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和康奈尔一起坐在了顶层的台阶上,对人们竟能为了星座的事情如此小题大做感到十分疑惑不解。那些星网的光芒很难描绘出人们赋予它们的形象。就算她知道应该把它们看作什么,也还是怀疑自己能否放下成见,看出它们的特点。
平日里,即便能见度够高,星空中也只会闪烁出些许微弱的光芒。不过那一晚的星空倒是格外璀璨。这又是一个搬家的理由——也许他在郊区随时都能看到闪亮的星星。
“你看到了什么?”她问道。
“很多的星星。”他回答,“你呢?”
“那里是北斗七星。”她说。
“还有小熊星座。”
“是的。”
“还有北极星。”
“没错。”
这就是他们对于星座所知的一切了。她为自己的儿子不会滔滔不绝地讲述一大堆有关天文的知识而感到如释重负。嫁给科学家给她带来的恐惧之一就是担心自己的孩子无法融入正常人的世界。
“我喜欢想象生活在几千年前的人们也在和我们看着同一片星空。”他说。
听到他颇具哲学意味的语调,她露出了笑容。
“等我们死了以后,未来的人所看到的星空也会是一样的。”他接着说道。
她颤抖了一下。这难道不应该是她给儿子描述的远景,而不该是儿子讲给她听的吗?虽说她早已经历过丧失双亲的痛苦,工作中又日日目睹死亡,可还是在听到儿子提起那不可避免的结局时感到有些胆寒。
“进来吧。”她催促道,“很晚了。”
“我想要看看星星会不会越晚越闪亮。”
“你明天还要上学呢。”她感觉自己已经有些按捺不住自己的脾气了。她生活中的男性总是拒绝配合她的要求。“你可以等到夏天的时候再研究这件事。”
她站在走廊里,看着他拖着缓慢的步伐走向自己的房间。不一会儿,她发现自己不自觉地走回了门廊,再一次抬头仰望着夜空,试图猜想古代人都能从中看出些什么——动物、猎人,也许还有国王。可除了一只脖子上戴着项圈的狗之外,她什么也没看出来。等她再抬起头来时,就连那只狗也不见了。
那一晚她失眠了,满脑子都在琢磨着星星的恒久是如何超越人类的悲哀与困惑,从深不可测的地质年代为人来带来信念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