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因为你有个麻烦,我相信我可以帮你解决。坦白说,我自己也有个麻烦。而我们可能都会同意的是,你的麻烦和我的麻烦都可以用同一个办法解决掉。”
“我赢了你,”保罗说,“我赢了爱迪生。我可以向你保证,你这辈子别想再从我这里得到一丝一毫的帮助。”
巴彻勒翻了个白眼。他似乎觉得保罗的义正词严有点古怪。“够了吧,好吗?我们都是专业人士。我在说正经事。端正态度。”巴彻勒把酒杯放在坑坑洼洼的吧台上,用手指转动着杯子。“查尔斯·科芬,你们新任命的通用电气公司总裁,他是个老奸巨猾的家伙,这你很清楚。他不诚实,捉摸不透,总有一天他会背叛你。你需要在公司里安插一个有经验的二把手,一个摩根信任的人,来保证这艘船不会沉。这个人不会在船行途中就把所有货物都卖给第一个出价的人。我在爱迪生通用电气公司当了很多年副总裁,我知道该如何管理这家公司,胜过其他任何人。”
他又一次转动手指,杯子里的杜松子酒像是夏日风暴中的海浪一样荡漾起来。“我在这行业年头太久了,没有回头路。我不会夹着尾巴跟托马斯回到新泽西去。他的怪脾气我早就受够了。我应该换个工作了。你能帮我说句好话吗?告诉摩根把我留下,在科芬手下当副总裁,我保证会效忠你们两人。”
虽然保罗脑子里有很多想法冒出来,但是最主要的念头就是他非常希望还没有喝掉那三杯啤酒,醉意与疲惫混杂在一起让人很难清醒地思考。巴彻勒是想引他踏入某个圈套吗?是爱迪生派他来秋后算账的?
只不过,现在伤害保罗对爱迪生来说已经没用了。对巴彻勒也一样。这场战争已经结束了,巴彻勒的一番话应该是真诚的,否则不太合乎情理。不过,爱迪生的手下主动来找他握手言和的场面也离奇到让人难以理解。保罗只想有一个晚上——短暂地借助酒精喘息片刻——来消化掉他郁积已久的怒气。很快他就要投入下一场战争的运筹帷幄中去了。
“回家去吧,”保罗说,“过几个星期再来找我,到时候再看我能做些什么。”
巴彻勒平静地对待保罗的回避态度。“你在庆祝。我看得出来。我这样来打扰你的……狂欢确实很无礼。”巴彻勒环视这间酒馆,工人们的喧哗声似乎更吵了。保罗盯着自己几乎见底的酒杯。他的孤独并不在巴彻勒关心的范围之内。
“但是有一点你要小心,”巴彻勒继续说,“如果我们不互相帮助,那么我就只能认为你更愿意我们互相伤害。我不希望这样。但是你一定要知道,我能伤害到你的程度会比你能伤害到我的程度深得多。”
“你在说什么?”
“我们之间的这场战争……可谓伤亡惨重。我知道尸体都埋在哪里。不仅是我们这边的,也包括你们那边的。”
这番指责听起来挺严重。不过,潜入布朗办公室,对合伙人隐瞒撒谎,围绕特斯拉所耍的花招,以及对那位古怪朋友的最终背叛——这些事情相比对方所犯下的罪恶,仍然是微不足道的。保罗坦白承认自己的罪孽。“我确实做过一些不光彩的事情。但是电死威廉·凯姆勒的人不是我,给特斯拉的实验室放火的人不是我,对美国所有报纸撒谎的人也不是我。”
巴彻勒皱起眉头,似乎在反复琢磨着保罗。“我不得不说,有件事让我好奇很久了。托马斯和我实际上为此有过不止一次的争论。我想你刚刚给了我答案。”他死死地盯着保罗的眼睛。保罗没有任何闪躲。“天啊。你真的不知道。”
“知道什么?”
“是谁在特斯拉的实验室放了火。”
“是你们。”
“不,不是我们,”巴彻勒平静地说,“是乔治·威斯汀豪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