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不喜欢的人,只想默默绕过去,然后拿桶汽油倒一倒,放把火把整个店连自己都烧了。
为了自救,胡乱看书。突然看到一本科耶夫的《黑格尔导论》,突然振奋起来。这件事相当重要。
黑格尔说,物种由它消费的事物来定义。屎壳郎吃屎,它就是一种吃屎的生物。人要消费人来定义。人要如何消费人呢?战争。
为了能够成为人,人们发明了战争。而在战争里活下来的有两种人:一种是怕死认输的人;一种是不怕死并且胜利了的人。
第一种人是次人,第二种人是第一种人的英雄。
但英雄的悲伤之处在于,由次人定义英雄,对英雄来说是没有意义的。英雄需要英雄来定义。但是英雄的英雄,也就是那些同样不怕死的战死的对手,他们已经死了,死人不再具有任何属性。所以次人注定臣服于英雄,但是英雄无视次人,他们宁愿去缅怀死去的人。
英雄完成了对自己的定义以后,实现了终极目标,他无事可做,只有缅怀先烈和奴役次人。他们非常孤独。这也就是集权者为什么无视我们次人的痛苦。实际上,英雄对次人的权益是没有任何看法的。因为权益是次人的幻想。
而黑格尔是偏向同情次人的。次人和英雄的目标都是要将自己定义为人,但是次人已经不再是人了,于是他们创造了丰富的文明。
例如艺术:艺术创造美,承认个体的差异和智慧,承认人类可以创造美,仰望美。
例如宗教:通过做正确的事可以获得同样美好的现在和未来。
例如经济学:任何人掌握正确的方法规律,就能获得同等的财富。
这一切,都用来构造被定义为人的幻想。这一切,尽管悲伤却何等迷人。
而基础为人人平等的民主制度,就是基督教世俗化的体现。
民主制度在世俗层面上是产生了利益的。但是英雄不需要利益。
比如你说:我不是英雄,但是我有钱,我有才华,我占有许多东西。但,你仍然不是人,是次人。
我想这从哲学层面解释了人类为什么一再战争,本来,以我们次人的层面去理解战争,那是无法理解的,因为战争一定是有害利益。接受了这种观点,就理解了所有事物的产生。
同时,我作为一名次人,对一切次人的文明抱有了一种新的宽容。觉得自己也不会再为什么事情,和其他的次人战个不停了。
熊培云说“人是一个时间单位”。你说一个人是福建人、是企业家、是男人,这都不足以定义一个人。人们会说某人是在某段时间内做了某些事的人。我认为他解释了为什么人有成就高尚的需要,希望自己的时间单位具有尽可能高的质量。同时,这也是次人的哲学。
是不是我们次人就永远地输下去了呢?
不是的。从哲学层面上讲,我作为个人,也有英雄的战争,我仍然可以定义自己。
我终于明白有些人为什么会显得比较高级,惊觉了自己还不是一个人:我是一个有着千万伙伴的悲伤次人。
也就是说我终于决心活下去了。因为我服气了,认输了,但同时,我有了新的仗要打。
在我想不出任何能诱惑我活下去的东西时,发觉自己还不曾成为一个人。
这个理由足够我顽强地战下去,也足够我心安理得地输。我既可以成为一个与自己战个不停的英雄,又可以成为一个欣赏着次人伙伴们创造的丰富文明的软弱者。这么说吧,我现在进可攻退可守,我追求利益和无视利益双管齐下,可牛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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