向贝克莱迪)感谢您,彼得罗·达米亚尼,请您接受我对您那次阻拦的谢意!我的母亲、阿达贝尔托、特里布尔、戈斯拉尔,还有展现在您面前的我身上的这套苦行纱,这一切就是我此生受辱蒙冤的根源啊!(突然他变换语气,好像突然理智附身了,有了正常人的表述方式)不要紧!头脑清晰,独具慧根,意志坚强,不畏厄运!(然后转向众人,悲痛地说)我会把我所有的过错改正;在彼得罗·达米亚尼大主教的面前,我感到羞愧不已!(深深地鞠躬,在他面前弓着身子,好像被那一时间产生的觉醒给征服了,但还是情不自禁地放了一句狠话)难道关于我那圣洁的母亲安尼丝和亨利·达乌古斯塔主教有隐情的谣言不是您造出来的吗?

贝克莱迪(因为亨利四世还弓着背,手指差点戳到他,所以他的两手交叉在胸前,这样能保护自己,他否认)不是的,不是我,不是……亨利四世(直起身子)不是吗,真是这样的吗?太无耻了!(又上下打量他一会儿,然后说)我也不相信您有这种本事。(走到医生面前,拉住他的一角衣袖,神神秘秘地眨了下眼)是他们!主教大人,就是那么一伙人!

阿里亚尔多(轻轻地叹气,提示医生注意)唉,是啊,就是那些不诚实的主教。

医生(表演着,向阿里亚尔多)是那些人,唉,是他们啊……

亨利四世没有什么能满足他们,他们是那么的贪婪!——主教大人,那时候的我只是一个爱好玩乐的小孩,过着自己那自由自在的童年时光,可是在我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就被要挟着做了皇帝——那时的我才六岁,我被他们从母亲身边诱骗走,他们利用我的无知去伤害我的母亲和我的国家;他们诋毁神灵,巧取豪夺,一个比一个贪得无厌:阿诺超过斯特法诺,斯特法诺比阿诺更甚!

兰道夫(低声地劝道)陛下……

亨利四世(马上转过身来)哦,我清楚!这时不应该说主教们的过错的——只是,他们对我母亲的那种中伤太严重了!主教大人!(看看侯爵夫人,变得慈眉善目的)我无法悼念她,夫人——我跟您说,您肯定是一个善良和善的母亲——大约在一个月前,她曾经从神学院那边来看我,但是有人跟我说,她现在已经过世了。(激动得说不出话来,脸上显现出一个很凄惨的笑容)我无法相信,我也无法悼念她,因为此时您还健在,而我已是这副模样(指着身上穿的苦行纱),这就表明我还是26岁而已。

阿里亚尔多(轻声软语地安慰他)陛下,正是如此,所以她还健在。奥杜夫(补充道)她还住在她的神学院里面。

亨利四世(转向他们俩)明白了。那我就将心头的这份沉重的悲伤,留到将来去慢慢品味吧。(几乎有点卖弄风骚地把自己染的头发让侯爵夫人欣赏下)您看看:这里是金黄色的……(然后轻轻地,就像倾诉心里话一样)这是为了您才染的!——其实我根本没必要染发。只是外貌有时候也还是有作用的,它就是岁月的风霜刻画的木雕。我说得对吗,主教大人?

(又回到侯爵夫人的身边,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头发)啊,我看见了……您,公爵夫人,也染过啊……(眨动着一只眼睛,还做出一个非常生动的手势)哟,意大利的女人……(那么说来,她是假扮的人了,只是没有反感,但是那个欣赏的态度很不友好)老天保佑!不要对她产生这么反感和惊讶的感觉!——朝三暮四的幻想!谁都不想承认耽于幻想是主观意志上隐秘的一个致命伤!但我说!生死有命,命由天定啊!——主教大人,您是因为自己的要求才来到这个世上的吗?我可从没有过什么要求——生死由命,身不由己,很多事情发生了,但却并不是我们所期待的事情,它们可从未到来,我们也因此而消磨意志,萎靡不振!

医生(欲言却止,很认真地观察着他)唉,是这样的,不幸本就如此!亨利四世是这样的:一旦我们与天作对、与命运抗争时,那些幻想就产生了。女人想成为男人,老人想成为青年……这不是异想天开,也不是虚情假意。一句话说,我们都是在很真诚地去追求那个完美的自我。只是,主教大人,当您的双手抓住那神圣的道袍的时侯,您有没有发现有样东西在那里面神不知鬼不觉地如同蛇一般,从那袖子里溜了出来,出来之后,瞬间就逃之夭夭。主教大人,那就是我们的生命啊!一旦您发觉到自己的生命在不停地消失时,您就会莫名其妙地产生一种自暴自弃的感觉,甚至会后悔,后悔来到这个世上。唉,您还不知道吧,我可是极端地懊悔。当看到自己那张脸变得如此衰老不堪的时候,我充满恐惧,不敢正视……(走近侯爵夫人)天啊,有那么一天——您怎么会做那样的事呢……(他的目光犀利地盯着她,吓得她几乎面如死灰)——是的,就是“有那样的事”!——我们彼此的心里都亮堂着呢。这个,您放心吧,我不会和任何人讲的!只是您,彼得罗·达米亚尼,您也许就是那个人的朋友吧。

兰道夫(接着提醒他)陛下……

亨利四世(马上)不,不,我不会说那个人的名字的!我知道那样会让他生气的!(迅速地转向贝克莱迪)嘿,不知您有何高见?有何高见啊?……几乎任何人,或是少部分人都很固执呆板,就好像人老了就想染发一样。我就把自己的头发染成了和以前完全不同的颜色,对您来说,这难道不是一件不足为道的小事吗?——夫人,我知道您染发绝对不是为了去骗别人,当然也不是哄自己高兴;但还是带有那么点意思的——有那么一丁点哄自己的意味……只不过就那么一瞬间——就在您对镜理妆的瞬间。而我是为了好玩才染发的,您却是很认真地染发。我敢肯定您已经很认真地做了一番打扮,夫人;我可不是说戴在您头上的这顶让我为之拜倒的尊贵的公爵夫人的金冠,也不是说穿在您身上的那件公爵夫人的长袍;我想说的是,您为了怀念那段过往的旧情,您特意把自己打扮成金发女郎,因为在当年,您就是这般打扮而让爱您的人为之倾倒,如果当时的您是栗色的头发,那么您肯定会打扮成栗色的——您就是想再现当年那一去不复返的娇容。彼得罗·达米亚尼,于您而言,您对过去的那些时光与经历,以及自己的一些行为的回忆,就是想再次去看看深深地埋在心底的如梦如幻的陈年往事,是吗?太多道不明的过往需要我们一次又一次地重新去细细翻看……嘿!不要有什么担忧,彼得罗·达米亚尼;将来,我们对现在的生活照旧会如此地去重新翻看一遍的!(突然发起了脾气,扯着身上的苦行纱)这件苦行纱!(几乎是面目可怖地笑着,撕扯着衣纱;阿里亚尔多及奥杜夫赶紧跑过去进行劝说。)

阿里亚尔多和奥杜夫啊!看在老天的分上!

亨利四世(一边朝后退,一边脱掉苦行纱,冲着他们喊叫)在明天,在布雷萨诺内,将有27位德国及伦巴第的主教们与我一同联名签字,废黜教皇格里戈利七世,因为他不是个真正的教皇,他只是一位假修士!

奥杜夫(与其他的两人一起向他恳求不要说了)陛下,陛下,看在老天的分上!

阿里亚尔多(以手示意请他穿上苦行纱)请注意您的话!

兰道夫公爵夫人和主教都是来这里为您向教皇求情的。(偷偷地打着手势要医生接词。)

医生(脸色黄澄澄的)嗯,是这么回事……是的……我们是来帮您求情的……

亨利四世(马上就感到后悔,还非常的害怕,吩咐让他们三人把苦行纱重新披上;两手蜷曲着紧紧地抱着自己的身体)请饶恕我,……请……请……饶恕我,主教大人;宽恕我,夫人……你们听我说,开除了教籍之后,压力大到让我无法忍受了。(双手捧着头,腰弓着,仿佛在等着什么东西来把自己赶走;就那样静立了一会儿,然后就变换了一种声音,感觉很正常地很自信地轻轻和兰道夫、阿里亚尔多和奥杜夫说)我也不知什么缘故,今天我无论如何也不能在他面前卑躬屈膝了!(偷偷地指贝克莱迪。)

兰道夫(低声)因为您,陛下,您一直把他当成了彼得罗·达米亚尼,但他可不是那个人!

亨利四世(害怕地斜眼望着他)他不是彼得罗·达米亚尼吗?

阿里亚尔多不是的,他只是个卑微的修士,陛下大人!

亨利四世(哀伤而悲恸地)唉,因为一时意气用事时做的事,我们谁都无法估计到那种行为会产生怎样的后果……也许,您,夫人,您能够比其他人更加理解我,就因为您是一个女人。(这是庄重的、具有决定意义的时刻。请您听着,此时,就在我们谈话的时候,我可以接受伦巴第那些主教们的帮助,逮捕教皇,然后把他禁锢在这座城堡里,然后再前去罗马,共同推举一位新的教皇;然后与罗伯尔托·奎斯卡尔多结成联盟——教皇格里戈利七世必定会垮台!——但我放弃了这个计划,请您信任我这是明智之举。因为我发现时机还没成熟,因为我还能感觉得到那个善于摆弄权力的人——教皇的淫威犹存。您看我的下场,肯定想耻笑我吧?那您就不明智了。因为您还不知道这件苦行纱带给我多大的政治上的领悟。跟您说,在将来,我们现在的角色都会颠倒!那么,到了那个时候的您又会怎么办呢?您又去耻笑那个穿着囚服的教皇吗?不。我们终将是一样的——今天,我扮演着悔过者的角色;将来,他沦为囚徒。无论是国王,还是教皇,有谁不会扮演自己的角色,那么谁就注定要倒霉了。也许,现在的他过于残暴,事实也如此。)夫人,您为您的女儿贝尔塔好好考虑一下吧;我想再跟您强调一遍,我已经对她回心转意了。(突然转向贝克莱迪,好像他曾经不同意一样,他故意冲他强调一遍)回心转意了,为了报答她能够在这种不幸的时候还能忠贞不贰地爱着我。(停顿片刻,由于突然间发作出来的怒气让他的表情显得还是很恐怖,所以他努力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状态,清理了一下喉咙,然后用一副很温顺又带着点悲伤的谦逊的神情面向侯爵夫人)夫人,她陪伴着我,一同来到这里,哪怕像乞丐一样卑微低贱,她也还是伴随着我,可以在露天的环境中冻上两夜,顶着飘飘扬扬的雪花。作为她的母亲,他们应当

会被您的爱女之心感动的,您与他(指医生)一起去帮我向教皇求情吧,希望能得到宽恕,请他愿意召见我们。

玛蒂尔黛夫人(瑟瑟发抖,气若游丝一般地说)好,好,我们现在就去……

医生我们一定如您所愿,一定如您所愿!

亨利四世还有一件事!还有一件事!(把他们叫到跟前,神秘兮兮地悄声说)不仅仅是去接见我们呢!你们都知道他是个“全能者”,我跟你们说他是“全能者”——他甚至能够召唤亡灵。(捶着胸)你们看看!我就在那里。——世上还没有他不能驾驭的巫法魔术。是的,主教大人,夫人;我真正受到的刑罚是这个——你们看看那个(惊恐地指了指墙上的他的肖像)——我无法从那幅他用巫术制成的画像中解脱出来。我一直在忏悔,并且这种忏悔将一直持续着,一直到他召见我才会终结。如果他能收回把我教籍取消的决定,请求你们两位能够为我向他求情,恳求他能做一件只有他才能办到的事情,能够让我从那囚牢(再指画像)中解脱出来,能让我把这可怜兮兮的一生过完,现在的我一直生活在自己的生命之外,可见而不可触……我不能忍受自己永远活在26岁,夫人啊!我也为您的女儿求求您了,我一定要把她应得的爱情给她,现在的我是多么地渴望去好好地爱她啊,善良的她拥有一颗淳朴的心,让我备受感动。那么,我说完了。我已经把自己拜托给你们了……(鞠躬)夫人,主教大人!

(就在亨利四世躬着身子打算从原来进来的那道门走出去时,忽然看到了正向前来和人交谈的贝克莱迪转过身往舞台那边走了过去,他猜他可能想去偷放在宝座上的皇冠,就在大家惊诧之余,他跑过去把皇冠拿走了,藏在自己的苦行纱里面,他的眼角和嘴边露出非常神秘而狡黠的微笑,一闪而过,再次鞠躬行礼,然后走了出去。侯爵夫人感到很激动,一不小心瘫倒在一把椅子上,差点昏厥过去。)

〔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