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幕

玛丽(转换了语气。悔恨地)詹姆士,希望你能理解我这样的抱怨。之前我一直不想抱怨的。刚刚听到你说你早知道回来是这样的话,你还不如在酒吧待着,你知道我听到这样的话心里有多酸楚。当我听到你回来的声音时我有多高兴,多迫不及待地想见到你。今天的雾这么大,天也已经黑了,一个人孤零零地在家里待着可真孤寂啊。

泰隆(感动地)回到家里我也很开心,玛丽,我多希望你的说话跟行为举止都能像你以前一样那该多好。

玛丽我一个人在家实在是太寂寞了,没办法就只能叫凯瑟琳待在这里陪我一会儿。当有那么一个人陪在我身边跟我说说话,我才能感觉我并不是孤单一人。(她的态度跟行为又回到在修道院上学的女学生时期)亲爱的,你知道我跟她刚刚聊了些什么吗?我跟她说了我俩刚认识的那天晚上,我对你一见钟情的事情。你

泰隆玛丽

泰隆玛丽

泰隆

玛丽

还记得吗?

(深深地被感动,嗓子嘶哑)那是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事,玛丽。

(艾德蒙把头转向一边,既伤心又窘迫。)

(柔和地)我也相信你不会忘记,我更相信你依旧是爱我的,詹姆士,无论发生任何事情。

(面部表情抽搐,眼睛一睁一闭地努力不让眼泪流出来。低沉的声音里布满了爱怜的语气)那是肯定的!上帝为我们的爱情做了见证人!我会一直爱着你的,玛丽!

我也会一直爱你,亲爱的,无论发生任何事情。(停了一会儿,在客厅里实在不知道该如何的艾德蒙非常尴尬地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玛丽脸上的表情又呈现出那种洒脱的神情,就像她刚刚所说的事情只是一个旁人的故事,跟她自己无关似的)但是,詹姆士,我也得说老实话。就算我情不自禁地爱上了你,如果当时我知道你这么喜欢酗酒的话,不管我有多爱你,我也肯定不会跟你结婚的。我到现在都还记得第一次看你喝醉了那个情形,你是被你那帮酒吧里的朋友送到我们住的旅馆房门外,只拍了拍门,都没等我起来开门就跑掉了。而那个时候还是在我们新婚蜜月期,你没忘记吧?

(内心感到愧疚,拼命地否认)我忘记了!我怎么可能在我们新婚蜜月期间发生这样的事!并且我怎么会让人扶我上床!

(就像没听到他说话似的)那天晚上你一直没有回来,我就一个人在那个又小又窄的旅馆里等着你,我就一直等一直等。当时我的心完全在为你担心着,这么晚都不回来,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一想到这里我就极力安抚自己,自言自语地说,肯定

是戏院里有什么特殊事情让你走不开。我对戏院的事一窍不通。最后我实在等不下去了,等得我担心的不得了。我脑子里想着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很想知道你到底怎么了。我担心得跪在地上向上帝祈祷不要让一些不好的事情发生在你身上。之后你的那帮朋友就把你送了回来,放在我们住的旅馆房门外。(她叹了一声)那个时候的我只是以为你是因为新婚蜜月很开心才会喝醉,根本就没有想到在之后很多年的日子里,这样的事情我会经历多少次,又有多少次是我一个人在那种又小又窄的旅馆的房间里等着你回来。到最后我自己都适应了。

艾德蒙(怨恨地,朝着他父亲发怒)我的天啊!怪不得!(他勉强控制住自己。粗声大气地)到底还吃不吃晚饭了,怎么还不开?妈妈,我觉得已经是时候该吃饭了。

泰隆(内疚得无处藏身,垂着头,手在自己的表链上拨弄着)我看也是,在我看来时间也差不多了。怎么还不开饭。(他的双眼除了盯着表看,好像其余的他什么都看不见一样,哀求地)玛丽!事情都过了那么久了,就不能不提了吗?

玛丽(立场洒脱,却也十分地怜悯他)亲爱的,我虽然没法忘记。可是我能够原谅你,一直都可以,因此你并不需要露出这副受到内心谴责的模样出来。我就算是忘不掉,也是不应该把以前发生过的事情再一清二楚地拿出来说。我不想感到难过,更不想让你感到难过。我只需要记得以前开心的那一部分。(她的状态又变回了原来那种修道院的女学生那种含羞带笑的模样)也许还能记住我们婚礼的那一天,亲爱的。但是我想你肯定已经把我穿结婚礼服的模样忘得干干净净的了。男人总是没有女

泰隆

玛丽

人这么细心。他们觉得这种事根本就没记住的必要。但是我跟你说,你认为不重要的事对于我来说也许很重要呢!我为了那件结婚礼服想了多少天就连我自己都不记得!你完全不知道我在那个时候有多么高兴跟激动!我父亲跟我说想要什么就买什么,无论我想要的东西有多昂贵。他还说,不管花多大的价钱,只要我喜欢就好。你看,他对我真的是很溺爱。而我的母亲却不会这样,她是一个诚恳信教的女人,对于孩子的教养问题十分看重。我想其实在她的内心里是有一些妒忌我的。她反对我结婚,特别是反对我即将嫁的男人是一个戏子。我觉得她心里更加愿意我去做修女。她会经常责备我的父亲。我也听到过她对我父亲抱怨说,“怎么每次我想买一些东西的时候没听到你对我说过这样的话!你实在太溺爱我们的这个女儿了,要是谁娶了她可怎么办啊。她肯定会管别人要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说不定连月亮她都会要。她怎么能学会做一个相夫教子的好妻子。”(她很亲密地笑了一下)让人怜悯的妈妈!(她的脸上带着微笑看向泰隆,脸上露出一种跟平常不同的媚态)但是她的担心是多余的,对不对,詹姆士?我把“妻子”这个词完成得还算不差吧?

(嗓子哑哑的,却还想勉强地装出一些微笑)我从来就不觉得你哪做得不好,玛丽。

(一丝愧疚的神情在她脸上一闪而过)起码我会永远爱着你,我也在很用力地守护着这个家——在条件允许的情况下。(愧疚的神情消失了,含羞带笑的少女的情绪又出现在她的脸上)为了那套结婚礼服我费尽了我全部的心血,最后那个做衣服的人都被我弄得无话可说!(她忍不住笑了出来)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太严格了,这也不好那也不好,怎么做都不满意。弄到最后那个帮我做衣服的师傅说他都不敢再改了,再改一下衣服都会被毁掉了,我就让他离开了,他走了以后我独自一人在镜子面前来来回回地看了好久。看到最后我才满意。我跟自己说,“哪怕你的鼻子、耳朵跟嘴比别人长得有那么一点大,但是眼睛、头发、身段跟一双手都很美丽,也可以弥补你其他地方的不足啊。你长得并不比他看到过的任何一个女子差,而且你没必要化那么浓的妆。”(她说到这里的时候停顿了一下,眉头紧紧地皱着,努力地回想着以前)这样一说我倒想起来了,现在那套结婚礼服在哪我都不知道?我记得我用塑料把它包好后就放在衣柜里面了。我以前还期望能生个女儿,等到她长大了能够嫁人的时候,把它交给她。因为没有任何一套结婚礼服能像我的那套这么漂亮,而且我也知道,詹姆士,你也不可能对她说我父亲跟我说的那番话。你肯定会让她去选一些便宜的来买。我那套礼服是用丝绸做的,穿上去既舒服又漂亮,领口和袖口上面都有着很漂亮的蕾丝,裙子后面褶层的地方也缝有蕾丝。我记得礼服的上身紧得要命,我试礼服的时候都需要屏着气,让我把腰身收缩得越细越好。我父亲更是让人在我白色高跟鞋上也缝制上同样类型的蕾丝,在头纱有蕾丝的地方衬托着一些美丽的小橘子花。哎呀,我到现在依然非常喜欢那套礼服!实在是太漂亮了!但是现在被放到哪里了我都不知道?以前我只要感到孤单的时候便把它拿出来看看,然后就觉得不孤单了,但是每次看到它以后都想要掉眼泪,然后我就……(她又将眉头紧紧地皱起)我忘记那套礼服

被我收藏到什么地方去了?也许是被我放在阁楼上的哪只旧衣箱里。空闲的时候我上去找找。(她闭上了嘴巴,眼睛看着前方。泰隆稍稍地叹息了一声,不抱任何期望地摇了一下头,抬头想看看儿子,希望在他的眼神里能得到一些怜悯,但是却发现艾德蒙的眼神只是在看着地面。)

泰隆(牵强地装作随意的语调)怎么还没开饭,亲爱的?(希望能逗笑)你总是怪我吃饭的时候迟到,你看我今天准点到了,饭却晚点了(她好像没听见似的。他依旧平易近人地补了一句)既然饭还没到,那就先喝点酒吧。我先把手上的这杯喝掉。(他拿着酒杯喝了下去,艾德蒙注视着他。泰隆眉头紧皱着,看着他太太,眼神中带着猜疑。厉声)有谁动过我瓶子里的酒?这杯酒被掺了一半的水!詹米现在不在家,就算他会耍这样的鬼招数却也知道分寸。现在这样连个傻子都会知道。玛丽,究竟是谁动的?(被怒气冲昏了头脑)我希望老天保佑你别老毛病还没改掉,又开始喝酒……

艾德蒙爸爸,够了!(身体对着母亲,眼睛却并没有看着她说)你是不是请凯瑟琳跟毕妈喝酒了,妈妈?

玛丽(不痛不痒、无所谓的模样)肯定是这样的啊。她们每天的任务那么重,工钱却这么少。我是管理整个家的,肯定要想办法把她们留下来。并且我特别请凯瑟琳多喝了两杯,因为今天下午是她一直陪着我,陪我逛街,还帮我去买药。

艾德蒙我的上帝,妈妈!你就这么相信她!你都不害怕被所有人都知道吗?

玛丽(板起脸来、固执地)我只是去买了治骨节风湿病的药,就算全世界的人知道了又有什么?(反过来把艾德蒙狠狠地训斥了几句。就好像有什么仇恨似的)我在没生你之前连风湿病是什么都不清楚!不信你去问你父亲!(艾德蒙把目光转移,到处找可以躲避的地方。)

泰隆别把她说的话放在心上,儿子。她说的话也不能相信。她现在已经成这样了,除了说自己手骨节痛这种理由,还能说什么?玛丽(反过脸来对着他。沾沾自喜,还带有嘲笑的语气)你能知道这一点我很开心,詹姆士!这样你不就可以不用劝导我了,你和艾德蒙两个人!(忽然又变洒脱了,像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詹姆士,难道你都不开灯的吗?天已经黑了。我明白你会节约用电,可是艾德蒙都证明过,一盏灯也不会花很多钱。别因为害怕老了以后上穷人院就这样小气。

泰隆(呆板的态度)问题不是在于多开一盏灯会浪费多少钱!是,开一盏灯并不贵,但是你这里开一盏那里点一只,最后只会让电气公司占到便宜。(他站起身来把台灯打开。大声)跟你说这个有什么用,我可真是够笨的。(跟艾德蒙说)儿子,在这等我,我去拿一瓶威士忌来,我俩再好好地喝上一杯。(他从会客厅里走了出去。)

玛丽(自己都感到好笑)我猜他肯定一个人左看右看确定没人后才进地窖里去,就是怕被人知道自己的威士忌被他藏在地窖里。艾德蒙,你父亲的性格很古怪。我都用了很多年还不可以说自己完全了解他。你也要去想办法了解他,体谅他,千万别因为他现在手头并不宽裕就看不起他。在他很小的时候他们一家人刚移民到美国这边,他的父亲就抛弃了他母亲和他们兄妹六个。他的父亲对他们说他好像快要死了,可是他十分思念他的故乡爱尔兰,因此就算是死也要死在故乡。然后他就这样走掉了,最后的结果是死掉了。我想他肯定也是一个奇怪的人。你父亲在一家器械厂里做工,当时他才只有10岁。

艾德蒙(呆滞地反驳)行了吧,妈妈。我听爸爸说他在机器厂做工的事情,听得我都能背下来了。

玛丽我明白,你只是记得这个故事,却没有想办法体谅一下你的爸爸。

艾德蒙(直接忽视这句话。痛苦地)妈妈,你先听我说!我觉得你不一定像他们那样脑袋不清晰。你从我回来都没问过我今天下午去哈第医生那里得到了什么消息。是你不想知道?还是你根本就不在意?

玛丽(声音颤抖着)别说这样的话!亲爱的,你知道从你嘴里说出来我心里是多么的难过吗?

艾德蒙妈妈,哈第医生告诉我说,他查出来我病得很严重。

玛丽(身子立得直直的,看不起人,维护着儿子,反倒固执起来)他根本什么都不懂,你听他在那里乱说一通!临走前我不是跟你说过不要听他胡说吗!

艾德蒙(死死地咬住这个话题不放)他这次专门请了一位有经验的专家来检查我的病情,为了要知道我到底是不是……

玛丽(没听见似的)别在我面前再提起哈第这个人了!你也不是没听到疗养院里那位医生,医术非常高超的……怎么说都是哈第耽误了我的!他这样的庸医应该被关进大牢里。他说还算是没把我治疯掉!我跟他说我还真发疯过一次,你应该还记得那次我在大半夜里只穿了一件睡衣跑到海港上要自杀吗?经历了那件事后,他说的话你叫我还怎么去相信?

艾德蒙(记恨地)我怎么会忘记!就是发生了那件事以后,爸爸跟詹米知道无论如何也骗不了我了。最后我还是从詹米那知道的。我怎么都不愿意相信,我气得要揍他。可是我心里明白他说的是真的。(他声音颤抖着,眼眶里积满了泪水)我的老天,在那一瞬间我感到天都塌下来了!

玛丽(很痛心地)别这样说。我的宝贝儿子!你说的我心里好难过!艾德蒙(呆滞地)妈妈,对不起,提起这个话题的是你自己。(又非常怨恨,固执地继续说)你先听我说完,妈妈。无论你想不想听我必须要跟你说,我要去住疗养院了。

玛丽(脑袋一片空白,好像从来没有想过会发生这样的事)你说你要离开家住到疗养院里去?(激动地)不行!我不允许,哈第医生怎么能不经过我的同意就让你住到那种地方去!你父亲同意了?他凭什么做决定?你是我的心肝!他要管就去管詹米好了!(越说越激动,怒气冲冲)我明白你父亲要把你送进疗养院里的原因了。他就是希望让你不要在我身边!他总是这样,连一个孩子都妒忌!他总是想尽千万百计让我不要孩子。看了由谨的结局以后还不明白吗?你是他最妒忌的一个。因为他知道你是我最爱的一个孩子。

艾德蒙(非常难过)妈妈,别说这样的话了!跟他没有什么关系。并且我没明白你不让我离开家是为什么?我从前也经常离开家,你没像现在这样为我着急过!

玛丽(哀怨地)你到底有没有良心。(悲伤地)你如果真的懂事的话,我不说你都应该知道。我知道我的事暴露了以后。我情愿你离我越远越好,从早到晚都别看到我。

艾德蒙(低声哭泣)妈妈!别再继续说了!(他激动地一把抓住了她的手。但是在碰到以后又放了下来,想一想又非常哀怨)说了这么多你有多爱我。那为什么在我告诉你我的病情有多严重的时候,你都不愿意……

玛丽(突然间,她的态度变成一种母亲的洒脱,她用训斥的语气)行了,行了。别在这起哄了!我不想继续听下去,这些说辞都是哈第那个混蛋弄出来的吧。(他把手收了回去。她继续喋喋不休,努力装出开玩笑的语气,可是语气里面已经带有了怒气)我的儿子,你跟你父亲可真像。你每次都无事生非,那样你就能跟演戏似的,凄凉悲惨的。(并不把他当回事地笑了一笑)如果我再配合你一点的话,我想你肯定会跟我说你病得已经快要死掉了。

艾德蒙得了这个病都要死的,你的父亲不也是。

玛丽(严厉地)跟我父亲有什么关系?你和他的情况根本不能混为一谈。他患的是痨病。(怒气冲冲地)我不想看到你总是阴沉沉地、什么事都认为是坏的那种语气,以后不要再提我父亲死的事,你听到了吗?

艾德蒙(脸变得很僵硬。努力忍着内心的伤痛)肯定听到了,妈妈。但是我巴不得我从没听到!(猛地站起身来,看着她,眼神里带着责备。非常怨恨)自己的母亲是一个瘾君子,想想还真是不好过!(她的表情像被针扎到似的。脸色变得苍白,就像戴着一副石膏面具。艾德蒙顿时悔恨不已,怎么能说这样的话。他结结巴巴地,一脸懊恼相)妈妈,对不起。我只是被怒气冲昏了头脑才口不择言的。

你的话让我实在是太伤心了。(一阵沉默,只听到雾笛跟船上警钟在这个时候响起的声音。)

玛丽(像丢了魂似的一步一步地走到右边窗户前面。看着外面,语气里带有一种寂寞和疏远的味道)你听到那个令人厌烦的雾笛跟警钟了吗?我真搞不懂,一有雾的时候它们总是发出凄凉的声音,就跟失去了灵魂似的?

艾德蒙(低声哭泣地)我。我不想再继续待下去了,今天的晚饭我不吃了。(他像逃命似的从前客厅里跑了出去。她依旧两眼看着窗外,直到听到大门关上的声音。知道他已经走了,随后她才继续回到她之前靠的那张椅子上,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

玛丽(模糊地)我要去楼上一趟。我的药好像还没有吃够。(她停了一下之后恳求的样子)我期望不会有不注意吃过头的那天。我一定不会有意这样做,不然的话圣母肯定不会宽恕我的。(她听到泰隆回来的声音,转过身去,碰巧看到他刚从客厅里走进屋,手里还拿着一瓶刚刚打开的威士忌。)

泰隆(一脸怒气)我刚去拿酒的时候发现我用来锁酒的那把锁都快被人弄坏了。一定是哪个不思进取的家伙想用铁丝撬开我这把锁,这不是第一次了。(说着说着还有些开心的样子,就好像打赢了一场胜战似的)还好我聪明,我这次把他骗住了。我故意去换了一把就算是职业小偷也撬不开的锁。(他把酒放在桌子上以后,正准备叫艾德蒙才突然发现艾德蒙不在了)艾德蒙呢?怎么不在了?

玛丽(一种不知道、疏远的神情)刚刚出去了。应该是进城找詹米了吧。他的钱包里还剩下一点钱,不花完他是不会舒服的。他说

今天的晚饭不吃了。这几天他的胃口好像不怎么好。(又死不承认)所以我说肯定是热伤风。(泰隆看着她,毫无办法地摇了摇头,找了一把椅子坐了下来为自己倒了一大杯酒一口喝掉。突然间她好像实在坚持不住了,低声哭了起来)哎呀,詹姆士,我应该怎么办?(她扑到他的怀里,让自己的脸埋进他的胸前。啜泣着)他会跟我的父亲一样死掉的!

泰隆别说这种不吉利的话!他不会死的!他们跟我说在6个月的时间里肯定会治好他的,跟我打包票了。

玛丽你根本不信!你肯定又在演戏!如果他死了全是因我造成的。如果我当时没有生下他,他就不会来到这个人世间受苦;如果他没有来到这个人世间,就不会知道他的母亲是一个瘾君子。也就不会恨她!早知道我就不应该生下他。

泰隆(声音抖动)嘘,我们都是上帝的孩子,玛丽,安静点吧,别说了!他的心里只有你,但是他明白这是你的宿命,并非你想这样的,他以是你的孩子为荣!(突然间,厨房的门悄悄打开)嘘!是凯瑟琳。不要让她看见你的眼泪。(她赶紧把头转向另外一个方向,背着门对着窗户,马上匆忙地用手擦着脸,很快凯瑟琳就站在了门口,她摇摇晃晃地,走路有些飘忽不定,满脸绽放着傻乎乎的笑容。)

凯瑟琳(看到泰隆,不由得满脸惊吓,心里有些愧疚。正经严肃地)

老爷,吃饭了。(情不自禁地把声音提高了八度)太太,吃饭了。(她又犯毛病了,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又开始毫无顾忌地和泰隆开始说话了)您怎么可能这个时候回来?天啊,天啊,毕妈可能要发毛了!我已经跟她讲了说您今天不回来吃饭呢。(不用说老头子的脸色就不好看)您不要用这种眼神看我,是的,我是喝酒了,

但是我又不是喝您的,那是太太让我喝的。(她嘟着嘴,趾高气扬、旁若无人地从房间里直接出去了。)

泰隆(轻轻地感叹了一声。马上展示出一副演员般欢天喜地的表情)

走吧,太太,我们去吃饭吧,已经不早了,肯定是饿了。

玛丽(站在他面前。面无表情地像是雕塑一般,用轻声缥缈的声音)

詹姆士,不好意思,现在不能和你一起吃饭了,我也没有胃口,什么都不想吃。我的身体不舒服,我就想躺着休息一会儿,好好地睡会儿,宝贝儿,对不起,原谅我。(她有些僵硬地在他脸上印上了一个轻轻的吻,然后就离开了餐厅,朝楼上走去。)

泰隆(使劲地)就是想去享受是吧?要是这样的话,不用一晚上时间,你肯定会变成一个疯子的!

玛丽(迈开脚步,表情僵硬)真不知道你的脑袋里在想什么,詹姆士。你总是这样,只要是喝醉了,就会说些莫名其妙的混话,你比詹米、艾德蒙他们还要混蛋。(她也往前走,离开了客厅,突然他停住了脚步,呆呆地站在那里,心里疑惑,满眼彷徨的神情,他这个样子就像是一个心事重重、无精打采的老人家,无力地迈着沉重的脚步从客厅里朝饭厅方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