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德坐在那里,似乎正在思索什么机敏的答案。
“我知道现在是共和党人当政。”他回答,“这我是知道的。”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他的名字?”
埃德拉长了脸。“里根?”他问道,“是不是里根?我能看到他的脸。不是里根,对不对?这太尴尬了。”
“你是知道答案的,埃德。”她在一旁搭话道。医生瞟了她一眼。她真想一拳打向医生的脸。
“我能够看到他。”埃德回答,“我就是想不起他的名字。”
哈里发医生写了些什么。她想要喊出那个答案。这整件事都太愚蠢了,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让他在这里逗留了这么久。埃德看上去很落魄,仿佛不仅考砸了有关记忆的考试,还失去了自己的个性。
“等一等。”哈里发医生说,“有时候想要回忆某个特定的答案的确有些困难。想点别的事情吧,你会想起来的。”
“华而不实的东西。”埃德说。
“差不多。”
埃德揉了揉头顶,似乎是想要从头皮里抓出什么答案似的。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我想不起来了。”他问道,“是谁?”
“布什。”医生回答,“乔治·布什。”
“没错!就是他!我就知道。上帝啊,我就知道!我能够看到他的脸。当然了!他的竞选伙伴,这两个人很容易被搞混。”
医生什么话也没有说,只是继续在本子上写着些什么。
她想起了自己不得不去记忆那些总统和他们的任期的那段时光。她记得艾伯塔修女会把他们一个一个地叫到教室前面去,让他们每人回答一个问题。修女问她泰迪·罗斯福之后的总统叫什么名字。罗斯福前后有太多位总统的名字里都带有字母“w”了——她至今还记得他们:威廉·麦金利、威廉·霍华德·塔夫脱、伍德罗·威尔逊、沃伦·g.哈丁。尽管她认真地背诵过他们的名字,但那一刻脑子里却是一团糟,她很害怕有人会当着全班的面说她是个笨蛋。她的心跳开始加速,脑中一片空白,所以只能模模糊糊地说出几个名字。“好了,图穆蒂小姐。”在修女的提示下,艾琳说出了“威廉·威尔逊”这几个字。教室里的人全都哄堂大笑起来。
“你说得对。”修女回答,“他们很容易被搞混。”
埃德一脸内疚地看着她,仿佛她是站在哈里发医生而不是他这一边似的。她挪动了一下椅子,朝他靠拢了一些。医生似乎还在无穷无尽地写着什么。
“我还有一件事情要记录下来。”医生说着,趁奋笔疾书之时竖起了一根手指,“很好,现在我想让你换上短裤,我要安排你为我做几项运动。”
他们走进了隔壁的房间。他在她的帮助下换上了衣服。她感觉自己好像是在帮他做好上体育课的准备似的,不知道未来还有怎样令人羞耻的事情在等待着他。哈里发医生走了进来,让他站着触摸自己的脚趾,然后从坐姿站起身来,再原地慢跑几步。在此过程中,他一直都在做笔记。埃德边做运动边不时看她几眼,而她也试着给他一些鼓励。当哈里发医生让他用手指触碰自己的鼻尖时,他却怎么也做不到。
“我没喝醉。”他说,“我发誓。不过我做完这些检查之后没准会去喝个烂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