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与北方的关系阿尔卑斯山与比利牛斯山之间的国家利古里亚人和萨拉西人的冲突
自从六世纪末,罗马就统治着北部大陆深入地中海的三大半岛,至少大致如此。然而就在这里——在西班牙的北部和西部,在利古里亚的亚平宁山和阿尔卑斯山之间的谷地,在马其顿和色雷斯的山区——自由或半自由的部落仍然奋起反抗罗马政府的松懈统治。
不仅如此,西班牙与意大利之间、意大利与马其顿之间的陆上交通非常稀少,而比利牛斯山、阿尔卑斯山和巴尔干半岛之外的广大地区,也就是罗纳河盆地、莱茵河盆地和多瑙河盆地,大半都在罗马人的政治势力之外。接下来我们将讲述罗马在这些区域是如何采取措施去巩固和完善它的统治的。在这连绵的大山背后,这里的人们总是到处迁徙。在这个时期,他们开始敲打北山的门户,毫不客气地警告罗马统治者:认为自己是地球的统治者是完全错误的。
我们先看一下西阿尔卑斯山和比利牛斯山之间的地区。马塞利亚是罗马一个最古老、最忠实也是最强大的一个同盟。罗马人早就通过马塞利亚把地中海沿海的这个地区置于自己的统治之下。马塞利亚的海港,向西有阿加达(即阿哥德)和罗达(即罗萨斯),向东有陶伦提乌姆(即西约塔特)、奥尔比亚(即赫雅思)、安迪波利斯(即安迪比斯)和尼西亚(即尼斯)。这些海港巩固了自比利牛斯山到阿尔卑斯山的沿海航线和陆路交通。马塞利亚的商业和政治联系远及内地。罗马纪元600年即前154年,在马塞利亚人的请求下,同时也出于自身的利益,罗马人进行了一次远征,深入阿尔卑斯山区的尼斯和安迪比斯,讨伐利古里亚的奥克西比部落及德其特部落。经过几次激烈冲突(有几次战役双方都伤亡惨重),这个深山地区不得不经常向马塞利亚人遣送人质,并每年纳贡。据说大约自这个时期,该地区的人民开始仿照马塞利亚人的先例种植葡萄和橄榄,但为了意大利地产主和商人的利益,在阿尔卑斯山外侧、马赛利亚的属地,葡萄和橄榄的种植都被禁止,这种说法并非没有可能。此外罗马纪元611年即前143年由执政官阿皮乌斯·克劳狄乌斯带领的罗马军队对萨拉西发起进攻,这场战争也带有浓郁的经济投机色彩,其目的是为了维克图穆拉地区的金矿和淘金场。该地区位于德里-巴尔特山谷的维切里和巴德一带。这些淘金场范围很广,甚至占领了当地下游居民灌溉农田的水源,起先人们还试图对此进行调停,但很快就引来了罗马人的武力干预。虽然这次战争初期,罗马人遭到惨败(罗马人这个时期的战争总是如此),但最终他们还是打败了萨拉西人,把产金区划归罗马。几十年后(罗马纪元654年即前100年),罗马人这块土地上设立了埃波利迪亚殖民地,毫无疑问,其主要目的就是控制通往阿尔卑斯山的西部通道,正如建立阿奎莱亚是为了控制东部通道一样。
阿尔卑斯山外地区与罗马的关系阿尔维尼人
到了罗马纪元629年即前125年,盖乌斯·格拉古的忠实同盟马尔克斯·福尔维乌斯·福拉库斯作为执政官掌管该地区最高指挥权之后,阿尔卑斯山区的战事才严重起来。他是第一个致力于征服阿尔卑斯山外地区的罗马将军。当时的凯尔特四分五裂,比图里吉斯也失去了其真正的霸权,仅徒有虚名。从比利牛斯山到莱茵河,从地中海到大西洋之间的大片土地中,最有实力的当属阿尔维尼人。传说他们能参加战斗的人高达十八万人,此言并非夸大其词。埃杜维人曾与阿尔维尼人争夺霸权,但实力不敌。同时在高卢东北部,苏埃西翁(约在苏瓦松地区)国王统一了比利时部落同盟,疆土远达不列颠。关于阿尔维尼国王卢埃利乌斯华丽的宫殿,当时的希腊旅行家有很多记载:一大群衣着华丽的侍从跟随其后,猎手们手牵猎狗,游吟艺人载歌载舞。在他们的簇拥下,国王乘坐镶银的战车穿过王国的城镇,一路向民众抛洒黄金,闪耀的金雨“哗哗”落下,艺人们更是欢欣鼓舞,又唱又跳。此外,旅行者还描述了他宴请宾客的情景:宴席在一个宽约一千五百双步的广场进行,所有过路人都被邀请入内。此情此景真让我们想起卡马乔的结婚宴席。事实上,这个时期的阿尔维尼金币现存甚多,这也表明当时的阿尔维尼王国确实集聚了大量的财富,其文明程度也相当之高。
与阿罗布洛吉人和阿尔维尼人的战争
福拉库斯首先进攻的并不是阿尔维尼人,而是该地区位于阿尔卑斯山和罗纳河之间的一个较小的部落。在这个地方,利古里亚原有的居民和之后迁来的凯尔特人混杂在一起,产生了凯尔特-利古里亚人,从这方面讲,他们和凯尔特-伊比利亚人相似。福拉库斯战胜了萨雷斯人和位于艾克斯地区和迪朗斯河之间的萨鲁维伊人,还有他们北部的邻居沃康蒂人(位于今天的沃克吕兹和德龙两省境内)。同样,他的继任人盖乌斯·赛克斯提乌斯·卡尔维努斯也战胜了阿罗布洛吉人。这是一个强大的凯尔特部落,位于伊泽尔富饶的山谷内。萨雷斯国王图图姆图鲁斯曾逃难至此,应他的请求,阿罗布洛吉人曾试图帮助他夺回土地,但在艾克斯地区被击败。阿罗布洛吉人拒绝交出塞雷斯国王,于是,卡尔维努斯的继任人纳乌斯·多米提乌斯·阿和诺巴布斯就带军攻入他们的领土。到了这个时期,凯尔特的主要部落都冷眼旁观自己的邻居被罗马人侵略;阿尔维尼国王贝退图斯是上面所说的卢埃利乌斯之子,可是也不愿因为和东部诸部落松散的同盟关系而卷入一场危险的战争。可是后来有迹象表明,罗马人要进攻阿罗布洛吉本土,他这时才提出调停,可是请求被拒绝,于是他调出全部兵力来援助阿罗布洛吉人,然而埃杜维却倒向罗马人一方。罗马人得知阿尔维尼人出兵的消息,他们派遣罗马纪元633年即前121年的执政官昆图斯·法毕乌斯·马克西姆斯与阿和诺巴布斯联军作战。罗马纪元633年即前121年8月8日,在阿罗布洛吉的南部边境,也就是伊泽尔河与罗纳河交汇处,发生了一场激战,最终决定了高卢南部的主权问题。国王贝退图斯见同盟部落不计其数的队伍跨越罗纳河浮桥向他驶来,而罗马军队仅有不及其三分之一的人数列队与之对抗,据说曾大声说:罗马人还不够喂饱我们凯尔特军队的狗呢。然而作为皮德纳胜利者的孙子,马克西姆斯却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因为逃兵众多,浮桥断裂,使得阿尔维尼军队的人数覆没大半。阿尔维尼国王向阿罗布洛吉人宣布不能再向他们提供更多援助,并建议他们向马克西姆斯求和,阿罗布洛吉人听从了他的建议。因此,马克西姆斯此后就被称为“攻克阿罗布洛吉的人”,他回到了意大利,把即将结束的战事交给阿和诺巴布斯处理。阿和诺巴布斯却因为贝退图斯国王劝说阿罗布洛吉人向马克西姆斯投降,而不是向他投降,因此对贝退图斯怀恨在心。他使用奸计捉住贝退图斯国王,把他押解到罗马。元老院虽然不赞成他这种背信弃义的做法,可是不仅留下了那个被抓的国王,还下令将其儿子康贡耐题库斯也押解到罗马。阿尔维尼战争本来已快结束,可是又突然猛烈爆发,这似乎就是它的原因。于是在索格河与罗纳河交汇处的闻达利乌姆地区又进行了一次决战,可是结果与前面的战役相同:这一次主要是因为非洲战象冲散了凯尔特部队。因此,阿尔维尼求和,凯尔特地区重新回到和平时期。
纳尔波行省
这些战争的结果就是在阿尔卑斯山和比利牛斯山之间的沿海地区建立了一个新的罗马行省。阿尔卑斯山和罗纳河之间的所有部落都归顺罗马。之前他们之中不向马塞利亚进贡的,现在必须向罗马纳贡。在罗纳河和比利牛斯山之间的阿尔维尼仍保有自由,且不用向罗马人纳贡,但是他们必须把国家最南端的地方割让给罗马。这块地方从赛文河南部直达地中海,从加隆河上游远抵达托洛萨。罗马人占有这块土地的主要目的是加强意大利和西班牙的陆上联系,因此他们很快下令沿海岸线修筑一条道路。因此,从阿尔卑斯山到罗纳河之间一条宽约1—1.75公里的沿海地带也划给了马塞利亚(虽然这个国家在沿海地区已经拥有很多海港),让他们负责养护公路。在罗纳河到比利牛斯山之间的地区,罗马人自己开辟了一条军事要道,以道路创始人阿和诺巴布斯的名字命名为“多米提亚”。
罗马人驻扎在罗纳河地区
按照惯例,修建堡垒总是与修建公路同时进行。在东部,罗马人选中了盖乌斯·赛克斯提乌斯大败凯尔特人的地方。这地方风景宜人,物产丰饶,泉水丰富,还有很多温泉,于是一座罗马城市在这里拔地而起,这就是“赛克斯提乌斯浴场”阿奎-赛克斯提亚。在罗纳河西部,罗马人驻扎在纳尔波,位于可通航河流阿塔克斯河上的一座凯尔特城市,离海洋很近。即使在罗马人占领之前,该地区的商业已经非常繁荣,不输马塞利亚,可以参与不列颠的锡矿贸易。阿奎没有取得城市权,仍然是一个常驻营地,而纳尔波,尽管主要功能是防御凯尔特人的哨所,却成为“火星城市”,是罗马的市民殖民地,是阿尔卑斯山外的凯尔特新省,通常称为纳尔波行省。
复辟政府的政策遏制了罗马人的进一步扩张
格拉古一党主张在阿尔卑斯山外进行扩张,很明显其目的就是希望在此地开拓辽阔的疆土,以实施自己的殖民计划。这块土地与西西里和非洲一样有利可图,并且从土著人手中夺取这块土地,比从意大利资本家手中夺取西西里和利比亚更加容易。无疑,由于格拉古党人的覆灭,在这里开拓疆土的计划也遭到限制,尤其是建造城市的计划。不过即使这些计划没有得到充分实施,至少也没有完全被扼杀。他们征得的土地和纳尔波城市依然屹立在那里,等待着格拉古的未来继承者继续开发。元老院曾希望摧毁纳尔波殖民地,就像摧毁迦太基一样,结果这种努力却归于徒劳。很明显,是罗马商人阶级在保护这些地区免受贵族政府的摧毁,因为他们只有在纳尔波才能与马塞利亚人竞争高卢-不列颠的贸易。
伊利里亚-达尔马提亚他们的臣服
意大利东北也有和西北一样的问题等待处理。同样,这里的问题虽然没有完全被忽略,可是解决得比西北地区更有欠圆满。阿奎莱亚建好之后,伊斯特利亚半岛就完全归罗马人所有。此外,罗马人也早就统治了伊庇鲁斯王国的部分地区和思科德拉君主的领土。可是罗马人的统治远没有深及内陆地区,甚至在伊斯特利亚和伊庇鲁斯王国之间荒凉的海岸上,他们的统治也只是徒有虚名。这里地处崇山峻岭之间,地势险恶,一层一层越升越高,既没有河谷也没有沿海平原横亘其间,海边岩石岛屿遍布,把意大利与希腊隔绝开来。在德尔米尼乌姆城(在临近提戈尔的赛缇娜)是德尔马提亚或达尔马提亚的中心,这里的民俗和周围的山脉一样粗野。尽管周围的民族文明程度很高,可是达尔马提亚还不认识钱币,在这里没有任何财产权。每隔八年,所有的土地就在成员之间重新分配一次。偷盗和抢劫是这里唯一的职业。之前,这些部落听从思科德拉君主的统治,但他们的关系相当松散,因此罗马人征伐条达女王和法罗斯的德米特里厄斯时,这些部落也受到了惩戒。不过根特乌斯国王继位后,他们进行反叛,因此马其顿王国灭亡后,他们逃脱了南伊利里亚人的悲惨命运,永久依附于罗马人,而罗马人也乐得让这块荒芜的地方自生自灭。
伊利里亚人尤其是住在达尔马提亚南部那伦特的道尔斯人,还有伊萨岛上的居民,都不断向罗马政府报告,因为他们在大陆的驻地特拉吉里乌姆和埃培提乌姆都遭到了当地人的严重破坏。因此,罗马政府不得不派大使前往土人处,可是他们得到的答复是,达尔马提亚人过去不劳罗马人费心,将来也同样如此。于是罗马纪元598年即前156年,执政官盖乌斯·马修斯·费古鲁斯率领军队前往征讨。大军长驱直入达尔马提亚,可是很快被逐回罗马境内,直到继任人普布利乌斯·西庇阿·纳西卡罗马纪元599年即前155年占领了防御牢固的城邑德尔米尼乌姆之后,这个地区才不得不屈服,表示归顺罗马人。此地过于贫瘠,虽然只是表明顺服,但不值得为此独设一省。于是罗马人就按照在伊庇鲁斯重要属地所实行的办法,将此地交给意大利人,让他们将其与阿尔卑斯山内的高卢一同管理。即使后来罗马纪元608年即前146年马其顿行省设立以后,该省的西北边界已达到了思科德拉的西北部,可是上述管理办法依然存在,至少大致如此。
罗马人在马其顿和色雷斯的统治
马其顿转变成直属罗马的行省之后,罗马人与东北地区各民族的关系就更加重要。该地区东北边境与野蛮部落相邻之处,罗马人都有义务进行防御。同样,不久以后,罗马又征服了原属于阿塔利王国的色雷斯半岛(加利波利半岛),于是原由佩尔加蒙国王承担的、保护希腊人免受色雷斯人侵犯的义务也转交到了罗马人手中。波河流域和马其顿行省成为两个基地,为保护南方土地的安全,罗马人可以由此向东进入莱茵河的发源地,并继续向多瑙河进军,占据北方山区。
莱茵河上游及多瑙河沿岸部落赫尔维蒂人、波伊人、陶里斯克人、西尔尼人、拉埃提人、优根耐人、维尼西亚人
在这些地区,当时最强大的国家就是凯尔特。根据当地的说法,这个民族在这一时期,从西方沿海地区大规模潜入阿尔卑斯山以南的波河流域以及阿尔卑斯山主脉以北的莱茵河上游和多瑙河一带。在他们的众多部落中,赫尔维西亚部落强大而富裕,占领了莱茵河上游两岸地区。他们并没有立即与罗马人产生联系,而是与罗马人签订合约、和平共处。这时,他们的势力范围从日内瓦湖往外延伸,直达美因河,并占领了现代的瑞士、施瓦本弗兰肯等地区。与他们接壤的部落是波伊部,这个部落大约居住在现在的巴恩和波西米亚地区。这两个部落的东南部是凯尔特的另一个部落,他们在斯泰利亚和卡利西亚地区被称作陶里斯克人,之后改名为诺里西人,在弗里乌里、卡尼奥拉和伊斯特利亚地区又称作卡尔尼。他们的城市诺利亚(在克拉根福北部,离圣·维伊特不远)非常繁荣,其铁矿远近闻名,那时已经有很多人热切投入当地的挖矿工作了。更重要的是,当地的黄金储量丰富,吸引了大批意大利人,后来这些人遭到当地人的排斥,把这个当时的“旧金山”收回到自己手中。按照他们的惯例,这些凯尔特人的游牧部落在阿尔卑斯山两侧只占领了一些较为平坦、干燥的山地,阿尔卑斯山本部及阿迪杰河和波河下游区域没有被占领,仍然留在更古老的土著人手中。这些土著人属于什么民族并不确定,但他们在东瑞士山中和提罗尔的名字叫拉埃提人,在帕多瓦附近的维尼西亚和威尼斯叫优根耐人,所以在最后这个地方,凯尔特人的两大支流相距很近,只有土著人居住的一个狭窄地带把布雷西亚地区的凯尔特-西诺马尼人和弗里乌里的凯尔特-卡尔尼人分割开来。优根耐人和维尼西亚人很早以前就是罗马的顺民,可是阿尔卑斯本部的民族不仅是自由人,还经常下山来袭击阿尔卑斯山和波河流域之间的平原地区。他们并不满足于仅仅征收赋税,而且对于战争中占领的城邑人民非常残酷,类似把包括摇篮里的婴儿在内的男性公民全部杀掉的事情并不罕见。可以想象,这就是对罗马在该地区大肆侵略的一种实际报复。有一个事实可以表明拉埃提人有多么凶暴:罗马纪元660年即前94年,他们在一次劫掠中毁掉了一座规模相当大的城邑——科姆城。
伊利里亚民族加派德人思科蒂斯人
在阿尔卑斯山外就有众多的凯尔特部落和非凯尔特部落混居在一起,那么很容易想象,在多瑙河下游山区就跟遥远的西部地区一样,没有崇山峻岭这种天然屏障把各部落分开,这里的民族混居现象会更加复杂。在原先的伊利里亚民族中,现代的阿尔巴尼亚人是唯一幸存的纯粹人种。至少在内陆地区,其他部落大都融入了凯尔特元素,凯尔特盔甲和凯尔特式战争在这个地区无孔不入。与陶里斯克人相邻的是加派德人,他们居住在现代克罗地亚境内的尤利安阿尔卑斯山脉直到阜姆港和曾格之间的地方。毫无疑问,这个部落原来是伊利里亚人,但多数与凯尔特人混杂在一起。在沿海地区,与这些部落接壤而居的是上面提到的达尔马提亚人,他们居住在崎岖高山之中,凯尔特的影响好像未能渗入。然而在内陆地区,凯尔特-思科蒂斯人消灭了强大的特里巴利部落,而且思科蒂斯人在凯尔特人远征特尔斐时起着重大的作用。在这一时期,萨瓦河下游一带直到现代波斯尼亚和塞尔维亚的莫拉瓦地区,思科蒂斯部落都是一个强大的部落。这个部落的人们经常到很远的地方,比如默西亚、色雷斯和马其顿地区去抢劫,有关他们野蛮残暴的传说广为流传。他们的主要堡垒是坚固的赛吉斯提卡,又名西斯西亚,位于库尔帕河与萨瓦河的交汇处。当时居住在匈牙利、特兰西瓦尼亚、罗马尼亚和保加利亚的民族仍暂时在罗马人的视野之外。罗马人只在马其顿东部的罗德比山脉与色雷斯人有所接触。
阿尔卑斯山区的边境冲突
即使比当时罗马政府更有能力的政府,要在这辽阔的野蛮人聚居区建立一个有组织的防御系统也不是一件易事。在复辟政府的统治下,罗马对这件重要事情采取的措施甚至不能达到最低要求。罗马人看似也不断对阿尔卑斯山一带的居民进行讨伐:罗马纪元636年即前118年,罗马人战胜了居住在维罗纳上面高山中的斯托尼人;罗马纪元655年即前99年,执政官卢修斯·克拉苏斯派人征服了阿尔卑斯山远近的山谷,并将不轨居民处以死刑,然而他处理的人数还不足以让他举行一次乡村凯旋,使他战胜者的桂冠能比得上在演说上获得的名望。罗马人对这样的远征就感到相当满意,取得一些胜利就撤军,可这并不会使当地人安分下来,只是激起了他们的愤怒,所以波河以外的局势大体上仍跟以前一样。
色雷斯的状况
在色雷斯边境,罗马人似乎并不关心他们的邻居。据记载,在马其顿与色雷斯之间的山区,只有罗马纪元651年即前103年罗马人与色雷斯发生冲突,罗马纪元657年即前97年与麦迪人发生冲突。
伊利里亚的局势
在伊利里亚地区发生了更严重的冲突。该地区的达尔马提亚人混乱不堪,其邻国以及亚得里亚海上的居民对他们怨声载道。马其顿的北部边境根本没有防守,根据一位罗马人的说法,沿着这条边界,只要在罗马人刀剑所到之处,他们与野蛮人的战争从未停止过。罗马纪元619年即前135年,罗马人进行了针对阿德亚爱(也叫瓦德爱)和普勒拉爱(也叫帕拉里)的远征。这是达尔马提亚的一个部落,居住在纳伦达河河口以北的沿海地带,他们经常在海上和对岸为非作歹。在罗马人的命令下,他们从沿海地区迁移到了内地,也就是现代的黑塞哥维那,并开始在这里耕种土地;可他们都不习惯这种新职业,因此在这块险恶的土地上逐渐衰落下去。与此同时,罗马军队又通过马其顿对斯科蒂斯奇部落发起进攻,大概是因为他们曾与沿海地区反抗罗马的部落联手。不久之后(罗马纪元625年即前129年),执政官图迪坦努斯与大败西班牙卡拉希部的德西姆斯·布鲁图斯携手征服加派德斯人,此后,经过最初的失败之后,罗马人终于攻入了达尔马提亚腹地,威名远达可卡河,离阿奎莱亚仅有115公里的距离。加派德人从此以后与罗马人和睦相处,但十年之后(罗马纪元635年即前119年),达尔马提亚人重新起兵反叛,这一次仍与思科蒂斯奇联手行动。执政官卢修斯·克塔带兵进攻思科蒂斯奇人,攻至赛吉斯提卡,同时他的同僚——努米底亚征服者的哥哥,后来被称为达尔马特库斯的卢修斯·梅特路斯,率领军队攻入达尔马提亚部,大败该部落,并驻扎在萨罗那过冬。这个城市因此成了罗马在该地区的主要据点。加比尼大道由萨罗那向东直达安德提乌姆,然后通往内陆地区,有可能就是这个时期修建的。
罗马人穿越东阿尔卑斯山抵达多瑙河
罗马纪元639年即前115年的执政官马库斯·埃米里乌斯·司考鲁斯率军远征陶里斯克人这一举动更带有征服者的色彩。他是第一个穿越东阿尔卑斯山的罗马人(该地区位于特里司特和雷巴赫之间的最低处),并与陶里斯克人结成了友好的关系。罗马人正式征服这个民族会使他们涉入阿尔卑斯北部民族错综复杂的关系中,但这种契约关系不仅使他们免受牵连,还给他们带来了重要的商业联系。与思科蒂斯奇部落的冲突虽然人们已经遗忘殆尽,但是后来在赛萨洛尼卡附近出土的一块纪念碑上,却记载了罗马纪元636年即前118年的这段历史。据石碑记载,在这一年,马其顿总督赛克斯图斯·庞培在与凯尔特人的战争中亡于阿尔戈斯(在阿克西乌斯河上游,离斯托比不远)。此后,他手下的财务官马库斯·安尼乌斯接管军队,并在一定程度上挫败了敌人,不过这个凯尔特部落不久又与密地国王提帕斯联合,进行大规模的进攻。罗马人艰难地抵御着这些野蛮人的攻击。可是形势越来越严峻,罗马人不得不派遣执政官率领大军抵达马其顿。几年之后,罗马纪元640年即前114年的执政官盖乌斯·波西乌斯·加图在塞尔维昂山区被思科蒂斯奇部落突袭,全军覆没,他本人带领几名随从灰溜溜逃走了,只剩下裁判官马库斯·迪迪乌斯率军保卫罗马边境。他的继任人盖乌斯·梅特乌斯·卡普拉里乌斯、马库斯·李维乌斯·德鲁苏斯和昆图斯·米怒休斯·鲁弗斯战绩较佳。其中马库斯·李维乌斯·德鲁苏斯是第一个到达多瑙河的罗马将军,而鲁弗斯则率军沿着摩拉瓦河前进,彻底击败思科蒂斯奇人。尽管如此,不久之后,思科蒂斯奇人还是与密地人、达达尼人一起进犯罗马人的领土,甚至对特尔斐的避难所进行了大规模抢劫。直到这时卢修斯·西庇阿才最终结束了与思科蒂斯奇人长达三十二年的战争,把其余人等都逐回了多瑙河左岸。自此以后,达达尼人(在现代的塞尔维亚境内)取代了思科蒂斯奇人的地位,开始在马其顿北部边境和多瑙河之间的地区称雄。
辛布里人
可是这些胜利却带来了获胜者没有料到的结果。很久以来,在多瑙河两岸凯尔特人居住区的北部,一支居无定所的部落一直在那里游弋迁徙,他们自称辛布里人,意思就是“武士”,而敌人则把这个名字翻译为“强盗”。这个称呼,从各个方面来看,即在他们开始迁徙之前,就已经成了自己的名字。他们来自于北方,据记载,第一支与他们发生联系的凯尔特人叫做波伊人,可能在波西米亚境内。至于他们迁徙的原因和方向,当时人都没有确切记载,我们当然也不能冒昧揣测,因为当时波西米亚和美因河以北直到莱茵河下游东部之间的情况我们都无从知晓。罗马人起初认为辛布里人以及后来加入他们的条顿人都属于凯尔特人,但后来证明,他们都属于日耳曼人,这有两个确切的事实可以证明:第一,现在有两个小部落与他们同名,可能就是他们留在原址的遗民,一个是现代丹麦的辛布里人,一个是德国东北部临近波罗的海的条顿人。亚历山大大帝同时代的皮西亚斯在谈到琥珀贸易时曾提到他们。辛布里人和条顿人都位于日耳曼民族之列,与考契人一起同属于因格沃纳斯人。凯撒大帝第一个让罗马人了解了日耳曼人和凯尔特人的区别,他本人一定见过很多辛布里人,所以他把辛布里人归入日耳曼人之列。最后这两个民族的名字还有关于他们外表特征和风俗习惯的描述,虽然和北方大部分民族相似,不过还是最类似日耳曼人。另一方面,这样一个游牧部落已经迁徙很多年,经常在凯尔特人的附近活动,无疑非常欢迎每一位带有武器的人加入他们的部落,这肯定会带来凯尔特人的一些元素。所以辛布里竟然有首领使用凯尔特人的名字,或者罗马人竟然雇佣说凯尔特语的间谍去辛布里部窃取信息,就不足为奇了。辛布里人迁徙是一场不可思议的运动,罗马人根本没有见过。这并不是全副武装的男人远征抢劫,也不是年轻人移居国外寻找乐土,这是牧民和他们的妻子儿女,带着物品和财产去寻找一个安家的地方。车辆对于这些游牧民族来说,其重要性和希腊人及意大利人完全不同。凯尔特人在行军时也经常使用车辆,但车子对于辛布里人来说就是他们的家。他们的车顶部用皮革制成,车内家具齐全,不仅牧民的妻子儿女能够住得下,就连看家狗都有容身之地。南方人看到这些人会非常惊讶:他们的男人身材都又高又瘦,面孔英俊,有着明亮的蓝眼睛;女人都很强壮,仪态庄严,身材和力量都不输于男性;孩子们都拥有男人的头发,那些意大利人就称这些孩子“北方的亚麻色头发小孩”。
他们的战术基本上和那个时期凯尔特人的战术一样。不像之前的意大利凯尔特人,光着头、用刀剑匕首进行战斗,他们使用的是装饰华丽的铜制头盔,还有一种特别的投射武器,称为“标枪”。大刀保留了下来,还有又窄又长的盾牌,打仗的时候可能还穿上盔甲。他们并不缺乏骑兵,但是罗马人在这方面的装备,要比他们精良。他们的阵列仍然是一种粗糙的方阵,横列和竖列的数目相等。在危急关头,第一排的兵士的金属腰带通常用绳索连在一起。他们民风粗犷,常吃生肉,国王通常是最勇敢也是身材最高大的。他们常常按照凯尔特人和野蛮人的方式,预先和敌人约定交战的时间和地点,有时甚至会在交战之前,派出单个人与敌人决斗。战争开始之前,他们总是先用下流的手势或者恼人的噪音来激怒敌人。男人发出战斗的呐喊声,女人和孩子敲打车辆上的皮质篷布以壮声势。辛布里人作战非常勇敢,他们认为一个自由人最光荣的死亡就是战死沙场。不过胜利之后,他们会用最野蛮的暴行来安慰自己,有时他们会预先承诺,把所有的战利品都奉献给战神。结果就是把敌人打得一败涂地,战败者的马匹被杀,俘虏被绞死或者用于祭祀。主持这种仪式的女祭司,通常都已头发花白,身穿白色亚麻长裙,光着脚。她们就像斯凯迪亚的伊芙吉尼亚一样奉献祭祀,并从战俘或罪犯流血的情况中预知未来。这些风俗中究竟有多少是北方野蛮人的普遍习惯,有多少是从凯尔特人那里学过来的,又有多少是日耳曼民族特有的,无法确定。但是军队由女祭司而不是男祭司随从并指导的风俗却毫无疑问是日耳曼人特有的。辛布里人就这样朝着未知的土地不断进发——他们由各种不同的民族组成,以波罗的海的日耳曼移民为中心聚在一起——这与我们今天的大批移民相似,他们在跨越大洋时也同样背负重担、同样由各民族融合在一起,而且他们的目标也同样都不明确。长期颠簸流离的生活给他们带来了很多生活的技巧,他们就这样赶着笨重的马车,翻山越水,就像海浪和飓风一样给文明开化的国家带来种种灾难。他们喜怒无常难以理喻,一时极速前进,一时又突然停止、转变方向、突然后退。他们如闪电般突然到来,一阵激战之后,又迅速消失了。可惜的是,他们出现在一个比较无趣的年代,没有一个人认为这颗神奇的流星值得记载。这种移民运动,可算是日耳曼民族首次接触古老文明。等后来人开始追逐他们的踪迹时,有关此事直接而生动的记载早已荡然无存。
辛布里人的迁徙及与其他民族的冲突卡尔波大败
这群居无定所的辛布里人向南迁移的脚步遭到了多瑙河畔凯尔特人的阻挡,尤其是被波伊人阻挡,但现在多瑙河畔的凯尔特人正与罗马人发生战争,所以辛布里人就冲破防线,长驱南下。这可能是因为凯尔特人请求自己的对手辛布里人进行援助,共同反抗罗马人,也可能是因为罗马人的进攻使凯尔特人无暇顾及自己的北方防线。总之,辛布里人穿过思科蒂斯奇人的地区,进入陶里斯克人的领土,并于罗马纪元641年即前113年抵达阿尔卑斯山的卡尼亚山口。为了保卫这个山口,执政官格涅乌斯·帕皮里乌斯·卡尔波驻扎在距阿奎利亚不远的高山上。在这里,七十年前,凯尔特部落曾试图定居在阿尔卑斯山以南,但在罗马人的命令下,他们不经抵抗就离开了自己已经占领的这个地方。即使现在,阿尔卑斯山区居民一听到罗马人的威名就会感到恐惧。陶里斯克人与罗马人和平相处,所以卡尔波命令辛布里人离开这个地方。虽然罗马人与后者的协议并没有规定他们必须这么做,但辛布里人还是遵守了这个命令。卡尔波派向导护送他们离开边境地区,他们听从了向导的指挥。其实卡尔波命令向导把辛布里人引入埋伏圈,执政官率兵在此守候。于是在诺利亚(现代的卡林西亚)不远的地方发生了一场血战。在这场战役中,被欺骗的反而战胜了欺骗人的,给他们造成了巨大的损失。要不是一场暴雨及时终止了战争,罗马人一定会全军覆没。辛布里人本可以趁机直接进攻意大利,可是他们却转而往西去了。他们无须动用武力就与赫尔维西亚人和塞广尼人签订协议,穿过他们的领土抵达莱茵河左岸,并翻越侏罗山。在这里,大败卡尔波几年之后,他们又一次移居罗马附近,对罗马造成严重威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