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是在宇宙中游荡的灵魂,各自过着自己的生活,但是却有一种错觉,以为我们是从一世进入到另一世。所有触碰到我们灵魂密码的事物都不曾被遗忘,并且持续影响着其他的部分。
我用充满爱的眼神看着希拉尔,爱像镜子一般反射出来,穿透了时间,或是穿透了我们想象中的时间。她从不属于我,将来也决不属于,因为事实就是如此书写的。我们是造物者和被造出的生物,我们也仅仅是上帝手中的傀儡,存在一个我们永远无法跨越的界线,那道线是为我们无法知晓的原因而设。我们可以无限地接近真理,甚至用脚碰触到真理这条河里的水,但是却无法在那里潜下去,也不能随波逐流。
我感谢生活,因为在我需要的时候它允许我再次找到了它。终于我开始接受这个想法,也许真的有必要第五次穿越那扇门,就算我仍旧无法找到答案。我又一次感谢生活,因为之前我十分害怕,可是现在已经不怕了。而我第三次感谢生活,因为我正在进行这次旅行。
我很开心看到她今晚的嫉妒模样。即便她是个小提琴天才,在得到她想要的方面是个勇猛的战士,她也从未停止过孩子气的举动,将来也不会停止,就像我一样,也和那些希望生活能带给自己更好的事物的人一样。只有孩子才能做到这样。
我故意激起她的嫉妒,因为这样她会明白如何处理他人的嫉妒。我接受她无条件的爱,因为当她无条件地爱上另一个人的时候,将会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有人也把这里叫作‘西伯利亚的芝加哥’。”
西伯利亚的芝加哥。通常来说,这样的比喻听起来十分奇怪。在西伯利亚铁路修好之前,新西伯利亚只有不到八千居民。现在,这里的人口已经超过了一百四十万,一切都归功于一座大桥让铁路得以连接,让钢铁之躯伴随着煤的燃烧,向着太平洋行进。
传说这个城市有俄罗斯最漂亮的女人。据我观察,这个说法有很强的事实依据,虽然我没能和经过的其他城市进行比较。此刻,我和希拉尔,还有新西伯利亚女神中的一位在一起,我们在一个完全脱离现实社会的东西面前:一尊巨大的列宁雕像,这个男人曾将共产主义的理想付诸实践。没什么比看着这个男人更加无聊的了,这个留着山羊胡子指向未来的男人,却无法离开这雕塑的基座,也无法改变世界。
说这座城市像芝加哥的正是这位女神,她是一个名叫塔提亚娜的工程师,大约三十岁(我从没确定过,但是我会在我自己的假设下创建我的世界),她在晚宴过后决定和我们一起散步。站在“陆地”上使我感觉仿佛身处另一个星球。我用了很长时间才适应这个不是随时都在晃动的地面。
“咱们去酒吧喝点酒然后去跳舞吧。我们需要尽可能地做一些运动。”
“但是我们已经累了。”希拉尔说。
这种时候我努力去理解女性的语言,读懂她们言语背后的意思:“你想和她在一起。”
“如果你累了,可以回酒店去。我要和塔提亚娜在一起。”
希拉尔转移了话题:
“我想给你展示一些东西。”
“那么你就展示吧。并不需要我们单独在一起。我们相识还不超过十天,难道不是这样吗?”
这样就反击了她的“我和他一起”的姿态。塔提亚娜很开心,并不是因为我的缘故,而是女人天生就相互为敌。她说很愿意带我见识见识“西伯利亚的芝加哥”的夜生活。
列宁从高处无动于衷地看着我们,好像他已经对此习以为常。如果他不是希望建立无产阶级的天堂,而是致力于建设“爱的专政”,现在也许事情会更加明确。
“那么,现在你们就跟我走吧。”
“我们跟你走?”在我做出任何反应之前,希拉尔已经迈出坚定的步伐。她想扭转整个游戏,以此来转移打击,但是塔提亚娜掉进了陷阱里。我们开始沿着朝向桥的大路前行。
“你熟悉这座城市吗?”女神很惊奇地问道。
“这要取决于你所谓的‘熟悉’是什么意思。我们熟知一切。当我演奏小提琴的时候,我能感受到在我的周围存在着……”
她在思考用什么词来表达。终于她找到了我能理解的词语,但是却让塔提亚娜开始远离了我们的对话。
“……一个巨大的充满能量的‘信息场’。这并不是我所能控制的事物,反而它控制了我并引导我在充满疑问的时候找到正确的琴弦。我并不需要对这座城市有多熟悉,只需要让它带我到它想去的地方。”
希拉尔越走越快。出乎我的意料,塔提亚娜完全理解了她说的话。
“我很喜欢绘画,”她说,“尽管我的职业是工程师,每当我面对空白的画纸,我发现每一笔都是视觉的冥想,也是一次带给我快乐的旅行,这是我在工作中得不到的,并且我希望永远也不要丢失这些快乐。”
列宁一定经常见到刚刚发生的事。最开始的时候,两股力量相互对抗,因为有第三股力量需要它们保持或是去征服。一段时间过后,这两股力量已经形成了联盟,而第三股力量被遗忘在脑后或变得全然不重要。我只能陪着她们二位,她们现在就像是儿时的朋友,用俄语热烈地交谈着,完全忘记了我的存在。天气依旧寒冷,而且我认为在这个地方一年到头都会很冷——我们已经到了西伯利亚——散步一点点提升了我的活力。我们行走的每一公里都将我重新带回自己的王国。在突尼斯的时候,曾经有一刻我觉得这再也无法发生了,但是我的妻子是对的:我孑身一人,将会变得脆弱,也会变得更加开放。
跟着这两个女人让我觉得很累。明天我会给遥留一张纸条,建议我们练习一会儿合气道。我的大脑比身体工作得更多。
我们停了下来,这里是一个被废弃的广场,中间有一个喷泉。水还结着冰,希拉尔加快了呼吸;如果她继续这样做,过量的氧气会给她一种浮起来的感觉。但是这种人为制造的出神状态,已经无法给我任何深刻的印象。
希拉尔现在是这种仪式的大师,我并不知道这是何种活动。她让我们把手给她,并看着喷泉。