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睡衣还没洗。”
希拉尔只穿着刚刚从我这里借走的衬衣,遮住了上身,腿全部露在了外面。我看不出来在衬衣里面她是否还穿了别的衣服。她钻进了被子里。
我抚摸着她的头发。我需要用我全部的机智和细腻讲述一切或什么都不说。
“这时候我所需要的一切就是一个拥抱。这个动作的历史和人类出现的历史同样悠久,它的意义远远超出了两个身体的接触。一个拥抱代表的是:你没有对我造成威胁,我对相距这么近并不感到害怕,反而感到放松,像在自己家里,有种得到保护与理解的感受。魔法传统是这样讲的,每一次主动拥抱一个人,我们就能多获得一天生命。现在请你这样做。”我对她提出了请求。
她把我的头放在她的胸口,让我依偎在她的双臂中。我听见她剧烈的心跳,她没有穿内衣。
“我很愿意告诉你我准备做的事,但是我做不到。我从来没能走到故事的最后,走到那个事情全部被解决和解释的点。我总是停在同样的地方,我们正在向外走。”
“我们正在从什么地方向外走?”希拉尔问我。
“那时所有人都在离开广场,你别让我解释得更清楚。一共有八个女人,其中一个对我说了一句话但是却听不清楚。这二十年来我已经遇见了其中的四个,没有一个人能带我走到最后。你是我遇见的第五个女人。就像这次旅行并非偶然,而上帝并不会在宇宙中掷骰子,我明白为什么那个圣火的故事会把你带向我了。我们一起进入阿莱夫的时候,我才终于明白。”
“我需要一支烟。你能讲得更清楚一些吗?我以为你想和我在一起。”我们坐在床上,一人点了一支烟。
“我也希望可以讲得更清楚,告诉你一切,只要我能够明白在读完信之后发生了什么,这封信是第一个出现的物件。接下来,我听见了我的上级的声音,告诉我这八个女人在等着我。我知道,最后的时候你们八个人里面有人冲着我说了句什么,有可能是祝福的话,也可能是诅咒。”
“你是在讲前世的事吗?一封信?”这正是我希望她能够理解的。她没有让我向她解释我们讲的是哪一世的事情。
“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在现在。我们在自我谴责,或者在自我救赎。抑或者,我们每一分钟在自我谴责并同时自我救赎,总是在不停地改变方向,从一个车厢跳到另一个,从一个平行世界穿越到另一个世界。你需要相信这一点。”
“我相信。我想我知道你在说什么。”
又一列火车向相反的方向驶去。我们看见亮着灯的车窗接二连三地飞过,听见了火车驶过的声音,感受到疾驰而过的风。车厢比平时晃动得更厉害了。
“那么我现在需要去到另一边,在同一辆叫作时间与空间的‘列车’里。这并不难,只需要想象一个金色的圆环在你身上不断上升并下降,最开始很缓慢,但是渐渐越转越快。当我们在新西伯利亚以同样的姿势躺在一起的时候,整个过程清晰得难以置信。所以我希望可以重复那时候做的事:你抱着我,我抱着你,不用费多大的劲,圆环就能把我们带回到过去。”
“这样就可以了?想象出一个圆环?”
我注意到房间里桌子上的电脑。我站起来把电脑拿到了床上。
“我们认为这里有照片、词语、图片,是通向世界的窗户。可是我们看到的电脑背后,实际上是一系列的‘0’和‘1’。程序员把这个称为二进制。
“我们也有义务在身边建立一些视觉上的真实,否则人类无法从捕食者的嘴边生存下来。我们发明了一个叫作‘记忆’的东西,就像在电脑里一样。记忆能够保护我们远离危险,让我们在社会里生存,找到食物,成长,把我们学到的一切传递给下一代。但是这并不是生活的主要部分。”
我把电脑放回了桌上,又回到了床上。
“这个火焰之环是帮助我们远离记忆的工具。我曾经读过相关的文章,不记得是谁写的了。我们每个晚上做梦时都会不自觉地做这件事,我们去往距离今天较近的过去,或是很遥远的过去。醒来的时候我们以为在梦里经历了一些最荒谬的事,但是事实并非如此。我们去到了另一个维度,那里的事情和这里发生的并不完全一致。我们认为那些事情没有道理,因为醒来的时候我们就回到了被‘记忆’编织好的世界里,被我们理解现在的能力所影响。我们在梦里看到的内容很快就忘记了。”
“去到前世或者进入另一个维度真的这么容易吗?”
“当我们做梦或是故意将它激发出来的时候就会比较容易,但是第二种方式极不推荐。当圆环控制了你的身体,你的灵魂就会被释放,进入到一片无人之地。如果你不知道去往何处,就会坠入深沉的睡眠里,有可能去到不受欢迎的区域,什么都没学到,或是把过去的问题带到现在这个时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