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秦纳与苏拉在意大利的动乱

罗马史 特奥多尔·蒙森 第2页,共2页

苏拉和梅特路斯军力大增、士气大涨,于是开始从阿普利亚出发,穿过仍然叛军肆虐的撒姆尼地区,进军坎帕尼亚。敌军主力也向那里进军,看似双方只有在那里才能决出胜负。执政官盖乌斯·诺尔巴努斯的军队已经在加普亚,平民党刚刚在那里建立了新的殖民地。第二波执政官部队也已经沿着阿庇安路进军,但是在它到达之前,苏拉已经赶在了诺尔巴努斯前面。苏拉试图为和解做最后一搏,但结果却使得自己的使者被捕。他那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对敌人满腔怒火,对其展开攻势。他们冲下提法塔山,第一次进攻就将敌人逼至平原地带。诺尔巴努斯率其残余部队进驻革命党的殖民地加普亚以及新市民聚集的城市那不勒斯,而后被封锁于此地。苏拉的部队此前由于敌众我寡,军心不稳,此次胜利大大鼓舞了军中士气。他们没有停下来攻击敌军残部,而是沿着阿庇安大路直击提阿努姆,也就是西庇阿驻扎之处。在战争开始之前,苏拉又重新提起了和平协议,很明显是出于认真的态度。西庇阿因为势单力薄,同意了休战协议,他们两位原为贵族同宗,同属有修养之人,并且互为同僚共事多年,于是在卡勒与提阿努姆之间会面。他们在很多问题上探讨至深,和谈进展顺利,于是西庇阿派出信使前往加普亚,寻求其同僚的意见。同时,两个阵营的士兵也往来甚密,苏拉的士兵由于其将军慷慨所以钱囊丰厚,对他们而言在酒桌上说服那些不是特别渴望战争的雇佣兵,让彼此化敌为友,并非难事。塞多留提醒将军们让双方士兵停止往来,因为他认为这样非常危险,但是结果是徒劳的。双方马上就要达成协议,却最终失败。西庇阿宣布休战停止,但苏拉坚持认为现在宣布停止休战为时已晚。西庇阿的士兵认为他撕毁休战协议不妥,于是集体叛变投入敌营。结果两方士兵彼此拥抱,万分和气,对此革命党军队的指挥官除了袖手旁观也是别无他法。苏拉下令西庇阿辞职,他便辞职了,苏拉命骑兵护送西庇阿及其同党到任何他们想去的地方,但是西庇阿一获自由便又私自恢复官职,并又重新召集军队,但最终并未有所作为。苏拉和梅特路斯在坎帕尼亚扎营过冬,在第二次尝试与诺尔巴努斯和解失败以后,他们在冬季继续封锁加普亚。

双方的准备

苏拉第一年战事的结果是:收服了阿普利亚、皮切诺和卡帕尼亚,解散了一个执政官的军队,并且击败和封锁了另一支执政官的军队。意大利各民社不得不在这两个压迫他们的领导者中做选择,很多人已经与苏拉开始进行谈判,希望寡头政治的首领能用条约保证他们在敌党所取得的权利。苏拉信心满满,并向敌人炫耀,称他在下一次战役中一定能打败革命政府,从而再一次进军罗马。

似乎绝望能给予革命新的力量。执政官的职位落到了两位最坚决果断的人身上,他们分别是卡波和小盖乌斯·马略。前者已经是第三次担任此职,后者年仅二十,按照法律不能担此职位,但是在当时的情况下,这一点都被人们所忽略。昆图斯·塞多留,经常对诸事加以批判,被嫌碍事,于是被命令前往伊特鲁里亚去征兵,然后前去他管辖下的近西班牙省。为了补充国库,元老院下令将首都所有寺庙内的金银物品全部熔化。几个月的战事之后,国库中仍能有金银将近六十万英镑(一万四千英镑黄金和六千英镑白银),他们搜刮金银的成果可见一斑。意大利仍有相当一部分地区仍然自愿或被迫依附革命党,依然在积极备战状态。还有一部分新形成的势力来自新市民社区众多的伊特鲁里亚以及波河地区。马略的很多老兵也都纷纷应召投入其子麾下。在所有准备反抗苏拉的地区中,尤以叛区撒姆尼和卢卡尼亚地区最甚。很多来自欧斯干地区的分遣队前来为其助力,但这绝不是出于对罗马革命政府的忠心,而是因为他们知道,由苏拉领导的寡头政府绝不会承认这些地区法律意义上的独立,就像当年的秦纳政府一样,起初的萨贝利人与拉丁人之间的对抗在反抗苏拉的运动中又重新出现了。对撒姆尼和拉丁姆人而言,就像5世纪的那场战争一样,这场战争更多的是一场民族战争。他们所奋力争取的不是或多或少的政治利益,而是希望对敌人斩草除根,以绝后患。所以就难怪这个地区的战争与别处不同,双方都不可能有所妥协,也都不会有任何让步,都是拼死挣扎,全力以赴。

在罗马纪元672年即前82年,双方都扩增兵力,世仇愈来愈深。双方都破釜沉舟,拼死一战:卡波建议罗马公民议事会将所有见于苏拉军营的议员放逐。苏拉一言不发,或许认为他们这样做无疑是为自己宣判了。

苏拉进军拉丁姆对抗小马略苏拉在萨克里波图斯(sacriportus)大捷罗马大屠杀

贵族党的军队分兵两路。执政官梅特路斯在皮切诺叛党的支持下前往上意大利,而苏拉则从坎帕尼亚进军直驱首都。卡波加入了梅特路斯大军,而马略将会在拉丁姆进攻敌军主力。苏拉沿拉蒂纳路(vialatina)进军,途中在距离西格涅(signia)不远处遭遇敌军。敌军撤退至所谓的“神圣港”。此处位于西格涅与马略军的要塞普莱奈斯特之间,小马略拥军四万,并且其残酷与勇猛不亚其父,但是他的军队却不像当年的马略军那样训练有素,且在作战方面,他经验缺乏,可能也不能像其父那样善于作战。他的军队很快就撤退了,战争期间他的一小支部队投降更加速了其溃败。马略军半数非死即降,残兵既不能继续作战也不能攻下台伯河,被迫去邻近的要塞寻求庇护。因为长时间忽视了首都的供给,首都的沦陷也无可挽回。于是马略命令首都的执政官卢西乌斯·布鲁特斯·达马斯普斯疏散首都民众,并在此之前处死所有反对党的名人政要。小马略的这道命令,其严苛不亚于其父的放逐令,同样被严格执行了。达马斯普斯以召集元老会为由,将所有反对党的名人召集起来。这些人要么在元老会中就地处死,要么在逃离元老院的路上被追杀。由于这次肃清运动进行得比较仓促,所以还是有几名无辜的名人政要被杀害,其中有前罗马市政官普布利乌斯·安提斯提乌斯,他是格涅乌斯·庞培的岳父;有前执政官盖乌斯·卡波,其父先是格拉古的挚友而后成为敌手——在众多辩论家死去之后,论坛广场日渐荒凉,他们两个是仅存的为数不多的最佳辩论家;有执政官卢西乌斯·多米提乌斯,还有受人敬重的大祭司长昆图斯·斯凯弗拉,他曾经侥幸逃脱了芬布里亚的利剑,现在却又在革命即将结束之际在他所掌管的维斯塔神庙门前喋血。恐怖统治下的最后一批牺牲者尸横遍野,尸体被拖拽过市,投入河中。人民惊骇至极,目瞪口呆。

围攻普莱奈斯特攻下罗马

小马略余部撤退到邻近的新市民的坚城诺尔巴以及普莱奈斯特,马略率大半逃难者并携带大量财宝退至普莱奈斯特。就像去年围攻加普亚一样,苏拉这次也派良将昆图斯·欧费拉留下。他命令欧费拉不要花精力围攻这座城,而是将其封锁,直到里面的人弹尽粮绝而投降。他则派兵从四面前来围攻首都,却发现首都及其周边地区都为敌军所弃,便轻而易举将其占领。他甚至都没有太多时间安抚当地民众,只是匆匆发出致辞,做了最紧要的布置,便又匆忙赶往伊特鲁里亚,希望与梅特路斯联合,将敌人驱出北意大利。

梅特路斯在北意大利对抗卡波卡波在伊特鲁里亚三面受敌

梅特路斯在埃西斯河(aesis)即埃斯诺河(位于安科纳与西尼加利亚之间,并将皮切诺与高卢省分开),遇到了卡波的副将卡瑞里纳斯(carrinas),并将其击败。后来卡波率精锐部队前来,梅特路斯被迫停止前进。当卡波听闻胜利港的战事之后,便担心其交通线或会受阻,于是退至弗莱米尼安路(flaminian),意欲在此路的要地亚里米伦(ariminum)设置指挥部,因为在此不仅可以守住通往亚平宁山脉的道路,还可以扼守波河河谷。在撤退过程中,卡波数支军队落入敌手,并且在塞纳-加利卡被猛攻,卡波的后备军在庞培强大骑兵团的攻击下崩溃。尽管如此,卡波还是达成了其目标。前执政官诺尔巴努斯掌控了波河河谷一带,卡波亲自进军伊特鲁里亚。在苏拉率其常胜兵团前往伊特鲁里亚后,时局全部改观。很快三支苏拉的军队从高卢、翁布里亚和罗马前来,对卡波形成围攻之势。梅特路斯率军队驶过亚里米伦前往拉文那,在法文提亚(faventia)切断了亚里米伦与波河河谷的通道,并派马库斯·卢库勒斯率军沿着普拉森提亚大道(placentia)前往此处。卢库勒斯是苏拉的财务官,并且是米特拉达特斯战争中海军上将的兄弟。年少的庞培以及与他同龄的竞争对手克拉苏经由山道皮切诺进入翁布里亚,并在斯波列提乌姆(spoletium)攻下弗莱米尼安路,在那里打败了苏拉的副将卡瑞里那斯,并将其关入城中,但是他却在一个雨夜成功逃脱,并设法回到了卡波的军中。苏拉在罗马兵分两路前往伊特鲁里亚,一路沿着海岸线前进,在位于翁布罗内(ombrone)河与阿伯格纳(albegna)河之间的赛图尼亚(saturnia)击败敌军;另一路由苏拉亲自率领在克拉尼斯(clanis)河谷与卡波军队相遇,大胜其西班牙骑兵。卡波与苏拉在丘西(chiusi)一带的激战,尽管尚未分出胜负,但是苏拉并未能成功乘胜追击,所以局势还是有利于卡波。

普莱奈斯特战役

在罗马周围的地区,局势似乎也开始有利于革命党,似乎革命也将会在这一带展开。寡头政府正集中精力于伊特鲁里亚,平民党则尽全力打破普莱奈斯特的封锁。甚至连西西里岛的省长马库斯·波本那也为此出动,但貌似他没有到达普莱奈斯特。卡波派马西乌斯率大部队前来打破普莱奈斯特的封锁,也未成功。这支部队在斯波列提乌姆(spoletium)为敌军所袭,全军溃败、士气大跌、物资匮乏、叛乱不断,于是一部分士兵重回到卡波军中,一部分回到亚里米伦,其余的则分散于四处。另一方面,南意大利则诚心欲来援助。特雷西亚(telesia)的庞提乌斯(pontius)率领萨莫奈人,老将马库斯·兰潘纽斯率领卢卡尼亚人,也都前来援助,所向披靡,到达坎帕尼亚。加普亚起初由古塔(gutta)率一支卫戍部队镇守,后来古塔率兵在坎帕尼亚与他们会合,一道前往普莱奈斯特,据说他们的部队加起来有七万人。于是苏拉留下一支部队对付卡波,然后亲自返回拉丁姆,在普莱奈斯特前的峡谷中占据有利位置,以阻拦敌方援军。卫戍部队想冲破欧费拉的防线,但是未果。双方都在强守防线,岿然不动,即使卡波派达马斯普斯率两个兵团前来支援时,双方情形依然如此。

苏拉在上意大利大捷苏拉占领伊特鲁里亚

当伊特鲁里亚与拉丁姆的战事处于停滞阶段时,波河河谷一带的战事到了决定性阶段。在这里平民党将领盖乌斯·诺尔巴努斯一直处于优势,他以绝对优势打败了梅特路斯的副将马库斯·卢库勒斯,并将其逼至普拉森提亚(placentia),最后亲自对抗梅特路斯。他在法文提亚遇到了梅特路斯,尽管当时天色已晚,而且其军队已经远征疲惫,他还是执意向梅特路斯发起了进攻,结果全军溃败,军心涣散,最后只有一千余人得以回到伊特鲁里亚。卢库勒斯听闻,即刻从普拉森提亚起航,前往位于皮亚琴察(piacenza)与帕尔马(parma)之间的费登提亚(fidentia),在那里击败了卡波留下的部队。阿比诺瓦努斯(albinovanus)手下的卢卡利亚部队全部投敌。其头领邀请革命党的领导人前来赴宴而后派人将其杀死,以此补偿他当初的犹豫不决,现在几乎每一个人都投降了。亚里米伦携其全部金银珠宝前来投降梅特路斯。诺尔巴努斯起身前往罗德岛。阿尔卑斯山脉与亚平宁山脉之间的广大地区现在都承认了贵族党的领导,之前用在这里的军队可以用于攻打伊特鲁里亚,这里是敌人奋力以保的最后一块土地。当卡波在克鲁西乌姆(clusium)的大营听闻这个消息时,大惊失色。尽管他当时仍然有大量军队可以派遣,但是他仍然悄悄从大本营逃离,赴往阿非利加。他的手下一部分像他一样落荒而逃,返回家乡,一部分被庞培所灭。卡瑞里那斯集结余部返回拉丁姆,加入了普莱奈斯特的大军。与此同时,拉丁姆局势并未发生变化,最后的决战却已经临近了。卡瑞里那斯的军队在数量上并不能动摇苏拉的地位。寡头党以前用在伊特鲁里亚的先锋部队,现在由庞培率领,正日益逼近。很快,他们就会包围民主党和萨莫奈人的军队。

萨莫奈人和民主党袭击罗马科林门战役屠杀囚犯

于是革命党的将军决定离开普莱奈斯特全力以赴奔赴罗马,而罗马距他们只有一日的行程。如果这样做,从军事角度看,他们必然会失败;如果这样做,他们的退路拉丁路,就会落入苏拉手中。即使他们拿下了罗马,他们也必然会毁在那里,从而受到梅特路斯和苏拉军队的夹击,因为此城绝不适合防守。他们进军罗马考虑的已经不是安全的问题,而是为了报复,是狂热的革命者特别是已经走投无路的萨贝利人的愤怒的最后发泄。特雷西亚的庞提乌斯向他的部下喊道:要除掉那些剥夺了意大利自由的豺狼,必要摧毁他们所居的森林。罗马纪元667年即前87年11月1日,庞提乌斯、兰潘纽斯、达马斯普斯沿拉丁路攻向罗马,他们在科林门一英里外扎营,此时罗马危在旦夕。罗马现在的危急程度不亚于罗马纪元365年即前389年7月20日和罗马纪元455年即前299年6月15日之时,当时罗马分别受到了凯尔特人和汪达尔人的威胁。现在突袭罗马时机已到,袭击者在首都内也有联络。

贵族少年组成义勇军出城迎敌,但他们大都娇弱不堪,在强大敌军面前迅速溃败。唯一的希望落在了苏拉身上。苏拉刚听闻撒姆尼人已经朝罗马出发,便即刻起身前往首都营救。他的先锋部队由巴尔布斯(balbus)率领在晨间到达,这大大地鼓舞了市民士气。正午时分,苏拉亲自率主力部队出现,即刻在科林门前(距离比亚门不远)的阿佛洛狄忒神庙处列兵布阵。他的副将认为由于路途奔波、人马俱疲,不建议即刻进攻敌军,但是苏拉认为敌军可能夜晚就突袭罗马,尽管当时天色已晚,还是坚持下令进攻。战争进行得相当惨烈。苏拉亲率其左翼部队,直退到城墙边,所以不得不关闭城门。散兵甚至报告欧费拉,称苏拉已战败,但是马库斯·克拉苏率领的右翼部队大败敌军,并追杀到安登奈(antemnae),这一定程度上减轻了左翼部队的负担。于是日落一小时后,苏拉军开始占据上风。双方大战一整夜,并持续到第二天黎明,最后由于三千余人投敌并迅速攻打自己旧部,战争才告一段落。罗马城获救,叛党无处可退,全部被歼灭。战后第三天,苏拉命令将所有三四千名战俘——包括将军达马西普斯、卡瑞里那斯以及身负重伤的庞提乌斯——全部处死在马斯广场(campusmartius)的下议院(villapublica)。当日苏拉正在附近的贝洛纳神庙召开元老会,对他而言,马斯广场的刀剑霍霍声与战俘的哀嚎声,声声入耳。这样的屠杀骇人听闻,无法原谅,但是我们也不要忘记,如果罗马城落入了被这些人处死的人手里,那么假以时日,他们也会以同样的手段对首都烧杀抢掠,对市民屠杀蹂躏。

普莱奈斯特、诺尔巴和诺拉遭围攻

看到从罗马城墙抛下来的卡瑞里那斯以及其他军官的头颅,普莱奈斯特的守卫兵知道罗马已获胜利,于是缴械投降。他们的军官盖乌斯·马略以及庞提乌斯之子,在逃跑失败以后,相互挥剑而死。人民寄希望于胜利者对他们存有怜悯之心,西第古斯也认为如此,但是怜悯仁慈的时代已经终结了。在战争的最后一刻,苏拉毫无条件地赦免那些投奔他的人,但是对那些直到最后也未投降于他的军官和社区,他却表现出了出奇的冷酷。在普莱奈斯特的一万两千余名俘虏中,大部分罗马人、少部分普莱奈斯特人以及妇女和儿童都被释放,但是几乎所有的普莱奈斯特人以及全部萨莫奈人都被缴械并碎尸,这座富饶的城市被抢掠。当然,此事发生以后,那些尚未投降的新公民所在的城市就会奋力顽强抵抗。例如在诺尔巴的拉丁镇,当埃米利乌斯·雷必达(aemiliuslepidus)叛国进入城中时,市民彼此相杀并纵火烧城,这样刽子手就不会杀害他们以泄愤,也不会在城中获取任何战利品。

下意大利的那不勒斯已经被袭击,加普亚也似乎已经自愿投降,但是直到罗马纪元674年即前80年萨莫奈人才退出诺拉。盖乌斯·巴比乌斯·穆提卢斯(gaiuspapiusmutilus),曾是罗马纪元664年即前90年叛军的执政官。他是意大利仅存的一位将军,乔装从诺拉逃跑,前往提阿努姆投奔妻子以求庇护,但是却被妻子拒之门外,于是他在自家门口挥剑自刎。这位独裁者声称,萨莫奈人存在一日,罗马便不得安宁,所以萨莫奈人应该从世界永远消失。就像之前他在罗马和普莱奈斯特屠杀囚犯一样,现在他也命士兵搜捕萨莫奈人,并占领埃塞尼亚(约在罗马纪元674年即前80年),将这片曾经富饶繁荣的地方变为直到如今依然荒凉的废墟。同样,翁布里亚的图德(tuder)也遭到马库斯·克拉苏猛攻。伊特鲁里亚在波普隆尼乌姆(populonium)特别是战无不胜的沃莱特拉(volaterrae)的领导下抵抗较久,他们从败党中集结出四个军团,组成一个部队,坚持两年抵御敌军:先是抵御苏拉亲自率领的军队,后来抵御前执政官盖乌斯·卡波。他是民主党执政官的兄弟,最后在第三年科林门战役(罗马纪元675年即前79年)后,这批守军才被迫投降,前提是他们得以自由出城。在这个可怕的年代,没有人会尊重军法或军纪,士兵叫嚣着投降并把他们温和的将军用乱石砸死。当守军按投降协定撤退时,罗马政府却又派出一队人马将其截杀。胜军被分派进驻意大利全境,所有不稳定的市镇都有守军驻守。在苏拉军的铁骑之下,革命党和民族党反对的声音都会逐渐被淹没,最后趋于平静。

外省

外省还有事情亟待解决。卢西乌斯·菲利普从革命政府的省长昆图斯·安东尼厄斯手中夺得撒丁岛(罗马纪元672年即前82年),山外高卢地区(transalpinegaul)几乎没有抵抗,但是在西西里岛、西班牙以及阿非利加地区,意大利失利党看起来似乎仍未善罢甘休。西西里岛由值得信赖的省长马库斯·波本那把守。昆图斯·赛多留设法让近西班牙诸省依附于他,并且把安顿在那里的罗马人组织成一个不小的军队,之后就封锁了比利牛斯山的通道。他欲以此再一次证明不管在哪里他都能恪尽其职,而且只有他才是革命党中唯一能做实事的人。阿非利加的省长哈德良,由于此前革命进行得太过彻底,所以现在为了弥补,开始赋予奴隶自由。后来尤蒂卡(utica)的商人怂恿下人作乱,在混乱中,哈德良在其宅邸中遭到突袭,他及其侍从全被烧死(罗马纪元672年即前82年)。尽管如此,该省依然依附于革命政府,秦纳的女婿,奈乌斯·多米第乌斯·阿赫诺巴尔比,年轻有为,被授予了阿非利加的最高指挥权。这消息甚至被传到了属国努米底亚以及毛里塔尼亚等地,两国的君主分别是高达(gauda)之子耶姆普萨尔(hiempsal)二世与是博库斯(bocchus)之子博古德(bogud),他们都依附于苏拉。在秦纳的帮助下,前者被民主党篡位者西亚巴斯(hiarbas)废黜,在毛里塔尼亚王国,此类争斗也依旧存在。执政官卡波从意大利出逃,但是在到达阿非利加与西西里岛之间的科斯里亚岛(cossyra)时却犹疑不决,不知道自己是应该逃向埃及还是该再次尝试在另一个忠心的省份继续战斗。

赛多留奔赴西班牙

苏拉派盖乌斯·安尼乌斯做远西班牙省长,派盖乌斯·瓦列里乌斯·弗拉库斯做埃布罗河的省长。赛多留派往比利牛斯山的将军被其部下所杀,其部下四分五裂,所以安尼乌斯和弗拉库斯不费吹灰之力就打开了该处隘口。赛多留兵力太弱,不能与敌人抗衡,于是他匆忙集结最近的部队在新迦太基登船逃离——究竟要逃往何处,他自己并不知晓,或许是去往阿非利加沿海,或者是去往加那利群岛——但是只要苏拉军找不到,他逃向哪里都可以。于是西班牙欣然向苏拉的部下投降(大约在罗马纪元673年即前81年),弗拉库斯成功战胜凯尔特人,并穿过凯尔特人地区,战胜了凯尔特伊比利亚人(罗马纪元674年即前80年)。

西西里岛

格涅乌斯·庞培被任命为副执政官前往西西里岛。当他率一百二十艘战船和六个兵团出现在西西里岛海域时,波本那未加抵抗就撤离出岛。庞培派出一支分遣队前往科斯里亚岛,抓获了暂居此地的马略手下的军官。马库斯·布鲁特斯及其其他军官即刻被处死,但是庞培下令将执政官卡波带至利利贝乌姆(lilybaeum),而后全然不顾及当年卡波曾经救他于危难之中的情谊,竟亲手将他交至刽子手手中(罗马纪元672年即前82年)。

阿非利加

庞培又受命前往阿非利加,庞培凭借其强大兵力击败了阿赫诺巴尔比以及西亚巴斯的部队,而后谢绝了“至尊统帅”的荣誉,进而即刻突袭敌营。他在一日之内荡平敌军,阿赫诺巴尔阵亡。在博古德王的帮助下,西亚巴斯被抓并在布拉(bulla)被杀,耶姆普萨尔重新获得王位。他们又对沙漠住民进行大肆劫掠,其中很多之前被马略承认为自由的盖图利安(gaetulian)部落现在也被迫臣服于耶姆普萨尔,罗马在阿非利加又重振威名。庞培进军阿非利加四十天后,一切都尘埃落定(罗马纪元674年即前80年)。元老院要求庞培解散军队,也就是暗示他不得举行凯旋礼,因为他是一个临时的官吏,所以照例无权要求凯旋礼。将军在暗地里抱怨,士兵们也为他鸣不平。有一段时间以来阿非利加似乎要对抗元老院,而苏拉也将不得不对其女婿宣战,但是最后苏拉妥协了,默许这位年轻人吹嘘自己是唯一一位还没有成为议员就成为了“至尊统帅”的人(罗马纪元675即前79年3月12日)。实际上这位年轻人的荣誉来得太过容易,但是苏拉面对他的吹嘘,不无嘲讽地祝贺他为“伟人”。

米特拉达特斯面临的新困难

苏拉在罗马纪元671年即前83年春登陆亚洲之后,东方也自此是战事不断。在亚洲恢复原状和当年在意大利制服一两个城市一样,都需要付出鲜血做代价。特别是在对付自由市米蒂利尼时,卢西乌斯·卢库勒斯在用尽温和手段无果之后也不得不动用武力,即使当时罗马已经在战场取得绝对性胜利,这里的市民依然负隅抵抗。

同时罗马在亚洲的省长卢西乌斯·穆雷纳,与米特拉达特斯王陷入了新的纠葛。自和平以来,米特拉达特斯就忙于强化其统治,因为他的统治即使是在北部诸省也是摇摇欲坠。他任命他能干的王子前往科尔斯基任省长,以此来平复那里的动乱,而后又将该王子铲除,现在又准备前往他辖下的博斯普鲁斯王国远征。阿奇劳斯被迫前往穆雷纳避难,他说米特拉达特斯的这些准备一定是为了对抗罗马。穆雷纳听闻,便以米特拉达特斯仍然占据着卡帕多西亚的边境为由,派兵前往卡帕多西亚的科马纳,从而进犯本都边境(罗马纪元671年即前83年)。米特拉达特斯仅仅向穆雷纳抗议,无果后,向罗马政府抗议。苏拉派人劝阻穆雷纳,但是他并未停止,相反,他率军跨过哈里斯河,进入了本都王国的境内,于是米特拉达特斯王被迫以武力反击。在本都王率优势兵力到来之前,他的部下戈尔狄俄斯负责牵制罗马军。穆雷纳大败,损失惨重,被迫从罗马边界撤退回到佛里吉亚,罗马守卫兵全部从卡帕多西亚被驱逐。之前穆雷纳厚颜无耻地宣称自己战胜了,并自封为“至尊统帅”(罗马纪元672年即前82年),但是这次失败加上苏拉给他的第二次警告,让他最后不得不停止吹嘘。罗马与米特拉达特斯再一次处于和平状态(罗马纪元673年即前81年)。

第二次和平占领米蒂利亚

这场愚蠢的争斗使得进攻米蒂利亚的事情搁浅。比提尼亚在长时间的海陆围攻之中树有大功,此后穆雷纳的继任者才成功地通过暴力取下了米蒂利亚(罗马纪元675年即前79年)。

整体和平

东西部十年的动荡与叛乱终于结束了,国家再一次得以统一,国内外也得以和平。在最后几年的严重动荡时期,即使是这样的休整期也算是一种慰藉。现在的暂时和平是否真的是一种慰藉,这位成功荡平了民众公敌并且平息了革命的伟人是否能够成功恢复已经风雨飘摇的社会秩序和政治秩序,现在都不得而知。

下文叙述均依据新发现的李锡尼书,该书记载了很多我们前所未知的内容,能使我们朋白这诸多事件的前因后果。

根据西塞罗的phil27的记载,这件事并未取得人民大会的认可。元老院的办法似乎就是延长普劳提乌斯·帕皮里乌斯法的期限,实际上是把罗马公民权转让给一切意大利人,这也是他一贯的做法。

纪年中所说的罗马纪元668年即前86年的执政官卢西乌斯·瓦列里乌斯·弗拉库斯,并不是罗马纪元654年即前100年的执政官,而是一个比较年轻的与他同名的人,或者是他的儿子。原因如下:第一,大约在罗马纪元603—673年即前151—81年禁止两次担任执政官的法律依然有效,所以当年发生在西庇阿以及马略身上的事,也一定会发生在弗拉库斯身上。第二,凡是提到弗拉库斯的地方都没有提到过他曾经两次担任执政官。第三,如果弗拉库斯在罗马纪元669年即前85年做元老院的领袖,那么他一定是在罗马活动的前执政官,所以他不可能是668年的执政官,因为那时候后者已经前往亚洲,而且可能死在了那里。西塞罗说,罗马纪元654年即前100年的执政官以及罗马纪元657年即前97年的监察官是一位在罗马纪元667年即前87年身在罗马的前执政官:罗马纪元669年即前85年时,他大概是当时在世的最年长的监察官,所以比较适合做元老院的首领,而且他又是罗马纪元672年即前82年的执政官以及骑兵将领。另一方面,在罗马纪元668年即前86年死于尼克梅底的执政官是西塞罗为其辩护的卢西乌斯·弗拉库斯的父亲。

我们只能说此人指的是布鲁特斯,因为马尔库斯·布鲁图斯是所谓“解放者”的父亲,并于罗马纪元671年即前83年为护民官,所以不可能会出现在战场。

据说苏拉驻扎在唯一一个通往普莱奈斯特的隘口,但是从后面发生的事来看,罗马不仅对救兵开放也对他开放。毫无疑问,苏拉驻扎在瓦尔蒙托内与帕勒斯特里纳的交叉路口,萨莫奈人沿着拉丁路在此处转弯。于是苏拉率兵沿着普莱耐斯特路,敌人沿着拉丁路或拉比坎内申路,前往首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