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汉尼拔战争至坎尼之役

罗马史 特奥多尔·蒙森 第2页,共2页

尽管遭遇诸多灾祸,罗马的骄傲与主权同样都屹立不倒,毫不动摇。叙拉古的国王耶罗和意大利的希腊城市为进行下一次的战役而捐赠了许多东西——与罗马的其他意大利同盟相比,这场战争对希腊城市的影响较小,因为他们没有派分遣队参加陆上军队——但却被罗马谢绝;罗马通知伊利里亚首领不许忽略纳贡;甚至又一次要求马其顿国王交出法罗斯的德米特里乌斯。尽管最近发生的事情似乎使费力的拖延战略合法化,但元老院的大多数人认为这种战略虽缓慢但却必然置国家于危难之境,于是坚决要予以放弃。如果那位民选独裁者较为积极的作战策略已宣告失败,他们便会将失败的原因归结为他们采取了一个折中的办法,给独裁者的兵力也太少,这不无道理。他们决心避免这种错误,为其配备一支超越罗马往昔所派兵力的军队——八个军团,每个军团都比正常兵力及人数相当的同盟军大五分之一——足以摧毁兵力不及他一半的敌人。除此之外,执政官路奇乌斯·波斯图米乌斯率领的一支军团被派往波河流域,如果可能,他们将把汉尼拔麾下的凯尔特人驱逐回乡。这些决定是明智的,一切皆取决于他们是否能达成一项同样明智的决议,这项决议关乎最高统帅的归属问题。昆图斯·法比乌斯态度强硬,引发了民众领袖的攻击,导致独裁者和元老院大体上比以前更加不得民心:一种愚蠢的说法在民间流传开来,即元老院故意延长战事,这其中也不乏民众领袖的默许纵容。因此,既然不考虑任命独裁官,元老院便企图使合适的执政官当选,但是这也只会彻底引发猜忌。元老院千辛万苦才推选上一位候选人——卢基乌斯·埃米利乌斯·保卢斯,他曾于罗马纪元535年即公元前219年指挥过伊利里亚的战事,英明决断;而大多数公民却推举人民党派候选人盖乌斯·特雷恩蒂乌斯·瓦罗为其同僚,他是一个无能的人,人们之所以知道他,只因为他激烈反对元老院,而且是建议选举马尔库斯·米纽修斯作为共同独裁官的主要发起人,他之所以能获民众举荐,也只是因为他出身寒微,粗鄙无耻。

坎尼战役

这些针对下一场战役的准备正在进行之时,战火便已在阿普利亚点燃。时节一允许,汉尼拔就离开冬营,他便照常决定作战路线,采取攻势,从格卢尼乌姆出发,继而向南进军,行经卢塞利亚,渡过奥菲杜斯河,兵至坎尼城(位于卡诺萨和巴列塔之间),坎尼城控制卡努西乌姆平原,迄今为止都是罗马人的一座主要弹药库。自从法比乌斯依照宪法于仲秋辞去独裁官之职,罗马军队如今归格涅乌斯·赛尔维利乌斯和马尔库斯·雷古拉斯统领,他们先任执政官,后任地方总督,竟无法规避这种重大损失。不论是基于军事原因还是基于政治原因,通过一场对阵战来遏制汉尼拔的进展,相较于以前显得更加必要。于是,两位新任统帅——保卢斯与瓦罗遵从元老院明示此意的命令,于罗马纪元538年即公元前216年初夏到达阿普利亚。他们带来四个新军团和一支人数相当的意大利分遣队,罗马军队增至步兵8万人,一半公民,一半盟军,骑兵6000人,其中三分之一是公民,三分之二是盟军;而汉尼拔的军队共有骑兵1万人,可是步兵只有大约4万人。汉尼拔所愿不过就是一战,这不仅是因为上文已经论及的大致缘由,还特别是因为阿普利亚平原十分广阔,他得以发挥部下骑兵的全部优势,再加上敌军逼近,对方兵力足有他两倍之多,又可倚靠一串堡垒,尽管他拥有精良的骑兵,但是军队人数众多,不久之后还是难以供应全军的给养。如上文所述,罗马军队领袖已对作战的一般性问题做了考量,并依此信念接近敌军;但罗马军中较为精明者看清了汉尼拔所处的位置,于是想要先行等候,仅驻扎在敌人附近,以便逼退汉尼拔,令他在较为不利的场地应战。汉尼拔在奥菲杜斯河右岸的坎尼城扎营。保卢斯在河流两岸扎营,主力军驻扎在左岸,可是一支强军却占据右岸直接与敌人相对的位置,以便妨碍敌人的粮饷供应,或许也可威胁坎尼。对汉尼拔而言,最为重要的是进行一场速战,他率主力军渡过奥菲杜斯河,在河左岸挑起战端,保卢斯却不应战。然而,民主党执政官却不赞成这种迂腐的战略——常言道,士兵上战场不是为了站岗吹哨,而是为了挥舞兵器——于是他下令无论何时何地,只要一发现敌人,便立刻予以攻击。人们近乎可笑地保持一种旧时的习惯,根据这种习惯,作战会议中的决定权逐日在两位统帅之间轮番更替;因此大家次日必须服从他,让这位铺路英雄独行其是。左岸的广阔平原给迦太基骑兵提供了充分发挥优势的空间,他当然也不在这里作战;但他决定将罗马的全部兵力集结于奥菲杜斯河右岸,在这里占据迦太基军营和坎尼之间的位置,严重威胁坎尼,向敌挑战。一支1万人的分遣队留在罗马大营,负责在交战期间夺取迦太基营垒,从而截断敌军渡河的退路。若依未修正历法,这天应是8月2日,若依修正历法,这天大约是在6月间,奥菲杜斯河在这一时节水位尚浅,对于行军过河并无太大阻碍,罗马主力军于拂晓时渡过此河,并在坎尼以西的罗马小营附近成行列阵。迦太基军队也随他们过河,罗马军队右翼和迦太基军队左翼均依此河而立。罗马将骑兵置于两翼:其中较弱的部分由市民组成,归保卢斯统率,在靠河的右翼;较强的部分由同盟军组成,归瓦罗统率,在面向平原的左翼。步兵为中军,排成非常纵深的队列,由上一任执政官格涅乌斯·赛尔维利乌斯率领。汉尼拔将其步兵排成新月形,与罗马中军相对,凯尔特和伊比利亚部队身穿各自国家的盔甲,组成前列的中军,而利比亚人却仿照罗马的武装,形成殿后的两翼。哈斯德鲁巴率领的全部重装骑兵驻扎在靠河的一边,而努米底亚的轻骑则据守在面向平原的一边。双方轻兵队短暂交手后不久,全线便都加入战斗。迦太基轻骑与瓦罗率领的重装骑兵交战,在努米底亚人接连不断的冲击中,战事延长,胜负难分。另一方面,罗马中军的兵团将最先与他们相遇的西班牙和高卢部队彻底击垮;胜利者步步紧逼,乘胜追击,然而就在同时,右翼的战局已对罗马人不利。汉尼拔只是力图牵制敌人左翼的骑兵,以使哈斯德鲁巴率领全部常规骑兵最先攻打实力较弱的右翼,一举将其击破。经过一番英勇抵抗,罗马军队最终败下阵来,而那些未倒下的残余部队则被追杀至河边,无法渡河,在平原上四散逃窜;保卢斯受伤,骑马到中军,企图扭转那些罗马军团的命运,如若不然,他便要与他们同生共死。为了更好地乘胜追击敌人的前列步兵,这些军团将前方列阵改为进攻的纵队,成为楔形,楔入敌人的中军。在这样的位置,他们左右两边都受到来自利比亚步兵的猛烈攻击,一部分人被迫止步,以抵御侧翼的侵袭;这样一来,他们的前行受阻,步兵主力原先已过于紧密拥挤,如今再没有任何发展阵线的余地。同时,哈斯德鲁巴·巴卡在大胜保卢斯一翼之后,已重新集结整顿手下骑兵,率领他们在敌人中军后方进攻瓦罗一翼。瓦罗的意大利骑兵应付努米底亚人已是手忙脚乱,如今面对双重攻击便迅速溃逃,哈斯德鲁巴将追击败兵的任务交给努米底亚人,第三次整顿骑兵队,带领他们攻打罗马步兵的后方部队。这最后一击决定了战局。逃走已不可能,求饶又不被允许。或许,从没有如此规模的军队像坎尼的罗马军队一样在战场上被歼灭得如此彻底,而敌人的损失却又如此轻微。汉尼拔损失不足6000人,其中三分之二是落在攻打罗马军团时首当其冲的凯尔特人身上。反之,罗马原有76000人参战,最后阵亡人数竟达7万,他们之中有执政官卢基乌斯·保卢斯、地方总督格涅乌斯·赛尔维利乌斯、三分之二的官员以及八十名元老院成员。只有执政官盖乌斯·瓦罗仰仗其快速决策和座下骏马,幸免于难,抵达韦诺萨,苟且偷生。罗马军营的卫戍部队足有1万之众,其中大部分都沦为战俘,只有几千人(一部分是卫戍部队,一部分是战线部队)逃往卡努西乌姆。不仅如此,罗马今年好似有完全覆灭之势,年终之前,罗马派往高卢的军团也中了埋伏,全军为高卢人所灭,其将领路奇乌斯·波斯图米乌斯已被任命为下一年的执政官,如今却葬身于此。

坎尼战役的结果——西班牙增援受阻

这次史无前例的成功似乎终于使政治大联合臻于成熟,汉尼拔也正是为此目的来到意大利。毫无疑问,他原本主要把军队作为他计划的基础,但由于已准确了解到敌人的力量,所以他计划这支军队仅作前锋,为此西方和东方的力量逐渐与之联合,以准备摧毁这座骄傲的城市。然而,看起来似乎最可靠的支持,也就是西班牙派出的增援,却因罗马派到那里的将军格涅乌斯·西庇阿的大胆坚定而受挫。汉尼拔渡过罗讷河之后,西庇阿即乘船前往伊伯利亚,先占领比利牛斯山和埃布罗河之间的海岸,然后征服汉诺,也成为内陆的主人(罗马纪元536年即公元前218年)。次年(罗马纪元537年即公元前217年),他在埃布罗河河口彻底击败迦太基舰队,其兄普布利乌斯是守卫波河流域的英雄,在他率8000名援兵前来会合之后,格涅乌斯·西庇阿甚至渡过埃布罗河,远达萨贡图姆。确实,得到非洲援助以后,哈斯德鲁巴·巴卡于次年(罗马纪元538年即公元前216年)遵其兄命,企图率兵翻越比利牛斯山脉;但西庇阿兄弟阻挠其渡过埃布罗河,几乎在汉尼拔取得坎尼战役胜利的同时,他们完全击败了哈斯德鲁巴·巴卡。凯尔特伊比利亚人的强大部落以及许多西班牙部落都加入了西庇阿兄弟的阵营;他们控制海洋和比利牛斯山脉的隘口,并且借可靠的马塞利亚人之力又成功控制了高卢海岸。因此,与从前相比,如今汉尼拔有望得到西班牙援助的可能性更小了。

西班牙的援助

就迦太基而言,他们对身处意大利的将军所做的援助,但凡是能够想象得到的,迄今为止他们都已做到。腓尼基舰队威胁意大利和罗马诸岛的海岸,并守卫非洲海岸以防罗马人登陆,但他们所能做的也不过如此而已,更为切实的援助却遭制止,其主因不在于汉尼拔行踪不定以及他缺少一个在意大利登陆的港口,而在于多年来西班牙军队已经习惯了自给自足,而最为重要的原因则在于主和派的嗔怪抱怨。汉尼拔深刻感受到这不可原谅的不作为政策所带来的后果,尽管他丝毫都不挥霍他所带来的金钱和士兵,但是他的库藏却逐渐空虚,军饷陷入困顿,军中老兵也始见消瘦。可是现在坎尼战役捷报传来,即便是国内兴风作浪的反对派也无话可说。迦太基元老院决议调拨大量金钱和援兵给汉尼拔将军任意支配,这些金钱和援兵一部分来自非洲,一部分来自西班牙,其中包括努米底亚骑兵4000名,战象40头,并决议在西班牙和意大利奋力作战。

迦太基—马其顿同盟

迦太基与马其顿之间的攻势同盟久经商议,但却被搁置下来,起先是因为安提柯突然暴毙,而后因为其继任者腓力优柔寡断,他和他的希腊同盟又不合时宜地对埃托里亚人作战(罗马纪元534—537年即公元前220—前217年)。坎尼一战后,唯独现在,法罗斯的德米特里乌斯发现腓力决定听从他的建议,割让伊利里亚领土给马其顿——这块领土无疑必须先从罗马人手中夺过来——唯独现在,佩拉的朝廷才与迦太基达成协议。马其顿同意派一支进攻的军队登陆意大利东海岸,作为回报,她要得到一项保证,即罗马在伊庇鲁斯的领土应归还马其顿。

迦太基—叙拉古同盟

在西西里的和平时期,只要不超过安全范围,国王耶罗便尽量保持中立政策;在迦太基与罗马缔结和约后的危机时期,他已经有意要照应迦太基人,尤其是为他们供应玉米。毋庸置疑,他看见迦太基和罗马之间再次出现裂痕,极为痛心;但他没有能力改变这个局面,事情发生时,他经过深思熟虑,最终决定效忠罗马。但是不久之后(罗马纪元538年即公元前216年秋),这个在位54年的老人便与世长辞了。这位精明老到之人的继任者是他的孙子希耶罗尼姆斯,此人年少无能,继任后便开始与迦太基使者谈判;因为这些使者轻易答应凭条约先许他远至迦太基与西西里旧时边界的西西里领土,而后当他提出的要求越发狂妄无理时,这些使者甚至许他整个西西里岛,于是他便与迦太基缔结盟约,并命令叙拉古舰队与来此示威的迦太基人联合。利利贝乌姆的罗马舰队之前就不得不应付驻扎在埃加替群岛附近的迦太基第二舰队,如今突然陷入十分危急的境地,同时,准备在罗马登船前往西西里的军队由于坎尼之役战败便将工作重心转向其他更为紧急的事务。

卡普亚和大多数下意大利城邦归顺汉尼拔

最重要的是这样一个决定性的事实,即罗马同盟的组织结构在经历两年激战的冲击后依然得以留存下来,并未有所动摇,时至今日,它终于开始崩裂。投归汉尼拔旗下的有阿普利亚的阿尔皮,梅萨皮亚的乌赞顿,以及两个深受罗马殖民地卢塞利亚和布伦迪西之害的古城,以布鲁蒂伊人为首的所有城市(只有裴台里尼人和康森替尼人是在被围困之后才投降),大部分卢卡尼亚人,移居萨勒农区的皮肯特人,赫比奈人,除彭特利人之外的萨莫奈人。最后也最主要的是意大利第二城市卡普亚,它能输送步兵3万人,骑兵4000人,它也从罗马同盟中分离出去,从而带动了邻城阿泰拉和卡亚佐的叛变。诚然,贵族党处处都与罗马利害相联,在卡普亚更是如此,他们极力反对这种变节,因而就这个问题上引发了难以控制的内讧,极大削减了汉尼拔从此类叛变中所得的利益。例如,卡普亚的一位贵族党领袖德西乌斯·马吉乌斯甚至在迦太基人进城后仍固执地为罗马同盟作斗争,汉尼拔不得不将其抓获并送往迦太基。因此,这表明迦太基将军刚向坎帕尼亚人郑重承诺的自由和主权并无多大价值,对汉尼拔来说十分不利。反之,南意大利的希腊人固守罗马盟约——这个结果无疑与罗马卫戍部队有着必不可分的关系,但更多地还是因为希腊人一方面坚决嫌恶腓尼基人及其卢卡尼亚和布鲁提亚的新同盟,另一方面依附罗马,因为罗马曾积极把握一切机会表现其希腊精神,又待意大利的希腊人异常亲厚。于是,坎帕尼亚的希腊人,特别是尼亚波利人,英勇抵抗汉尼拔的亲征,尽管他们在大希腊、利基翁、图里伊、梅塔蓬图姆和他林敦(今塔兰托)的处境十分艰难,但也依旧如此。反之,克罗顿和洛克里斯一方面遭风暴侵袭,一方面被腓尼基和布鲁提亚的联合军队攻击,被迫投降,克罗顿的公民被送往洛克里斯,而布鲁提亚的殖民者则占领了这个重要的军港。南意大利的拉丁殖民地,如布伦迪西、维努西亚、裴斯顿、科萨和加勒当然一如既往地效忠罗马,毫不动摇。他们是胜利者控制外国领土的大本营,处在人群环居之地,与其邻邦长期不和。如果汉尼拔遵守诺言,恢复各个意大利城邦的旧时边界,那这些城市也会最先受到影响。同样,整个中意大利即罗马最早实行统治的地方也是如此,在这里,拉丁习俗和语言已处处占据优势地位,人们感觉自己是统治者的伙伴,而不是臣民。汉尼拔在迦太基元老院中的敌人不免指出这样一个事实,即没有一个罗马公民或拉丁城邦投入迦太基的怀抱。罗马势力的基础就如同库克罗普斯的城墙一般,只有一块接一块地拆掉石头,才能将其摧毁。

罗马人的态度

意大利同盟的精锐将士以及七分之一能服兵役的意大利人都死于坎尼战役,此战的结果便是如此。平心而论,不仅是一些愚蠢或卑鄙的人,而且罗马民族本身也都犯过严重的政治错误,坎尼战役便是对此类错误所进行的一种残酷却公正的惩罚。适用于一座小乡镇的宪法不再适用于一个大国,在这种战争中,若说罗马城的军队领袖问题应该年复一年地留给投票的潘多拉盒子决定,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因为即便可以从根本上修订宪法,但至少也不能现在就着手进行,实际监督战事特别是授予和延长指挥权的工作应该立即交与唯一一个专管此事的机构——元老院,只把形式上的核准权交由平民议会。西庇阿兄弟在西班牙这种艰苦的战场上都能取得如此辉煌的成功,可见这种方式能收获何等的成效。然而,政治煽动主义已在侵蚀宪法中贵族政治的基础,夺得意大利战事的管理权。这种荒唐的指控,即贵族私通外敌与其共谋,已烙印在“人民”的心上。由于政治上的迷信,人们向救星盖乌斯·弗拉米尼乌斯和盖乌斯·瓦罗寻求帮助,他们两个都是最纯粹的“新人”和人民之友,曾在人民群众的赞许中于罗马广场公开表露他们的作战计划,于是人民群众授权委托他们去执行这些计划;结果便是特拉西美诺湖之战和坎尼之战。与从非洲召回一半雷古拉斯军队时相比,元老院现在当然更能明白自己要做的工作,它所承担的责任要求它必须掌握国事的管理权,反对这种有害的行动;但是第一次战败后,元老院暂时执掌政权,它的所作所为也不免受到政党利益影响,有失偏颇。昆图斯·法比乌斯虽不能与罗马的这些“克理翁”相提并论,但他不单纯以军事领袖的身份指挥战事,还特别作为盖乌斯·弗拉米尼乌斯的政敌坚持强硬的防守战略。而且在处理与部下的争端时,明明需要团结一致,他却总是竭力激怒对方,令矛盾愈加恶化。结果就是:第一,英明的祖先将这个最重要的工具——独裁制——交与元老院,刚好用于处理此类情况,但却毁于他手;第二,至少间接造成了坎尼战役的败局。然而,罗马势力之所以一落千丈,不是因为盖乌斯·弗拉米尼乌斯或盖乌斯·瓦罗犯下了过错,而是因为政府和被统治者之间互不信任,即元老院和公民之间存在分歧。如果罗马的解救与复兴仍有可能,那么就必须先重建国内的团结一致与互相信任。既然已经明白这一点,那么更重要的就是付诸行动,而且在行动时,无论理由如何公平正义,都要制止一切形式的攻讦,这就成就了罗马元老院光辉不朽的荣耀。坎尼战役后,在所有率兵的将军之中,只有瓦罗一人回到了罗马。罗马元老院议员在城门口迎接他,感谢他没有放弃拯救祖国,这不是表面冠冕堂皇实则包藏祸心的空话,也不是对可怜之人的尖酸嘲讽,这是政府与被统治者之间缔结的和约。在紧张的时局和庄严的呼吁面前,民众领袖的高谈阔论归于沉寂。自此以后,罗马人唯一的想法就是如何才能团结一致挽救这个共同的危局。在这个关键时刻,昆图斯·法比乌斯的坚毅英勇比他的所有战绩都更有益于国家,他和其他著名的元老院议员一起指挥一切行动,使公民重新燃起对自己和对未来的信心。信使从四面八方赶来罗马,汇报战争失利、盟友叛变、据点和武库失守,又在意大利被弃、罗马城几乎无一守兵之时,请求派兵支援波河流域和西西里岛,元老院却仍坚持己见、无动于衷。民众不得在各城门口集会;旁观者和妇女被遣送回家;为战死者哀悼的时间不得超过三十天。这样一来,禁穿丧葬服饰的乐神祭典就不会被中断太久——因为阵亡将士甚多,每个家庭都要悼念死者。同时,两位能干的军事领袖阿皮乌斯·克劳狄乌斯和小普布利乌斯·西庇阿已将战场生还的残军集结在卡努西乌姆。那些年轻贵族懒散颓废,深感救国无望,便想逃往海外,小普布利乌斯·西庇阿凭借崇高的精神及其忠心之士手中挥舞的刀剑,成功改变了他们的看法。执政官盖乌斯·瓦罗率领少数人马与他们相会,渐渐地,约有两个军团在此处集合。元老院下令对他们进行改编,让他们戴罪服役,不领军饷。一有合适的托辞,那位无能的将军便被召回罗马。执政官马尔库斯·克劳狄乌斯·马塞卢斯在高卢战役中富有经验,原定率舰队从奥斯蒂亚前往西西里岛,现就任主帅之职。罗马人费尽心力去组建一支能出战的军队,又召集拉丁人施以援手,挽救共同的危局。罗马以身作则,征召所有成年男子,武装债务农奴和罪犯,甚至将国家购买的8000名奴隶编入军队。因为缺乏武器,他们从神殿中取出老旧的战利品,四处发动作坊和工匠。胆怯的爱国人士力劝用拉丁人填补元老院的空缺,但却不被采纳,最终他们从有身份的罗马公民中敲定人选。汉尼拔申请用罗马金库中的款项赎回战俘被拒,迦太基使者与俘虏代表一同前来,罗马人却不准他们进城:从所有迹象来看,元老院似乎并没有求和的意思。不但同盟国无法相信罗马有意进行谈判,甚至包括卑贱的平民都明白他和所有人都没有和平可言,只有取得胜利才能安全。

梅里达(mérida),西班牙城市,埃斯特雷马杜拉自治区首府所在地,人口约5.2万人,是西班牙最漂亮的古罗马式的城市之一,由当时的罗马人在其战略要道上所建。由于其杰出的建筑工艺,一些古罗马建筑经历了大自然的长期严峻考验,较好地保留至今,成为人类依然可以共享的宝贵遗产。——译者注

高卢人(拉丁语:galli)指的是在铁器时代和罗马高卢时期聚居于高卢地区的凯尔特人,年代在公元前5世纪到公元3世纪之间。他们的语言高卢语是大陆凯尔特语支的主要组成部分。高卢人从来没有形成过统一的政府,但会集结在一起进行大规模战争。前3世纪时力量达到顶峰。第一次布匿战争之后罗马共和国崛起,并对高卢人形成压迫之势。公元前225年的泰拉蒙战役之后,高卢人的力量开始衰退,在前50年代的高卢战争中被征服。此后高卢人就生活在罗马的行省之中。由于罗马文化的影响,形成了罗马—高卢文化,最终由于罗马的强势而渐被同化,公元1世纪时已经无法和罗马人相区分了。——译者注

特雷比亚河(trebbiariver),意大利语作fiumetrebbia,拉丁语作trebia。意大利北部河流。源出热那亚东北部的亚平宁山地,向东北流经波河低地,在皮亚琴察(piacenza)西面注入波河,全长115公里。公元前218年汉尼拔在河畔击败阿非利加努斯(scipioafricanus)和隆古斯(tiberiussemproniuslongus)的联合部队,大部分罗马军队被赶入特雷比亚河内淹死。1799年俄奥军队在河畔平原上击败法国军队。——译者注

波利比奥斯对特雷比亚河战役的叙述十分清晰。如果普拉森舍在特雷比亚河右岸流入波河之处,战场在左岸,而罗马营垒在右岸——这两点都曾引起争论,如今却无可非议——罗马士兵要想夺取普拉森舍和营垒,就必须渡过特雷比亚河。但是渡河去往营垒的士兵必须穿过本军的散乱部队,冲过绕到他们身后的敌军,而后与敌军几番正面交锋,强渡过河。另一方面,罗马人等追势渐缓后在普拉森舍附近渡河;敌人已经到达罗马堡垒范围内,距战场几英里远;虽说无法证实,但这里或许有一座横跨特雷比亚河的桥梁,对岸的桥头或许驻有普拉森舍戍兵,也未可知。显然,第一次渡河很困难,第二次渡河很容易,因此尽管波利比奥斯是一位军事法官,但他只谈到一万士兵排成密集纵队,杀出一条血路,抵达普拉森舍,而不提此次渡河没有遇到困难,这还是很有道理的。李维把腓尼基营垒移至特雷比亚河右岸,把罗马营垒移至左岸,这一见解的错误性近来屡次有人提出。我们只要补充说:克拉斯提迪乌姆(今卡斯泰焦附近)的故址现在已由铭文确定下来。

周围有狭窄滨海地带环绕的山脉,它是意大利半岛的自然骨干,对意大利人类地理学有很大的影响。亚平宁山脉呈巨弧形,从西北部靠近滨海阿尔卑斯山脉的卡迪波纳山口(cadibonapass)起,一直延伸远至西西里岛西边埃加迪群岛(egadiislands),总长约1400公里,宽度为40~200公里。——译者注

弗拉米尼乌斯(gaiusflaminius),古罗马共和国政治家,卒于公元前271年。他是反对元老院的民众领袖。——译者注

根据未修正的历法,此战发生在6月23日;根据已修正的历法,时间大约在4月份,因为昆图斯·法比乌斯在6个月后卸去独裁权,当时是仲秋,那他的就职时间大约就是在5月初。即使是此时,罗马历法也还很混乱。

新独裁官曾在格卢尼乌姆大胜后将这礼物献给赫拉克勒斯胜利神,1862年,其铭文hercoleisacromm.minuci(us)c.f.dictatorvovit在罗马的s.lorenzo.附近出土。

凯尔特人(celts),他们在罗马帝国时期与日耳曼人、斯拉夫人一起被并称为欧洲的三大蛮族,也是现今欧洲人的代表民族之一。——译者注

比利牛斯山脉(西班牙语作pirineos,加泰隆语作pireneus),欧洲西南部山脉,法国与西班牙两国界山。东起地中海海岸,西止大西洋比斯开湾畔,全长约430公里;宽度东端仅10公里,而中部约129公里。——译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