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威廉·凯姆勒的死刑

有时候你在创新过程中会犯错。最好立即承认错误,然后继续完善其他创新。

——史蒂夫·乔布斯

1889年8月6日,威廉·凯姆勒将要被哈罗德·布朗设计的一把“椅子”处决。这把椅子将与一台交流电发电机连接。这台发电机是基于尼古拉·特斯拉的理论,被乔治·威斯汀豪斯完善并组建成一个能够起作用的系统,然后被查尔斯·科芬生产制造出来的。它很快就会把一千伏的交流电送遍威廉·凯姆勒的全身。

布朗厚颜无耻地邀请威斯汀豪斯和保罗一起观看行刑。威斯汀豪斯把邀请函扔了。爱迪生当然也不会出席。对于布法罗的喧闹,他对公众发表了几次看法,但是仍然保持着“不参与”的一贯态度。围绕交流电和直流电辩论而报道过其“争议性”的记者们问他是否认为威斯汀豪斯的电流能够完成任务。爱迪生回答说,威斯汀豪斯的电流是一种非常可怕的事物,除了用来杀人之外几乎毫无用处。

所以,就剩下保罗一个人出席行刑了,他觉得自己这边应该有人出席。保罗以前见过可怕的场面。他甚至也见过一个被电死的人,一年前在百老汇大街上空。他不是一个惧怕恐怖场景的人。如果这就是一切的终局,保罗并不想蒙住自己的眼睛。

早晨六点,保罗抵达位于奥本的纽约州监狱,门外已经聚集了一群人。记者们等待着写出第一条新闻发给编辑,市民们希望能看一眼被处死的杀人犯。保罗奋力挤开人群,有一些记者认出了他。他不想跟任何人交谈,特别是媒体。

监狱大门里,保罗被带到一个为了行刑而重新装修过的地下室。墙面被粉刷过了,玻璃被擦得干干净净,观刑的座席新放进来一些椅子。保罗注意到了墙上的两盏煤气灯,他几乎笑了出来。他们不需要照明。清晨的阳光从两扇高窗照进干净的地下室,三十多位客人纷纷就座,几乎没有人闲谈。大部分的在座者都是医生,来亲眼看一看奇怪的电流能够对人体产生什么作用。两名记者被获准入内——是由监狱长亲自挑选的。一些刑事犯罪律师、地区检察官,还有法庭为凯姆勒指派的辩护律师代表法律界出席。戴法官也在场。还有哈罗德·布朗。

“早上好,律师先生。”他对保罗说。

保罗在布朗身后几排坐下,坐在观众席后面。这并不是让人想要坐在前面的那种表演。

六点半左右,两名狱警押着准备受刑的犯人走进了阳光明媚的地下室。保罗这才意识到自己以前从没见过凯姆本人。他看起来不像是一个用斧头杀人的人,或者不像保罗想象中的斧头杀人狂。他个子很矮,胡子修剪得很短,眼睛狭细。他看起来很瘦,似乎监狱的餐食不合他的胃口。他头发是黑色的,他的三件套西装是纯正的夏日灰。

椅子本身结构很简单,只是一把高背橡木椅,颜色也是均匀的黑色。座位上蒙着皮革表面。用来缚住双臂的带子也是皮革的。

“先生们,”凯姆勒跟在座的所有人说,“我祝你们都交好运。我知道我要去向何方,我也知道那是一个好地方。我只是希望这对你们来说也是一样。”

凯姆勒脱掉外套。他活泼地把外套叠好,放在一把没人用的椅子上。

他在屋子中间的椅子上坐下。“好了,不用着急,慢慢来,确保你们的工作不要出差错。”

两名狱警把电极固定在凯姆勒的后背上,这样做需要他们在他的白衬衫上开洞。他们动手的时候他发出了叹息。电极上连着长长的导线,一直经过天花板穿过墙壁。

为电椅提供电的交流电发电机很大,而且很吵,所以大家决定把它放在一个远处的房间里。到了需要打开开关的时候,典狱长会摇铃通知操作发电机的人。

狱警们用皮带把凯姆勒的身体固定住。先是双腿,然后是腹部,然后是小臂和上臂。一枚头套被套在他的脑袋上,也是用皮带一样的材质制作的,只是有一块湿海绵被塞进凯姆勒的嘴里。用海绵压住他的舌头之后,头套会紧紧压住他的下巴。他就不能发出尖叫了。

“好吧,那么……”监狱长后退了几步说道。保罗看了看布朗,他的表情像是圣诞节一早的小孩儿,正在用鞋子敲打着木质的地板。

保罗已经感觉到恶心了,在惨状开始之前他的胃已经在翻滚。

但他不会闭上眼睛,他要看清每一个细节。如果他需要收集足够多的宝贵而恐怖的事实,可能或许这个想法能让他撑过去。

没有多话,监狱长摇响了铃。铃声尖厉而清晰,监狱长重复摇了几次铃,确保听得真切。凯姆勒的死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