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舰队在德瑞帕那港前战败
但新上任的执政官普布利乌斯·克劳狄乌斯(publiusclaudius)认为,在利利俾保持长围似乎是件太琐碎的事情。他想再次改变行动计划,率领大量新补充的战船,突击停留在德瑞帕那港附近的迦太基舰队。他带领整支封锁舰队,船上满载陆军兵团的志愿军,于午夜启航,右翼整齐有序地沿着海岸航行,左翼则在大海上航行,日出时分他们安全到达德瑞帕那港。腓尼基的舰队司令阿达巴(atarbas)虽然觉得出乎意料,但依然镇定自若,决不允许自己的舰队被封锁在港内。德瑞帕那港的港口是朝南的,形如镰刀,当罗马军的战船由一边进入港口时,阿达巴便由仍可通行的另一边将舰队撤出,在港外一字排开。罗马舰队的司令现在除了尽快召回最前端的船只,并在港外排成战阵之外,别无他法。但由于这一撤退行动,他失去了自由选择的机会,只有在一条战线上应战。一方面他的舰队侧翼暴露竟达五船之远(因为他们在出港时还来不及将战船充分展开),另一方面,战船在岸边挤成一团,既不能退,又不能驶往战线之后互相支援。罗马舰队不仅未战而败,而且完全落入了圈套,几乎全军覆没。执政官倒是逃了出去,因为他是第一个逃走的,然而93艘罗马战船,超过封锁舰队的四分之三,以及船上的罗马军团精英,全数落入腓尼基人之手。这是迦太基人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海战中大胜罗马人。利利俾朝海的一边实际上已经解围了,因为罗马的残余舰队虽然返回到了原先的位置,但他们已经元气大伤,疲惫不堪,无法封锁这从未完全关闭的港口。他们只能靠陆军的援助,以抵抗迦太基舰队的攻击。一个既无经验、又轻浮草率的军官所采取的鲁莽行动,致使经过长期艰苦卓绝的奋战才获得的一切,都付诸东流。那些未被其轻率之举所连累的罗马战船,于不久之后也因其同僚的愚昧而毁于一旦。
第二执政官路奇乌斯·谷尼乌斯·普鲁斯(luciusjuniuspullus)奉命在叙拉古装载供应给利利俾陆军的物资,并负责率领由120艘罗马战船组成的另一支舰队,沿岛屿南岸护送运输。他没有让舰队同时行进,而是错误地下令第一批运输船先行独自离开,然后率第二批紧随其后。迦太基舰队的海军中将加泰罗(carthalo),当时正率领100艘精良战船将罗马舰队封锁在利利俾港。得知这一情报后,他便前进至岛屿南岸,冲入罗马的两批战船之间,切断了它们之间的联系,使其不得不逃到杰拉(gela)和卡马里纳(camarina)两处险恶海岸的避难港。罗马人在沿岸各处都建有炮台,他们借助这些海岸炮台,英勇地击退了迦太基人的进攻。但是,由于罗马的两支舰队会合无望,也无法继续前行,加泰罗便任由狂风暴雨来替他将罗马舰队消灭。因此,下一场风暴便把停靠在险恶之地的两支罗马舰队彻底摧毁了。同时,腓尼基的舰队司令率领轻装上阵、驾驶娴熟的船只,轻易地在大海上躲过了风浪之灾。然而,罗马人却成功救出了大部分船员和货物(罗马纪元505年即公元前249年)。
罗马人陷入困境
罗马元老院束手无策。如今战争已进行到了第16个年头,但相比第一年,他们现在似乎距离其目标更远了。在这场战争中,四支庞大的舰队已被摧毁,其中三支还载有罗马军团。第四支陆军精锐部队也被利比亚的敌人所消灭,更不用说小海战、陆战、西西里的游击战和疾病所造成的大量损失了。
究竟有多少人死于这场战争,我们从以下事实中便可见一斑:仅仅在罗马纪元502年至507年即公元前252年至前247年这短短的时间内,公民名册上的人数就减少了大约4万人,相当于总人口的六分之一;这还不包括那些在海战中首当其冲、且在陆战中至少与罗马人力量相当的同盟军。财政上的损失更是不计其数,其船只和装备的直接损失以及因商业凋敝而造成的间接危害想必是非常巨大的。比这更糟的是,罗马人已感黔驴技穷,再也想不出能结束战争的方法了。他们试着率领生力军乘胜在非洲登陆,结果遭遇惨败。他们曾逐一进攻西西里的城镇,较小的地区均告陷落,但利利俾和德莱帕那这两座重要的海军堡垒却毫发未损,反而比以前更加坚不可摧。他们还能怎么样呢?事实上,他们的确有些许泄气。罗马城的元老们意志消沉,任由事态的发展。因为他们深知,遥遥无期、旷日持久的战争对意大利所造成的损害,比人亡财尽还要严重。但是在徒劳无功地做出一些无谓的牺牲之后,他们对民族及其命运失去了勇气和信心,而只有这些才能激励他们再接再厉,做出新的牺牲。他们遣散了舰队,把国家的战船交给了那些私自发动海盗式攻击的船长们,任由其摆布。陆战名义上仍在继续进行,因为他们别无他法。但他们仅限于巡查西西里的堡垒,保全自己已经拥有的部分——在没有舰队的情况下,这种方法需要大量的部队和费用以及高昂的战备。
如果迦太基有打败其劲敌的一天,那就是现在了。当然,它也必定深感财源耗竭。但在这种情况下,腓尼基的财政绝不可能紊乱到令其无法继续作战的地步,因为除了金钱之外,他们在战争上所费无几。然而迦太基政府却不再有斗志,反而表现得软弱而倦怠,除非轻而易举便能获取稳得的利益或不得已而为之,否则他们不会采取行动。甩掉罗马舰队后,他们感到欣喜不已,竟愚蠢地任由自己的舰队逐渐腐朽,并效仿敌人的做法,将陆军和海军的行动范围局限于西西里内外的小型战役。
哈米尔卡·巴卡在西西里的小型战役
因此,接下来便是六年战而无功的时期(罗马纪元506—511年即公元前248—前243年),这不仅是本世纪罗马历史中最黯淡的时期,也是迦太基人最不光荣的时期。然而在迦太基,惟有一人的思想和行为异于国人,此人便是哈米尔卡,人称“巴拉克”或“巴卡”(意为“闪电”)。他是一位前途不可限量的年轻军官,于罗马纪元507年即公元前247年被任命为西西里的最高指挥官。他的军队与所有迦太基军队一样,缺乏值得信赖且经验丰富的步兵。虽然政府或许能组建这样一支步兵,无论如何总该尝试一下,但他们却袖手旁观,眼睁睁地看着他们落败,顶多把战败的将领钉在十字架上作为搪塞的手段。
哈米尔卡决定自己亲自解决这个问题。他深知手下的佣兵对迦太基与对罗马同样淡漠,同时也非常清楚政府不可能提供给他腓尼基或利比亚的征兵,最多允许他在毫无耗费的前提下,用自己的军队按照自己的方法来救国。但他也非常知己知彼。他的佣兵对迦太基漠不关心,但一位真正的将军能将其属下对国家的爱转变为对将军本人的爱,这位年轻的将军正是如此做的。在德雷帕那和利利俾的前哨战中,他使部下习惯于对抗罗马军团之后,便将他的兵力安置在埃儿克替山上(即巴勒莫附近的比勒格林诺山),此山像堡垒一样控制着邻近的乡野。他让部下带妻儿迁至此地,向平原地区征收税款,而腓尼基海盗则劫掠意大利沿岸,直至库迈。这样,他不需要向迦太基人要钱,便能供应部下以充足的钱粮。他还与德雷帕那保持着海上交通,有袭击邻近重镇潘诺姆斯之势。罗马人不仅无法将他逐出堡垒,而且在埃儿克替经过一番斗争之后,哈米尔卡又在埃利克斯另建了一个类似的基地。此山的半山腰上有一座与之同名的城,山顶有一座阿佛洛狄忒庙,一直都为罗马人所占有,罗马人将其作为骚扰德雷帕那的基地。哈米尔卡攻下他们的城池,并围困了庙宇,而罗马人则反过来封锁了他通往平原的道路。迦太基军中的凯尔特逃兵叛降罗马,罗马人以庙宇为孤立据点,安排他们在此驻守。这些人是一伙横行霸道的强盗,在这次围攻期间,他们劫掠庙宇,无恶不作,而如今却鼓起勇气,死守山顶。但哈米尔卡不允许自己再次被驱逐出城,他始终保持着与舰队及德雷帕那卫戍部队之间的海上联系。西西里战争看似转变得越来越不利于罗马。在这场战争中,罗马政府损财折将,罗马将军也荣誉尽失。显然,没有一位罗马将军是哈米尔卡的对手,即使迦太基的雇佣兵也胆敢与罗马军团一较高下。哈米尔卡的劫掠船在意大利沿岸越来越肆无忌惮:一伙迦太基海盗在意大利登陆,一位罗马将军不得不出兵抵抗。只要再过几年,哈米尔卡就可能从西西里出发,率领其舰队完成他儿子日后由西班牙陆路出发所完成的壮举。
罗马人卡图鲁斯在埃古萨岛上组建舰队
然而,罗马元老院坚持不采取行动,怯懦派此时竟占了上风。后来,一批智勇双全的人决心英勇救国,即使政府坐视不理,他们也一定要结束这祸国殃民的西西里战争。海盗式的远征取得了成功,即使未能激起民族的勇气,也鼓舞了部分人民,使他们燃起了希望。他们已团结一致组成了一支队伍,烧毁了非洲海岸的希波镇,并在潘诺姆斯港外与迦太基人进行海战,结果大获全胜。由于私人的捐助(这一方法也曾用于雅典,但规模没有这么大),富有且爱国的罗马人装备了一支战舰船队,其核心为原先因私掠而造的船只及其精练的海员。总的看来,这支舰队的配备远胜于罗马政府素来所造的船只。
当这场残酷战争进行到第23年时,许多公民竟自发提供给政府200艘战船和6万名水兵,这在史书上恐怕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执政官盖乌斯·路达提乌斯·卡图鲁斯(gaiuslutatiuscatulus)受命率领这支舰队前往西西里海域,他一路上几乎未遇到任何阻碍。哈米尔卡用以进行海盗式远征的两三艘迦太基船,面对优势敌军纷纷闻风而逃。罗马人几乎未遭抵抗便占领了利利俾和德雷帕那的港口,现在由水陆两面围攻两城。迦太基人始料未及,即使这两座坚城也因供应不足而岌岌可危。迦太基在国内配备了一支舰队,但尽管他们倾尽全力,也未能在年底出现在西西里海域。后来,在罗马纪元513年即公元前241年春,这些准备仓促的船只终于抵达德雷帕那海外,与其说它们是蓄势待发的战舰,不如称其为运输船队。腓尼基人原本希望不受阻拦即能登陆,并卸下货物,这样便能装载海战所需的军队。但罗马船只拦截了他们,在他们正要从希罗岛(hiera,即如今的maritima)驶向德雷帕那的时候,罗马迫使其在埃古萨小岛(aegusa,即如今的favignana)应战(罗马纪元513年即公元前241年3月10日)。结果自然毋庸置疑。制造精良、驾驶娴熟的罗马舰队,在贤能的执政官普布利乌斯·瓦列里乌斯·法尔托(publiusvaleriusfalto)(执政官卡图鲁斯于德雷帕那负伤,仍在卧床休养)的指挥下,一举击败了负载过重、驾驶欠佳且兵员不足的敌舰。他们击沉了50艘敌船,俘虏了70艘,胜利者带着战利品驶入了利利俾港。罗马的爱国志士所做的最后一次大努力终于有了收获,他们的努力赢得了胜利及随之而来的和平。
缔结和约
迦太基人首先将那不幸的舰队司令钉在十字架上——这一做法根本无济于事——然后赋予西西里将军无限的权利以缔结和约。哈米尔卡眼看自己7年艰苦奋战所获得的成果因他人的错误而断送,只能无奈地接受这一不可避免的事实,但绝不因此牺牲自己的军人荣誉、自己的民族或计划。西西里确实已经保不住了,因为罗马人现在已控制了海域。国库空虚的迦太基政府,想通过在埃及募国债以填补亏空,但遭到了拒绝,因此不会再有击败罗马舰队的可能,于是他们交出了西西里。然而,迦太基政府及其国土的独立与完整,则照常得到了承认。罗马承诺不与迦太基同盟单独联盟,迦太基也承诺不与罗马同盟单独联盟——也就是说,不与对方的属民或附庸民社联盟。双方都不得在对方的领域内作战、行使主权或征募新兵。当然,次要条款包括无偿遣回罗马战俘,并支付一笔战费。但卡图鲁斯要求哈米尔卡交出军队和罗马逃兵的条件,却被哈米尔卡断然拒绝了。卡图鲁斯没有再提第二个要求,并允许腓尼基人自由离开西西里,每人只需支付18迪纳厄斯(12先令)的赎金。
如果迦太基人不愿再继续战争,那么这些条款应该会令他们感到满意。哈米尔卡之所以作出如此巨大的让步,是受到了以下种种事情的影响:希望给祖国带来胜利与和平的自然愿望;想到了雷古鲁斯的惨败和变化多端的战局;考虑到爱国行动虽最终奠定了胜局,但不能应命而至,也不会再度出现;或许还想到了自己的个人性格。诚然,罗马人对和约的条款感到不满,在组成最后一支舰队的爱国者的影响下,人民大会起初拒绝批准和约。我们不知道这一做法的用意何在,因此无法断定那些和约的反对者们究竟是为了让敌方作出更大让步,还是想起了雷古鲁斯曾要求迦太基放弃政治独立的陈年旧事,从而决定继续开战,不达目的誓不罢休。因此,这不再是和约问题,而是征服问题。如果罗马人是因为前者而反对和约,那他们可能错了。与获得西西里相较,其他一切让步都是无足轻重的。并且,以哈米尔卡的决心和创造才能而言,如果把既得的主要成果作为赌注,以求取次要目的,则实在是太冒险了。另一方面,如果和约的反对派认为,只有将迦太基彻底毁灭,战争才算达到令罗马民社满意的目标,那他们真可谓是卓有政治远见,预见了未来的发展。然而,罗马人是否有足够的资源重演雷古鲁斯的远征,并一鼓作气,击溃腓尼基人的士气,攻陷他们的城市,至今无人敢做任何断言。
这一重大问题最终交由一个委员会来解决,他们将前往西西里,就地决定。委员会基本上批准了原先的条约,只是将迦太基应赔付的战费增加到了3200塔兰特(合79万英镑),其中三分之一当即交付,其余分10年偿还。在最后的正式条约中,除交出西西里之外,还包括割让西西里与意大利之间的岛屿给罗马,但这只能视为修订时在细节上所作的更改,因为迦太基既已交出西西里,自然不可能保留那长期被罗马舰队所占领的利帕里岛。有人怀疑条约中关于撒丁和科西嘉的条款,有故意含糊其词之嫌,这种说法既欠妥当,又不太可能。
于是,双方终于达成了和约。一个战败国的不败将军走下他防卫甚久的山岳,将腓尼基人占据了至少400年的堡垒交给了此岛的新主人——这些堡垒坚不可摧,希腊人曾屡攻不克。至此,西方得以获得和平(罗马纪元513年即公元前241年)。
对罗马所参战事的评价
此战将罗马的疆域扩张到了环绕意大利半岛的海域之外,现在让我们稍停片刻,来谈谈对于此战的看法。这是罗马人参与的最持久、最激烈的一场战役,许多参加决战的士兵在战争开始时甚至还未出生。然而,尽管在这场战役中,无比英勇的事件时有发生,但无论就军事方面还是政治方面而言,罗马人在其参与的历次战役中,从未像此次这样指挥失当、游移不定。这几乎是不可避免的。此战发生于罗马政治制度的过渡期——从不足再用的意大利政治制度过渡到尚未成熟的大国政治制度。为了实行纯粹的意大利政策,罗马的元老院和军事体系都组建了极佳的组织。这样的政策所引发的战争是纯粹的大陆战争,以位于半岛中央的首府为作战的主要基地,以罗马的连锁堡垒为第二根据地。当时亟须解决的问题主要是战术问题,而非战略问题。进军与行动仅居次要地位,战争却居主要地位。围城战尚处于初步阶段,而海战更是连想都未曾想过。一个评议会如何能够指挥这种作战行动,一个行政官员如何能够统率军队,对此我们不难理解,尤其是当我们知道当时的战争以白刃战为主,以面面相对的交战决定胜负时,我们就更不难理解了。这一切都在顷刻之间发生了变化。战场的范围延伸至远不可见的地方,到了另一大陆不知名的地区,到了广阔无垠的海洋之外。每一阵波涛都是敌军舰队的航道,每一个港口都可能驶出一支进攻的舰队。希腊第一流的战术家们曾围攻顽强据点,尤其是攻打海军堡垒,但均以失败告终,如今罗马人也进行了首次尝试。陆军和民兵制度已无法再满足需要,他们需创建一支舰队,但更为困难的是要将其运用到作战当中。他们需找到真正的攻守地点,团结并指挥人民群众,筹划长时期、远距离的征战,并且协调各远征军之间的合作。如果对这些事情处理不当,即使在战术策略上极其薄弱的敌人,也有可能击败一个强大的对手。那么,在这种情况下,政权脱离评议会和发号施令的行政官员之手,难道不是意料之中的事吗?
显然,罗马人在战争之初并不知该如何着手,只有在战争的过程之中,他们制度的缺陷才逐一迫使他们注意到,其缺乏海军力量和固定的军事领袖,将军能力不足,海军上将毫无用处。这些弊端有一部分因奋力和幸运而得以补救,如缺乏舰队一事。然而,这一伟大的创造只不过是权宜之计,而且一直都是如此。一支罗马舰队组建起来了,但只是虚有国家之名,罗马人始终以异族的眼光看待它。罗马人将服务于陆军兵团视为最高荣誉,而海军却依然受到人们的轻视。海军军官大多是意大利的希腊人,船员由属民甚至是奴隶和流氓组成。意大利的农民始终对海洋怀有敬畏之心,加图一生中有三件憾事,其中之一就是他本可以取陆路行之,但却选择了海道。这有一部分是理所当然的结果,因为船只都由桨手划动,而桨手不可能成为高尚的职业。但罗马人至少能组建几支独立的海军兵团,并致力于培养一批罗马的海军军官。在国民的积极号召之下,他们立志要逐渐组建起一支海军,使其不仅在人数上占有优势,且在航力和训练方面能发挥重要的作用。为了达到这一目的,他们发挥了在长期战争中所发展起来的私掠力量,并将其作为至关重要的核心。然而,政府在这一方面却没有采取任何行动。尽管如此,那庞大笨重的罗马舰队却仍然称得上是此次战争中的天才之作,它在战争伊始以及战争结束之时,都为罗马扭转了战局。
还有其他的缺陷更加难以克服,只有更改法制才能加以补救。元老院根据各党派势力的强弱而改变作战方法,酿成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大错,如从克鲁皮亚撤军以及一再解散舰队。某年,一位将军围攻西西里城镇,其继任者并没有迫使这些城镇投降,而是去劫掠非洲沿岸地区或冒险发动海战。无论如何,最高指挥权应依法年年易手——这些弊端若想消除,就必须变更宪法,而这比建造一支舰队还难。可是这些弊端若不消除,又不能满足此种战争的需要。更重要的是,无论是元老院还是诸将军,都无法立即适应新的作战方式。雷古鲁斯之役就是一个例子,说明了他们是何等固执地坚信一个理念,即优势战术足以决定一切。像这样似乎有命运将胜利投入自己怀中的将军少之又少。罗马纪元498年即公元前256年,他所处的地位正是50年后西庇阿所处的地位,不同的是他没有与汉尼拔和精兵为敌。然而,元老院在证明了罗马人战术上的优势之后,便撤回了一半兵力。那位将军盲目信赖这种优势,于是止步不前,在战略上已输一筹,后来接受敌人的挑战,在战术上又遭遇惨败。由于雷古鲁斯是一位能干且经验丰富的将军,这一例子便更加令人瞩目。正是那曾征服了埃特鲁里亚和萨莫奈的乡农战法,导致了突涅斯平原的惨败。“每个公民皆适于当将军”这一原则在其范畴内是成立的,但如今却不适用了。新的战争形态需要受过军事训练且具有军事眼光的将军,而并非每个公民都具备这样的特质。更糟糕的是,舰队的主要指挥权被视为陆军指挥权的附属品,凡是碰巧当上了罗马行政首长的人,则不仅成为了陆军的将军,而且还成为了舰队司令。罗马人在此次战役中所遭受的最大灾难,并非狂风暴雨,更不是迦太基人,而是罗马那些市民舰队司令的愚妄恣肆。
罗马终于取得了胜利。但是它所获得的利益却与它最初所要求的以及敌人所承诺的都相去甚远,而它竟默然接受了这一切。和约在罗马遭到了强烈的反对,这清楚地表明了此次的胜利与和平是何等地肤浅、不彻底。如果说罗马是胜利者,那么毫无疑问,它的胜利一部分应归功于诸神的恩宠和人民的爱国热情,但更应归功于其敌人在战略上所犯的错误——其错误甚至远远大于罗马的错误。
陶尔米纳在意大利西西里岛的墨西拿省内,位于墨西拿和卡塔尼亚之间,人口约九千九百余。公元前400年陶尔米纳曾是古希腊的殖民地,公元前212年又归罗马帝国管辖。——译者注
坎帕尼亚位于意大利南部,属于地中海沿岸地区,总人口将近600万,居意大利各大区第二位,首府是那不勒斯。该地区拥有优越的地理位置,是连接欧洲、非洲和中东的交通枢纽。——译者注
加普亚,古城名。在今意大利南部,滨第勒尼安海,那不勒斯附近。原是坎帕尼亚人部落居地。——译者注
萨贝利人(sabellian)是罗马崛起之前生活在意大利中部及南部的意大利人部落中翁布里-撒贝利人中的一支,包括萨宾人在内。——译者注
埃托利亚为古希腊地区,在科林斯(corinth)湾正北,现并入埃托利亚和阿卡纳尼亚(akarnania)州。古埃托利亚,尤其是普列隆(pleuron)和卡利敦(calydon)两城,在早期传说中极负盛名。——译者注
克里特位于地中海北部,是希腊的第一大岛,总面积8300平方公里。行政上属于克里特大区。克里特岛是爱琴海最南面的皇冠,它是诸多希腊神话的源地,过去是希腊文化、西洋文朋的摇篮,现在则是美景难以形容的度假地。——译者注
拉科尼亚是希腊伯罗奔尼撒半岛东南部分的区域,也是拉科尼亚州的所在地。它的北面是阿卡迪亚,西面为麦西尼亚。直到公元前190年代,拉科尼亚一直是斯巴达的核心地区,其中斯巴达是最重要的城市;直到今天,斯巴达仍是拉科尼亚州的州府。——译者注
西里西亚是中欧的一个历史地域名称。目前,该地域的绝大部分地区属于波兰,小部分则属于捷克和德国。奥得河及其支流几乎流经整个地区,两岸都有许多重要城市。该地沿着苏台德山脉,其南部与波希米亚和摩拉维亚接壤。——译者注
玛末丁人被允许加入意大利同盟,其对罗马所处的地位相当于意大利各民族的地位,约定供应船只,在钱币方面,无造银币之权。
那不勒斯是意大利南部的第一大城市,坎帕尼亚大区以及那不勒斯省的首府。城市面积117平方公里,人口略低于100万。——译者注
哈米尔卡·巴卡(hamilcarbarca,公元前275—前228年),迦太基将军、政治家,西班牙的开拓者,巴卡家族的第一代领袖。——译者注
米列海战(公元前260年)是在第一次布匿战争中罗马共和国与迦太基的第一场真正海战。这场战役是罗马人在米列(现今米拉佐)以及西西里战胜的关键。——译者注
奥尔比亚为意大利港市,位于撒丁岛东北岸,濒第勒尼安海的奥尔比亚湾,人口2.6万。撒丁岛主要客运港,同亚平宁半岛的奇维塔韦基亚等地有船只往来。有罗马式教堂、罗马时代古墓与腓尼基人的遗迹。——译者注
马尔库斯·阿蒂利乌斯·雷古鲁斯,大概出生于公元前307—前250年,是罗马政治家和将军,他在公元前267年和公元前256年担任罗马共和国领事。——译者注
店小二民族原为拿破仑对英国人的贬称,指热衷于从事商业的民族。——译者注
有人认为,迦太基之所以能够得救,皆因赞提帕斯的军事才能,这种说法大概是浮夸之谈。迦太基的军官必不待外国人的指教,便知非洲的轻骑宜用于平原而不宜用于山林地带。这些故事是希腊卫兵室里的谈资,甚至波里比阿的书里也不免有这种故事。有人说赞提帕斯于战胜后为迦太基人所杀,这也与事实不符。他是自动离开的,或许加入了埃及军队。
关于雷古鲁斯的末路,我们能确定的也不过如此。甚至他奉使至罗马一事(可能于罗马纪元503年或513年即公元前251年或前241年)证据也不充足。后世罗马人仅由其祖先的祸福作为学校教材的题材,把雷古鲁斯作为落难英雄的典型,正如把法比里奇乌斯作为贫寒英雄的典型一样,传播了许多以他为名的轶事。这都是不伦不类的点缀,与庄重朴素的史实相形见绌。
哈斯德鲁巴(hasdrubal,公元前270—前221年),迦太基军事将领,娶哈米尔卡·巴卡之次女、是汉尼拔之姐夫。第一次布匿战争之后,哈斯德鲁巴随岳父前往西班牙建立殖民地,统率迦太基海军,在哈米尔卡于前228年去世后,他成为了新的西班牙殖民地统治者,并建立了新首都迦太基新城(现卡塔赫纳),积极准备与罗马再决雌雄。后来,他与罗马签订条约,规定两方的势力范围以埃布罗河为界。公元前221年,他被凯尔特人刺杀身亡。——译者注
意大利港市,位于西西里岛南部,临地中海的杰拉湾。
意大利西西里首府巴勒莫(palermo),又译帕勒摩,是位于西西里岛西北部港城。它是意大利那只伸向地中海的皮靴上的足球,是地中海最大的岛,西西里的第一大城,也是个地形险要的天然良港。——译者注
库迈(cumae)(意大利文:cuma,希腊文:kμη或kμαι),为一古希腊屯垦区,位于那不勒斯西北。库迈是希腊在意大利本土的第一个殖民地。——译者注
阿佛洛狄忒(aphrodite),古希腊神话人物,爱与美的女神。罗马神话中称为维纳斯。她生于海中,以美丽著称。——译者注
有人说迦太基人须应允不派战船到罗马同盟的领域——所以不到叙拉古或马赛里亚——这一说法似乎可信,但条约文本对于此点却未置一词。
西庇阿又译斯奇皮欧,古罗马名门贵族。在共和国时期,以军功显赫著称的有大西庇阿和小西庇阿。这个家族是古罗马历史上煊赫的世家,代出名将,老西庇阿是罗马执政官,在第二次迦太基战争中指挥西班牙战场,在意大利的海边去世。——译者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