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丽莲·梦露:女神和总统

婚外 伊丽莎白·阿伯特 第1页,共2页

像欧洲的皇室一样,美国的民选总统——世界上最有权势的人——也经常拥有情妇。但是民选官员通常被认为道德水准要高于皇室。这使他们一般都行事谨慎,甚至是对于他们本来可能会自豪炫耀的迷人女性也是如此。直到最近,如果总统能够避免严重不当行为,那么他就可以指望免于媒体和美国选民的评判。当然,这种免除并不包括来自政治对手和盟友,或者是朋友,持不同政见者的亲属和被解雇的仆人的流言蜚语。那些有外遇的总统知道,和记者们不一样,历史不可能忽视他们的性过失。

比尔·克林顿在与白宫实习生莫尼卡·莱温斯基的关系上撒谎,标志着媒体对民选官员私生活的隐瞒的结束。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莫尼卡不是像花瓶那样去夸耀,而是给世人留下傻笑和多嘴的尴尬形象。正如菲利普·罗斯的《人性的污点》中的人物评论的那样,“她不是深喉,但是个大嘴。”90

克林顿的前任之一,令人尊敬的约翰·f.肯尼迪,一个性勇士,确实把他父亲乔·肯尼迪的格言牢记在心——这位父亲要求他的儿子们“应尽量经常和女人上床”。jfk与电影明星、同事们的妻子、社会名流、民主党义工、秘书、空姐、模特、舞女和妓女都有过绯闻。在乔治敦大学深造期间,肯尼迪不知餍足的性欲已经广为传闻。“没有性伙伴我就睡不着觉,”他告诉克莱尔·布斯·鲁斯说。91

jfk与女人上床的需要是一种强烈的欲望,不需要感情环境,只是一种缓解压力和慢性背部疼痛急吼吼的生理性射精。他从童年时期就患上了慢性背部疼痛,这使他只能平躺在性伴侣的下面。他对女人的快感一点都不感兴趣,以“床上功夫差”而声名狼藉。92曾让他以与之传出绯闻而自豪的女演员安姬·迪金森(angiedickinson)挖苦说,与杰克的性生活构成“我生命中最难忘的15秒”。93

jfk在性革命思潮伊始上任,对这个有性癖好的男人来说这是一个合适的时间。作家尼娜·伯利(ninaburleigh)将肯尼迪的华盛顿描述为“男权世界”。男人的睾丸为其提供了隐喻和思路:遇到情况称作“切除睾丸”或“阉割”,男人是“睾丸被踢”,挑衅者是“睾丸被抓住”,在肯尼迪的白宫和谈话中,“鸡巴”“操”“睾丸”和“王八蛋”成为标准词汇。

在这种性友好的世界,jfk想要的不只是性高潮。像他父亲一样,jfk痴迷于只有好莱坞才能提供的那种超凡的魅力。jfk想要的恰恰是像格洛丽亚·斯旺森那样有名的情妇。在20世纪60年代,这个女人就是非常性感和富有才华的电影明星玛丽莲·梦露。94

总统和女神走到一起是欲望和冒险超过常识的一种胜利。这个男人和这个女人一样,决心忽视他们之间明显的区别。他是英俊和受人爱戴的总统。她是性感和受人崇拜的电影明星。如果他的妻子和孩子们对他不是问题,那对她肯定也不是问题。他一门心思都放在最精彩的征服好莱坞上,她也在表达自己的真实感情,如果把心放在这个体贴殷勤和有权势的男人身上,他可以做其他任何人做不到的事情:验证她的存在。

社会和经济深渊把约翰·菲茨杰拉德·肯尼迪和诺玛·琼·贝克即玛丽莲·梦露分在了两个世界。1926年,在加利福尼亚州好莱坞附近,离过婚的格拉迪斯·梦露从一生下诺玛·琼,就将她带入了令人痛心的泥潭。斯坦·吉福德,婴儿的父亲,拒绝与其母亲结婚。当时,对未婚妈妈的歧视的程度前所未有,所以,格拉迪斯只好把诺玛·琼寄宿在以前的邻居家,每周付5美元,她每星期六去探视。但是据玛丽莲回忆,母亲从未抱过或吻过她,或表明自己是孩子的母亲。

玛丽莲实际上是格拉迪斯的第三个孩子。她在14岁时怀上了第一个孩子并拒绝流产,在她母亲的默许下,她与婴儿的父亲——年龄大得多又非常不情愿的杰斯帕·贝克——结了婚。他们的儿子出生了,不到两年后,女儿又出生了。

他们的婚姻非常短暂,充满残暴。还在青春期的新娘是一个邋遢的管家。新郎是个酒鬼,总是野蛮地殴打她。在他们离婚后,他绑架了他们的孩子,像他曾经虐待妻子那样虐待他的儿子。格拉迪斯找到前夫,虽然做出了很大努力,但却未能重新获得两个孩子的监护权。

回到加利福尼亚后,在威尼斯海滩,格拉迪斯除了通过聚会狂欢来逃避自己的感情,她还深深地爱上了斯坦·吉福德。她梦想着结婚,但是离了婚的吉福德就是不表态,这使得格拉迪斯离开了他。很快,格拉迪斯与挪威工人爱德华·莫泰森结婚。在莫泰森身上,她想要稳定下来,但代价是无法忍受的无聊。四个月后,她离开了他,重新恢复了与吉福德的关系。在她怀孕后,吉福德与她断绝了关系。格拉迪斯让诺玛·琼姓莫泰森以隐瞒其私生子的身份。

多年后,仍然通过聚会逃避的格拉迪斯,因听到她14岁的儿子被他父亲亲手折磨致死的消息而伤心欲绝。一位挚友回忆说:“导致格拉迪斯精神状态恶化的根本问题在于内疚和自责。”95格拉迪斯改信了基督教科学派,有一天,她对还寄宿在别人家里8岁的诺玛·琼宣布,她要为她们建造一个美丽的家。

两个月后,诺玛·琼和她漂亮的妈妈一起住进了她们漂亮的白色新家中。为了还房贷,格拉迪斯把第二层楼租了出去。一天,她的房客与诺玛·琼发生了性关系。这件事情如此可怕,诺玛·琼告诉了母亲,但格拉迪斯对她对这个“明星房客”的抱怨却报以愤怒的沉默。诺玛·琼哭着去睡觉,并想结束生命,她没有死,但是从此说话开始结巴。

不久,格拉迪斯的精神几近崩溃,并被收容在医院里。(多年后,她被诊断为偏执型精神分裂症。)漂亮的白色房子被卖掉还债。尽管又是尖叫,又是说话结巴,诺玛·琼还是被带进了洛杉矶孤儿院,她是那里的第3463名孤儿。

她母亲的朋友格瑞丝想说服她的新任丈夫让诺玛·琼和他们一起生活。在此之前,孤儿院院长也建议,诺玛·琼应通过住在某一家庭中来适应社会。她再次变成了一个寄宿者。她曾住在九个不同的家庭中,又断断继续待在孤儿院,直到她摆脱孤儿的法律地位。

诺玛·琼在贫困中长大。她的寄养家庭都是些穷人,通过收养孤儿来对抗大萧条。诺玛·琼每周最后一个洗澡,但当出现问题时却是第一个受指责。她有两套相同的服装,褪色的蓝裙子和白衬衫。她的外号叫“老鼠”,但是在梦中,她却是光彩照人,穿着猩红色、金黄色、绿色和白色的衣服,当她从人们旁边走过时,引得众人侧目观看。

最后格瑞丝安排收留了她,诺玛·琼相信她终于有了一个家。但五个月后,格瑞丝喝醉酒的丈夫却强迫她把诺玛·琼送走,送到她姑妈家。格瑞丝的姑妈安娜虽然贫穷但很有爱心,诺玛·琼很崇拜她。但是在这个崇尚宗教的欢乐家庭之外,生活却更为严峻。学校的其他孩子嘲笑诺玛·琼两件完全相同的孤儿院衣服,男孩子们给她起绰号,称她是“诺玛·琼,人豆荚”96。她的朋友很少,她也讨厌学校。

在教堂中,诺玛·琼纠结于一种令人吃惊的另类幻想——她会脱光衣服,赤身露体站在上帝和男人面前。这种幻想呼求的是“没有羞耻或罪恶感……梦想人们看着我,让我觉得不那么孤独……我为我穿的衣服感到羞耻——一成不变褪了色的低劣蓝裙子。只有赤身露体,我才和其他女孩一样”。97

随后的某一天,诺玛·琼确实一点都不像其他女孩了。在她的白衬衫下未被人注意的是,她的身体变圆长壮了。她穿着从一个年龄较小的朋友那儿借来的一件运动衫去上学:这是人们叫她“人豆荚”的最后一天。她的身体已变成了“一个神奇的朋友”,她用口红和睫毛膏打扮它。无论她走到哪里,人们都会呆呆地看她。她意识到,自己已不是孤儿院里的那个诺玛·琼了。

诺玛·琼的烦恼并没有完结:安娜姑姑不再照料她。这意味着她还得在孤儿院待两年,直到她长到18岁——除非她的男朋友,21岁的洛克希德公司职员吉米·多尔蒂会跟她结婚。格瑞丝向吉米提出建议,吉米接受了。作为吉米的妻子,诺玛·琼很享受性,只要性欲上来,随时随地欣然做爱,而且很频繁。甚至“脱衣上床几乎就是为了不倦地做爱……如果我洗澡,她就打开门,同样的事情就会发生——瞬间的性爱,”吉米回忆道。98

诺玛·琼还很喜欢有一个家,并保持一尘不染。她给吉米做三明治,把爱的小字条放在他的午餐饭盒里,并尝试煮合适的晚餐,往往是豌豆和胡萝卜,因为她喜欢这种对比色。她把她的填充玩具和洋娃娃撑起来放在家具顶上,让它们看看她幸福的家庭生活。“她没有童年,”吉米后来说,“这表明你看见了某个太久太久不被人爱、不被人需要的人。”99

当时是战时,有一天吉米决定入伍。诺玛·琼简直因此要发疯,但是吉米却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她搬进他母亲的家和她一起生活,并在飞机制造厂找了一份工作。她穿着工作服,在生产流水线上工作。在这里,她被下士大卫·科诺菲尔——一名记录战时美国生活的摄影师“发现”。她喜欢的被人们崇拜地注视的梦想开始变为现实。

吉米回家了,但是当他的假期结束时,诺玛·琼却陷入到忧郁之中。然后她决定给她从未见过的父亲打电话,电话号码是她设法找出来的。吉福德告诉她,他跟她无话可说,他让她永远不要再打电话。为此,诺玛·琼伤心欲绝,哭了好几天。

作为一名战争“寡妇”,诺玛·琼开始了她引人注目的模特生涯。模特生涯最终把她引向了好莱坞的电影摄影棚,最初是个小演员,最终成为明星,真正的大明星。她学习怎样着装和化妆,怎样整理她一头棕色的头发卷,怎样设计灿烂的笑容和让人渴望的性感。她挣了第一笔她从未见过的钱,搬出了她不喜欢的婆婆的家。当吉米给她下了最后通牒时——是继续做模特还是做主妇——她选择了继续做模特。

诺玛·琼从未停止思念她那悲伤的、生病的母亲。她把格拉迪斯带来和她一起生活。直到精神疾病迫使格拉迪斯重回收容院时,她和诺玛·琼才试图建立她们从未有过的关系。

诺玛·琼为她的职业而奋斗。她屈从于压力,把自己变成了一个金发碧眼的女郎,因为这种改变可以得到更多的工作。她签约成为二十世纪福克斯电影公司跑龙套的演员,每周挣125美元。在选择更吸引人的名字方面,她和片方合作,最后诺玛·琼变成玛丽莲·梦露。她学习表演,和她的小哈巴狗一起静静坐在那儿上学习课,竭尽全力地专心提高自己。她在家中也出于同样的原因读书,就像她做短期家庭主妇期间费力地读百科全书那样。

诺玛·琼毅然决然地成长为玛丽莲·梦露。她拍了好几部电影,1950年,在约翰·休斯顿的惊悚片《夜阑人未静》(theasphaltjungle)中因饰演腐败律师的情妇一角最终引起强烈关注。1952年,玛丽莲在芭芭拉·斯坦威克(barbarastanwyck)的《琼宵禁梦》(clashbynight)中大放异彩,从此具备了明星身份。

随着玛丽莲在名声的风口浪尖驰骋,她开始不明智地与棒球巨头乔·迪马吉奥谈恋爱。尽管乔过分嫉妒,占有欲强烈,而且激烈反对玛丽莲的生活方式,但他们还是于1954年1月14日结婚。在嫉妒和失意占上风时,迪马吉奥痛骂她,用大拳头揍她。这场极度不幸的短暂婚姻,于1954年10月3日以起诉离婚而告终。

玛丽莲的下一任丈夫是剧作家阿瑟·米勒(arthurmiller),他和乔·迪马吉奥一样有名,至少也和他一样不适合她——使人惊奇的是,不知道他怎样抑制了对厄运的常识性预感,因而在1956年6月让他们的婚礼如期举行。这位《推销员之死》的作者好像被玛丽莲的性感施行了催眠术。“她是那种能够吸引雄性动物本质属性的天然磁石,”他惊叹道。100他的姐姐发现玛丽莲也喜形于色,这一定是真的。在婚礼肖像的背面她写道:“希望,希望,希望。”

希望和米勒—玛丽莲婚姻的幸福一样稍纵即逝。很快,玛丽莲发现了这样一个事实:这个她称呼他“pa”或“poppy”的新任丈夫(她叫吉米·多尔蒂为“daddy”,叫乔·迪马吉奥为“pa”)正在怀疑他与她结婚这个决定的正确性。他可怜她作为一个小女人被恶魔所摧残,但她贪得无厌的情感需求压制了他的创造力。他称她为“妓女”,并且告诉她,当劳伦斯·奥利维尔评论她是个讨厌的婊子时,他不知道如何为她反驳。

从职业上来说,玛丽莲已处在最佳状态——如果仅从她已完成的作品上来判断的话。她的导演和同事认为她越来越飘忽不定,总是迟到,有时根本不露面,粗鲁、傲慢、糊里糊涂,记不住简单的台词。托尼·柯蒂斯(ttonycurtis)在《热情如火》(somelikeithot)的拍片现场每天都要等她好几个小时,他发愁其中的一个浪漫场景,觉得亲吻玛丽莲就像亲吻希特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