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路易斯:步入中年的国王

路易斯说:“你再走近,我只好娶你了。”

她吓了一跳,闪身走开了。

“嘿,老兄,”洛威说,“你打算在琳达餐馆吃午饭吗?”

“对。”

“谁来付账单呢?”

“扬克尔赛马场。”

“那样的话,我也去。”洛威说。

一小时后,洛威和路易斯要去琳达餐馆,他们就离开办公室,上了拥挤不堪的电梯,那里几乎人人都认出了路易斯,他们冲他咧嘴笑了笑。

他们有的说“嘿,冠军”,也有的说“你好,乔”。

“你不会在这个电梯里打拳赛吧。”电梯工说道。

“不会的,这里连我转身的地方都不够。”乔说。

有个人握着乔的手说:“乔,你看上去确实体型很棒。”

“那还不是为了能吃牛排吗?”乔说。

另一个人说道:“乔,你和比利·康恩的那场比赛,好像就发生在昨天,时间过得可真快呀。”

“是啊,确实如此,是吧?”乔·路易斯说。

这种对话不断发生,当乔走在百老汇大街上,出租车司机向他招手,公共汽车司机冲他按喇叭,总有几十个人拦住他向他诉说,他们曾经如何行驶了130英里就为了看他的一场比赛,以及在第一回合比赛中他们低头点了根烟的工夫,乔·路易斯已把对手打倒在地,害得他们错过了精彩片段。他们还说,有天晚上他们把客人留在家中听比赛,当他们在厨房拿冰块的时候,有人从客厅跑进去说:“比赛结束了!乔·路易斯第一拳就把对手打倒了。”

这些对路易斯来说太吃惊了,他们居然还记得他——特别是1951年他很不明智地重返拳坛被洛基·马尔恰诺击败以来,他一直没出过场。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还有那么多人记得他。两年前,路易斯退出拳坛,他为捍卫自己的冠军称号打了25场比赛,保持不败纪录的次数比任何一个冠军都多。

在琳达餐馆,服务员们因路易斯的到来受宠若惊,乱作一团。他们把路易斯和洛威领到一位从扬克尔赛马场来的职员的桌子旁。午餐还没吃到一半,路易斯就在为赛马场做宣传,并说由路易斯-洛威提倡的良好的公共关系会吸引比以往更多的黑人参加赌马。这位职员说,他会把他们的提议呈交董事会,并且会将结果通知路易斯和洛威。

“乔,我们该走了,”洛威说,并看了看表,“我们得去见乔·格拉泽。那个格拉泽有那么多钱,连银行都得向他的存款收费。”洛威被自己的笑话逗乐了,说道:“乔,等你见到格拉泽时,给他讲讲这个笑话。”

五分钟后,在格拉泽助手的陪同下,路易斯和洛威走进格拉泽先生崭新的豪华寓所。这位天才般的经纪人拍了拍乔的后背说:“乔·路易斯是世界上最优秀的人之一。”他的嗓门那么大,足以让其他办公室的助手们听到。

比利·洛威忍不住脱口而出:“格拉泽钱多得连银行得向他收取保管费。”

大家哄堂大笑,只有乔·路易斯除外,他用余光扫了一眼洛威。

离开格拉泽家之后,路易斯和洛威前往美国投资者策划公司,在那里他们还有几个会面,并向该公司提交向黑人出售共有资金的提案;然后他们参观了考伯雷和高登有限公司办事处,在那里他们讨论了一篇路易斯和洛威希望制作的黑人简报;接着他们又去了图兹·萧的公司;最后他们到了拉·芳德餐厅,洛威安排了与哈莱姆夜总会的两位新秀共进晚餐。

当一位西班牙吉他手疯狂地扫着琴弦时,其中一位姑娘说道:“噢,乔,过去你打比赛时,我还是小姑娘。在我们家,所有人都围着收音机——还不让我说话。”

乔冲她挤了下眼。

另一个说:“乔,我们坐得这么近,给我的儿子在这张菜单上签个名怎么样?”

路易斯咧嘴笑了,玩世不恭地从口袋里摸出旅馆钥匙,晃了晃,然后顺着桌面将钥匙推了过去。

“不想让你的儿子失望,对吗?”他问。

大家都笑了,但是她不明白乔是否在开玩笑。

“要是我让他失望了,我相信等他长大,他会理解的。”她一本正经地说,并将钥匙推了回来。乔哈哈大笑,在菜单上签了名。

饭后,路易斯和其他人打算去哈莱姆夜总会,但是我已与路易斯的第二任妻子露丝·摩根约好去拜访她。露丝现在居住在上纽约一幢金碧辉煌的大公寓中,从这里可以俯瞰波洛球场。乔的第一任妻子玛维也曾在这里住过。

露丝·摩根打开门,她非常时髦,穿戴得体,身着和服,带有一种异国情调。她领我走过一块大大的厚地毯,来到一个弧形大白色沙发前。她坐在那里,翘着二郎腿,双臂交叉在胸前,说道:“噢,我不知道乔最近怎样,他不是在你掌控之中吗?”

露丝摇了摇头说,与乔的婚后生活不像乔追求她时那么兴奋。“我晚上6点30分或7点下班回家时,乔却在那儿一边看电视一边吃苹果。可是,”停了一下,她又继续说道,“我们现在是好朋友。其实,就在几天前我还写信告诉他,我找到了一些他的东西,问他还要不要。”

“比如?”

“我有他刚开始打拳赛时穿的长袍,”她说,“他的比赛鞋,还有他与比利·康恩第一场比赛的录像。你想看吗?”她问。

就在这时,露丝的丈夫、那位律师,和一群从费城来的朋友走了进来。他身材矮胖,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介绍完每个人之后,他提议去喝点什么。

“我正要放乔的拳赛录像呢。”露丝说。

“真不好意思,给你添麻烦了。”我对她说。

“哦,一点都不麻烦。”露丝说。“我也有好多年没看了,还真想再看一遍。”

“那要和我们一起看吗?”我问露丝的丈夫。

“当然,当然,我没意见。”他很平静地说。很明显他只是出于礼貌,才坐下来;他没法阻止露丝,因为她已从柜橱中迅速取出了放映机,很快灯光就熄灭了,比赛开始了。

“毫无疑问,乔·路易斯一直都是最了不起的,”费城来的一个人说着,摇了摇杯中的冰块,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对黑人来说,那个时候除了上帝和乔·路易斯,再没有什么更重要的了。”

屏幕上的乔·路易斯比现在年轻20岁。他神情严肃,咄咄逼人,向康恩发起进攻,当他用拳猛击康恩时,比利·康恩的骨头似乎都要散架了。

“乔真是拳拳命中。”有人从沙发那儿说道。

看到乔处于最佳状态,露丝兴奋不已;路易斯的每一拳都把康恩打得摇摇晃晃,打一拳她就喊一声“妈呀”(猛击一拳),“妈呀”(猛击一拳),“妈呀”(猛击一拳)。

比赛临近中局时,比利·康恩开始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但是当屏幕打出第13局的字样时,有人说道,“这局康恩要出错了,他想与路易斯一决雌雄。”露丝的丈夫仍一言不发,吮吸着他的威士忌。

当路易斯的组合拳打在康恩身上时,露丝就大喊“妈呀,妈呀”,然后,康恩虚弱的身体倒在拳台上。

比利·康恩慢慢地往起站。裁判开始记数。康恩费劲地支起一条腿,然后是另一条腿,最后站了起来——但裁判让他退后,说太晚了。

但是坐在屋子后面的露丝的丈夫对此表示异议。

“我认为康恩及时站了起来,”他说,“可是那个裁判却不让他继续打了。”

露丝·摩根什么也没说,一口饮尽杯中的酒。

联合水果公司(unitedfruitcompany),1899年创立的美国企业,主要业务是收购中、南美洲国家种植园中的热带水果(尤其是香蕉和菠萝),销往美国和欧洲。因其雄厚的财力,常能左右水果出口国的政治走向,参与制造了1928年哥伦比亚的“香蕉屠杀”,遇难人数范围依统计口径不同从47到3000。其经营方式常被批评为新殖民主义。

乔·格拉泽(joeglaser,1896—1969),美国著名音乐经纪人,代理过路易斯·阿姆斯特朗、比莉·荷莉戴(billieholiday)等爵士音乐家。

此处原文为fine(优秀的)的最高级形式finest,但fine作为名词有“罚金,罚款”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