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布隆迪西乌姆、伊莱尔达、法萨卢和塔普苏斯

罗马史 特奥多尔·蒙森 第1页,共2页

双方的实力

因此,一直以来共同统治罗马的两个人物,现在将用武力来决定谁将成为首位独裁者。让我们来看看,在即将发生的战争中恺撒和庞培的实力对比。

恺撒在党内的绝对权威

恺撒的权力主要基于他在本党内所拥有的完全无约束的权力。如果平民派和君主派的想法一致,也不会是意外联合又意外决裂的结果;相反,平民派的本质是没有代议机构,平民制和君主制都在恺撒身上得到了终极体现。政治和军事事务的决定权,由始至终都掌握在恺撒的手中。然而,对于任何能为他所用的人,恺撒都很尊重,不过也只是视为一个工具而已。恺撒在自己的党派里没有盟友,只有军事和政治上的辅助者。通常,这些人都出自军队,作为训练有素的军人,他们做事从来不问原因和目的,只是无条件服从。尤其是基于这个原因,当内战开始的决定性时刻,所有恺撒的军官和士兵,只有一个人拒绝服从他。那个人恰恰是所有人中最重要的一位,这种情况仅仅是证明了恺撒和他的追随者之间的关系。

拉比努斯

蒂乌斯·拉比努斯(tituslabienus)与恺撒一起经历过喀提林时期的艰苦岁月,共同享受过高卢胜利时期的所有荣耀,他经常独自率领半支军队,是恺撒副将中资格最老、能力最强和最值得信赖的一员。毫无疑问,他也是地位最高、最受人尊重的副将。直到罗马纪元704年即公元前50年,恺撒委任他为山南高卢地区的最高统帅,一方面是为了把这个要职交给可靠的助手,一方面是为他竞选执政官拉拢拉比努斯。但是,拉比努斯正是在身居此职时,开始与敌党建立了联系。罗马纪元705年即公元前49年内战开始时,他背叛恺撒而转投庞培的大本营,在整个内战时期都与自己的老朋友和统帅进行艰苦鏖战。关于拉比努斯的性格和他在特殊环境下转投敌营的事情,我们都所知有限,但总的说来,此事进一步证明了这样一个事实,即相比起军队的最高指挥官,军队首领更该信赖的是军官。从一切迹象来看,拉比努斯就是那种拥有军事才能的完全无能的政治家,结果,如果他们不幸或被迫参与政治,就会产生一阵晕眩,拿破仑的那些上将的历史就是例子。他可能将自己视为和恺撒平起平坐的第二统帅,这个要求被拒绝后,他便转投敌营。他的事件让整个体系的严重弊端首次暴露出来,那就是恺撒将他的军官视为没有独立性的助手,让他麾下崛起的人员不能单独指挥,同时很容易预见到,当即将到来的战事不断在整个帝国各行省蔓延时,他所急需的正是这种人。但是,这个缺陷和最高领导权的统一比起来微不足道。最高领导权的统一是一切成功的首要条件,也是值得付出这种代价唯一的条件。

恺撒的军队

统一的领导权通过有效的手段获得所有权力。首先来看军队,军队仍然有九个军团,最多五万人,不过所有人都曾与敌人对抗,其中三分之二的人曾参加过与凯尔特人的战争。骑兵是由日耳曼人和诺里克人的雇佣兵组成,他们在与维辛格托里克斯的战争中已经被证明是有用而且可靠的士兵。从军事的观点来看,凯尔特人肯定次于意大利人,但他们具有英勇顽强的品质。在与凯尔特民族的八年战争中,充满了各种变数,这让恺撒有机会按照只有他知晓的方式来组织军队。士兵的全部效用以体格健壮为前提,恺撒在征兵时,相较于应征人员的财产和道德,他更注重他们的强壮和灵活。一支有用的军队就像其他任何一架机器一样,全部依赖于它移动的便捷迅速。恺撒的士兵在随时出发和行军迅速两个方面已经达到了近乎完美的地步,可能永远都无法被超越。当然,勇气的价值高于一切。恺撒精通激励的措施,实施物质奖励和讲求团队精神,所以,在评价个别士兵和队伍的荣耀时,甚至按照他们勇猛的等级来评定。他常在无关紧要的时候,让他的士兵全然不知即将到来的战争,让他们突然遭遇敌人的攻击,从而变得无所畏惧。恺撒要求他的士兵不问原因和目的,只需按要求行事即可。盲目服从往往是件难事,他让士兵承受很多毫无目的的疲惫,只是要训练他们盲目服从。他的军队纪律严格却不苛刻,当士兵和敌人对峙时,要绝对遵守纪律;而在其他时间,尤其是胜利之后,就放松束缚。如果一位能干的士兵迷恋香水或是用高雅的纹章和饰品装饰自己,甚至是犯下暴行或严重的违法行为,只要和军纪没有直接关系,这种愚蠢行为和犯罪行为就会被忽视。对于当地人的抱怨,统帅也会充耳不闻。但是,叛乱则另当别论,不但是煽动者,甚至连犯罪的队伍永远都不会被饶恕。

但真正的士兵应该不仅能干、勇敢和服从,而且还要完全出于自愿和自主。这种天赋的特权能以榜样、希望,尤其是知人善用的方式,让有生命的机器乐于为他服务。一个军官,若要让他的军队勇往直前,他自己必须与士兵们一起直面危险。恺撒甚至在做将领时都会挥剑御敌,且剑术优秀。此外,在军事行动和军中杂役方面,他对自己的要求一直都比士兵更严苛。当然,胜利主要是让将领受益,而恺撒将胜利与士兵的个人希望联系在一起。我们已经说过,他知道如何让士兵对平民事业满怀热忱,就是在乏味的时代也能产生热情,将意大利波河以北的政治平等作为奋斗的目标——很多士兵都是当地人。当然,同时还有物质报酬,不但有对卓越功绩的特殊奖励,还有对每位尽职士兵的普通奖励。军官有赏赐,士兵有奖励,最丰厚的礼物是凯旋时的犒赏。

最重要的是,恺撒作为一位真正的领袖,知道如何去唤醒这个庞大机器上每个单一的、或大或小的零件,做到人尽其才,物尽其用。普通人注定是为人服务的,如果有一位大师来操作,他便不会反对当一个工具。统帅随时随地都用敏锐的目光注视着整支军队,以公平公正的方式实施赏罚,将每个人的行动导向对全体有益的方向,所以,就连最卑微的血汗也不会被忽视和怠慢。但正是这个原因,统帅可以要求士兵无条件奉献甚至牺牲。恺撒不允许每个人都洞悉行动的全部动机,却允许他们领悟政治和军事的联系,从而确保士兵将他视为一个政治家和统帅,这也许有些理想化。自始至终,他都没把士兵视为平等的人,而是有权要求并且能够要求忠诚的人,他们必须相信统帅的承诺和保证,没有迟疑,不听信流言。他把士兵视为作战和取胜的伙伴,几乎知道每个人的姓名,在如此多的战役中,他们和统帅或多或少都建立了私人感情。他把士兵视为好友,可以与他快乐地谈心。他把士兵视为受保护的人,并报答他们的服务,把替他们的不公和死亡报仇视为自己神圣的义务。或者从未有过一支军队如此完美,在它主人的手里,这支军队成了一台机器,能够且乐意向着目标前进,主人将自己的灵活性赋予它。恺撒的士兵自诩为能够以一敌十,对此我们不能忽视,罗马的战术在赤膊战术尤其是刀剑战中,让罗马士兵比新手更强大,这种优势比在现代环境下还要明显。但是,比勇猛更让恺撒的敌人胆寒的是,他的士兵对统帅坚定不移、让人动容的忠诚。当这位统帅号召他的士兵随他参与内战时,除了前面所提到的拉比努斯外,没有一位罗马军官和罗马士兵弃他而去,这在历史上可能都无人能及。无耻的对手本想像瓦解卢库勒斯的军队一样,让恺撒的军队出现大面积的叛逃,结果失败了。拉比努斯自己投奔庞培阵营时,带去了一队凯尔特人和日耳曼人的骑兵,却没有一名罗马军团的士兵。每位士兵好像都把这场关乎统帅的战争当作自己的事。恺撒允诺在内战爆发时给予他们双倍的报酬,他们充分信任统帅,相信到内战结束时恺撒会支付给他们。同时战友之间相互扶持,每个副官还用自己的钱购置战马。

恺撒的势力范围上意大利

然而,恺撒还有一件事情,即需要获得无限的政治和军事权力以及一支能战斗的可信赖的军队。相对而言,他的活动范围十分有限,基本集中在上意大利的行省地区。这片区域并不是意大利人口最稠密的地方,但这里支持平民派事业。这种情感在来自奥皮特乌姆的新兵队中得到了充分体现。内战爆发后不久,他们被敌人的战船围困在伊利里亚水域的木筏上,敌人全天都在不断地向他们射击,直到傍晚,却没有一人投降,躲过飞弹的士兵也在夜晚自杀身亡。可想而知,这样的人民将有所作为。他们已经让恺撒的军队增大了两倍,内战爆发后,立刻大面积征兵,使大量的新兵应征入伍。

意大利

但是,在意大利本土,恺撒的影响力则无法与他的对手匹敌。虽然他利用妙计让加图派陷入不义的境地,并对所有具有良知的人大肆宣扬自己的正直,这些人或者是仍然保持中立,如元老院的多数派,或者是追随他的士兵和波河以北的人民。但是,大多数市民不会轻而易举地被这些事所误导,当高卢统帅举兵攻打罗马时,他们不顾所有法律的正规解释,都认为加图和庞培是合法的共和国捍卫者,而平民派恺撒是篡位者。此外,从马略的侄子、秦纳的女婿到喀提林的同党,一般民众都猜测马略和秦纳的暴政将再次上演,出现喀提林所计划的暴动。虽然恺撒确实因为这些猜测而获得了盟友,亡命的政客立即委身于他,潦倒的人士视他为救星,但是最底层的人民听见他进发的消息都陷入骚乱之中,这些朋友比敌人更危险。

行省

在行省和属国,恺撒的影响力甚至比在意大利还要小。山外高卢直到莱茵河和海峡地区确实都听命于他,纳博的殖民地定居者和居住在高卢的罗马市民都效忠于他,但是纳博省本身还有很多护宪派的拥护者,甚至刚刚征服的地区在内战进行时,对他来说,更是一个负担,弊大于利。事实上,就是因为这些理由,他在战争中才没有使用凯尔特步兵,并谨慎使用凯尔特骑兵。在其他行省和半独立或独立的邻国,恺撒则试图为自己取得支持,向王公贵族们慷慨地馈赠昂贵的礼物,在各城镇修建雄伟的建筑,给予他们所需的财政和军事援助。总而言之,这些方法收效不大,对他来说,可能只有与莱茵河和多瑙河流域的日耳曼和凯尔特的王公贵族们的关系更加重要,尤其是与诺里克国王弗奇奥(voccio)的关系,对于招募骑兵至关重要。

联合

因此,恺撒仅仅是作为高卢统帅参战,没有其他必要的资源,只有能干的副将、可靠的军队和忠心的行省,庞培则作为罗马共和国实际上的最高领导者,完全控制了所有属于罗马帝国合法政府管理的资源。但是,从政治和军事的观点看,庞培的地位并不是非常重要,而且也不明确和牢固。恺撒的地位必然导致也需要领导权的统一,而这种领导权的统一却与联合派的本质相悖。虽然庞培想要在联合派中推行领导权的统一,让元老院任命自己为海陆领域唯一享有绝对权的统帅,但却不能撤销元老院,也不能妨碍元老院在政治和管理上的压倒性影响,因此他们偶然对军事的干涉,都会产生双重损害。无论何种情况,他们之间都有足够的理由相互蔑视。庞培和宪政派应该还记得这二十年来彼此之间一直用恶毒的武器进行交战,双方都强烈地感到却一直努力地隐瞒着这样一个事实,就是胜利后的第一个结果,就是胜者之间的决裂。不论哪种情况,贵族阶级中受人尊敬、颇具影响的人物太多,几乎一切参加的人都智商不高、道德败坏,这一切导致恺撒的对手彼此间的合作有些牵强而且难以驾驭,这和另一方和睦而又紧密的行动形成最为糟糕的对比。

联合派的势力范围努米底亚王尤巴

虽然恺撒的对手感到用这种特殊的方式,让具有世仇的势力联合起来会产生很多不利因素,但这种联合确实产生了非常强大的实力。它拥有了海上的绝对霸权,所有的港口、所有的战舰和所有战舰上配备的物资全部由它支配。两西班牙地区是庞培势力的根基,就像两高卢地区是恺撒的大本营一样,该地区是庞培的忠实拥护者,同时也掌握在值得信赖、有才能的官员手中。

近些年来,除了两高卢地区外的其他行省,在庞培和元老院少数派的影响之下,其总督和统帅之职都由可靠的人员担任。属国自始至终都坚定地支持庞培,反对恺撒。由于庞培的多方活动,最重要的君王和城市都和他保持着密切的私人关系。例如,在反对马略的战役中,他曾是努米底亚国王和毛里塔尼亚国王并肩作战的战友,并帮助努米底亚国重建家园;在米特拉达特斯战役中,除去一些小的或临时性的王国,他曾重建了博斯普鲁斯、亚美尼亚和卡帕多奇亚国,在加拉提亚创建了德奥塔鲁斯国;主要是受了他的唆使,发生了埃及战争,由于他的副将,拉吉德王朝再次巩固了统治秩序。甚至是恺撒自己行省里的马西利亚市,虽然很感激恺撒的各种善行,但在塞多留战役中,庞培让其极大地扩张了领土,因此也对庞培心怀感激。除此之外,马西利亚的寡头统治者,与罗马的寡头派有着天然的联系,并因为各种相互关系而加深联系。但是,这些个人和相关问题的考虑,以及胜者的荣耀所照射的三大洲,在这远离帝国的地方,这荣耀远远胜过高卢的征服者。在这些地区,这些或者对恺撒的伤害不大,伤害更大的是关于盖乌斯·格拉古的继任者的想法和意图,即将属国合并的必要性和行省殖民化的有用性。属国的君王中,要属努米底亚国的尤巴王深感危险迫在眉睫。不仅多年前,他的父亲希姆普萨在世时曾与恺撒发生过激烈的争吵,而且最近,正是现在恺撒的首要副将库里奥曾向罗马市民提议吞并努米底亚国。最后,如果事情发展到让独立的邻国来干涉罗马内战,唯一真正有实力的国家就是帕提亚,实际上这个国家已经因为帕克鲁斯和毕布路斯的联系而和贵族派结盟。恺撒是个典型的罗马人,不会因为党派的利益,而与战胜自己朋友克拉苏的人联手。

意大利反对恺撒

如前所述,意大利绝大部分公民都反对恺撒,尤其是整个贵族阶级及其大量的追随者。而且,大资本家也不会乐意恺撒获胜,一旦共和国进行彻底改革,他们就休想保留住对其偏私的法庭和横征暴敛的垄断权。小资本家、地主和所有会产生损失的阶层都反对平民派,不过通常情况下,比起其他事务,他们更关心下一期的播种和收割。

庞培的军队

庞培所能调遣的军队主要由西班牙军队组成,七个能应战而且在各方面都值得信赖的军团,再加上驻守在叙利亚、亚细亚、马其顿、阿非利加、西西里和其他地区的军队,不过这些军队实力不强,分布散乱。在意大利,最初可以参战的只有两个军团,还是恺撒在近期交出的军队,其人数不超过七千人。这些士兵征召自山南高卢地区,是曾与恺撒并肩作战的老战友。由于受奸计暗算,他们被迫调换了阵营,这让他们心怀怨恨。在他们离开时,宽宏大量的统帅将此前允诺给他们的凯旋奖发给了他们,这些事自然会让他们怀念曾经的统帅,因此,对庞培的忠诚度让人心存疑虑。不过,除了在春季通过高卢经陆路或海路来到意大利的西班牙军队外,还有罗马纪元699年即公元前55年征召的剩余的三个军团,以及罗马纪元702年即公元前52年征召的宣布效忠的意大利军团可以从休假中召回。算上这些军队,庞培所能调遣的军队总数,就算不包括散布在其他行省的七个西班牙军团,仅仅意大利就有十个军团,大约六万人。所以庞培声称只要他一跺脚,遍地都是能打仗的士兵并不是夸大其词。确实,让这些士兵进入应战状态还需要一些时间,不过并不长,而且这些准备工作,与元老院由于内战爆发而开始下令征召新兵的计划都在有序进行中。元老院于罗马纪元705年即公元前49年1月7日颁布明确的法令后,贵族中的名人志士纷纷前往各地督促征兵和准备武器。他们还缺少骑兵,这类兵种通常完全依赖于行省,尤其是凯尔特地区。至少在开始时,他们从卡普亚的训练场带来了三百名属于恺撒的角斗士,让他们骑马。不过,这个方法遭到了大众的反对,庞培只好再次解散军队,从阿普利亚骑马的放牧奴隶中征召了三百人代替他们。国库的减少,让他们急忙用地方国库甚至是自治市神庙里的财宝来弥补资金不足。

恺撒先发制人

在这种情况下,战争于罗马纪元705年即公元前49年1月初爆发。恺撒所能出动的军队不过一个军团,包括步兵5000人,骑兵300人,驻扎在拉文纳,经公路距离罗马大约240英里。庞培在卢塞西亚有两个薄弱的军团,由阿庇乌斯·克劳狄乌斯(appiusclaudius)指挥,包括步兵7000人和一个小型骑兵队,经公路到达首都的距离大体相同。恺撒其他的军队,不考虑正在编队的新兵外,一半驻扎在索恩河和卢瓦尔河旁,一半驻扎在比利其。早在恺撒位于山外高卢的第一支援军抵达意大利之前,庞培在意大利的后备军早已从四面八方汇集到一起,这让恺撒不得不准备迎战一支强大的军队。以一支兵力和喀提林军队一样的队伍,而且此时没有任何可用的后备军,来攻击一支由出色的统帅率领且人数不断壮大的优秀军队,看起来有些愚蠢,但这是一种具有汉尼拔精神的愚蠢。如果开战的时间推迟到春天,那么庞培的西班牙军队将承担阿尔卑斯山以北的攻击任务,其在阿尔卑斯山以南、高卢和庞培自己的队伍,在战术上可以与恺撒相抗衡,而且经验更加丰富,在这种正规进行的战事中,他将是一个难以对付的敌人。庞培习惯缓慢而又稳健地指挥一支庞大的队伍,现在他可能害怕遭遇到突然袭击。恺撒的第十三军团经历过高卢人一系列的突袭,还有一月在贝洛瓦契的战争,这种突袭战和在冬季作战的艰苦都无法干扰他们,而庞培的军队是由老兵或没有经过严格训练和仍在训练的新兵组成,这样就会陷入混乱。

恺撒出征

于是,恺撒进入意大利。那时,由罗马涅(romagna)南下的道路有两条:一条是埃米尔—卡西道,从博洛尼亚越过亚平宁山脉到达阿雷提乌姆和罗马;另一条是波庇尔—弗拉米尼亚道,从拉文纳沿亚得里亚海岸到达法农,在此分成两路,一路向西经佛尔洛到达罗马,一路向南至安科纳,然后前往阿普利亚。马尔库斯·安东尼由第一条路进入阿雷提乌姆,恺撒自己则由第二条路向前进军。他们一路未遇抵抗,负责招兵买马的官员不懂军事训练,新兵也不算真正的士兵,城镇里的居民们担心的只是遭到围攻。当库里奥率领1500人向伊古维乌姆(iguvium)进发时,这里集结了2000名来自翁布里亚的新兵,由法务官昆图斯·米努奇乌斯·特尔穆斯(quintusminuciusthermus)负责指挥。当这些将士们听说库里奥率军前来的消息时,都吓得四散而逃,随后在各地都出现了类似的小规模逃散。

撤离罗马

恺撒必须做出选择,是攻打罗马,还是攻打驻扎在卢塞西亚的军团。恺撒的一支骑兵已经抵达了距离罗马仅二百公里的阿雷提乌姆。他选择了后者,这让敌人感到惊慌失措。庞培在罗马收到了恺撒出兵的消息,他本想保卫首都,但是当恺撒已经进入皮塞努姆,并取得初步胜利的消息传来时,他决定放弃罗马,下令撤离。而恺撒的骑兵已经出现在城门前的假消息,让恐慌在贵族社会里进一步蔓延。元老们被告知,所有留在首都的人都将被视为叛徒,是恺撒的同谋,于是,大家纷纷逃出罗马城。

执政官们完全丧失了理智,甚至连国库也不要了。因为时间充裕,庞培叫他们去取国库,他们回复说,如果恺撒首先攻占皮塞努姆,那么国库就是安全的。所有的一切都陷入混乱。因此,庞培在特阿努姆—西底奇努姆召开了一次大型的军事会议(1月23日),出席的有庞培、拉比努斯和两位执政官。首先是恺撒再一次递交的调解建议,甚至到现在,他还宣称只要庞培离开前往西班牙,意大利解除武装,他愿意立刻解散军队,将他的行省交给被任命的继任者,并按照程序竞选执政官。特阿努姆会议的答复是,如果恺撒立即返回他的行省,他们将在首都通过颁布正式的元老院法令,解除意大利武装,并让庞培离开。或许这个答复并不是一种骗人的伎俩,而是一种接受建议的妥协,然而效果却适得其反。庞培已经失去了宪政派的信任,所以他不得不拒绝恺撒想要与他举行私人会晤的愿望。这看起来好像他将与恺撒建立新的联盟,这就引起宪政派更大的猜疑。

关于作战,特阿努姆会议同意:由庞培担任驻守在卢塞西亚的军队统帅,虽然他们无法获得人们的信赖,却寄托着人们所有的希望。庞培应该前往他和拉比努斯的故乡皮塞努姆,像三十五年前一样,亲自号召大家参战,率领忠诚的皮塞努姆步兵和以前恺撒的老兵,阻止敌人前进。

皮塞努姆战役

一切都取决于皮塞努姆是否能支撑到庞培前来协助抵抗。恺撒已经重新集合他的军队,顺着沿海公路经安科纳进入皮塞努姆。这里也在全力备战。位于皮塞努姆最北边的城镇奥克西姆,普布利乌斯·阿提乌斯·瓦鲁斯集结了一大队新兵。但由于自治市的恳求,恺撒还未到来,瓦鲁斯就撤离了。他们在距离奥克西姆不远的地方遭到恺撒少数士兵的突袭,交锋不久,就被彻底击溃,这就是双方的第一次交战。不久之后,盖乌斯·卢奇乌斯·希鲁斯(gaiusluciliushirrus)同样带领3000人撤离卡麦里努姆,普布利乌斯·伦图卢斯·斯宾特(publiuslentulusspinther)带领5000人撤离阿斯库鲁姆。士兵们都对庞培忠心耿耿,大部分人都自愿追随统帅背井离乡。但是当庞培派来暂时处理防御任务的军官卢奇乌斯·维布利乌斯·鲁孚斯(luciusvibulliusrufus)——他不是一位文雅的元老,而是一位身经百战的军人——到来时,这地方已经失守。他只能从无能的征兵官手中接过六七千人的新兵,把他们带往最近的集合地点。

科菲尼乌姆被围

这个集合点就是科菲尼乌姆(corfinium),是阿尔巴、马尔西和帕埃利尼地区征兵的集合地。这里集结了15000名新兵,都是由意大利最好战和最可靠的地区征召而来,是宪政派正在组编军队的核心。当维布利乌斯(vibullius)来到这里时,恺撒距离此地还有几天的行程。他立刻按照庞培的指示,把从皮塞努姆逃出的新兵,在科菲尼乌姆进行整编后带往阿普利亚,和大部队汇合。但是,科菲尼乌姆的统帅卢奇乌斯·多米提乌斯,此人被任命为恺撒的继任者,担任山外高卢行省的总督。他是一位非常狭隘固执的罗马贵族,不仅拒绝履行庞培的命令,还阻止维布利乌斯带领皮塞努姆的新兵前往阿普利亚。他坚信庞培只是由于固执己见才有所迟延,一定会前来救援,所以他根本不做任何被围困的准备,甚至没有将周边城镇的新兵集合到科菲尼乌姆。

然而,庞培找了一个很好的理由没有前来援救。因为,他或者可以派两支靠不住的军队来做皮塞努姆的后盾,却不能单独迎战恺撒。几天之后,庞培没有来,恺撒却来了。在皮塞努姆,第十二军团加入到恺撒的军队,来到科菲尼乌姆之前,阿尔卑斯山外的第八军团也赶来了,除此之外,还有新成立的三个军团,一部分是庞培的人,他们要么是被俘,要么是自愿加入;一部分是当时在各地征召的新兵。所以,恺撒抵达科菲尼乌姆之前,已经有约四万人的兵力,其中一半的人曾参加过战斗。多米提乌斯盼望着庞培的到来,坚守着城池。最后,庞培的来信才让他彻底醒悟,决定不再坚守被遗弃的据点——这本来是对本党最大的效忠机会,他当然不会投降,而是对普通士兵说援军就快到了,自己却和军官们准备明晚逃跑。不过,他甚至连实施这么完美的计划的决断力都没有。他混乱的行径出卖了他。一些士兵开始兵变,而马尔西的新兵认为他们的将领不可能做出这种丑事,愿意攻打叛军,但他们还是不得不相信所指控的罪状确凿无误。于是,全体守军抓住了军官,将他们和这座城交给恺撒,自己也转投恺撒阵营(2月20日)。于是,当恺撒的骑兵队一到,阿尔巴的3000名士兵和集合在特腊契纳的1500名新兵就放下了武器,而此前驻守在苏尔莫的第三支军队共计3500人也已经被迫投降。

庞培抵达布隆迪西乌姆,登船前往希腊

恺撒一占领皮塞努姆,就意味着庞培失去了意大利。为了尽量保全兵力,他只想尽可能地推迟登船,因此,他缓慢地向最近的港口布隆迪西乌姆行进。卢塞西亚的两个军团,庞培在被遗弃的阿普利亚仓促之间征召的新兵,还有执政官和其他委员所招募的队伍,都匆忙赶往布隆迪西乌姆。一些逃亡的政客,其中包括最受人尊敬的元老们,都携带家眷前往那里。他们开始登船,但是由于全体人员达到25000人,停泊的船舶不能一次性完成运输任务,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分批运输军队。大部队首先于3月4日出发,庞培和小部队共计约10000人在布隆迪西乌姆等待舰船返程。

虽然占据布隆迪西乌姆可能会最终重夺意大利,但是他们不敢长期占据此地来抵抗恺撒。此时,恺撒来到布隆迪西乌姆并开始围攻。恺撒首先想用防波堤和浮桥来封锁港口,把返程的舰船阻拦在港口外,但庞培让人将港口里的商船连起来,阻止港口被完全封锁直到返航的舰船出现。虽然围攻者警戒森严,当地居民也心怀仇恨,但庞培还是很巧妙地将所有人完好无损地转运出城,军队成功躲过恺撒并前往希腊(3月17日)。就像围攻一样,恺撒由于缺少一支船队,也无法继续追击。

一场历时两个月的战斗,没有进行一场重大的交战,恺撒就击溃了一支拥有十个军团的军队,只有不到一半的敌人在混战中艰难渡海逃亡,整个意大利半岛,包括首都以及国库和所有存货全部落入胜者手中。难怪战败者会哀叹:这个“怪物”速度惊人、精明能干、精力充沛。

夺取意大利后的军事和经济结果

但是,征服了意大利,对恺撒而言是受益还是损失尚属疑问。在军事方面,现在确实不仅让他的对手失去了强大的资源,为己所用,而且在罗马纪元705年即公元前49年春天,由于各地进行征兵,他的军队除了九个老军团外,又有了数量庞大的新军团。但在另一方面,现在他不仅需要在后方意大利留下一支庞大的守军,而且他的对手控制了海域,想要封锁海上交通,让首都免于饥荒,这也让他疲于应付。这样一来,恺撒本来就已经很繁重的军事任务变得更加复杂。在经济方面,恺撒幸运地获得了首都的库款,这当然非常重要,但是,主要的收入来源尤其是来自东方的收入掌握在敌人手中,而且还有军队需求的大幅度增加和为首都饥民提供粮食的新义务,都让庞大的资金迅速化为乌有。恺撒很快便发现自己不得不求助于私人贷款,看来这似乎不是长久之计,人们普遍预料只有大范围没收财产才会成为权宜之计。

政治结果贵族的恐惧

恺撒发现征服意大利后,让他身陷更加困难的政治关系中。资产阶级担心会发生大范围的无政府革命,朋友和敌人将恺撒视为第二个喀提林,庞培则认为或是假装认为恺撒发动内战只是因为无力偿还债务。当然,这些都是荒谬的,但事实上恺撒以前的行为让人无法安心,而且现在围绕在他周围的随行人员更无法让人放心。身败名裂者、臭名昭著者如昆图斯·霍腾西乌斯、盖乌斯·库里奥、马尔库斯·安东尼都是他身边最重要的角色,其中安东尼就是西塞罗下令处死的喀提林派人士伦图卢斯的继子。最受信任的职位委任给长期借债甚至完全靠债务度日的人,人们还看见恺撒手下的官员不仅包养舞女——其他人也是如此,还和她们一起出现在公共场合。无怪乎就连严肃而又无私的政党人物也预料,恺撒将大赦所有流亡的罪犯、取消债主的权利、大范围没收财产、剥夺权利和杀人,甚至还会有高卢士兵劫掠罗马。

恺撒消除疑虑

不过,恺撒辜负了他的敌人和朋友在这方面的期望,甚至当恺撒占领第一座意大利城镇阿里米努姆时,他就禁止所有的普通士兵携带武器进城。无论这些城镇对他是善意的还是怀有敌意的,所有城镇都一视同仁受到保护,免于遭到破坏。当科菲尼乌姆的守军发生兵变,在深夜向他投降时,他不顾所有军事上的考虑,推迟到第二天清晨才占领该城,只是不想任由愤怒的士兵在夜间侵扰市民。关于俘虏问题,大概因为普通士兵对政治漠不关心,所以他们被并入恺撒自己的军队,而军官不仅被赦免,而且一视同仁全被释放,也不强求他们做出任何承诺。对于他们要求的所有私人财产,恺撒都直接交给他们,甚至没有要求他们提供证明,进行任何严格的审查。他就是这样对待卢奇乌斯·多米提乌斯,甚至让人将拉比努斯留下的钱和行李送到敌人的军营。在陷入最严重的财政窘境时,不管他的对手在或不在,他们庞大的财产都没有遭到破坏。事实上,恺撒宁愿向朋友借款,也没有强行征收土地税,这种方式形式上合法但实际上已经废除,将会激起财产所有者反抗他。这位胜利者认为胜仗只是解决了一半的任务,还有更困难的另一半任务。按照他自己的表述,他认为只有无条件地赦免战败者,才能保住胜利。因此,在他从拉文纳到布隆迪西乌姆的整个过程中,都在不断地努力想要和庞培举行私人会晤,达成可以接受的和解协议。

流亡者的威胁恺撒获得大众的默认

但是,如果此前贵族曾拒绝听取任何和解建议,那么经历过有些让人丢脸的意外流亡后,更是激起他们的愤怒乃至疯狂,这种因战败而产生的疯狂的仇恨和胜利者的宽厚仁慈形成奇怪的对比。在流亡者从军营写给逗留在意大利的朋友的信里,常常充满着没收财产和剥夺人权的方案,还有肃清元老院和国家的计划,苏拉的王朝复辟和这些比起来简直就是儿戏,甚至连他们自己党派里的温和派听了都觉得毛骨悚然。无能者的狂怒和贤者的温和都收到了各自的效果,所有更重视物质利益而非政治利益的群众,都投入到恺撒的怀抱。这些城镇将这位“正直、宽容、精明”的胜利者当作偶像来崇拜,就连对手都承认他们的尊敬源自真心实意。宪政派遭遇重大失败后,大资本家、包税商和陪审员不想再相信这些领航员,资本再次出现,“富商重新开始他们每日的记账任务”。很多元老院的议员,至少以人数而论——里面不乏尊贵有影响力的元老,他们不顾庞培和执政官的命令继续留在意大利,甚至有些人留在首都,他们都默许了恺撒的统治。即使表面看来恺撒显得过于宽容,但他还是达到了目的:对于即将到来的混乱状态,资产阶级的焦虑情绪多少得到了一些缓解。这对未来来说,无疑是一种极大的利好。防止混乱和防止同样危险的混乱恐慌,是未来整顿共和国不可或缺的先决条件。

愤怒的无政府主义者反对恺撒意大利的共和派

但在此时,恺撒的宽容比重演秦纳和喀提林的暴怒更危险,它没有化敌为友,反而化友为敌。追随恺撒的喀提林派人士,因为没有实行杀人和劫掠而变得愤愤不平,这些大胆的亡命之徒中有些是聪明能干的人员,想必性情就会倔强乖戾。另一方面,征服者的宽厚仁慈并没让各色共和派人士转变想法或平息愤怒。按照加图派的信仰,为了履行他们对所谓祖国的义务,可以不顾一切,甚至对于给予他们自由和生命的恺撒,他们仍然有权利和义务拿起武器反抗他,至少密谋伤害他。当然,宪政派中有所动摇的人士愿意接受和平与新君主的保护,然而他们还是会在心里默默地诅咒君主政体和这位君主。政体的改变越清晰明显,就越能唤起广大市民对共和派的情感——包括政治热情更敏感的首都市民和精力更充沛的乡镇市民。就此而言,宪政派留在罗马的朋友给他们逃亡中的同党报告说,祖国的一切阶级和人民都更支持庞培确属实情。这些更为坚决更为著名的人物作为流亡者,从他们的立场把这些观点告诉更为卑微更为温和的大众,这种道德压力让所有圈子的人们的不满情绪不断增加。正直的人因为留在意大利而受到良心的谴责,有些贵族认为如果自己没有随多米提乌斯和梅特路斯一起逃亡,即使让他坐在恺撒的元老院里,也是属于平民阶层。胜利者特别的仁慈使沉默的反对派在政治上变得更加重要,由于恺撒没有实施恐怖政策,这似乎让暗地里的对手可以毫无危险地反抗他的统治。

元老院对恺撒的消极抵抗

很快,元老院对待恺撒的态度,便让他在此事上印象深刻。恺撒发动战争也是要将受恫吓的元老院从压迫者手中解放出来,任务完成了,因此他希望自己的所作所为能获得元老院的认可,给予他继续作战的全部权力。三月底,当恺撒出现在首都城外时,其党派的保民官便召集元老们开会(4月1日)。到会人数众多,但一些仍然留在意大利很有名望的元老们却并未出席,甚至包括以前领袖性的人物马尔库斯·西塞罗和恺撒的岳父卢奇乌斯·皮索。更糟糕的是,出席者都不愿按恺撒的建议行事。当恺撒提出让他拥有继续作战的全部权力时,出席的其中一位执政官塞尔维里乌斯·苏尔庇奇乌斯·鲁孚斯,一个只求能寿终正寝的懦夫,认为恺撒如果可以放弃前往希腊和西班牙作战的想法,就是有功于国家的行为。恺撒便请求这些元老们至少能充当中间人,把自己的和平建议交给庞培。他们确实不反对这个办法,但是逃亡者对中立派所发出的恐吓言辞,早已让他们吓得心惊胆战,没人敢承担这个和平信使的责任。因为贵族不愿帮助这位君主建立王位,也是因为这尊贵的委员会懒惰迟钝,不久前恺撒还利用此让庞培想要依法被任命为内战统帅的想法落空,现在他自己提出同样的请求时,也受到了阻挠,而且,还遭遇到了其他的阻碍。为了调整他的职位,恺撒想要被任命为独裁者,但这个想法没有实现,因为按照法律,只有两位执政官中的一位有权任命这个职位;恺撒又想收买执政官伦图卢斯,因为他的经济状况混乱不堪,很有希望成功,然而他失败了。此外,保民官卢奇乌斯·梅特路斯对这位总督的所有行动都提出抗议。当恺撒的人员想要掏空国库时,他显示出要用自己的身体保卫国库的姿态。在这种情况下,恺撒不得不让人尽可能轻地把这位不可侵犯的人物推开,在通常情况下,他绝不会使用任何暴力行为。他向元老院声明,正如此前宪政派所做的,他当然愿意在最高权力者的帮助下依法管理事务,但如果他们拒绝提供帮助,他将自行管理。

首都和行省事务的暂时安排

恺撒不再理会元老院和繁文缛节,将首都事务暂时交给法务官马尔库斯·埃米利乌斯·雷比达(marcusaemiliuslepidus)管理,并对服从他的行省也做出了必要的管理安排以及部署继续作战的计划。甚至在这喧嚣的大战之中,首都的广大居民听着恺撒用迷人的声音许下豪言壮语,在自由罗马第一次看见最高统治者利用君权,让士兵强行撬开国库的大门,这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是,由群众的印象和感觉来决定事态发展的时代已经过去了,现在由军团来决定,或多或少痛苦的感觉已经不再重要。

庞培在西班牙的势力

恺撒迅速继续作战。恺撒的胜利向来归功于主动出击,他意图继续保持攻势。敌人的处境则变得异常奇妙。庞培原来的计划是准备同时从意大利和西班牙向两高卢地区发起攻击,现在由于恺撒的进攻而流产,庞培打算前往西班牙。在这里,他拥有非常强大的势力,总共有七个军团,很多庞培的老部下都在里面服役。多年在卢西塔尼亚山的作战经验让这些士兵和军官变得强悍有力。将领中,马尔库斯·瓦罗虽然只是一位有名的学者和忠实的党徒,但并不缺乏像卢奇乌斯·阿弗拉尼乌斯这样曾在东方和阿尔卑斯山脉立下战功的人物的能力,还有战胜了喀提林的马尔库斯·裴特雷,也是一位骁勇善战的军官。在远西班牙省,虽然恺撒还有很多自他担任总督以来就追随他的信徒,但更加重要的行省埃布罗,则满怀崇敬和感恩之心依附于名将庞培。二十年前,他曾在塞多留战争中,担任此地的统帅,并于战争结束后,对这里进行重整。显然,意大利失势后,庞培最佳的原则是率领他的残余部队前往西班牙,然后全力阻击恺撒。但不幸的是,他还想拯救科菲尼乌姆的军队,因而滞留在了阿普利亚,但最后还是被迫放弃了坎帕尼亚港,而选择较近的布隆迪西乌姆港登船。庞培作为海上和西西里的主人,他为什么之后没有重提原来的计划,我们不清楚。是否因为贵族目光短浅、心存疑虑,不想将自己委托给西班牙军队和西班牙人民?可以说庞培留在东方,恺撒将选择是先攻打庞培亲自率领的正在希腊整编的军队,还是先攻打由庞培的副将率领的在西班牙准备应战的军队。他决定进攻后者。意大利的战事一结束,他便将九个精英军团集结于罗纳河下游,还有六千人的骑兵和一些伊比利亚和利古里亚的弓箭手,其中一部分骑兵是由恺撒从凯尔特地区单独挑选出来的,一部分骑兵是日耳曼的雇佣兵。

马西利亚反抗恺撒

但是此时,恺撒的对手也在积极活动。由元老院任命的山外高卢地区恺撒的继任者、总督卢奇乌斯·多米提乌斯,刚被恺撒释放,就和他的追随者以及庞培的心腹卢奇乌斯·维布利乌斯·鲁孚斯一起,从科菲尼乌姆前往马西利亚。实际上,他们说服了马西利亚拥护庞培,甚至拒绝恺撒的军队通过此城。两个最不可靠的西班牙军团被留在远西班牙行省,由瓦罗率领。五个精英军团加上四万西班牙步兵和五千西班牙骑兵,由阿弗拉尼乌斯和裴特雷率领,其中四万步兵中一部分是凯尔特伊比利亚的步兵,一部分是卢西塔尼亚人和其他轻步兵,他们按照维布利乌斯所传达的庞培指令,已经出发前去封锁比利牛斯山,以抵抗敌军。

恺撒占领伊莱尔达的据点比利牛斯山

同时,恺撒亲自来到高卢,由于要开始围困马西利亚,让他无法脱身,便立即派遣在罗纳河集结的大军——六个军团和骑兵团,沿着大道经纳博前往罗德(rhode,即罗萨斯),以期先于敌人抵达比利牛斯山。

这次行动取得了成功。当阿弗拉尼乌斯和裴特雷来到山口时,发现恺撒的军队已经占领了此地,比利牛斯山一线宣告失守。于是,他们占领了比利牛斯山和埃布罗河之间的伊莱尔达(ilerda,即莱里达)为据点。这座城镇位于埃布罗河以北二十英里,坐落于它的支流西克里斯河(sicoris,即塞格雷河)右岸,唯一一条能够过河的坚固的桥梁紧靠着伊莱尔达。伊莱尔达南面的高山,毗邻埃布罗河右岸,非常靠近城镇;伊莱尔达北面的西克里斯河两岸都是平地,这座城镇就建在山上。对于受到围攻的军队来说,这里的地理位置十分优越。但是,在无法占领比利牛斯山后,西班牙的防御只能退守埃布罗河。因为伊莱尔达和埃布罗河之间没有建立安全的交通路线,埃布罗河上也没有一座桥梁,所以,从暂时的防御点到真正的防线之间没有获得充分的保障。

恺撒军驻扎在伊莱尔达上游,位于西克里斯河与辛伽河形成的三角洲地带,两条河流在伊莱尔达下游相会。但是,直到恺撒到达军营后(6月23日),才真正开始发动进攻。两军在城墙下进行了英勇顽强的激烈战斗,双方常常是互有胜负。恺撒军本来想占据庞培军营和城镇之间的地区,从而夺取石桥,但却没能达到目的。结果,他们只能继续依靠在西克里斯河上仓促修建的两座桥梁同高卢地区往来,实际上,由于河流到达伊莱尔达时非常宽,桥梁架在上游十八到二十英里的地方。

被隔绝的恺撒

恺撒军队临时修建的桥梁,很快被融化的雪水冲垮。因为他们没有船只通过高涨的河水,在当时的情况下,暂时也不想修建桥梁,这让恺撒的军队被困于辛伽河与西克里斯河之间的狭窄地带。当时,西克里斯河左岸的道路是恺撒军队与高卢和意大利联系的要道,完全暴露于庞培军队的攻击之下,几乎没有防御。

庞培军一部分由城镇的桥梁通过,一部分用卢西塔尼亚的皮筏游过去。当时正是粮食收获之前的短缺期,旧粮已经用完,新粮还未收割,两条河流之间的狭窄地带,粮食很快就吃完了。恺撒军营里饥荒蔓延,恶疾爆发,小麦需要五十第纳尔。然而,在河的左岸,堆积着粮食和各种物资还有所有军队,有来自高卢的援军骑兵和弓箭手,有休假归来的军官和士兵,还有返回的搜寻队。总共六千人的大军遭到了庞培优势兵力的攻击,损失惨重,被赶入山里,右岸的恺撒只能被迫旁观这场实力悬殊的战斗。军队的交通线掌握在庞培大军手里,意大利突然收不到来自西班牙的消息,于是流言四起,与真相相去甚远。如果庞培军队能利用优势继续发起攻击,那么这些聚集在西克里斯河左岸无力抵抗的军队,就能被庞培军击溃,至少也能将他们赶回高卢,然后完全占领河岸,无人能够通过。但是这两点都被庞培忽视了,恺撒的这些军队无疑都遭受了损失,但他们既没有被消灭,也没有被击退,阻止渡河的因素,基本上只受到河流本身的阻碍。

恺撒重建交通

于是,恺撒拟定了作战计划。他命人在军营里,按照不列颠人和后来撒克逊人在海峡中所用的船只样式,用轻木做骨架,编上柳条和皮革,做成便于携带的船只,用车运往桥梁所在的地方。他们乘坐这种脆弱的树皮船抵达对岸,这里无人把守,一座新桥顺利地重新搭建完成,交通很快就恢复了,急需的物资被陆续运抵军营。恺撒的妙计将陷于绝境的军队拯救出来。随后,恺撒依靠着比敌人还要强大的骑兵队,再一次开始扫荡西克里斯河左岸地区,比利牛斯山和埃布罗河之间最庞大的西班牙城邦奥斯卡、塔克拉、德尔托萨等,甚至包括几个埃布罗河南岸的城邦都转投了恺撒。

庞培的军队从伊莱尔达撤退

现在,由于恺撒的搜寻队和邻近城邦的变节,让庞培军队的物资供应出现匮乏。最终,他们决定退守埃布罗河,急忙在西克里斯河口的下游搭建横跨埃布罗河的浮桥。恺撒想要切断敌人渡过埃布罗河的退路,将他们困在伊莱尔达,但是,只要敌人控制着伊莱尔达的桥梁,他就无法控制那里的浅滩或桥梁,无法将军队派往河两岸,也无法包围伊莱尔达。所以,他让士兵夜以继日地挖渠排水,降低水深,以便让步兵能够涉水过河。但是,庞培的军队已经完成了渡过埃布罗河的准备工作,而恺撒还未安排好包围伊莱尔达的任务。当庞培的军队建好浮桥,开始沿着西克里斯河左岸渡过埃布罗河时,恺撒的步兵还无法涉水过河,他只好命令骑兵渡河追击敌人的后部,至少还能拖延和阻挠敌人。

恺撒追击

但是,天刚蒙蒙亮,恺撒的军团就看见敌军自午夜起就不断撤离的部队。凭借着老兵准确的直觉,他们觉察到这次撤离在战略上具有重要的作用,这将迫使恺撒军团跟随敌人走入偏远地区,陷入敌军四伏的危险境地。他们恳求统帅率领步兵冒险渡河。此时虽然河水齐肩,但全军安全抵达对岸。进攻的时候到了。环绕着埃布罗河有一片狭窄的平原,它将伊莱尔达城和山区分隔开,如果庞培的军队穿过平原进入山区,他们就能一路退守至埃布罗河。虽然庞培的军队遭到了恺撒的骑兵队不断的攻击,大大延缓了前进的步伐,但现在距离山区也只有五英里远。自午夜起的行军,让庞培的军团苦不堪言,筋疲力尽,于是他们放弃了原定于当天穿越整个平原的计划,决定安营扎寨。于是,恺撒的军队在这里赶上了他们,并于夜晚在对面驻扎下来。夜里,庞培的军队本想趁夜行军,但因为害怕遭到恺撒骑兵队的夜袭只好做罢。次日,两军都驻足不动,只是进行地形勘察。

封锁通往埃布罗河的路线

第三天清晨,恺撒的步兵团便出发了,他们翻过道路旁人迹罕至的山丘,绕过敌人的阵地,拦住了他们前往埃布罗河的通道。这次奇怪的行军,起初看起来好像是要返回伊莱尔达的营地,所以庞培大军的将领并没有立刻觉察到他们的意图。当他们觉察到时,只能牺牲营地和辎重,沿大路加速前进,以便在恺撒军之前占领山顶地区。但为时已晚,当他们抵达时,大道上已经密密麻麻地驻扎着敌人的军营。最后,孤注一掷的庞培军队企图通过陡峭的山路,寻找另一条前往埃布罗河的路线。但派出去执行任务的卢西塔尼亚军队,被恺撒的骑兵队包围,溃不成军,让这一企图宣告破灭。现在,庞培的军队后面是敌人的骑兵,前面是敌人的步兵,全军士气低落。如果此时,恺撒的军队与庞培的军队打起仗来,结果不言而喻,而且这种作战机会出现了多次。但是,恺撒没有挑起战争,他极力压制住对胜利胸有成竹、急欲作战的士兵。无论如何,庞培的军队在战略上已经输了,恺撒也避免了用无谓的流血牺牲削弱兵力和加剧长期的不和。就在恺撒成功切断庞培军到达埃布罗河的路线后,两军的士兵开始友好往来,商谈投降事宜。事实上,当裴特雷率领由奴隶和西班牙人组成的护卫找到谈判代表,并将抓到的恺撒军人员处死时,恺撒已经同意了庞培军所提出的条款,尤其是赦免他们的军官。然而,恺撒最终却选择了将庞培军人员完好无损地送回,并一直力求和平解决。

伊莱尔达仍然有一支庞培的驻军和一个大仓库,现在,庞培的军团试图前往该据点。但是,前面有敌军,西克里斯河又横在他们和要塞之间,所以他们的行军无法进一步接近目标。他们的骑兵感到越来越恐惧,步兵便让他们居于中间,军团殿后。由于水和草料越来越难以获得,他们无法再喂养负重的牲畜,只能将它们宰杀。最后,走散的军队陷入了被围困的境地,后面是西克里斯河,前面是敌军的壁垒和壕沟。他们本想渡河,但恺撒的日耳曼骑兵和轻步兵先发制人,占领了对岸。

庞培大军投降

勇气和忠诚都无法改变投降的结局(罗马纪元705年即公元前49年8月2日)。恺撒饶恕了官兵们的性命,给予他们自由,不仅让他们保有自己的财物,还将缴获的物品归还。由此而产生的损失将由他个人来全数补偿给本方士兵。不仅如此,在意大利,恺撒曾强制要求俘获的新兵加入他的军队,而在这里,他尊重庞培旧将的意愿,允诺所有人可以自愿选择加入恺撒军队。他只要求每个人交出武器,返回家园。因此,庞培军队中大约三分之一的西班牙本土士兵就地解散,意大利籍的士兵则在山外高卢和山南高卢的边境退伍。

征服远西班牙地区

瓦解了这支军队以后,近西班牙地区就落入胜利者的掌控之中。远西班牙地区,由马库斯·瓦罗代替庞培担任总指挥。当他得知伊莱尔达失守后,认为最明智的做法是将大量的财富带往海岛上的加的斯城,包括他从庙宇中搜刮得来的财富和没收恺撒派名人绅士的财产,一同前往的还有他所组建的一支小型舰队和他的两个军团。但仅仅是恺撒将要到来的传言,就已经让行省中几大长期依附于恺撒的著名城镇宣布拥护恺撒,将庞培的守兵要么驱逐,要么说服一起叛变,例如科杜巴、卡尔莫以及加的斯。还有一个军团离开自己的守城,前往希斯帕利斯城,与他们一起投奔恺撒。最后,甚至连意大利迦(italica)都将瓦罗拒之于城门外,瓦罗便决定投降。

围困马西利亚

大概在同一时间,马西利亚也投降了。马西利亚凭借着一己之力,不仅抵御着围攻,还在海上与恺撒抗衡。海上是他们天然的活动场所,而庞培对海洋拥有绝对的统治权,他们很希望能获得庞培军队强有力的支持。但恺撒的副将,德奇姆斯·布鲁图斯精明能干,就是他率领海军在大西洋上首次击败维内提人。布鲁图斯迅速组建起一支舰队。敌人的士兵一部分是马西利亚人所雇的阿尔比奥克的雇佣兵,一部分是多米提乌斯的牧奴。尽管遭到了他们的顽强抵抗,但布鲁图斯依靠着从强大的马西利亚军团中所挑选的勇士,击败了敌人,敌人的船只要么被击沉,要么被捕获。随后,卢奇乌斯·纳西迪乌斯率领庞培的一支小型舰队从东面沿西西里和撒丁抵达马西利亚。马西利亚人又重整海军战备,与纳西迪乌斯的舰队一起攻打布鲁图斯。双方交战于陶罗伊(tauroeis,即马西利亚东面的拉奇奥塔特)。那一天,如果纳西迪乌斯的舰队能像马西利亚人一样奋勇杀敌,那么结局可能不同。但是,纳西迪乌斯的舰队临阵脱逃,让布鲁图斯取得了胜利,剩余的庞培舰队逃往了西班牙。被围困的马西利亚人完全被驱逐出海洋。

在陆路方面,盖乌斯·特雷博尼乌斯实施围攻,仍然遭遇到了最为坚决的抵抗。虽然阿尔比奥克的雇佣兵屡次出击,并且巧妙地运用堆积在城里的投掷物,但围攻者的工具最终还是架上了城墙,这座城镇失守了。

马西利亚人宣称,他们将放弃抵抗,但想向恺撒本人投降,恳求罗马将领暂停围攻直到恺撒到来。恺撒曾命令特雷博尼乌斯尽量不要损坏这座城镇,所以他同意了停战的请求。但是,马西利亚人利用这个机会实施突围,他们把毫无防备的罗马工具烧毁了近一半,于是,围攻战又重新开始,并且更加猛烈。罗马这位精力充沛的指挥官,用惊人的速度迅速修好了被毁的城楼和护堤,很快又再次把马西利亚人完全包围。

马西利亚投降

当恺撒征服西班牙后,来到马西利亚城前,他发现这里由于受到战争、饥荒和瘟疫的影响,已经陷入绝境。马西利亚准备再次提出投降,这一次他们是无条件投降,很有诚意。只有多米提乌斯还记得自己曾多么无耻地辜负了胜利者的宽容,他登上船,悄悄绕过罗马人的舰队,带着满腔仇恨去寻找第三战场。

对于这座背信弃义的城市,恺撒的士兵发誓要将利剑刺向所有的男人,强烈要求统帅发出掠夺的号令。但是,恺撒还记得他要在西方建立希腊—意大利文化的伟大任务,不准备强行制造一起毁灭科林斯的续篇。马西利亚属于古老的航海国爱奥尼亚,是距离母国最远的城市,几乎也是最后一个还完好保留着纯粹希腊式航海生活的城市,事实上,也是最后一个进行海战的希腊城市。马西利亚不得不将自己的武器库和海上补给品交给胜利者,但仍然保有了民族的自由。虽然从物质方面看,它的实力有所削弱,而在当时具有新的历史意义的远凯尔特地区,它依然是希腊文化的精神中心。

恺撒远征产粮大省

经过几次决定性的变迁后,西部行省最终决定支持恺撒,西班牙和马西利亚也被征服,敌军的主力部队全被俘获。恺撒认为在征服意大利后,有必要立即乘胜追击,开启第二战场。

占领撒丁岛占领西西里

如前所述,庞培意图迫使意大利陷入饥荒,并且他有能力这样做。他们完全控制了海域,积极地在各地扩充舰队,尤其是在东方,还有加的斯、乌提卡、梅萨那。此外,他们还控制了所有给首都输送补给物资的行省。撒丁岛和科西嘉由马尔库斯·科塔占据,西西里由马尔库斯·加图占据,阿非利加则由自称为统帅的蒂乌斯·阿提乌斯·瓦鲁斯和他的盟友努米底亚国王尤巴占据。恺撒的当务之急是阻止敌人的计划,夺取产粮大省。昆图斯·瓦勒里乌斯率领一个军团前往撒丁岛,迫使庞培派系的总督离开此岛。恺撒将更为重要的夺取西西里和阿非利加任务委托给年轻的盖乌斯·库里奥,并且由能力出众且作战经验丰富的盖乌斯·卡尼尼乌斯·雷比鲁斯辅佐。库里奥不费吹灰之力就占领了西西里;而加图既没有一支真正的军队,也不懂军事,他直言不讳地告诫西西里人说,不要做有损自己的无畏抵抗,随后就撤离了这座岛。

库里奥登陆阿非利加

西西里岛对首都罗马至关重要,所以库里奥留下一半兵力保护该岛,率领另外一半即两个军团和500名骑兵登船前往阿非利加。他可能预料到了在这里将遭遇到更为顽固的抵抗,除了当时强大的尤巴大军外,总督瓦罗还整编了两个军团,士兵为居住在阿非利加的罗马人构成,并配备了一个有十艘船只的小型舰队。在哈德鲁米图姆,瓦罗驻扎了一个军团和战船,而在乌提卡,由瓦罗亲自率领另外一个军团驻守。不过,库里奥凭借着出色的舰队,顺利地在哈德鲁米图姆和乌提卡之间登陆。库里奥转而攻击瓦罗,在距离乌提卡不远处扎营,这里正好是一个半世纪以前的冬季老加图在阿非利加安营扎寨的地方。恺撒必须把最好的军队集合起来应对西班牙战争,所以出征西西里和阿非利加的军团,其大部分士兵不得不由敌军转投而来的人员组成,尤其是来自科菲尼乌姆的战俘。而在阿非利加庞培的军队中,有一些官员正是曾在科菲尼乌姆征战的人员,现在他们想尽一切办法,来让以前的老部下重回故主。不过,恺撒没有选错他的副将。库里奥不仅知道如何调遣军队和舰队,还知道如何利用个人的魅力影响士兵,他们物资充沛,战无不胜。

库里奥攻克乌提卡

瓦罗以为库里奥的军队会找机会转投自己这边,便决定发动战争给他们提供机会,结果却事与愿违。库里奥的骑兵团受到年轻统帅慷慨激昂的言辞激励,将敌人的骑兵打得落荒而逃,并将同骑兵一起来的轻步兵悉数派上阵。他们以库里奥为榜样,乘胜追击,向两条战线间凶险的沟壑挺进。不过,庞培军团并没有坐以待毙,他们羞愧地逃回营地,甚至连夜弃营而逃。大胜之后,库里奥立刻决定围攻乌提卡。不过,新的消息传来,说尤巴国王正率领他的全部兵力赶来救援,库里奥决定取消围攻西庇阿以前的营地,等待来自西西里的援军,这就像当年西庇阿等待塞法克斯的到来。随后不久又传来新的消息,说由于受到邻国的攻击,尤巴国王已经率领大部队返回,只派萨布拉率领一支队伍前来解围。精力充沛的库里奥只有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才会休息,现在他又立刻再次出发,想要赶在萨布拉和乌提卡的守军取得联系之前攻打他。

库里奥在巴格拉达河败给尤巴库里奥之死

库里奥的骑兵在夜间前进,成功地在巴格拉达河夜袭萨布拉的军队,让他们遭到重创。收到捷报后,库里奥便率领步兵全速前进,企图将敌军一举消灭。很快,他们在巴格拉达河高处最后一个斜坡上,看见萨布拉的军队正在和罗马骑兵交锋,库里奥的军团就赶来帮助自己的骑兵将敌军全部赶到平原地区。

但在这里,战势发生了逆转。让他们意外的是,萨布拉并非孤军作战,在五英里之外,是努米底亚的主力部队。努米底亚的精锐步兵以及两千名高卢和西班牙骑兵已经赶到战场支援萨布拉,尤巴国王亲自率领的大部队和十六头大象也在向这里靠拢。经历了夜间行军和激烈的战斗后,此时罗马的骑兵总数不足两百人,这些骑兵和步兵因为疲劳和作战而变得精疲力竭,他们被敌军引诱到广袤的平原上,不断增加的敌军数量将他们团团围住。利比亚的骑兵采用惯用的战术,罗马军前进,他们就后退,罗马军一转身,他们就追击。库里奥本来想重新占领高地,但却无功而返,敌人的马匹已经占领和封锁了那里。一切都完了。步兵全军覆没,骑兵只有少数几人成功杀出重围。库里奥本来也可以保全性命,但是统帅交给他的军队已经不复存在,让他无法面对统帅,便挥刀自尽。甚至聚集在乌提卡前方军营里的士兵,以及本来能轻松逃离西西里岛的舰船卫兵,都被如此快速的惨败吓到,于第二天向瓦罗投降(罗马纪元705年即公元前49年8月或9月)。

恺撒所布置的远征西西里和阿非利加之战结束了。远征的目的达到了,因为通过占领和撒丁有关的西西里,至少缓解了首都最迫切的需求。至于征服阿非利加的失败和损失了两个不值得信赖的军团则是可以接受的代价,而且胜利者并不能从阿非利加获得太多实质性的收益,只有库里奥的英年早逝,才是恺撒和罗马真正无法弥补的损失。

恺撒将最重要的独立指挥官的职位委任给库里奥并非没有缘由,虽然他没有军事经验,放荡的生活早已让他声名狼藉,但这位激情四射的青年身上有一点恺撒的精神。他很像恺撒,因为他也曾尽情享乐;因为他也不是身为军官而成为政客,而是由于政治活动使他手握兵权;因为他的口才也不是油嘴滑舌而是深思熟虑;因为他的作战模式也是用简单的方式速战速决;因为他也是生性轻率,时常变得有些轻浮,同时乐观坦率,活在当下。正如他的统帅评价他时说的那样,如果年轻气盛、心高气傲让他行事鲁莽,如果过于自负让他甘愿死亡,那么他不会因为一次可以饶恕的错误而接受被宽恕。在恺撒的人生历程中,他的性格也曾表现出类似的轻率和傲慢。遗憾的是这个热情洋溢的人没能改掉他放荡的性格,为了可怜的下一代人保护好自己,随之而来的平庸之才可怕的统治,很快就使恺撒的施政受到了困扰。

庞培的作战计划

罗马纪元705年即公元前49年的战事,对庞培整个作战计划有多大的影响,尤其是意大利失守后,原计划指派给西方重兵的任务,我们都只能靠猜测来判断。关于庞培原本打算经阿非利加和毛里塔尼亚前往西班牙援助他的军队作战的说法,是伊莱尔达军营里流传的谣言,是纯属夸张的无稽之谈。更为可能的是,甚至在失去意大利后,他还是按照先前的计划从阿尔卑斯山北面和山南高卢两个方向进攻恺撒,考虑立刻从西班牙和马其顿发起联合进攻。我们可以推测,西班牙军队是想继续留在比利牛斯山进行抵抗,直到马其顿的军队整编完毕,两者再同时出发,根据情况在莱茵河或波河汇合。据猜测,舰队也是打算在此时重新征服意大利本部。显然按照这种猜测,恺撒最初是准备亲自在意大利迎战。他最得力的将领是保民官马尔库斯·安东尼,行使代大法官的权力掌管此地。东南沿海的港口西普斯、布隆迪西乌姆和塔伦特姆,预计都将是首先尝试登陆的地点,派驻了三个军团在这里驻守。除此之外,那位著名演说者的逆子昆图斯·霍腾西乌斯在蒂勒尼安海集合了一支舰队,普布利乌斯·多拉贝拉在亚得里亚海集合了第二支舰队。他们的任务一部分是帮助进行防御,一部分是为远征希腊进行运输。如果庞培打算从陆路进入意大利,恺撒旧同僚的长子马尔库斯·李锡尼·克拉苏将指挥山南高卢的防御事务,马尔库斯·安东尼的弟弟盖乌斯将负责伊利里亚地区的安全。

恺撒的舰船和军队在伊利里库姆被摧毀

但是,预料之中的进攻迟迟才发生。直到盛夏,战火才在伊利里亚燃起。恺撒的副将盖乌斯·安东尼率领两个军团驻扎在库利克塔岛(curicta,即夸尼罗湾的维格里亚),还有恺撒的海军将领普布利乌斯·多拉贝拉指挥的四十艘船停泊在这座岛屿和大陆之间的海峡中。庞培在亚得里亚海的海军将领马尔库斯·屋大维率领希腊舰队,卢奇乌斯·斯里鲍尼乌斯·利波率领伊利里亚舰队,对多拉贝拉的队伍发起攻击,摧毁了他的所有船只,并将安东尼拦截在岛上。巴西鲁斯和萨路斯特率领军队从意大利,霍腾西乌斯率领军队从蒂勒尼安海赶来营救他,但是在面对敌人强大的舰队时,无论前者还是后者都无功而返。他们只能让安东尼的军团听天由命。弹尽粮绝时,恺撒的军队开始变得躁动,出现了兵变。除了少数队伍乘坐木筏成功抵达了大陆,还有十五营的士兵放下了武器,被押上利波的船送往马其顿并入庞培的军队。现在,伊利里亚沿岸已经没有军队,屋大维留下来继续完成征服任务。此时,在这些地区最强大的部族达尔马提亚和重要的岛城伊萨以及其他城镇都投靠了庞培党,但恺撒的支持者仍然坚守着萨龙(salonae,即斯帕拉托)和利苏斯(lissus,即阿莱西奥)。在萨龙,他们不仅英勇地抵抗着围攻,而且在陷入绝境时,还进行了有力的出击,导致屋大维解除包围,驶往都拉基乌姆过冬。

概括战争的结局

庞培的舰队在伊利里库姆取得了胜利,虽然其本身规模不小,但就整个战事而言,影响甚微。当我们考虑到,在整个战事频繁的罗马纪元705年即公元前49年,在最高统帅庞培的领导下,陆军和海军仅仅取得了这一个功绩;而且,作为恺撒的对手,其统帅、元老院、第二大军、舰队主力、庞大的军事和无限的财力都汇集在东方,当西方进行决定性的战事需要援助时,他们完全是袖手旁观,那么这场胜仗就显得更加微不足道。在帝国的东部地区,庞培军兵力分散,除非具有人数优势,否则统帅绝不会出战,还有他笨拙单一的军队调遣以及联合派的意见分歧,这些就算不是理由,或许在一定程度上也能解释陆军不作为的原因。但是在地中海上所向无敌的舰队,却没有做任何事情来影响战局,它既没有援助西班牙,也没有帮助忠诚的马西利亚,更没有保卫撒丁、西西里和阿非利加,就算它不能重夺意大利,至少也该阻止敌军的物资供给。这让我们不难想到,庞培军营中充斥着混乱和乖戾。

这次战役的总战果也与此相一致。恺撒所进行的双线进攻即攻打西班牙和攻打西西里和阿非利加,都取得了成功,前者获得完胜,后者至少也取得了部分胜利。而庞培意图让意大利陷入饥荒的计划,大体来说因为恺撒夺取了西西里而失败,他的整个作战计划也因为西班牙军队的溃败而彻底泡汤。恺撒在意大利的防御部署只有一小部分得到了用武之地。尽管恺撒在阿非利加和伊利里亚损失惨重,但经过第一年的战争,他成了目标明确、行事果断的胜者。

流亡人士在马其顿的管理

如果他们从东方没有采取任何实质性的行动来阻止恺撒征服西方,那么他们至少要利用这段用耻辱获得的时间,来努力巩固在东方的政治和军事实力。恺撒对手重要的集合地点是马其顿。庞培自己和来自布隆迪西乌姆的大部分流亡人员都已前往那里,其他来自西方的逃难者也都去往那里:来自西西里的马尔库斯·加图,来自马西利亚的卢奇乌斯·多米提乌斯,尤其是很多精兵强将均来自西班牙已经解散的军队,他们由将领阿弗拉尼乌斯和瓦罗率领。在意大利的贵族中,流亡渐渐地不但是种荣誉问题,而且简直成了一种时尚。当恺撒的军队抵达伊莱尔达门前的不利消息传来时,又成了流亡新的推动力。很多热心的党徒和见风使舵的政客都逐渐开始考虑此事,甚至马尔库斯·加图最后也说服自己,仅仅写一篇和睦论并不足以履行自己的公民义务。在德萨洛尼迦,流亡的元老数量将近两百人,包括很多德高望重的老人和几乎所有的执政官,罗马政府确定这里为临时驻地。但他们还真不愧是流亡者。这个罗马的科布伦茨(coblentz)呈现出一幅可怜的景象,罗马上流社会高度的虚荣做作和无足轻重的行为,他们不合时宜的怀旧和更为不合时宜的相互指责,还有他们政治上的任性和财务上的窘境。旧建筑已经倒塌,他们还非常仔细地审视这个体制上每一个装饰物和每一点锈迹。相对而言这还是小事,这些斯文的贵族还会顾虑元老院在神圣的罗马土地之外所召开会议的称法,于是他们谨慎地将它命名为“三百人会”;他们还进行冗长乏味的调查,来探讨在罗马城之外,如何合法地制定元老院法律。以上这些简直荒谬。

温和派

更糟糕的是温和派的漠不关心和激进派的固执狭隘。你无法让前者行动起来,甚至不能让他们保持缄默。如果让他们用某种确定的方式来为大众的福利努力,具有弱者反复无常特征的他们,便认为这个建议具有恶意,更会连累他们,所以他们要么完全不听命行事,要么敷衍了事。当然,与此同时,他们总是事后诸葛亮和不切实际地过度聪明,这让他们成为做事者永远的阻碍。他们每天的工作就是批评、嘲笑和惋惜每件大大小小的事情,用他们的懒惰和绝望让大众变得心灰意冷。

激进派

当弱者显得精疲力竭时,激进派却显得行为过激。他们直言不讳地说,要进行任何和平谈判,须先取来恺撒的人头。甚至到了现在,恺撒仍然屡次表达想要和平的意图,但他的建议每次看都没看就被扔到了一边,或者只是被用来掩盖谋害对方使者性命的阴谋。对于共同和单独表态支持恺撒的人员,被处死和没收财产,则是理所当然的事,但是,几乎算是中立的人员也没有得到好下场。科菲尼乌姆战役中的英雄卢奇乌斯·多米提乌斯,在军事会议上郑重提议,由曾在庞培军队中征战的元老们投票并按他们个人的意愿,决定仍然保持中立的人员或已经流亡但没有参军的人员,是宣告无罪还是处以罚金,甚至处死和没收财产。因为卢奇乌斯·阿弗拉尼乌斯在西班牙防御中犯了错误,另外一位激进派人士就正式向庞培提出他贪污受贿和背叛祖国的指控。这些顽固不化的共和派人士,简直就具有宗教信仰忏悔的特征,因此他们憎恨更为温和的党徒和庞培及其个人的追随者。如果可能,他们对这些人的恨甚至多过对公开对手的恨,这是典型的正统神学家所常有的愚蠢固执的仇恨。流亡军队和流亡元老之间所发生的无数次激烈争吵,主要都该归罪于他们。但是,他们不仅限于言语,马尔库斯·毕布路斯·蒂乌斯·拉比努斯和其他小团伙将他们的理论付诸实践。他们将落在手里的所有恺撒的将领和士兵全部处死,可想而知,这并不能让恺撒军胆怯。如果当恺撒不在意大利时,在万事俱备的情况下,宪政党的友人并没有响应他们爆发革命,据恺撒具有洞察力的对手说,原因主要在于他们普遍担心王朝复辟之后,共和派中的激进分子实施毫无节制的暴行。庞培军营中较为友好的人士都对这种行为感到灰心绝望。庞培本人是位英勇的战士,他会尽可能饶恕俘虏,但是他太过怯懦并且处境困难,不能按照统帅的行为去阻止甚至惩罚所有的暴行。只有马尔库斯·加图在战争中至少维持自己一贯的道德准则,努力阻止这种行为。他促使流亡元老们颁布一项特殊法令,禁止劫掠属国城市和在战争之外杀戮市民。精明能干的马尔库斯·马尔凯乌斯也持有相同的观点。事实上,没有人比加图和马尔凯乌斯更清楚,如果有必要,激进派会无视所有元老院的法令,实施被约束的行为。但是,如果连现在他们都不能谨慎考虑,驯服激进派的狂暴,那么胜利之后,人们将遭受连马略和苏拉都不忍直面的恐怖统治。这样我们就能理解,为什么加图自己承认,对本党胜利的担忧更甚于失利。

备战

马其顿军营的备战管理工作由统帅庞培负责。他身居此位,经常陷入苦恼之中,在经历了罗马纪元705年即公元前49年一系列不幸事件后,情况变得更加糟糕。在他的同党看来,造成这样的结果主要都是他的责任。从各方面来说,这种评判都有失公允。他们所遭遇的大部分灾祸都是由于副将任意妄为、不服从命令造成的,尤其是执政官伦图卢斯和卢奇乌斯·多米提乌斯。自从庞培担任军队最高领袖之后,他凭借着自己的本领和勇气,至少将大军挽救于危难之中。他无法和天才恺撒相匹敌,现在得到大家公认的是,就此事责备他并不公平。但是,只有结果才能决定人们的评判。宪政党因为信任庞培,才与恺撒决裂,这种决裂的恶果却报应在统帅庞培的身上。虽然由于其他所有的领袖在军事上都是声名狼藉的无能之辈,他们并不打算更换最高统帅,但是不管怎么说,他们已经丧失了对统帅的信任。除了战败的惨痛结果之外,还有流亡的不利影响。

来到这里的流亡人士中当然有一些精兵强将,尤其是以前属于西班牙军队的人员。但是,从军打仗的人只是少数,而与庞培具有相同头衔、自诩为总督和统帅的贵族将领,和一些勉强才来参军的贵族人数则数量惊人。这些人把首都生活的方式带到军营里,对军队毫无益处。这类大人物的帐篷就是优雅的凉亭,地面上铺着精致的新草皮,墙上覆盖着常春藤,桌上摆着银器,这里甚至在大白天也经常是觥筹交错的场所。这些时髦的武士与恺撒这种莽夫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后者会吃粗面包而前者则望而却步,当没有粗面包时,前者甚至会吞咽树根来充饥,并发誓宁愿嚼树皮也不会放过敌人。此外,庞培还必须考虑和一个不喜欢他的团体的权威如何相处,这让他的行动受到了阻碍。当流亡的元老院几乎就在他的指挥部驻扎下来时,现在流亡者所有的恶毒都在元老院开会期间发泄出来,这让庞培的境地更加难堪。最后,没有一个名人能凭借自己的能力反抗所有这些荒谬的行为,庞培自己也太过愚笨、太过犹豫、笨拙和拘谨。马尔库斯·加图至少具有所需的道德权威,也不乏想要帮助庞培的好意,但是庞培没有找他帮忙,还带着怀疑和嫉妒之心让他居于不重要的位置,例如,他宁可把重要的舰队统帅之职交给各方面都无能的马尔库斯·毕布路斯,而不愿交给加图。

庞培的军团

当庞培任性地处理工作中的政治事务时,却让事情越变越糟,而在另一方面,他用值得称道的热情履行自己的军事责任,管理本党庞大而又分散的军队。庞培军的核心是由他从意大利带来的军队组成,除此之外增加了由伊利里亚的战俘和定居在希腊的罗马人所组成的五个军团。另外三个军团来自东方,其中两个叙利亚的军团由克拉苏的剩余兵力组成,另一个是由一直驻守在西利西亚的两个薄弱军团组成。这些驻军之所以撤离,一方面是因为庞培党和帕提亚人达成了谅解协议,如果不是庞培愤然拒绝割让罗马帝国的叙利亚行省,他们之间甚至能够结成同盟;另一方面是因为庞培计划派遣两个军团前往叙利亚,借助阿里斯托布鲁斯王子被囚禁在罗马,来鼓动犹太人再次起兵作乱,结果因为其他的原因和阿里斯托布鲁斯王子逝世而宣告失败。此外,还组建了两支新的军团——一支是由定居在克里特和马其顿的老兵组成,一支是由来自小亚细亚的罗马人组成。而且还加入了两千名志愿兵,他们是来自西班牙的精英部队和其他类似的兵源。最后,就是属国的分遣队。庞培和恺撒一样,不屑于征用属国的步兵,只是征召了伊庇鲁斯、埃托利亚和色雷斯的民兵驻守海岸,还有来自希腊和小亚细亚的三千名弓箭手和一千二百名投掷者加入轻步兵。

庞培的骑兵

另外,庞培的骑兵仅仅是由罗马属国和保护国的小分队组成,其中不包括贵族护卫队,他们是由罗马的贵族少年和庞培增加的阿普利亚的放牧奴隶组成,他们更多的是种身份的象征而非军事重要性。骑兵的核心是由凯尔特人构成,他们一部分是来自亚历山大城的驻军,一部分是来自德奥塔鲁斯国王和其他加拉提亚君王的分遣队。德奥塔鲁斯国王虽然年事已高,但还是亲自率军前来。与他们联合作战的有色雷斯出色的骑兵,一些是随他们的亲王沙多拉和拉斯库波里斯而来,一些是庞培在马其顿行省招募的;还有卡帕多奇亚的骑兵;康马革纳国王安条克派来的骑射弓箭手;亚美尼亚的分遣队,其中来自幼发拉底河西岸的是塔格西莱斯的属下,来自东岸的是麦伽巴特的属下;最后是尤巴王派来的努米底亚军队——全部骑兵共计七千人。

庞培的舰队

最后,庞培有一支非常庞大的舰队。其中一部分是从布隆迪西乌姆带来的或随后建造的运输船,一部分是埃及国王、科尔基斯亲王、西利西亚君主塔孔迪牟、推罗、罗斯、雅典、科西拉等城市的战船,一般而言,包括所有亚洲和希腊沿海的国家,总数将近五百艘,罗马船只占了五分之一。在都拉基乌姆,粮食和军需物品堆满了仓库。因为庞培党控制了公共收入的主要来源,还有来自属国亲王、著名元老和包税商的资金支持,总之,所有罗马和非罗马人民的资金都为他们所用,所以军费充足。在阿非利加、埃及、马其顿、希腊、西亚和叙利亚,他们运用一切可以调动的力量来保护罗马共和制,包括运用合法政府的名望,以及庞培与国王和民族之间有名的保护关系。在意大利流传着这样一个传闻,说庞培正在武装盖塔人、科尔基人和亚美尼亚人来对抗罗马,人们在军营里都称庞培为“王中王”,这个传闻并非夸大其词。

总的说来,庞培指挥着一支七千人的骑兵队和十一个军团,当然其中久经沙场的最多就五个军团,还有五百艘舰船。庞培很注重军队的补给和军饷,如果获得胜利,还承诺有丰厚的赏赐。虽然这些条件让士兵情绪高昂,尤其是几个骁勇善战的队伍更是斗志昂扬,但是,这支军队绝大部分是由新招募的士兵构成,训练还在热火朝天地进行,形成战力还需要时间。整支军队声势浩大,但又有些鱼龙混杂。

庞培军在伊庇鲁斯沿岸汇合

按照统帅的计划,到了罗马纪元705—706年即公元前49—前48年的冬天,军队和舰队将在伊庇鲁斯水域和沿岸全面会合。海军将领毕布路斯已经到达新的总部科西拉,舰船还未抵达。另一方面,陆军还未抵达,夏季时他们曾以哈亚克孟河的柏罗亚为总部,大部队正从德萨洛尼克出发,沿着大道朝西岸缓慢行进,去往未来的总部都拉基乌姆。梅特路斯·西庇阿从叙利亚带来的两个军团还留在亚洲的波加蒙过冬,预计要到春季才能抵达欧洲。事实上,这些军队行军还需要一些时间。此时,保卫伊庇鲁斯沿岸的除舰船外,只有民兵和附近地区招募来的士兵。

恺撒攻打庞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