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为我们可以吗?”萨默尔问道,一副秋波流转、顾盼生辉、兴高采烈的样子,“我太爱这个主意了!”
“等等,等等,等等,”西蒙娜摇摇头说道,“你们俩是认真的吗?你们想去追踪一个几乎不怎么认识的无家可归的男人?”她似乎不大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我们俩说道,高兴地互相看着对方。
“他会认得我!”萨默尔自信地说,“尤其当我告诉他我是道森中士的女儿。”
“他认识你吗,夏洛特?”西蒙娜问我,她的眼睛怀疑地眯起来。
“当然不认识!”我迅速地回答她,只是想让她停止说话,“他是个瞎子,傻瓜!”
我刚说完,周围立刻一片寂静。就连演出厅里一直砰砰作响的暖气片,这时也突然不响了,就好像整个演出厅想要听到我的声音在空气中回荡一样。
他是个盲人,傻瓜!他是个盲人,傻瓜!他是个盲人,傻瓜!
又一连串口无遮拦乱喷的话。这几乎就像是我故意说给西蒙娜·金找恨的!
我等着她说些嘲讽话来回击我,让那些话就像一张无形的手扇在我的脸上。
但是,完全出乎我的意料,她开始大笑起来。
萨默尔也开始大笑起来。“他是个盲人,傻瓜!”她说道,模仿得活灵活现。
“他是个盲人,傻瓜!”西蒙娜也重复道。
她们俩开始放声大笑。我想,自己脸上吓疯了的神情可能让她们觉得更可笑。她们每看我一下,就笑得更厉害了。
“实在抱歉,我不该那么说,西蒙娜。”我飞快地轻声说道。
西蒙娜摇摇头,用手掌抹了抹眼睛。
“好着呢,”她回答道,匀了匀气,“我自己招来的。”
这会儿,她没有一丁点的厌恶轻蔑,而是微笑着。
“喂,我之前也不是故意侮辱你,”她说,“我说奥吉的事。我知道你不仅仅只在老师面前对奥吉好。我为我的话感到抱歉。”
我不敢相信她在道歉。
“不,这没事。”我笨拙地回答道。
“真的?”她问道,“我不想让你生我的气。”
“我没有!”
“我有时候就是个十足的二百五,”她后悔地说,“但是我真的希望我们能成为朋友。”
“好的。”
“哇,”萨默尔说道,向我们俩张开双臂,“来吧,诸位。集体拥抱。”
她伸出自己的花仙子翅膀拢住我们俩,我们花了几秒钟围在一起,笨拙地把手搭在彼此肩上,过了漫长的一秒钟,然后就在咯咯笑声中结束了,这次我也笑了。
这居然成为一天之中最大的惊喜了。不是发现有人注意我,也不是萨默尔知道拉手风琴的人叫什么名字。
而是我意识到西蒙娜·金,在她一层又一层的尖刻和恶作剧背后,其实是有些温柔的,尤其是在她不是那么刻薄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