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同雨中的泪

阿莱夫 保罗·柯艾略 第2页,共2页

“结束?死亡只是去往另一个维度的大门。”

“即便如此,就算你讲了这么多,我们所爱之人和我们自己有一天也终将离去。”

“不,我们绝对从来没有失去过我们的爱人。”我很确定地说,“他们一直陪伴在我们身旁,没有从我们的生命中离去。我们只是在不同的房间里。举例来说,我无法看到对面的车厢在发生什么,但是那里的人们也同时在旅行,和我们,和你们,和全世界一样。我们无法和他们讲话,也不知道另外的车厢在发生着什么,但是这些事实都是无关痛痒的,因为他们就在那里。像这样,我们称之为‘生命’的则是另一列有许多车厢的火车。有时我们在一个车厢里,有时我们则在另一个。有时,我们在做梦的时候或是在特殊的情况下,能够从其中一个穿梭到另一个。”

“但是我们无法看见他们,也不能和他们交流。”

“不是的,我们可以。每一夜我们都在睡梦中去到另一个空间。我们和活着的人说话,也同那些我们以为已经去世的人说话,还和另一个维度的人说话,甚至也同自己讲话,同那些我们曾经是以及有一天将要成为的人讲话。”

能量在逐渐流失,我知道自己即将失去和上帝的这种联系。

“爱总是能够战胜我们所谓的死亡。所以我们不需要为自己的爱人哭泣,因为他们仍旧是我们心爱的人,并一直在我们的身边。接受这个事实很困难。如果你们不相信,我再费力解释也没用。”

我注意到遥低下了头。他的问题此刻我已经回答了。

“那么那些我们憎恨的人呢?”

“我们同样不能低估去到另一边的敌人。”我回答说,“在魔法传统里,他们有一个奇怪的名字叫‘旅行者’。我并不是说他们会在这里造成什么伤害。他们做不到,除非在你们允许的情况下。事实上,我们和他们一起在那里,他们也和所有人一起在这里。我们都在同样的列车中。解决问题的唯一方法是改正错误并消除冲突。这些终将在某天实现,尽管有些时候需要很多次轮回我们才能完成这件事。我们不断相遇,又不断分开。一次归来后连着一次相遇,而一次相遇之后必定是一场分离。”

“但是你说我们是全部的一部分。那意味着我们并不存在吗?”

“不,我们是存在的,我们存在的方式和一个细胞存在的方式相同。细胞可以造成一次严重的癌症,吞噬大部分的器官。也可能将带来快乐和福祉的化学元素扩散开。但是细胞并不是人。”

“为什么会产生这么多的冲突呢?”

“只有这样宇宙才会前行,身体才会活动。我并没有针对谁。你们听明白了吧。”

他们在听,却可能没听进去。最好是讲得更清楚些。

“这个时候,铁轨和车轮之间存在冲突,我们能够听见金属之间摩擦的噪声。但是正是轮子证明了铁轨的存在,而铁轨也证实了轮子的存在。金属的噪音一点都不重要,仅仅是一种表象,而非抱怨的喊叫声。”

能量几乎已经消散了。大家继续提问,但是我已经不能连贯地回答了。大家都明白是时候停止了。

“谢谢你。”遥说道。

“不要感谢我。我也同样在聆听。”

“你是在说……”

“我没说什么特别的事,但是又似乎讲述了一切。你们见到我对希拉尔的态度已有所改变。我也许不应该在这里说这件事,因为这样说并不能在任何方面帮助她;相反地,一些脆弱的灵魂会感受到一些只会让人类退化的因素,我们称之为嫉妒。但是我和希拉尔的相遇打开了一扇门:并非我所希望的那扇门,而是另一扇。我穿越到自己生活的另一个维度,去到了另一个车厢,那里有许多等待解决的冲突。人们在那里等着我,我需要去到那边。”

“另一个维度,另一个车厢……”

“正是这样。我们永恒地待在同一列火车上,直到上帝因为某个只有他知道的原因,决定改变这一现状。但是,我们不可能只待在自己的车厢里,我们从一侧走到另一侧,从一次生命走进另一次生命,就像它们连续发生一样。但是并非如此:我是原来的那个人,也是将来的那个人。当我在莫斯科的酒店外见到希拉尔的时候,她给我讲了一个我写的故事,关于山顶的火焰。我有另一个关于圣火的故事想和你们分享。

“以色列大拉比舍姆·托夫看到自己的人民受到了虐待,走进森林里,点燃圣火并做了一次特殊的祈祷,祈求上帝保护他的人民。于是上帝让奇迹降临了。

“不久之后,他的弟子梅兹里奇的马基德追随老师的脚步,到森林中同一个地方向上帝祈祷:‘宇宙万物的主啊,我不知道怎么点燃圣火,但我知道特殊的祈祷。请听我的祷告!’奇迹再次发生。

“整整一代人的时间过去了,拉比萨索弗的摩西-莱弗看到自己的人民遭到了迫害,来到森林里,说道:‘我不知道如何点燃圣火,也不会特殊的祷告,但是我还记得这个地方。主啊,请帮帮我们!’于是主帮助了他们。

“五百年之后,拉比鲁任的伊斯雷尔坐在轮椅上,向上帝祈祷:‘我不知道如何点燃圣火,不知道特殊的祈祷,也无法找到森林中的地方。我唯一能做的是讲述这个故事,希望上帝能听见我的声音。’”

现在已经不是神圣的能量了,而是我在讲话。但是,即使我不知道如何点燃圣火,甚至不明白为什么要将它点燃,至少我还能讲述这个故事。

“对她好一些。”我对所有人说。

希拉尔假装没听见。其他人也假装没有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