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平之路像河水一样流动,因为它从不抗拒,在开始之前就已经胜利了。和平的艺术是无法被击败的,因为并没有谁在和谁抗争,只有和自己的斗争。如果打赢了自己,那么你就赢得了全世界。”
是的,我现在正在这样做。血液的流动前所未有地激烈,汗液滴进了眼睛里,有那么一瞬间甚至模糊了我的视线,但是我的对手并没有抓住机会。我用了两个动作,就把他放倒在了地上。
“不要这样做,”我说,“我不是孩子了,不是非要赢得斗争才行。我此时的战争在另一处。不要就这么让我赢了你,会毫无价值,也没有胜利的快感。”
他理解了并向我道歉。我们并不是在这里斗争,而是在练习和平之路。他重新抓住我的衣领,我等待着拳头从右边飞来,但是最后一刻却改变了方向:遥的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胳膊,用力扭转让我不得不跪了下来,不然手臂就断了。
除了疼痛,我知道一切都在好转。和平之路就像是一场战争,但却并非如此。它是一种艺术,能够填补那些空缺,并将装满的东西腾空。我把所有的能量都注入到和平之路上,于是想象慢慢远离了床,离开了有着小小胸部坚挺乳头的女孩,离开了正在脱掉我的裤子并同时抚摸我下体的她。这个战斗也是我和自己的抗争,我无论如何都需要赢得它,即便我无数次地摔倒并重新站起来。慢慢地,那些事在我的脑海里消失了:从未得到的吻,从未到来的高潮,从未存在的疯狂、野蛮、浪漫却又放肆的性爱过后温柔的抚摸。
我来到了和平之路,我的能量在这里释放,流入那条毫不抗拒的河流,这样我才能顺着它的蜿蜒走到最后,按照计划到达大海。
我又重新站起来。再一次摔下去。我们练习了大约半小时,完全忽略了这里的其他人,他们也集中注意力在自己的事情上,寻找正确的姿势,引领他们找到每一天生活中的完美姿态。
最终,我们满身大汗疲惫不已。相互称赞过后,一起走向淋浴间。我总是被打但是身上却一点伤都没有,因为伤害对手就是伤害你自己。控制住你的进攻,不要伤到对方,这就是和平之路。
我任由水淋到身上,洗净一切脑海中积淀又被冲淡的想象。我知道欲望会回来,所以当它再次出现的时候,我会让遥再找个地方和我练习合气道,甚至可以在火车的过道里,就像我们之前设想的那样,这样我可以重新找到和平之路。
生活就是一场练习。当我们练习的时候,准备好了面对眼前的一切。生和死都失去了意义,只存在那些挑战,而我们将以快乐心态迎接它们,并用平静克服这些挑战。
“有个男人想和您谈一谈。”遥在穿衣服的时候对我说,“我告诉他我能够约到你,因为我欠他一个人情。为了我去见见他吧。”
“我们不是明天一早就走了吗?”我想起来。
“我指的是在我们的下一站。当然,我知道自己只是个翻译,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会告诉他你很忙。”
他不仅仅是一个翻译,他知道这一点。他是一个能知道我何时需要帮助的人,即使他不知道原因。
“好的,我会按你说的做。”我同意了。
“我想你知道我有练习武术的丰富经验,”他开始说道,“而当植芝开始发展和平之路的时候,他并不仅仅想要制伏物理上的对手。只要学习合气道的人在修炼中总保持一个清晰的意图,他就能够打败内心的敌人。”
“我已经很久没练习了。”
“我不同意你这么说。你可能很久没有训练了,但是和平之路一直在你的体内。一旦学过,你就永远不可能忘掉它。”
我知道遥想说的是什么。我可以在此就打断,但是我没有。他是一个有活力的人,也很有经验,在逆境中被训练出来,并在这一生中经历了好几次世界的变换而生存了下来。在他面前想隐藏什么都是徒劳。我请他继续说下去。
“你不是在和我斗争,而是和她。”
“是的,你说得对。”
“那么我们就继续训练吧,只要在旅行中有机会。我想对你在火车上说的那番话表示感谢,你将生与死比作了从一个车厢穿到另一个车厢的旅行,并且我们会在一生中经历很多次。这是我在失去妻子之后第一个能睡得安稳的夜晚。我在梦中见到了她,看见她是快乐的。”
“我其实也是在对自己说。”
我感谢他是一个公平的对手,没有让我赢得自己不够资格的比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