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节

灰猫奇异事务所 康夫 第1页,共2页

被晏先生圈出来的这个人,叫作许小五。

从资料上看,许小五今年三十岁,瓜子脸,肤色偏白,案发前曾在某知名物流公司担任货车司机。因为并不直接在电商工作,汪队长的第一批重点排查名单里没有他的名字。实际上,他工作的那家物流公司,最主要的客户就是某著名电商。

“许小五的作案嫌疑很大。第一,他是个啮齿类;第二,了解电商促销等一系列活动;第三,会开车,司机身份易于进出新发地,可以多次踩点;第四,失踪时间和案发时间吻合。到底是不是他,明天让老汪去公司提人就知道了。”灰猫说。

突然打破僵局,案情取得重大进展,让我感到心中的石头落了地。不过,灰猫是如何从浩如烟海的嫌疑人当中,圈定十几个嫌疑最大的对象的呢?我记得汪队长手里的排查名录有厚厚一叠,灰猫去见晏先生的时候只拿了一页纸。

“这里面有你的功劳。”灰猫说。

“我?”

“那天在金库,你提到这次的事件会不会和黄梨失踪案有相似之处,正是这一点提醒了我。”

“不是说幻术适用范围有限,没法偷走这么多栗子吗?”

“没错。这次的案子和幻术没有什么关系,但劫匪进入作案现场的方法,却和黄狸们差不多。”灰猫一屁股在我的枕头上坐下,伸出前爪,“鱼干递我一下。”

徐栖在卧室昏睡不醒,我只好亲自拿了条鱼干递给灰猫。

“新发地的金库相当于烤梨店,门窗没有动过的痕迹,也没有地道或者暗室,劫匪只有一种途径进入室内:伪装成货物混进去。在烤梨店事件中,黄狸伪装成黄梨混在了筐里,现在我们大胆猜测:金库劫案中,劫匪会不会伪装成坚果,混在了栗子当中呢?这是我在现场时的一个思路。”灰猫咬了一口鱼干。

“劫匪伪装成坚果?”我不相信地说,“可是那些坚果里面最大的也才几十克一个啊。”

“没错,正是这一点给了我继续下去的方向。啮齿类动物很多,但体重这么轻的啮齿类又有多少呢?这一点,鸟学家应该比较清楚。”

鸟学家正在美好的宿醉中,灰猫只好自问自答。

“符合这个体重范围的,只有某些特定种类的仓鼠了。比如常见的金丝熊、布丁鼠,都很袖珍。”灰猫说。

“那是什么东西?”我对动物没什么了解。

“就是宠物市场卖的那种小鼠,放在滚轮里就会一个劲儿地跑步。别看它们个头小,实际上运动量很大,一天要跑20公里才能保持健康,而且一个个脾气倔得很。”灰猫说。

“你的意思是,仓鼠混进了栗子堆暗度陈仓?”

“虽然是个大胆的想法,却不是没有可能。你想想,一只仓鼠藏在货筐里,跟车来到仓库,趁卸货时混进小山一样的栗子堆。等到傍晚蝙蝠们吃西瓜的时候,它偷偷出来打开仓库后门,将栗子转移到车上,最后开车溜之大吉。尽管没有狸猫们的幻术,却也不是那么容易被发现。这是我想到的最能解释得通的作案过程。”灰猫说,“于是,我把嫌疑人的范围缩小到了仓鼠这个类别。啮齿类虽然很多,仓鼠的数量却相对较少。符合‘仓鼠、会开车、与电商有关’这么几个条件的嫌疑人就更少了。这两天我用自己的渠道走访了一下,又排除掉一半没有作案时间的对象,最后剩下来的就只有单子上的十二个人。”

灰猫这番话可谓逻辑清晰、推理严密。我一时想不出什么反驳的理由,不过仍然觉得这种可能性很小。

“栗子堆固然藏得住一两只仓鼠,但它们怎么可能在一个钟头的时间里搬完那么多栗子?如果藏了一大群仓鼠,又大大增加了被发现的可能。”我说。

灰猫点了点头:“一开始我也没想通,不过看到许小五的资料,我就觉得事情可以解释了。”

“怎么说?”

“许小五是物流公司员工。如果你见过物流公司的人装卸包裹的速度,就一点儿也不难理解为什么他可以在一个钟头内把一大堆栗子搬空。”

好吧,虽然有点勉强,也不是说不通。

“既然你已经确定了是十二只仓鼠中的一个,为什么这两天不告诉汪队长?他还在那儿大海捞针呢。”一想到敬业的汪队长那两只黑眼圈,我就对灰猫的做法感到愤愤不平。

“老汪这个人性格直得很,你跟他说什么他都信,听风就是雨,雷厉又风行。虽然我对自己的推理有信心,但也担心万一其中有疏漏,可能会耽误整个案件的进展。因此让他全面把控,我重点筛查,是既高效又保险的方法。”灰猫说。

“说得好听,实际上还不是私藏信息,让人家辛苦办案,你自己精确制导,到时候好多分奖金。”我说。

“喂,三流编剧,我把和老汪的分成比例从五五分提高到七三分,是为了给你们两个争取一份助理费!”灰猫气呼呼地说。

“我们俩还有份?”我相当意外。

“可不是嘛,你们俩一人一份,我五份,老汪三份。基本上合理。”灰猫说。

我深受感动,主动递上了一条鱼干。

“我寻思,等咱们业务慢慢扩大了,营业额稳定了,可以考虑开一家事务所,专门承接这些一般人处理不了的事情。”灰猫摆出一副深谋远虑的样子。

这主意倒是不错,我心想。

“这样也算给你们俩找了个稳定饭碗,这么大的人了,总不能指望我照顾一辈子。”

“……”

“现在咱们先给老汪去个电话,让你见识一下什么叫‘听风就是雨,雷厉又风行’。”灰猫熟练地滑开手机屏幕,按下免提,拨通了汪队长的电话。

整个通话过程中,汪队长只说了三个字:接通时一个焦急的“请讲”,结束时一个昂扬的“好”。

电话挂上不出十分钟,我们就收到了他的反馈:许小五失踪了。

警局火速联络上了物流公司的人。对方说,许小五已经好几天没来上班,“双十二”那天本该属于他的送货任务也没完成,公司正准备将他除名。

又是不到十分钟,许小五的通缉令就遍布了社交媒体。

许小五,男,现年三十岁,体格瘦小,肤色偏白,曾任××物流公司货车司机,案发后去向不明。此人系“12·12”特大金库劫案重要嫌疑人,望知情人士及时与警方联络。

“百分之百畏罪潜逃。”灰猫伸了个长长的懒腰,在暖气片上摆好睡觉的姿势,“行了,后面就是收网抓人的事,老汪办这个很有一套,我们脑力劳动者躺着看戏就行。”

它双眼一眯,瞬间就进入了睡眠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