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够为他人的成功感到高兴
这样的人是幸福的
人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有的食物好吃、有的食物不好吃的?我曾和别人讨论过这个话题。
在人类和其他动物一样、仅仅为了生存而吃的时代,好吃和不好吃是不成为问题的。如此说来,人类肯定是从某个特定的时期开始在乎起食物的味道是好吃还是难吃的。那么,这个特定的时期是什么时候呢?
按照熊先生的看法,是从人类不再担心自己会被别的动物吃掉的时候开始的。在自己有可能被别的动物吃掉的状况下,确实是没空去考虑食物是好吃还是不好吃的。有道理,他说的大概没错吧。
这种说法,同样也适合于我自己。
我能够为别的艺人的成功感到高兴,也是因为我不用再担心被别的艺人吃掉了。所以,我对绫小路kimimaro先生的走红感到由衷的高兴。
又出了一个和我同一时代的、以说笑博得人气的艺人啊。要在以前,像我这种年龄的艺人,是不可能在一夜之间走红的。现在活跃在喜剧舞台上的演员,基本上都是一些小青年。就说我自己吧,漫谈我早已洗手不干了,就是漫才也有好久没说了。
那也是因为,我觉得自己已经过了那个年龄。
但是,绫小路kimimaro先生的走红告诉了我,即使到了这种年龄,也照样可以在喜剧舞台上大展身手。
他的走红不是因为什么运气,不是偶然的事情。他的漫谈内容,以及他说漫谈的技艺,真的是出类拔萃。我完全理解他为什么会走红。在被青年人占满了的喜剧舞台上,还活跃着一个和我同时代的艺人,想到这个我就觉得很开心。
但是,能够为这种事感到由衷的高兴,也是因为自己所处的环境啊。绫小路的出现并没有刺激到我,使我又想如以前那样全力以赴地投身于喜剧事业。
虽然我现在也会穿上奇装异服参加一些电视节目,但那并不是在表演漫谈。我有时做演员,有时做导演,我拍的电影还在国外得了奖,那都是因为我不想自己在别人的眼里只是一个文化人。
我不过是想通过说一点无聊庸俗的话,使人们记住我还是那个“表演漫才的北野武”而已。我并不想如以前那样说漫才,让全国各地的人们开怀大笑。不过老实说,我也并不喜欢在大庭广众下说那种无聊庸俗的话。
如果我现在还要和绫小路站在同一个舞台上,互飙演技争出风头,那我肯定不会那么高兴了。
直截了当地说,能够为他人的成功感到快乐的人是幸福的。
如果我还是一个默默无闻的艺人,但还是会为绫小路先生的成功感到快乐,那样的话也许能说我是个了不起的人。但是如果我不走红,那么碰到绫小路先生时我嘴上会说“那真太好了”什么的,但心里肯定会想“搞什么嘛,为什么我不能走红,这个家伙倒红了”。
我们是在同一个时期进入这一行的,也都付出了同样的辛劳。但我在二十五年前就走红了,正因为有了这个优势,我才会单纯地为了他的成功而感到快乐。所以说,这在我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事。
我真为他能够走红感到高兴。能够单纯地为他人的成功感到高兴,这是多么幸福的一件事。我到了这个年龄深有体会。年轻的时候总是紧张兮兮,能够为他人的成功感到高兴,实在是很难做到的事情。
当然啰,和别的事物一样,成功也会有它的光亮面和阴暗面。
twobeat时代的喜剧业
1980年代的漫才热
实际上,在我说漫才的年代之前,漫才是从美国传过来的一门舶来艺术。
从entatsuachako开始,到渥美清再到萩本钦一,日本代表性的喜剧演员中的大多数一开始都是在脱衣舞剧场里表演的,比如摇滚剧场、法兰西剧场、日剧音乐厅等等。我也是从脱衣舞剧场发展起来的,我觉得这种方式是日本特有的。
不过,追本溯源,我们会发现它其实来源于百老汇附近的滑稽表演夜总会。
所谓的滑稽表演夜总会,其实是一种脱衣舞酒吧,只是在脱衣舞表演的间隙穿插喜剧演员的滑稽表演。以前大名鼎鼎的劳莱与哈代、阿伯特和科斯特罗,都曾经是这种滑稽表演夜总会里的喜剧演员。而阿伯特和科斯特罗的名段子《棒球大联赛》横渡太平洋来到日本,成为entatsuachako《早庆战》的灵感来源。“废话三人组”及我的师傅深见先生,都曾套用过阿伯特和科斯特罗的段子。说喜剧演员大多出身于脱衣舞剧场是日本特有的一种现象,那完全是误解。
但是,这样的时代在日本并没有持续多久。多半是因为文化的差异吧,美国人把脱衣舞和滑稽表演视为同样性质的两样东西。在美国,跳脱衣舞也好,表演滑稽也好,都属于一种娱乐的形式,其目的都在于营造欢乐的氛围。
但是,这种看法似乎并不适合日本,于是这种形式传到日本后,滑稽表演就沦落为脱衣舞表演的附庸了。
从文化的角度来说,在以前江户或明治时代的吉原,有过“帮衬”这种职业。有的读者可能不知道,我在这里解释一下。所谓的帮衬是指在酒宴上表演节目、为食客们助兴的一种职业,也就是所谓的男艺人。总而言之,滑稽表演夜总会这种形式与帮衬在酒席上表演节目为客人喝酒助兴还是颇有几分相似的。那时的游乐是一种悠然闲适的活动,不管怎么说,那都是一个极其美好的时代。如果把这个话题换到当今,那就成了让喜剧演员进色情澡堂里去表演这样的事情。
要是现在有艺人到那种地方去表演,等待他的下场一定是连“欢迎……”这句还没说完,就被人轰下台去,暴打一顿。
在我走红的时代,脱衣舞剧场其实就是这样的,为了看滑稽表演而来的客人简直是凤毛麟角。因为是在这样的舞台上锻炼出来的,所以人们常说浅草的艺人是真的有本事。我以前也这么认为,但这个看法是不对的。
就喜剧演员的本能来说,不管客人是为了看女人的裸体还是为了什么别的目的而来,总之他的职业要求就是引人发笑。但结果就是,他表演的艺术会沦为一种庸俗下流的东西。以前,人们把这种艺术称为“街头卖艺”。就像街头艺人招揽路过的行人兜售商品一样,为了引来路人的兴趣,他表演的艺术必须让人觉得新奇。
从根本上来说,想要磨炼表演艺术,还是应该关注那些出钱来看的人对你的表演做出的反应。在绿油油的草坪上踢足球,踢球的技术当然会提高得较快啰。对厨师来说也一样,在只要量多就行的大众食堂里不管他怎么苦练厨工,都做不出高级的菜来。至于高级菜的定义嘛,那不是我想在这里讨论的一个话题。反正就是,想要习得高超的技艺,就应该以高质量的顾客为对象。
我因为以前长期在脱衣舞剧场表演,所以登上像模像样的曲艺场后,就觉得要对付这样的观众简直是小菜一碟。不管怎么说,这些观众都是寻开心来的。
但是,这种演出一旦失败,你会感觉到一种说不出的悲惨。你会从心底里产生失落感,你会急得彻夜难眠。
要是在脱衣舞剧场,那么不管你的表演有多失败,你都不会把它放在心上。反正客人都是为了看女人的裸体而来,反正客人都已喝得面红耳赤,所以没人看你的表演是理所当然的。
然而,在付钱来看你表演的观众面前,这样的理由是不存在的。如果你不受欢迎,那只能是你自己的问题。就这一点来说,这又是一个非常辛苦的活儿。
正因为辛苦,所以你要加倍努力,拼了命去争取成功。
在我们的时代,有nhk或别的机构主办的各种漫才大奖赛,你没有在大奖赛上获奖,就得不到世人的认可。和我们同时期的艺人不断在拿奖,但我们这个双打组合一直是无冕之王,我们无缘问鼎任何奖项。但我们自己却从来不觉得是失败了,因为我们在曲艺场里大受欢迎。
我们在剧场里这么受欢迎,但为什么老是拿不到奖呢?那是因为在评奖方面有日本式的规则。
是否能获奖,与其说取决于个人的才艺,不如说取决于艺人所属的协会或电视台,以及与这些机构有关系的师傅们的想法。
“这个人已经在舞台上活跃了很长时间,接下来应该给他一个奖了。”
“新出来一个叫‘twobeat’的。这两个家伙的表演确实挺逗的,不过之前没参加过任何大赛啊。”
就因为这种理由,我们老也拿不到奖。当时真把我们气得牙痒痒的。
我一直认为搞艺术是一种自由的职业。谁在剧场里最受欢迎,就代表谁的技艺最高,艺术的世界就是一个单纯的、靠实力说话的世界,我一直都是这么认为的。但现实并非如此,这就使得我更生气了。
就因为讨厌被各种组织或社会束缚住,我才选择了走从艺这条路的,但这完全是我的异想天开。进入演艺圈后,我才发觉其实那是个比一般社会束缚更大的世界。
而且,这种束缚不仅限于表演艺术。在音乐界,在绘画界,情况也大致相同。表面上说什么大奖赛是为了给优秀的青年艺术家们创造机会,可实际上呢,主办方和评委们早就商量好了谁得奖谁落选,这种事我见得多了。
因此在当时,我特别羡慕那些体育运动员。
不管是短跑还是马拉松,谁胜谁负都是一目了然的。从“预备……开始”起,谁第一个冲到终点谁就是赢家。不会说因为这个人付出了长年累月的努力,所以他虽然只跑了第三或第四名,但还是颁给他一块金牌吧。不管你努力了还是没努力,评奖的标准都只有看谁跑得快。
可是在演艺圈里呢,居然可以用“这个人付出了努力”这种理由,给一个不怎么有趣的艺人颁奖。这对我是一种莫大的打击。让看客们笑得最开心的我却始终拿不到奖,我对这样的现实越来越感到不满。
去巴结漫才协会或nhk的头头然后拿奖,我从来没有这样的想法。不管要花上多少年,我都要靠自己的本事成名,让那些鼠辈们再也不敢斜着眼小觑我。当时我就是这样想的。
为此,我曾多次和人吵嘴。
电视台或广播电台把我叫去,让我表演几段漫才,然后制片人对我说:“这个太没劲。有没有别的货色?”我干脆回答:“没有。”然后直接打道回府。这样的事也发生过多次。
还有一次,我在电视台里录节目,当时明明群众演员都在场,导演却对我说什么“你把过会儿要录的段子先表演一点让我看看”。在正式开拍前要先看看我的表演,不然就不相信我的艺术,居然有这么蠢的导演。
“那样的话,就别用了吧。”当时我顶了这么一句,然后再次打道回府。
当然啰,也有一些导演表示曾多次来浅草看过我的演出,因为非常喜欢所以邀请我去上他们的节目。他们是真心诚意的,他们不在乎我没有名气,也不在乎我还是个乳臭未干的小青年。
正是这批人,成就了1980年代的漫才热。
然后,电视台也因为漫才热而清一色大播漫才节目,以前让我回家的那帮家伙也改弦更张来拉拢我了。
“怎么样,来上我的节目吧?”
“你这个家伙,那时不是让我们回去吗?你不是不喜欢‘twobeat’的漫才吗?”
“是电视台的方针,让我用你们‘twobeat’的节目。漫才节目不用‘twobeat’怎么行,赞助商也这么说……”
到昨天为止还在对我耍大牌、叫我“你这个家伙”的人们,现在却对我点头哈腰起来。老实说,看见这帮家伙在我面前卑躬屈膝,我感觉特爽,尽管这听上去像是一个坏脾气的糟老头子说的话。
我并不觉得这样是报仇雪恨了。但是,它证明了我的做法没有错,这一点让我非常开心。
为了成就我一个
成千上万的人倒了下去
我走红了,绫小路也走红了。在这背后,不知道有多少人掉队了。不是十个或二十个。在成千上万个人中,走红的只有两个。
在我为绫小路的走红感到高兴的心情中,也有为我们两个运气都不错而感到高兴的成分。对那些不走红的艺人来说,日子真的是很难过的,甚至让人觉得连做人的资格也被别人剥夺了。在这个如地狱般的战场上,活下来的战士只有我们两个,因此我们之间有了一种惺惺相惜的感觉,这么说大概读者们能理解了吧。
“在东京的演艺圈里,为了成就你北野武一个人,已经倒下去好几万人啰。”青年艺人们常对我说这样的话。
每次回浅草,过去的长辈都会对我说:“要是没你这么个人的话……”
“因为出了你这样的人,所以我那儿都冷冷清清的。”
“小武你出名的时候,我真的考虑过改行噢。”
和过去的朋友一起喝酒时,还常常会听到这样的话。
虽然说这种话的人还在干着艺人这一行,但也有不少人脱离了这个圈子。
说得难听点,我也干过不少缺德的事,虽说本意并非是想把别人推下舞台。就像是为了食物而杀生一样,为了活下去,人类就要杀猪宰牛。
在漫才界成名或落伍,顶多也就是数千分之一的概率。但在我们生命的最初,却是在比这概率还要苛刻得多的互相残杀中幸存下来的。
根据最新的科学研究,精子似乎也有着各自不同的作用。
首先,有一种叫作“取卵精”(egg-getter)的精子。它名副其实,作用就是获取卵子,也就是说,它是以受精为目的的精子。
然后,还有一种叫作“杀手精”(killer)的精子,其作用是向“取卵精”发动进攻并将其杀死。自然界里的生物并非都是一夫一妻制,雌性的子宫内可能会有别的雄性的精子。“杀手精”的作用就是把别的雄性的精子杀死,使自己一方的“取卵精”获得优势。另外呢,还有一种与敌人一方的“杀手精”交战、保护自己一方的“取卵精”的精子。
在生命尚处在精子状态时,就已经有了敌我双方,然后为了赢取卵子,展开惨烈的战争。最后,与卵子成功结合而延续了生命的精子,是数亿个精子中仅存的一个。
也就是说,生存就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战斗。
对艺人来说,也是这么回事。对于那些默默无闻的艺人,你怎么可能要求他们保持谦让,把好的节目让给别人,自己演差的?我们的漫才太受欢迎了,会不会让前辈们的相形见绌呢?这样的问题我们是没工夫考虑的。
为了混口饭吃,我们只有用自己的漫才来拼搏。
话虽这么说,但要说在我们终于杀出重围、取得成功的时候,心里连一点内疚都没有,那就是撒谎了。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啊。
曲艺场里有自己的行话,我们把最后出场的演员称作“主打”,在“主打”之前出场的叫作“杀手”。而担任杀手的,基本上不是说漫才的,就是练杂耍的,如变戏法之类。
为了让观众们全神贯注地欣赏最后的主打表演,必须让之前已笑得心花怒放的观众们稍微平静一下情绪,也就是说让观众们冷静下来,我们的行话称之为“把观众杀掉”。
“你们明明是杀手,却把观众们的情绪搅得更加激动,这算什么意思嘛?”常常惹来师傅的责备。
在自己之前的艺人如果大受欢迎,那么后面出场的肯定表演起来很吃力。
但是,不管怎么挨骂,我们也只能我行我素。到后来,我们不再被指派做“杀手”,而被安排在了中场演出,比如第四档节目。本以为让我们和最后一档之间保持间隔就万事大吉了,但事情并没有这样发展。
观众们看完我们的表演后,纷纷起身退场。专门来看我们这个“twobeat”的观众越来越多,到压轴戏开演的时候观众席里几乎没剩几个人了。
在我们为别人的专场做垫场表演的时候,也发生了同样的事。
有一次,我们签下了为“内山田洋与酷五组合”做半年垫场表演的演出合同。开始的时候还一切顺利,但后来“twobeat”的人气突然爆棚了。
演出开始时场子里座无虚席,但垫场的“twobeat”表演结束后,不断有观众起身离场,不看作为主要节目的“酷五”的歌唱表演了。
但是,内山田先生真是一位了不起的艺术家。他走过来对我这么说:“小武啊,不好意思,把我们演出的顺序换一换吧。”
也就是说,让他们先唱。那样一来,“酷五”就成了我们的垫场。
“可是,这不是你们的专场吗?”
听我这么一说,内山田先生也笑了起来。
“没关系啦,就算你们的专场。”
当时我就想,他真是一个了不起的人啊。
一边和姑娘做爱
一边在笔记本上写漫才段子
那时候,连我自己都觉得自己是神经搭错了,并为自己的奇特言行感到担忧。
只要一开始滔滔不绝,我就会像恐山的巫婆那样,陷入一种恍恍惚惚的状态。
在广播电台里一个人自言自语地说两个小时,播音结束后去一家咖啡店,问咖啡店里的人我刚才说了些什么。别人对我说你刚才说了这个说了那个,可我却会说我真的说过这样的话吗?我对刚才说过的话完全失忆了。这种事情常常发生。
最棘手的是,我有时会把笔记本放在枕头边上,一边和小姐吭哧吭哧地大干,一边还在写漫才段子。
年轻人嘛,大脑的某个角落里总惦记着性爱这档子事,这也是没法子的事。但是在我大脑的另一隅,却一直在想着漫才段子,想到了什么明天可以用的新段子就必须马上写下来,这同样是没法子的事。
即便是在和女人干那事的时候,也会不由自主地把笔记本拿出来写一下。我的大脑就像是一劈为二的,无论我在做什么,半个脑子总在琢磨着漫才段子。
现在的年轻人也许会单刀直入地说“我们做爱吧”,但在过去,他们会说:“我们吃顿饭吧。”
其实呢,目的不在吃饭。只是想和那个姑娘做爱而已。
即便是“我们吃顿饭吧”,也不能第一次吃饭就直接去开房的,在开房之前必须经过各种繁琐的环节。等吃过了三次饭,基本上就水到渠成了。
我年轻的时候,有一段时间工作忙得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记得有一次和一个姑娘喝酒吃饭,我用了以下这种调情的方式。
“喂,你喜欢我吗?”
“嗯。”她点了点头。
“那我们这么办吧。一般来说呢,我们还要再吃两顿饭,才能一起去宾馆开房。可是呢,我没有那么多时间啊。我这就给你接下来两次的饭钱和房钱,我们现在就干好吗?”
当时,那姑娘真被我气得火冒三丈,直骂我是个“下流胚”。
但是,如果说吃过三顿饭就能办正事,那么早中晚三顿饭连着一起吃掉不就行了吗?早晨把她叫出来一起吃早饭,中午在外面等她一起吃午饭,晚上找个地方一起吃晚饭。然后呢,“我们做爱吧”。
我知道,姑娘们肯定会对我说“放你的狗屁”,可是……如果每顿饭之间都必须间隔三到四天的时间,那就成了一场要花上两个礼拜时间的持久战。我是个急性子,我喜欢直奔主题。如果用钱能搞定,那么不管什么事我都想用钱搞定,虽然说出来不好听,但我就是这么想的。
尽管没多大意思,但情人还是越多越好的。
如果只有一个情人,就会形成一种三角关系,而三角关系就是一种有棱角的关系。如果有两个呢,就是四角关系。三个呢,五角关系……照此类推,情人越多,关系就越接近于圆,棱角也就越少。这样的话,彼此间的摩擦和风波也会减少,我曾对一个姑娘说过这样的话,结果她勃然大怒,骂我是头“蠢猪”。
但我心里觉得,我说的是真理。
那段时间还发生过这样一件事,有一个女的对我说了下述这段话。
“最近你不怎么约我出去了嘛,是不是有情人啦?”
在胡说什么呀,你不就是情人吗?!可是,就算心里这么想,也绝不可以对女人这么说。要是你这么说,她对你不是眼泪鼻涕,就是破口大骂。
在舞台上的我,也是个双重人格的人。
观众们听得不亦乐乎,我也乘兴大肆炫耀演技,可我的另半边的大脑,却像杀手一般冷静。不管是在抖包袱还是在插科打诨,我都会用一种冷静的目光观察着观众们的笑点。
什么叫“笑点”?
当观众的笑声和艺人的说话声重叠在一起时,观众会在一瞬间听不见演员说的话。如果演员没留意继续说,那观众肯定会想“他刚才说啥了?我没听见”。观众一这么想,他们的笑声就会中断。即便只是短短的一瞬,也会出现冷场。没有听见演员说的话的那种不愉快感,会使原本乐在其中的观众一下子清醒过来。
为了不发生这样的冷场,就必须利用好这个“笑点”,必须掐着点把精心准备的笑话说给观众听。演员越受欢迎,观众的笑声就越多,要掐准那个点也就越困难。因此,我的神经必须一直保持高度紧张,必须一直用杀手般的目光审视观众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